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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绝路守卫 作者：天海山野

文案：

特种兵alpha攻×军医Omega受。

我们最好的关系不是恋爱，是并肩作战。

我把所有后背都交给你，我把性命和希望、懦弱和勇气、当下与未来……

全部都给你，你是我的战友、亲友、幸存者、保护者……你是我的爱人。

AO文 末世丧尸abo

副cp： 强迫症叨逼叨特种兵攻×绝美巨星冰山傲气受

凶悍骚气流氓攻×禁欲精英高材生受

城市沦陷，交通瘫痪，通讯隔离，边境城市全部树立边防，世界隔离了这片土地。

而三年前作为清扫二代人进入中亚的维和部队，也被困在了这里。

三年后，中国向中亚派出了第41支营救小队，

去寻找当年被派出的那一小支部队，只是这一次似乎不同于以往四十次的无功而返…



第1章
哈萨克斯坦境内的伊犁河上，一量小舟伶仃飘摇。

这会儿是深夜，恰逢冬天，河上飘着细碎的雨滴冰霜。船内四五个全身凯夫拉防护服的人相拥在一起，战战兢兢。

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道：“是不是过境了？”

船上没有人敢点灯，也不敢打开手机，一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了眼船外。

一望无际的黑，原野千里没有一处人家。这地方就好像末世之中的一座空城。

又过了几分钟，只听寂静的夜里传来“叮”的一声。

船上一个人咽了口唾沫，小声道：“Siri，什么事。”

冷冰冰的电子音传来：“您有新的短信。”

卢笛道：“声音调小一点。”

“您的声音设置已经是一，需要我调静音吗？”

“不，不用，阅读新短信。”

“好的，现在为您阅读新短信——国家移民管理局提醒您，您已离开中国国境，现在已进入哈萨克斯坦，哈萨克斯坦目前是Maizi病毒三级感染区，为了您的健康，希望您尽快返……”

船内的几个人相视一顿。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卸下手套，掏出手机，语音留言：“现在是北京时间1月23日凌晨3点29分，燕M041小组全组已经进入哈萨克斯坦境内，历时九天。燕M041小组由新疆伊犁霍尔果斯河分部出境。”

他说完这句话，回头看了眼同伴。

所有人默契地对他点了点头。

赵嘉将手机拆开，将所有芯片和零件用虎钳销毁之后沉入河底。

“我们该上案了。”

这艘小船静静地飘了又五分钟，从船内抛出了一只锚。

十字勾砸到岸边，赵嘉拉了拉，确定稳了。

船内的人们双手握紧自己的双肩包。

就在这时，他们扔到岸边的锚像是被人狠狠地拽了过去，整船的人一个没站稳，全体踉跄了一下，小队中一人忙道：“不要慌。”

岸边的东西力气大得惊人，一只有着五人的船轻而易举地被他拉了过去。船上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男孩闭上眼睛，双手十合在胸前，默默念了几句话。

窗外的天看起来和船内没有区别，但大家都知道，一旦出去了，就极有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小船距离岸边越来越近，岸上的生物拉的越来越快，窗内一人拉开氧气面罩，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赵嘉！”其余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赵嘉却一摆手：“迟早的事，总要开个头。”

在小船临近岸边一百米左右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这些岸边的“人”。

岸边密密麻麻站了几十个人，还有四五艘小船。平原起大雾，孤舟无人渡。这群人什么也没干，全都伛偻着身子瘆瘆地站在那里。

赵嘉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从急救包里掏出一个哨子。

他站在船头，吹响哨子吼了一声：“Hello！Friends！We are……”

他话没说完，岸边的人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更加凶猛地拉着船锚，船上的人都是一惊，那个年轻男孩库尔玛什差点掉下去，幸好被旁边的人扶住。

小船距离岸边只剩四十米了。

赵嘉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随即咽了句脏话。

“是那些东西。”他说。

库尔玛什咬了咬嘴唇。

“队长。”刚才扶住了库尔玛什的人开口，“我建议跳船，我们只有五个人，还有宝贵物资，不能和这些人正面冲突。”

赵嘉思索了一下，点头道：“我同意子路的看法。”

小船距离岸边只剩三十米的时候，众人都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

随着赵嘉的一声令下，五人全部跳入水里，四散游开。

夏子路一入水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植物香气——青油，唯一能阻挡Maizi病毒丧尸的东西，溶且只溶于水。

对于这种新型丧尸，只有他们中最年轻的新疆男孩库尔玛什曾正面接触过。Maizi病毒最早蔓延的时候，中国新疆和吉尔吉斯斯坦的边境曾经被这些东西入侵，驻边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也包括库尔玛什的父母

夏子路游到一片无人区，在确定岸上环境安全之后，他立刻上岸。

四周太黑了。

他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机械表，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

地面上有很多骨头，不远处还有一辆废弃的大奔。岸边几乎全是废弃的船只——这是曾经这里有大批正常人想要出逃的证据。

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路边的车看不清是什么颜色，性能还算完好，就是周围玻璃碎的差不多了，玻璃残渣上满是深色的血迹。

车里没有人，驾驶座手边有烟蒂，副驾驶脚下散落着一片褐色的长卷发，后车座上有一个沾着血的洋娃娃。

多典型的一家人。

夏子路看了眼四周，他确信这附近没有他的队友。他上了车。

夏子路把自己的双肩包放到副驾驶，自己坐上驾驶座。座位是潮的，他根本不用伸手去摸，就知道那一定是未干涸的血。

夏子路发动这辆SUV，车子低吼两声，车灯亮起。

瞬时，方圆几里之内的幸存者和丧尸的目光都到了这里。

夏子路一踩油门，开了进去。

这个司机知道卫星在这片区域已经失控，自备了地图，夏子路仔细研究了地图，一心往城市开去。

他与同伴们约定好的地点在城中心——也是据他们所了解的情报中唯一还在坚守的堡垒。

成批的丧尸很快就追了过了，循着他的SUV车尾排出的那点浓烟追来。夏子路从后视镜看去，心下一惊，这种物种的速度让他心惊，这已经是人类身体的极限了。

车前时不时冒出两三具路边的丧尸，他都是一车撞开，一路向前。

车行越一个小时后，荒茫的山路才算终结。他能在路边看到一两所小屋和成群的耕地，偶尔海能看到一两量被拆分的车。

车到半路，夏子路停了。

眼前原本应该是个收费站，但现在这里被起码几百个油罐垒起来，垒成了一面十米高的墙。

墙上被涂抹了很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固定剂，直直连在两旁，油罐最外一层上能看到泛着绿色的光，那是干了之后的水渍，曾经有人在这里撒过青油。

难道这里是一个避难所？

　夏子路沉思了一下，开车掉头，他行驶到了离这个门最远的农庄，抱着自己的背包下去，将它藏在了农庄的一个酒桶中。做完这些，他往酒桶里注满了水，然后往里面滴了一滴青油。把酒桶塞回了酒窖中。

夏子路回到车里，再次开车回到刚才的收费站。

他孤身下车，走到正门，敲了敲那扇门。

“hello？”

门内没有动静。

夏子路又道：“有人吗？我是……”

“轰”的一声，他面前那扇小门被轰开，铺天盖地的红眼丧尸涌了过来。夏子路心叫不好，立刻向后跳了一步。他面前的丧尸二话不说一手抓来，夏子路正面迎上，一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狠狠一折，竟然生生把这个已经半腐烂的丧尸胳膊折了下来。

丧尸也不疼，继续深处另一只手，夏子路拿起丧尸的那只断胳膊，用骨头一端狠狠向他眼眶刺去，直扎眼球后的大脑。

他将这一只丧尸甩到后面，转身踢开几只身后的，收费站方向还有源源不断的丧尸进军，他只能跑向身后的SUV，然后才有机会冲过去。

身边的几只便已经够难缠了，门以外的墙内还不断传来“咚咚——”的声音，他看着摇摇欲坠的油管，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丧尸还在不断从门内涌出，夏子路掏出枪，对着几只的脑袋就是一阵乱轰，那些丧尸除了没了脑子的，其他就算残肢烂臂还依然向前跑，向他的方向跑。

夏子路一边应付，一边分出余光去看身后的SUV。

已经有几只丧尸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那边，但分身乏力。

现在是早上五点四十。

夏子路只觉得自己听到了几声水泥板裂开的声音，便“轰隆”一下，面前这扇十米高的墙塌了。

百余个巨大的油桶油罐劈天盖地的砸了过来，他躲避不及，背部狠狠地挨了一下，好在身上的防护服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他并没有伤及内脏，只是这一下，他幻觉自己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烫……但他还不能放松。

身边的丧尸也是一样。

有些被压在了罐子下，有些被砸的晃了晃，依旧爬起来，向着夏子路的方向寻去。

夏子路忍着浑身的剧痛对着朝自己走来的丧尸开枪，剧痛中他艰难地扶起身子，向后看去。只见自己的SUV几乎被砸成扁的了。

他没有泄气的时间，咬了咬牙，立刻起身，再次向里跑去。

身边的丧尸还在像蝗虫一样涌过来，夏子路只好不停的地换着弹夹。他跑了两步，忽觉腿边一软，他低头去看，竟然是半瓶矿泉水。

此刻的哈萨克斯坦已经近乎是末世了，水在哪个末世不值钱呢？

他一胳膊抡开涌过来的丧尸，迅速弯腰捡起那瓶水。

夏子路一只手开枪，一只手拿着那瓶水，用嘴咬开盖子，他在换枪的瞬间跳上一个小高处，那是四五个两米高的油罐垒出来的，下面被压制着的丧尸感受到他鲜血的味道，焦躁不安地挣扎着要起来。

　夏子路迅速从胸口掏出一个小罐子，往矿泉水瓶子里倒了滴青油。

他用大拇指堵住瓶口剧烈的摇晃，然后将混合过青油的矿泉水往地下躁动不安的丧尸处浇了一个瓶盖。只过了半秒，底下便安静了下来。

他趁着这个空隙换好了弹夹，又舀了一瓶盖，对着前方的路撒去，只见那一片的丧尸立刻跳开。

夏子路正要上去，别处的一只丧尸碰到了油罐，油罐一滚，刚好压住那片被青油水浇过的地面，丧尸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便瞬间又爬了上来。

夏子路一顿，对着那个油罐口开了一枪。

子弹顺着还残留了几丝油迹的油罐口进去，瞬间打在了都是油渣的底部。爬上油桶的丧尸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炸的血肉横飞。

爆炸余波未散，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声。夏子路顺着浓烟看去，只见一辆约两米高的巨大铁车驶来。

他还站在高处，手忙脚乱地清理着一波一波试图爬上来的丧尸。来者透过车前窗看着他。

片刻后，从车中走出一个人。

来者身材高大挺拔，鼻梁高挺架着一副墨镜，浑身一股懒散的军痞气息。即使是走在这样的大街上，都能走出一种巴黎秀场的慵懒感觉。他没有穿防护服，穿着一条宽大的工装裤，上身居然是一个军装背心。精悍的肌肉就这样暴露在室外，就好像把一只羔羊扔进狼群。

潮水一般的丧尸很快发现了他，分流了一部分到另一边，只见他几步跳起，狠狠地拧下了几只前来的丧尸的脑袋。

夏子路看愣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的体能。

即使是拳王泰森，能做到的也就是扭断人类的喉骨和舌骨，这样连根带茎齐刷刷拧下来的手劲，怎么也不符合人类的身体机能。

来者几乎是毫不费劲的就来到了他身边，隔着防护服的护目镜看了他一眼，居然还能笑出来：“你好，贵姓？”

夏子路在他背后拖着枪：“夏。”

“哦，我姓严。”那人点头，“行了别用枪，在这枪可是稀罕东西。”

严炀彻一把夺下他的枪，将夏子路带到自己肩上。他跳出去的时候低声笑了笑：“看着像个Omega。”

　　“什么？”夏子路没听清。

第2章
严炀彻看着这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你也是王司令派来的吗？”

夏子路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严炀彻笑了笑：“可以相信我，我是……我是什么来着，我的证件在车载香水旁边，你自己拿来看看。”

夏子路迟疑地顿了顿目光，松紧成拳的手掌，拿出了他夹在一边的证件。

严炀彻眼睛不正经地一扫，略带调笑地停在他的防护服：“你那件不嫌烦吗？可以脱了。”

证件上清清楚楚写着严炀彻中尉，看着这张盖了军章的照片，似乎也不像伪造。夏子路终于被这人的不靠谱打败了：“空气中有病毒。”

严炀彻答非所问，调笑看着他：“你能穿多久啊？”

护目镜下的眼睛一暗，深深道：“到救你们回去。”

严炀彻看了他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话。他压声了片刻，笑了出来：“行吧。”

后面的行程两人一路无言，这辆改良过的越野在苍凉的街道上飞驰而过，不时撞到一两只“散步”的丧尸，血肉粘在车前窗上，都不用操作，汽车的雨刷自动便开始清理。

这辆车不论是性能还是抗撞能力都让夏子路觉得震惊。

车子驶入一扇巨大的铁门前，四周都竖起了高高的铁丝网和水泥墙三四层，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处小高塔，塔顶依稀可见红外监控仪。这是一处绝佳的防守堡垒。

严炀彻停了车，驶入唯一的关卡，对夏子路一抬下巴：“劳驾，头套摘一下，露个眼。”

夏子路看到那一侧的红外线感应装备，设备上依稀可见带着汉字的圆标痕迹……于是他卸下了护目镜。

车子开进大门，只听“叮”的一声，大门旁的感应器响起“确认无感染。注意，一名乘客Maizi病毒感应状态0.1，判断为D级，请尽快处理，以免恶化。”

夏子路不可思议地看了眼他。

严炀彻对他笑了笑：“先上去”

严炀彻停了车，带着夏子路走了进去。后者一身防护服走在这栋楼里就像个怪物，周围都是便装的路人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严炀彻道：“不用理，谁知道几天前怎么惨，还不如你呢。”说着带他走进了电梯。装作没看见他手里紧握着的安全锥。

电梯打开，面前又是一层实验室。

夏子路眼前一白，头皮狠狠一箍，细碎的记忆像是经年铁器上的红锈，干涩地连片掉落下来——

“孩子，我和你妈妈可能活不久了……”

“孩子，不要怪他们。”

“啊！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机械的银白色布满了视线以内的所有范围，他想逃却逃不出去，让人崩溃的画面被无限循环。

“子路，子路你看看……”

“夏子路！”

严炀彻晃了晃他的肩：“是这个名字吧？夏子路？你怎么没反应？”

旁边一个很学生气的女生凑过来：“别给吓蒙了，夏子路，我是蒙童，可以叫我童童，你好？”

他们面前这个被裹在防护服的男生这才点了点头，好像女生的名字给了他一种亲切感似的。实验室里的人穿着都和外面差不多，也就是简单地针织衫和白大褂而已。蒙童是一个短发女孩，眼睛圆圆脸蛋也圆圆的，无论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都不像是已经成年的样子。

蒙童和严炀彻看着这个男生抬手，伸出胳膊到脑后，解开了自己防护服的锁。

他脱下防护服，里面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他看起来没有感觉的那么沉稳，脸庞清秀，比常人要大一些的眼睛让他略显年龄小 。

男孩身板虽然清瘦，但在场的都是职业军人出身，自然也都看得出来他受过训练，日复一日的高强度集训已经给他的身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独特气质，这是多么温良的外表都无法遮掩的。腕骨和虎口带着泛红的茧子，肩膀不自然地绷直——这是警惕和绝对防御的姿态。

蒙童悄悄走到一边，对吃瓜吃了半天的董叔道：“我觉得他可以是老严一直心心念念的向导。”

哪知面前男生的听力实在很灵敏，他转了过来：“什么是向导？”

蒙童一惊：“这你也能听到？你真是刚来这里？没被注射什么东西吧？”

夏子路皱眉:“我们今天凌晨三点三十九分入境。”

蒙童吐了吐舌头：“你知道现在这里已经完全被Maizi病毒感染了吧？”

夏子路点头：“我还知道感染程度依所吸收病毒量变化。正常人，像你们这样完全暴露在感染空气中，不出三天就要完全变成丧尸——就像在城外的那些。”

蒙童笑了笑：“对也不对，这个就要专业人士——诶严哥，王哥呢？”

严炀彻此刻在一旁修理这次捡来的报废枪支，闻言道：“跟你姜哥出去了，去探城东那个化工厂了，你没印象？”

蒙童吐了吐舌头：“呃，还是有一点印象的……”

夏子路闻言抬头：“你们那个姜哥，是姜烽吗？”他看着几人发愣的表情，连忙解释道，“我看了你的证件，你是新M001队派遣到联合国做维和的，应该是三年前国内的杨刚落网后，中国政府出于人道组织派遣协助中亚的，是吗？”

　　“是也是，但是你怎么……”严炀彻道：“一般来我们这的都是王司令派来的，一来二话不说先找王合文，找姜烽的你还是第一个。”

夏子路：“我也是来找王合文的，但是姜烽他……”

“我和他以前合作过，看到你也是那批被派维和的，一时上了心。”

严炀彻点头：“就说。”

夏子路走到一边：“你们说的向导，Omega，是怎么回事？”

严炀彻看了眼蒙童，蒙童看了眼董老，董老又看回了严炀彻。

蒙童：“……”

蒙童：“别看我了，我说。”

蒙童叹了口气，给夏子路打开了眼前的PPT。

“子路，你听了不要生气啊，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我可没说你是Omega，是他先说的吧？呃咳咳，是这样……”
蒙童已经决定用百分百的大无畏精神来迎接这个新队友一来就杠头开花的结果，没想到天公作美，他们的大门又被拉开了。

门外两人看到门内多了个清瘦笔直的背影，先不说本能反应，王合文眼睛都直了：“我去，严哥，你终于给咱们队抓来一个Omega？”

夏子路一脸地疑惑回头，王合文还在傻乐，殊不知屋里的几个人都在内心复杂的看着他。

夏子路也看到王合文身后的姜烽。

两人三年多没见了。

姜烽身材挺拔，长相端正。是真的浑身正气的正，他的五官让人细细盯着的话总会觉得心里发麻，因为太过端正，所有的眉眼似乎都是用游标卡尺卡出来的，和谐出一种诡异的感觉。这样的人上街是会很吸引目光的，行走的雕塑也不过尔尔，可是如果有人和这样的人朝夕相处，不过几天便会崩溃，因为他太标准了——甚至不像人类，而是一个机器。

姜烽见到门内的人，雕塑一样的脸庞只闪过最轻微的的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旋即平静下来，安静地走在王合文身后过去。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任何事。

王合文一拍姜烽的肩：“姜哥你看我就说吧？严哥迟早能给咱们骚回来一个Omega，这都是不用想的，太酷了，咱们这队这下也有Omega了。下次出去狩猎一定得狠狠压顾炎他们那些王八蛋诶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姜烽没理会王合文的话，他站在距离夏子路不算近的地方，别扭地在众人的眼光中道：“你怎么来了？”

夏子路垂眸：“执行任务。我是王司令特派的燕M041队的队员。我们来带回王司令的孙子王合文。”

屋中几人的视线又到了王合文身上。

其中最属蒙童要激烈，眼神里洋洋洒洒写满了“你看看你爷爷多惦记你”以及昭然若是的“二代就是爽”。

王合文：“……”

夏子路没理会他们：“什么是Omega？”

蒙童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抛下王合文跑到旁边：“你研究出来的你说！”

王合文：“所以他还不知道？”

看着一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姜烽僵了一下，在蒙童的竭力推搡下，不自在地道：“是他们给这里的人分的级别。”

“级别？”

“Maizi病毒最早开始散播的时候，哈萨克斯坦的人都在疯狂的找寻对付它的办法。尝试了上万种方法后，他们发现当地一种野牛的大脑皮层提取物可以起到作用——那是一种可以让人身体产生一定变化的激素。”

王合文抢着说道：“它们会让人产生一些变化，激发你的潜能。比如基因中武力体力占有优势的会进化的更逆天，你的抵抗力会强到一个空前绝后的状态，足以抵御这里满天飞的Maizi病毒，动作会更加敏捷，腕力、爆发力、都会在一定程度上有着惊人的改变，当地人称为alpha。最强种族的意思，我们翻译为哨兵。我们这一队可都是。”

　　蒙童眨着眼：“包括我哦。当时王哥还以为我是个Omega，千辛万苦把我捡回来，我们从四个丧尸群里爬回来的，返祖剂一打，三天后出来了个alpha，王哥鼻子都气歪了哈哈哈。”

王文合尴尬地瞥了眼蒙童：“害，谁知道你软萌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剽悍的心啊？行了我还要继续给你夏哥解释呢，别打岔。”

夏子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Omega，第三种族，也被我们翻译为向导。是脑域方面返祖进化的。这部分人的基因和第一类人不同，他们往往加强视野，拓展脑力，对待事物即将发生的变化有惊人的敏感力。他们是最佳的向导、领路者，因为他们有着一个在这末世可以称为无价之宝的能力——感受杀意。”

“杀意？”夏子路越来越觉得他在讲故事。

“你知道。很多时候人们会死在出其不意。现在也许你没有感觉，但是在前一阵，一年前，这些丧尸刚刚大规模爆发的时候，往往是你在吃饭，看电视，休息的时候，它们会从你看不见的地方突然不要命一样的窜出来，直掏你的心脏——所以。但是曾经有一个部落有了一只Omega，也是世界上第一个Omega，它可以预测五百米以内的杀意，你知道那个部落当时多无敌了吧？”

夏子路点了点头：“那他们现在呢？”

王合文咳嗽了一声，严炀彻接话：“很多部落为了争夺那个Omega进行战争，死的差不多了。Omega受条件限制，身体不好，是需要保护的一个种族，他整日生活在刀光剑影里朝不保夕，再加上……总之后果很不好。”

夏子路点头，怀璧其罪嘛。

“那么第二种族呢？”

王合文道：“他们称其为beta。但我们没有翻译。除了哨兵向导以外他们就和普通人差不多。返祖剂的功效在他们身上就像青油一样，只能短暂地隔离丧尸一部分时间，并且控制他们的感染程度——也就是能拖一天是一天罢了。但一般人也没有这样的好运，毕竟返祖剂是很珍贵的东西，一个beta根本拿不到多少。对了，注射之后的变异alpha、beta、Omega的比例是15∶10000:1。也就是10016个人里能有十五个alpha，1个Omega。”

夏子路：“为什么叫返祖剂？”

王合文看起来有些尴尬：“呃，这个，咳咳，因为就是那个……那个嘛”

姜烽接话：“因为它会让你像返祖一样。注射之后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 ，都会间歇性像动物一样，有着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我们称之为‘发i情期’，随着市场的需要，现在市面上有抑制素的存在，不用太过担心。Alpha平时会自带一股特殊的气味，当地人称之为信息素。信息素的强度由alpha本人的能力决定，这种信息素除了第一种族和第三种族以外的人感受的都不明显。”

王合文在一旁补充说：“未被标记的Omega对于陌生alpha的信息素非常非常敏感，它们会自动把它归结于杀气，所以浑身不安。”

夏子路：“什么是标记？”

蒙童：……

严炀彻：……

董叔：……

王合文：……

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夏子路看了眼室内突然沉默的众人，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姜烽拳起手骨抵住鼻尖，嘴角扬了扬：“按照习惯，每个Omega都要找到一个依附的alpha——达成一种契约。然后两人都会达到一个比较好的状态。”

夏子路：“这种契约不可以解除吗？”

姜烽看了他一眼：“目前还不知道。Omega至今为止还不到一百个，非常宝贵，所以没有人统计调查过。”

夏子路医生职业病犯了：“那我刚听说你们认识的人有是吗？那个顾炎的朋友吗？我可以去看看？他被标记过了吗？你们有调查过吗？既然Omega这么稀缺，你们有尝试过调整Omega的出现率吗？或者通过某种手法提高Omega的变异成功率？”

蒙童哼唧了一声：“可没有呢，王哥研究的头都快秃了，但就是靠基因，别的什么外部药因都不行……但我觉得你可以啊夏哥，你真的，一进门就给我一种莫名的自信，就像严哥今天真的带回来了一个Omega一样。”

夏子路：“我必须要注射？”

严炀彻一笑：“按你到现在估计吸入的空气来算，小腿以下都是丧尸了。”

王合文看着他：“不行也可以，就是……”

蒙童道：“夏哥，你们来了四十多支队伍了。”

剩下的话消融在空气里。四十多支队伍都是这么过来的，要么变异，要么死。

蒙童自觉言重，又小心翼翼道：“每次严哥他们，也都眼睁睁的看着前来的战友打了返祖剂却没反应……你们都是英雄，说真的，我也是第一次见着有人有返祖剂续命都不肯用的。他们明明都是不同批次的，但每个人都好像说好了一样，他们说‘现在是特殊时期，这是稀缺资源。不能浪费在我身上，可能我就是，没有那个命吧。’与其等到第三天快要完全尸化了再注射，何苦不一上来就说清楚呢？”

蒙童的最后一句话落幕，夏子路便发觉后脑一阵剧痛——像是不属于他的记忆潮水般翻涌而上。

.

“子路，不要怪他们，可能是我和爸爸，没有这个命吧。”
“我们从踏入这里的第一刻起，活着回去就成了奢望，这都是爸爸妈妈有心理准备的。我们做了选择的子路，只是你还年轻，爸妈希望你平安。”

.

“夏哥？”夏子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蒙童不知道哪句话又说错了，踌躇着轻轻一推他，“夏哥你没事吧？”

夏子路回神：“嗯，我打。”

蒙童满心的话憋了回去。

夏子路看了一眼姜烽，姜烽正好也在看他。

夏子路又站了起来：“王合文，你爷爷派了四十支队伍来找你，你带着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肯回去？”

王合文正在给他取新的返祖剂，听到他的话，苦笑了一下：“我也想回去啊。”

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话题已经触碰到一条不能继续的红线。夏子路蹙眉，一种不安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不要再进去了，不要在继续了，以后的路已经不是你能掌控得了。

他猛然抬头，还想说些什么，可后颈忽然紧紧一缩，刺痛随着神经扩散到四肢百骸——

姜烽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不由分说注射完了整整一只药剂。

“等你的结果出来，我告诉你。”

一针打罢，夏子路心脏猛抽几下，那股头痛愈来愈烈，更多的回忆碎片唰唰拼接组合，在脑内不断游走串线——他狠狠甩开姜烽，转身走出去。

一旁的蒙童赶紧跟上：“我带你去房间休息，你睡一会，这个一晚上之后才有效果……”

屋子里的王文合已经惊了：“这样也可以？”

严炀彻也愣住了：“你干什么强迫他？”

姜烽看了眼二人，自己也离开了。

.

夏子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瑟缩。

那针返祖剂让他像是掉进了冰窟，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根血管都开始结冰，手脚僵住了，连舌头也越来越难动。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一个全冰的地方挣扎着跳动，每一下都会碰到冰一样的内壁。他的肋骨被自己的皮肉铬的生痛。

他恍惚间听到了无数裂冰的声音。

是我裂开了吗？

他没有意识。

恍惚间，他感受到一股极其温暖的气息。

他眼皮很累，眼眶也被冰的麻木，但他能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用小木棒一点一点地蘸着热水，涂在他的唇上。

“对不起。再忍一忍……等你熬过来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姜烽怀中的夏子路微微战栗。

姜烽用毯子裹紧了他：“我希望你活下来。”

“如果不行，那王合文的事、这一系列的、乱七八糟的事，也没必要去叨扰你。”

“不会没必要的。”

“就一晚上，就熬这一晚上。”

姜烽将裹着夏子路的毯子抱在膝盖上，他半压着身下的人，小心的帮他分散那不可能被分散的寒气。

忽然，他觉得怀中一动，原本几乎完全僵硬的夏子路，动了动嘴唇。

　　“好，就一晚上，你等着。”

第3章
凌晨一点。

起夜上厕所的董秋山眨着迷离睡眼，恍恍惚惚地往卫生间摸。

忽然靠窗一面闪过一束巨大的火光。

火光转瞬即逝，即刻消失，董秋山却睡意全无，立刻冲到窗边，一手挑来一个望远镜。

只见距离基地不到一千米的地方，又是一群密密麻麻的丧尸。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还想继续看看，可楼梯口匆忙的脚步声驳斥了他，他走到大门前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慌忙下楼的身影——只有一个人。

董秋山犹豫了一下，换了件外套披上下楼。

基地楼下一辆改装军装甲车已经启动，车上的人看到了他，停了一下等他上来：“董叔？”

董秋山点头：“你怎么这么晚也没睡。”

顾炎点了根烟，开了自动驾驶：“合文说四十一队到了，现在就找着一个，我怕其他四个还活着，一直在监控。您也看到刚才的火光了？”

董秋山也点了支烟：“可不是，我起夜，还当是看错了。”

顾炎看了眼前方：“不到一千米——他知道我们。”

　“！”改良后两米多的车猛地刹车，顾炎和董秋山身体向前弹去，顾炎反应极快，趁势从车顶探了出去，车顶的车载机枪瞬间爆发出灼目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片青灰色的丧尸面容。

“操——”顾炎猛地一抬头，对面一只双眼空空的丧尸迎面扑来。

董秋山很快窜到了顾炎的驾驶位上，一车撞飞几个丧尸：“操什么操，你给我干就行了！”

就在不远处的丧尸群中，有人感受到了他们的动静，再次拉响了一枚燃烧弹。

短暂的霞光一闪，便先吸引了周围丧尸的注意，丧尸们顺着光源扑过去，不到一秒便把那处压得严严实实。

一个全身防护服的男孩擦着底边滚了出去，途中还被一两只丧尸抓了空。

“我去。”顾炎往那边看了眼，“胆子不小啊，董叔，那边。”

车灯引来了一部分丧尸，但他们改良后的alpha基因对丧尸已经失去了吸引力，不远处的地上，一大团新鲜的血肉还在苦苦挣扎。

他一个没注意，北边的一只丧心病狂的丧尸又冲了过来，少年只是微微一愣神，一条胳膊便被咬住了——所幸他很瘦，丧尸只咬住了防护服，还未伤及他肉身，他向后一倒，一大片衣服便被撕了下来。

这咬合力不对劲！

即使是最强盛的壮年人也没有能撕咬下防护服的咬合力。

少年心下一惊，一整条胳膊便暴露在了空气中，他觉得自己的胳膊好像被无数个空气中的小针反复地扎，即使他自己也知道是心理作用，但他还是愈来愈丧气——我没救了，他想，我就要变得和他们一样了，我失败了。
少年失去了抵抗的心，很快节节败退，他怀中调出了一小瓶浑浊液体，他却看都没有看，他知道那是青油，不过此刻已经没用了，毕竟他已经暴露了。现在死就只是时间问题。不是被空气感染变成丧尸，就是被丧尸咬成人渣。

少年机械地打散几只凑到面前的，也不再跑开了，只想等到一直面善的丧尸攻击过来时给他咬口算了。

他闭上眼，绝望地想：最好是个老年人，牙口不好，可能也没有那么痛苦，最好能是脖子，一击毙命，也不用受苦。

他想起了自己在国内时看到的那些血腥画面——一个人被丧尸群分而食之，被分成了四五十块，丧尸野狗一样地撕咬着血红的肉块，骨头的残渣被溅的到处都是。

我要死了。

一只年迈的、面善的丧尸对着他扑了过来，少年停了一下，选择靠在墙面等死。

下一秒，他听见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随即是带着碎核的冰冷浓浆铺天盖地的砸在他脸上，过了好久，他在发现这种气味是那样的难闻。

一只手拽住了他的领子，粗暴地给他脸上泼去了一瓶水，又用一块并不干净的布擦了擦他：“先躲车里去，等着。”

他惊讶地睁眼，只看到一个刀削一样锋利的下颌骨。

顾炎转了过来，别扭地用袖子擦着脸颊的尸浆，黑脸道：“放心，基地有水……真恶心，董叔，快点回去，我受不了了。”

董秋山“哈哈”一笑：“什么都跟炀彻比，讲究这点他真比不上你。”

顾炎翻了个白眼：“可不是，谁能有他厉害，尸油都敢下手捞，除了车其他都是浮云。”

　　顾炎转过去，对着因为精疲力竭已经有些困倦的男孩道：“别睡，马上到。”

董秋山的车刷过门禁，这才发现：“顾炎，你怎么又开炀彻的车？不怕跟他吵架？”

顾炎嘿嘿一笑：“这不是情况紧急吗？”

董秋山摇着头笑了笑。

顾炎摘了少年的护目镜，电子机械音再次响起:“确认无乘客感染，准行。请注意，一名乘客Maizi病毒感染程度0.4，判断危险等级为C-，请尽快治疗，以免感染加深。”

顾炎这才分的上神往后看了一眼。

来者深目高鼻，头发微卷，看起来像个新疆少年。

库尔玛什死里逃生，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才十七岁，已经经历了太多生死。

一年前Maizi病毒沦陷国吉尔吉斯斯坦的大批难民出逃，把病毒也带去了他的故乡——新疆伊犁。

库尔玛什的父母都是驻边工作人员，被那批战斗力超群的丧尸活生生地撕碎了。

父母和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叔阿姨凄惨的死状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他于是靠着惊人的天赋，一路打到了喀什的军区。

届时，中国正打算送往Maizi病毒发源地哈萨克斯坦国阿拉木图市的小队整装待发。他是那样的仇恨，想要找出这些谋杀他父母的真凶，于是苦苦哀求同行。而令人意外的是，负责这次的行动的王司令，居然只是抽了他的一管血就放行了。

分队长赵嘉因此和司令大吵了一架，但并没有改变这件事的结果。

他们同行的四人，赵嘉是唯一军校毕业，有正式军衔的人。他博闻广记，一路上给队里解决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青冉和卢笛都是正在服役的大学生，也是因为抽血被选上的，据他们说，每个军团都因体检被要求抽血检测，层层下来，他们俩人就被选入了这支队伍。

就跟打个仗还要基因似的。

　而同行队伍的夏子路，则是这个队伍里最神秘的人。

库尔玛什抿了一大口水。他想起夏子路，总觉得心中很复杂。他的经历让他很难相信外人，夏子路没有任何档案记录，没人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他也很少提及他的家庭。这样一个人理应让他觉得警惕，起码是不好接触，可事实是，在同行的队伍里，所有人最亲近的都是夏子路。

他好像带着一种可以让人信任他的气质。

而此刻的夏子路，觉得自己好像又回来了很久以前。

　实习时的队长带着很多东西来看他，来的人很多。

没有姜烽。

他记得自己打了很累的一仗，近乎要活不过来了的那种。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你也知道对吧？你想去不去报仇？”

他说：“你知道姜烽为什么没来吗？因为他已经替你去了。”

“你什么时候醒来？那里很危险，你敢愿他去死吗？你想看他和你父母一样，永远地葬身在那片沙漠？”

“夏子路，你太自私了。你父母亲属都死于那些病毒……你却。”

“Maizi病毒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杀死了六十万人，就活了你一个。”

小楼并不安全，“轰”地一声响，夏子路睁开眼，惊魂未定地看了眼身边。

姜烽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漆黑中两人默契不语，安静过了时限，才听见谁先开口——

“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夏子路并不正面回答，反问：“你呢？”

姜烽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夏子路自嘲地笑了笑，往旁边凑了一些：“这个返祖剂的成功与否要怎么测试？”

姜烽似有别的还想说，忍了忍，硬是憋回去了，生硬答道：“看你自己，你觉得自己感官又有什么不一样吗？”

夏子路看了看自己，摇了摇头。

姜烽的眼神有些暗，他道：“没事，再等等。你……”

“夏哥你醒了吗诶呀姜哥你也在啊啊……”

推开门的蒙童大大咧咧道：“姜哥一晚上没回去？”

姜烽瞥了她一眼。

凌厉地眼神扫过小姑娘的呆毛，蒙童吐了吐舌头：“好嘛，来是看看夏哥起了吗。对了，昨晚顾炎带回来一个新人，是个新疆小孩，长得可白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啊。”

夏子路一听便想下床：“库尔玛什。”

他的腿还没垮下去，就觉得腰间一软，身上的每一丝肌肉都像被电击成了粥状，根本无力支撑起自己。姜烽急忙扶住了他。

蒙童看到这一幕，眼睛睁的极大，小姑娘就差用眼神吹丧歌了，被姜烽一眼怼了回去。

夏子路一看到她的表情便明白了。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休息一会儿。”

蒙童还想笨拙地安慰他几句，却被姜烽堵在了嗓子眼，眼疾手快地把小姑娘拉了出去。

两人的脚步声一直消失在这层楼的最西端。

夏子路闭上眼睛。

虽然这栋大楼的隔音效果极佳，但夏子路还是能听到两人的声音。

“姜哥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不是还有两天嘛……”

“我知道。”

“我听说你俩认识啊，那肯定会更不好受一点。”

“嗯。”

姜烽下楼了，蒙童的脚步还在徘徊，没一会儿，一个新的声音传来了。

“童童，你瞎跑什么呢？”

空气中有处气流像是被煽动了，夏子路费了些劲去感受，似乎是头发扫过、小姑娘摇头的动静。

王合文叹了口气：“这一批的五个，有一个已经没了。”

蒙童一惊：“为什么？”

“严哥今天压海线的时候，看到了堆骨头渣。那防护服就七零八碎的散在海边，他翻了半天，才找到绣着名字的袖口，是个叫卢笛的。我们本来还不确认他是哪一批的，结果东楼的顾炎就带着那个新疆小孩来了，小孩认出队友的名字了，确认是四十一队的。”

蒙童叹了口气。

夏子路咬了咬牙，狠狠地掐向自己的腿。

这双腿没有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一年前。

房间已经空了。

夏子路强撑着身子，爬向那扇离他最近的门。

他的下半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可听觉和视觉却从来没有比那时更好过，他甚至可以听到在这个空间之外，无数程序员敲着电脑的声音。

机械的电子音再次在头顶响起：“编号M202号，你还有60秒的时间，如果不能离开，此次考核判定失败。”

他那太过灵敏的听觉搞得他头痛欲裂，被拆分开的电子音、办公室内烟卷燃烧的声音、茶杯里茶叶舒展开的声音、键盘被一遍遍敲响，牛皮底的马丁靴踩在半老化的木质地板上吱吱作响……

可是还不够。

夏子路还在向前爬。

房间顶的电音继续“五十秒。”

持续的余音让他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神经要断开了。

夏子路觉得自己耳朵里有东西流出来。很快，就有粘稠的液体滴在地板的声音。

可是他看不到。

被改写的房间还是一如常态——灰扑扑的地板，被他亲手绞死的NPC，凌乱的武器。

满房间都是马格南弹孔，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右臂上也有一枚5.66mm的弹孔痕迹。

可是还不行。夏子路心中强撑着。

这都是假的，真的场面会更加难以应付，而且……

而且姜烽在那里。

我不能追不上他。

电子机械音还在继续“三十秒。”

就在此刻，一声尖锐的哨声想起，声音太过刺耳，导致他直接眼前一黑。

在另一个房间，有个少年的声音传来：“这样不行，他胳膊已经中弹多久了？你自己看看那满地的血，再不去……”

“五秒。”

……

“咔嚓。”

轻轻地一声叩门声。

办公室里的三名程序员同时回头，还有一个正在和王司令据理力争的大学生，也一脸吃惊的回过头。

夏子路手撑着门把手，艰难地拖着自己。

大学生三两步跑了过来：“你没事吧？我的天，你脸上怎么也是血，耳朵……耳朵疼不疼我天，这也……”

夏子路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还横尸遍野的房间变成了一个银灰色的训练室，训练室里什么也没有，遍地的尸体不见了，散落的器具和武器也不见了，训练室除了他自己的血就什么都没有了。

扫地机器人很快飘了进去，尽职尽责地清理着血液。

忽然……他觉得一只极其温软的手扶着自己。

这双手的主人一定不是个职业军人，因为手心太软太热，一点茧子都没有。少年年龄不大，整个人却朝气十足，连担忧都是那样的明朗。

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你是？”

“别管我是谁了，赶紧去治病吧，领导，你们这在哪治病啊？”

王司令被这虎头虎脑的大学生整的也是无语，随手支了个方向：“有人带他去，卢笛你给我回来。”

夏子路被那三个程序员抬着去接受治疗的时候，还听到那个学生在顶嘴：“检测就检测呗，我又没说不测，害怕怎么了，你不害怕你来啊，我本来就想参军两年回去能加学分，谁让我挂科了，怎么就被抽来了，我这还没同意呢，我这任务你们还没个准确时间，我要是连本科学历都没有，将来怎么去相亲啊，拿不出手了都……”

　　身后训练室被这个叫卢笛的年轻人吵得闹哄哄的，担架抬着夏子路向外走去，少年清澈阳光的声音越飘越远……

第4章
1月24日早十点。

夏子路掐着酸痛的大腿，一步一步走出房间。

对自己身体无能为力，是他三年前进入基地开始每天都在感受的事情。

渐渐地，他已经学会了怎样去最大限度地操控这具身体。

浑身坠入冰窟一般的冰冷的感觉渐渐散去，被冰冻的躯体逐渐回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是一根血管一根血管暖起来的。

他凭着记忆里的路线，推开了一扇门。

门内年轻的男孩库尔玛什看到夏子路的瞬间眼睛就湿了。

　　“夏哥！”他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男孩今年刚十八，前十七年可谓是顺风顺水，突如其来的天灾不由分说地夺了他父母性命，然后细细地嚼碎他身边的每一个。

无能为力和走哪死哪似乎十分眷顾他，让他一路颠簸地到了喀什，他以为是给自己锻炼的地方，却让他连口气都没喘，就直接面向了更残酷的一面。

也就在这时候，他内心那个在这一天一夜的厮杀中已经忘了的十八岁男孩才再次活了过来。

人说久别重逢，但他们并不算，仔细数数，他们才分开三十个小时。可人们又说生死之交，这么算算，这三十个小时里确实够他们死了千千万万次了，于是库尔玛什攒了满心的委屈，都终于发了出来，扑在那个他只认识了一年的人的怀中。

夏子路看着怀中的男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人，他耐心地摸了摸库尔玛什的头顶，温柔地等着男孩发泄完自己的情绪。

站在姜烽旁边的顾炎没忍住嘴欠，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想要调侃一下这个男孩，却被姜烽一眼瞪了回去，后者不甘心：“你对自己的亲舅舅还有尊重可言吗？”

姜烽抬了抬下巴：“没事干么你？”

顾炎摇了摇头，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个红色的小罐子，走到库尔玛什和夏子路身边：“行了孩子别哭了，顾哥给你个好东西。”

严炀彻瞥了一眼：“可乐？”他凑了过去：“我就说你不够意思，当初满城搜物资的时候我可没听谁说搜到一罐快乐水啊？不行顾炎，你这人太阴险了，谁知道他还藏着多少东西，是吧董叔？”

吃着压缩饼干也能被点名的董叔噎了一下。

顾炎一巴掌呼开他：“给人家孩子的。”他在夏子路诧异的目光中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呃，我这好久没来新人了，看你年龄小，给你个甜的，这东西可不多见啊，就当是欢迎你，给个好开端，别哭了行吗？”

库尔玛什看着顾炎，顾炎此刻的表情就好像自己没有拿着一罐可乐，而是拿着一罐炸弹。

库尔玛什擦了擦眼泪：“谢谢顾哥。”

顾炎不好意思地把头撇到一边：“没事，喝了哥的肥宅快乐水，从此就是哥的快乐肥宅，来来来，新M001小队b组欢迎你，以后少来出门，哥带你飞……”

库尔玛什不明所以，用眼神求助了离自己最近的夏子路。

夏子路笑了笑，捋了两把他的卷毛：“国家最早派到哈萨克斯坦的队伍之一。”

严炀彻终于修好了一把AWM，心情不错：“‘新’字开头的队伍都是最早一批——这些二代人还没有变异的时候来的。等到国家封锁以后，才陆陆续续从燕城市、靖州市、长平市外派部队。最早派出的部队有三只，两支都在这里。”

库尔玛什看了眼地下：“那第三支？”

顾炎做出了悲痛的表情。

库尔玛什一着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严炀彻语气低沉：“没事，都过去了。”

库尔玛什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听到这里更难过了；“对不起，是我不该提。”

蒙童无语地摇了摇头：“别理他们，无聊！第三支现在比什凯克执行任务。”

蒙童凑过去，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严哥，顾哥，你们的个人生活已经无聊到这个地步了吗？多大的孩子都下的去手调戏，太低级了！”

“等等。”不等两人有什么动静，库尔玛什先不明白了：“你们还有任务？你们不是在等我们的营救吗？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带你们回家啊。”
一旁的夏子路也罕见地没有圆场，抱着胳膊等解释。

严炀彻沉重道：“是这样的，整事情要从……操！等等，董叔给我定位一下化工厂！”

房间里的人同时看向那处移动的水晶屏。

水晶屏上几个耀眼的红光暴起移动，大批灰黑色的小点拥挤在一起——

同一时刻，顾炎的电话响起，那边传来一个男声：“检测到化工厂有动静，我们先下去了，你赶紧过来，记得让他们给那个新疆小孩送咱们那去，咱们救回来的。现在一比一了，拿下化工厂这个，赶明等着让严炀彻和姜烽叫爸爸！走着。”

说相声一般有节奏感的一段话说完，顾炎尴尬极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天津人。”

语罢，他瞬间跑了出去。

“操！”严炀彻也站起来，“走啊，愣着干什么！”

“姜烽跟上，我跟你讲这次一定要碾压的你小舅跪在地上喊爹哈哈哈！”

蒙童无力地摸了摸额头。

严炀彻率先跑下去，一脚蹬上了自己的爱车，不过他刚一上车，一股浓郁的臭味从后座幽幽地飘来，严炀彻一回头，一张沾着不知道什么狗屎泥巴的破布就糊在后座上。

严炀彻：“……”

董叔轻咳一声：“好像顾炎昨晚出去过。”

严炀彻：“我i操顾炎全家。”

一个声音幽幽地飘来：“姜烽是顾炎外甥。”

严炀彻无所畏惧：“所以呢？”

他一回头，和后座上的夏子路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夏子路咳嗽了一声别过头：“没事，没有所以，就跟你说你下你近期的目标。”

严炀彻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牙疼。

他觉得自己简直看不下去夏子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了，肉疼地回头，刚好撞上了正在开车的姜烽。

姜烽看都没看他：“我拒绝。”

严炀彻：“……”

一定要这样吗？

不能装作没听到吗就？

夏子路笑了两声，看着飞驰的街外。

阿拉木图是哈萨克斯坦的首都，这座城市曾经是这个最大内陆国家的首都。街上还残存的商家招牌苟延残喘地讲述着这个城市辉煌的曾经，大街上现在就只剩下残肢断臂和行尸走肉。

夏子路的目光移了回来，而严炀彻好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剩下的是beta。”

“beta？”

“当初我们不是来这里协助联合国解决逃到这里的第二种族吗？战争僵持了三个月，他们再也没法负隅顽抗了。就在前一晚，我们还在举杯庆祝，没想到第二天就……”

“是Maizi病毒爆发了？”

严炀彻摇头：“最早不是，是一种只针对普通人的流感。第二种族被改良过的基因可以自动筛除。这种流感患病具有极强的传染性，患病以后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肌无力，但经过一两个月的治疗，是可以痊愈的，只是他们拖延时间的办法而已。”

严炀彻警惕地看着四周：“第二种族一直在等他们的国际救援。可是那时，中国的言轩被捕，日本实验时也不再接受任何二代人实验，处境岌岌可危。为了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做出彻底威胁人类的事情，我们的人邀请他们技术部门最高决策者麦德博士谈和，可在他离开的时候，他的妻子被一群激进的反第二种族组织……处决，麦德一气之下，这才放出了只针对普通人的Maizi病毒。只有改良过基因的第二种族有能力抵抗住。”

三年前，一群渴望永生的“智者”从根本上改变人类基因，做出理论上更加完美的、不易衰老、不易感染疾病、免疫力极高的第二种族以延续生命，可实验过程太过反人类，被全球多个国家予以毁灭性打击。

实验破灭，可被制造出的成品二代人无处可去，一部分逃到了中东，也就有了中国派往全世界去收回这些“半成品第二种族”的特种部队。

夏子路愣住了：“那个处决他妻子的组织是哪里的组织？”

严炀彻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名字，来无影去无踪。你知道这种无脑的大型组织明明是最喜欢张扬的，做点事一定要满世界找存在感。屠杀在被冠以组织、宗教名义之后，往往会被刻意教条化、神圣化。杀死麦德妻子做的太过干净，根本就是职业杀手所为。我们跟麦德解释过，可他不听，他已经……完全失智了。”

姜烽一个刹车，刹退一群丧尸，车速慢了点，夏子路知道那是车底卷着无数的丧尸，在负重前行。

“压不过去了。”姜烽道。

“怎么可能？这辆明明还可以再……”严炀彻话说到一半咬了舌头，因为三人都看到了那个高能汽油的余量。严炀彻咬住舌尖：“不行，就算不操顾炎全家，我也一定要干的顾炎喊我一声爸爸。”

姜烽一勾唇：“我没立场拒绝了。子路，拿好枪支，你可以么？”

他向后看去，后座已经没有人了。

夏子路昨晚才注射了一针返祖剂，这玩意儿抵三天的青油，丧尸群看着他就跟看同类一样，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开路，先拿着地图在群尸遍野里面找着化工厂的方向，而另一边，姜烽和严炀彻静静等着夏子路走的够远，他们才能放心开火。

严炀彻看着夏子路的身影逐渐不见了，才咬开一盒子弹：“我突击，你车载机枪火力掩护，咱们手拉手，共破丧尸圈？”

姜烽站起来，三下五除二拆了车载炮筒：“滚，自己左手勾右手去吧。”

严炀彻咧嘴一笑，一脚踹开车门，对着涌上来的丧尸就是一轰。

姜烽拉过炮筒，塞进去一个小型火箭炮，对着严炀彻突击的方向射去，只一刻，空气中那股冰冷的粘液臭气达到了顶峰。

饶是五大三粗的严炀彻都没忍住，狠狠呕了一把。

伊犁军区内，信号收发室。

中年人站在一个身穿军装的老人面前道：“我们收到燕M041队最后的消息是他们昨天凌晨进入哈萨克斯坦国境。根据以往小队的情况分析，现在有百分之九十的情况已经衔接上。我建议可以给新M001队委派新的任务了。”

老人皱着眉头：“等等，再给他们些时间。”

“可是比什凯克就快要沦陷了。比什凯克是吉尔吉斯斯坦的首都，吉方已经对我国求助很多次了。”

老人暴怒：“我已经把新M003派过去了！出了基地是什么状况，你们自己也清楚，天天都是让他们去营救这个营救那个，哪里给他们研究的时间了！”老人愤怒地一拍桌子，“我看你们就是根本不相信他们能活着回来吧！”

老人还是不解气：“敌人的Maizi病毒每天都在进化，我们的人呢？有一分钟安稳的时间研究吗？国际舆论说让他说就对了，我们派出去送死的年轻人还少吗？”

中年人等他气势汹汹地骂完，才再次用毕恭毕敬的语气道：“可是，能最大程度地救出幸存者，一开始就是我们的目的。”

老人看他油盐柴米不进，冷笑一声：“你们要是想等他们把难民i运出来后一个导弹轰平了阿拉木图那就别想了，你以为就麦德那疯子一个知道Maizi病毒怎么做吗？一天不解决这个病毒你就一天别想安心，撤难民？等他们把病毒散到全世界，我看你往哪个星球撤！给你五千台F22你开的走吗！滚！”

……

从某种方面说，王司令算是个神级预言家。

他在中国第一句“敌人的Maizi病毒每天都在进化”，此刻真的应验了。

姜烽和严炀彻的炮火打出去，最边缘的丧尸居然知道躲了。

这是一种非常不好的预兆，这预示着这些体力强悍过人类、不知死活疼痛的东西，终于开智了。

大型武器在学会躲藏的丧尸这里根本占不到便宜，严炀彻狠骂一声：“我就知道！”

“他妈的我那天接子路回来的时候，有他妈一只丧尸，往子路撒了青油的路上推倒油罐，我就知道，他妈的开智了！”

姜烽两条眉毛拧着：“别废话，逐一解决。”

库存军|火不可能够数，后备箱里倒是有严炀彻临时做出来的硝酸|甘油炸|弹，不过鉴于严炀彻做东西的经验来看，姜烽采取忽视模式。

严炀彻撇到他没拿东西：“后面有我做的，拿点。”

姜烽：“你的炸|弹我信不过，我怕把我送走。”

“什么炸弹。”危急时刻，严炀彻罕见地没有碰瓷，“燃烧|弹，子路说我的硝化棉含氮量不行，只能做那个，能用，你试试。”

看姜烽还是不太想拿，严炀彻一咬牙，从后面拽过一个深褐色的玻璃瓶，狠狠砸向远方的丧尸群里。

只听见“轰”的一声，四周瞬间白了一个度。铝热剂在硝酸|甘油爆破的高温下迅速反应，一瞬间，丧尸之中满是飞溅而起的高温铁水和玻璃渣，爆破点的的丧尸一扫而尽，再看去，居然还炸掉了路边一个商铺的门脚。

而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街边的二楼打破玻璃一跃而下。

凯夫拉防护服！

严炀彻觉得自己眼皮狂跳，心脏都快了一拍：“这是什么运气？”

姜烽也轻松了一刻：“走。”

新的队员是经历过比夏子路、库尔玛什更加严格的训练的，他虽然武器只有一把长枪，但却发挥的非常好。隔着一条街外，严炀彻还在远程用不多的子弹帮他清理着前方的道路，姜烽独自去了不远处取柴油凑活发动这辆严炀彻的爱车，赵嘉抬头看了眼二人的方向，很快明白，于是加快速度向严炀彻的方向前进。

活死人的腐烂恶臭让赵嘉快要吐了，空气中的味道无孔不入，污染着每个人的心，赵嘉每每一抬头，护目镜之外都是腐烂的脸和腥臭的嘴。

三十二个小时后，这是他见过的第一个活人。

严炀彻虽然是个骚气无比的大型话痨加手残，但却张了张好莱坞明星同款的英俊倜傥的脸，也多亏这长脸，才让第一天他遇见夏子路的时候夏子路没在慌忙间一枪托给他砸过去。赵嘉看着巨型装甲车上紧绷着背颊不断对着自己身边丧尸扫射的严炀彻，内心居然升起了一丝感动。

赵嘉于是更卖力了，一枪托串死两个，拔出来就对着反方向开了一枪。

此刻出去找油的姜烽也回来了，他们在装甲车的四周撒了一圈青油，能挣几分钟时间，姜烽过去换油，油换好，赵嘉也刚好快到四周了，他怀着满腔的感激在枪林弹雨中愤然前进。

正要和严炀彻搭句话，刚杀到附近，就听到那人嘚瑟地讲：“看到了吗姜小烽，距离我把你舅舅按在地上摩擦的时间可以倒计时了，什么时候喊我一声舅妈啊呸舅……舅……我去，我妈怎么没教过我舅舅他男人怎么称呼？”

赵嘉收了自己的眼神，内心小小地波澜了一下：“怎么是个基佬。”

姜烽看他一眼，嘴角一抽：“下次去顾炎面前骚？”

严炀彻一把拽上来赵嘉：“先坐后面，有点脏别介意。”又交际花一样转到前面：“姜小烽，你怎么还不明白呢，调侃顾炎最大的乐趣就在于调戏你，我去顾炎那骚，两分钟就得打起来，哪有在这看你气成闷葫芦来的划算呢？”

姜烽一压眼神，吨位级的装甲车整装待发，气势汹汹地驶向前方，把一众丧尸压进底轮。

　　严炀彻半个身子还在车外，险些断了腰，一只从楼上砸上来的丧尸和他来了个脸贴脸。活死人腐烂数日的皮肤组织就这样糊在了一代影星脸的尊荣上，严炀彻气的差点没跟正开车的姜烽拼命。

第5章
姜烽和严炀彻的车开进了临时基地，严炀彻还在跟赵嘉侃秋山。他发现赵嘉是所有人里面最好说话的，不仅不问西东，而且十分配合，让摘护目镜就摘，让脱外套就脱，半句都不含糊。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这明显是个送死的任务，你是国科大的军校高材生，轮也轮不到你吧？”

赵嘉垂了垂眼：“我是自愿的。”

严炀彻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赵嘉咽了口气，笑了：“不知道，可能是想实现人生价值，顺便确认一些事？”

严炀彻没直接回话：“年轻人啊。”

几人走进塔楼，赵嘉十分自然地和王合文打了招呼：“你们的返祖剂呢？我看看。”

严炀彻和姜烽一个对视——他知道自己不是来找王合文的。

赵嘉一挑眉：“怎么，偶尔来个信息对称的这么吃惊吗？”

王合文也不废话，递给他一只药剂：“你何止是信息对称。”

严炀彻笑着揉了揉蒙童的头：“看吧，哥几个给你赢了顾炎他一次，这次的是我们带会来的。”

蒙童张着嘴：“啊？”

“啊什么啊，傻了？”

蒙童苦着脸：“可是顾炎他们说是他们找到的啊。”

严炀彻一蹙眉：“岂有此理，这可是我和姜哥上刀山下火海、百年修了个同船渡才夫妻双双把家还……诶呀我去”
姜烽一杆子扔过去：“scar—L。”

严炀彻立马认怂：“哪里捡的？”

姜烽：“汽油站。”

姜烽看着他：“你不觉得这把scar出现在这里太奇怪了？这都第三年了，又不是刚开始，武器明明应该早就被搜刮干净了……我今天还在那发现了用过的子弹带和供弹机。”

“什么？”严炀彻和王合文同时惊了。

王合文摸着头：“可是……最近也没有开这么大的火啊。”

“也不一定是和我们。”姜烽道，“这群东西已经完全失控了，要想得到联合国承认，杨羲得先把他的烂摊子收拾完。”

王合文：“杨羲会收拾他的烂摊子？你做梦呢？”

八年前，创造出第二种族的“延种计划”首次被提出。

实验为那些活不长但渴望长生的人制造克隆人，他们试图将思想和肉体分离，将大脑移植到永远身强力健的克隆人身上，让不朽的思想在永生的躯体上永垂。如果真的成功，那么只要备份人的思想，那么这个人就可以无限的复活。

可是实验最终还是因为研究员们的小心思出了偏差。几乎所有的研究者都在实验过程中或多或少地完善了他们、改写他们的基因链，让他们成为自己心中完美的人——毕竟哪个工匠不想让自己的手工品更加完美呢？

当时最大的投资者、制造者之一的杨刚在被捕以后，也剥离了自己的一部分思想，被他的追随者改写复制以后，填进一个二代人的大脑中，首次采用这种备份大脑的方式创造出了杨羲。

赵嘉跟打感冒药一样打了返祖剂，然后把袖子卷下来：“对了，我还没跟你们交换情报呢。这边卫星崩溃以前，我们收到的最后一封消息是杨刚活了。吓得那边的警察提审了三天的杨刚，他都在那好好地。你们说的杨羲是怎么回事啊？”

姜烽道：“杨刚的二代。继承了他的一部分思想跑到这边来了。现在这里的二代人组织分为两个阵营，一个是以杨羲为首的一直想让二代人合法的，一个是麦德那个疯子，不停地进化丧尸。”

“进化？”赵嘉紧紧地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好奇。

　“这些丧尸刚出现的时候，没有现在传播的那么猛。当时哈萨克斯坦政府都觉得是可以控制的。”

王合文话没说完，就听见楼下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几人凑过去，正好看到楼下来了四个人。

赵嘉的眼睛亮了。

夏子路、青冉和赵嘉经历了这一天一夜的大逃杀再次见面，都相顾无言。

青冉没走几步，他撕下防护服，汗渍未干的头发黏在脸颊，一双灰色的眼睛里含着眼泪：“对不起赵队，我没保护好小卢。”

赵嘉看着他，无力地叹了口气。

青冉觉得自己再也不能把自己的遗憾憋回去了。

四十个小时候，他在经历过看着队友惨死、看着丧尸围城、亲手屠戮数百人、给自己写遗书等一系列的事以后，终于有时间好好地哭一场了：“我们本来一直在一起。他才十九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他本来……他在船上的时候还说等着退役回去上大学呢。”

赵嘉知道现在他应该说些什么了，可是他张不开嘴。他觉得自己又冷又热，短短几分钟的工夫，他已经流了一身的汗。内是骄阳，烧的他五脏六腑都在挣扎撕咬，外是寒冬，让他的皮肉越来越硬，像是被冻得硬邦邦。

夏子路扶住他：“赵队，我带你先去休息。青冉等我来。”

赵嘉却伸出一只手直直地伸向他。他痛苦的弯着腰，也无力支撑自己再开口说什么了，可夏子路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库尔玛什在隔壁楼，顾炎的休息室。他比你还要早注射了返祖剂，这么痛，他得睡着才能熬过去。”

赵嘉这才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放下心来，任由夏子路将他带走。

蒙童看着姜烽：“顾炎发消息说青冉是他的，让他认完亲快点过去。”

青冉变了眼神，那是一种极度警惕的戒备：“我不能跟队长和子路在一起吗？”

蒙童很了解这种初来乍到、除了队友谁也信不过的心理，赶忙走去细声宽慰：“放心吧，别紧张，先去冲个澡吧……”

蒙童带走了青冉，诺大的休息时再次剩下四个人。

王合文正色：“我看了你们两组的行车记录仪，已经可以确定丧尸又进化了。”似乎是感受到了房间里愈发胶着的空气，王合文开了个小玩笑：“加油啊勇敢的英雄英特耐雄纳尔，距离你们持枪和丧尸对着开火已经不远了。”

这下更没人理他了。

姜烽率先走了出去，严炀彻敲着小破机看到了什么消息，也出去了，留下董叔和王合文两个人坐在屋子里。

董叔喝了口茶：“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肯套也快要沦陷了？”

王合文敲了敲电脑，假装没有听到。

董叔却不给他面子：“中国、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把吐鲁番、阿拉木图和肯套画了个圈，圈外全副火力封死了，谁也出不去。你觉得距离咱们被一导弹轰死还有多久？”

王合文摇头：“这次的病毒不靠画圈传播，靠筛选基因传播，只要还有人在这个地球，它就永远能活。谁想一炮轰死他不想解决办法，就是在耍流氓。”

董叔悠悠地笑了：“你这么想，王司令这么想，还有谁呢？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圈外的人已经手抱炮筒了吗？”

王合文扶了扶眼镜，死死盯着屏幕：“只要我们能找到抗体血清，这里的一切都还可以……”

堡垒外的世界尸林血雨，饿殍遍地，鲜红的皮肉在灰黄的土地上绽放重生。

.

严炀彻没事人一样蹭到赵嘉躺着的房间门前，他这是他第十次走过来，这次夏子路终于离开了，他这才慢慢飘进去。

赵嘉已经跟自己的身体斗了大半宿，一睁眼就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他脑中警铃大响，不过多年的军校生涯让他的肉体自动回忆白天的经历，白天时那位年轻的特种兵形象就归了队。
严炀彻压了压他的被角：“醒了？”

赵嘉：“？”

我和他好像不是很熟吧。

严炀彻拿出一个巨大无比的药丸。

赵嘉：“？”

赵嘉：别说要给我吃下去？

严炀彻眼神热切：“我做的，帮你缓解痛苦。”

赵嘉：“我突然觉得我一点也不痛苦。”

严炀彻笑出了声：“不识好货。”

严炀彻今年二十六，奉行着生命不死折腾不止的信念，从机车改装到文学创作无所不及，而最近他刚好迷上了自制药剂。事实上这颗他自制的解痛丸早在夏子路到来前就准备好了，本来他打算给新队友先试试，可那晚姜烽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一直在他房间，想到姜烽和自己的信任危机，严炀彻只好作罢。于是更不能放过今天这个机会。

　他眨了眨眼，决定先套个近乎：“你是顾炎同学啊。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赵嘉漂亮的眼睛也弯了弯：“我也没想到顾炎还活着。”

不过随即他又想到严炀彻在车上那番“我要操顾炎”的言论，同窗温情立刻降了一个度。

操……难怪要半夜守着自己！

严炀彻看着赵嘉的眼神逐渐变化莫测，后背突然一凉。

半晌，赵嘉道：“其实我和顾炎不算熟。”

他看严炀彻没什么反应，赶紧补充：“真的，你知道，军校课不少。我的课程都偏研究，他实践课比较多。”

严炀彻认真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他跟我说过。”

赵嘉懵了，这是到哪一步了？怎么还和自己有关系？

“呃，他说我？”

油盐不进的赵嘉情绪终于出现了临界点！为了临床病人能放下警戒乖乖吃药，严炀彻便随便吹起了彩虹屁：“他说你总是很认真，每门课程都是优秀。父母都是体制内的，但人一点也不嚣张跋扈，很会照顾人，字写的漂亮，最重要的是，你长得很好看。”
严炀彻每说一句，赵嘉心里就凉一分，他现在越来越怀疑严炀彻是来“清理门户”的。而且也深深怀疑起了同窗那几年一周见不了几次的顾炎为什么会对自己印象这么深。

赵嘉只好磕巴着：“其实也没有。他就是出于礼貌，说谁都这么说。”

有戏！

“不是啊。”严炀彻紧跟上：“我也觉得他说得对。”

都这么夸你了，快试试我的药！

赵嘉看着面前人那容嬷嬷面对紫薇一般的奸笑，心里欲哭无泪。

严炀彻帮他倒了一杯水：“行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你的状态很好，不用担心。”

他说着想起什么似的，又拿起那个黑色的大药丸:“对了，我没跟你开玩笑，吃了吧。”

赵嘉看着那个巨型老鼠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就说吧！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被掺和进了这对基佬的狗血恋爱里当炮灰？

严炀彻看他不愿意，还当是信不过他，温声道：“我亲手做的，我你还不相信？放心吧。”

　　赵嘉想到白天那辆差点把他送走的、严同志亲手改的车，心不但没放下，反而还狠狠揪了起来。

第6章
距离夏子路打进反祖剂已经六十个小时了。

和赵嘉不一样的是，他觉得自己的状态非常好。

这其实是个很不好的预兆，因为只有对返祖剂有效的人才会和赵嘉一样痛不欲生，这三天就像是凤凰涅槃，他们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改写，而对于其他人——也就是beta，返祖剂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一只可注射的延时青油，非常耐心地呵护着宿主——就像夏子路现在的感觉一样。

库尔玛什和青冉都在b楼，ab楼在他们打进反祖剂的这几天安静非常。

夏子路才二十多岁，要说能放下心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他也明白家国之上，尤其是这种时候，根本由不得他。

基地里其他队友的低压让人不适，他只好偷偷溜下了楼去看楼下的居民。

下面几层都是他们救回来的难民。

“他们要一直住在这里吗？”夏子路开口。

隐藏在暗处被识破了的姜烽也不懊恼：“嗯。国外有家人的都在我们的护送下被送去了最后的机场，剩下这些人……要等政府转移，目前我们还没有接到命令。”

“蒙童和董老不像是部队的人，他们是本地人吗？”

“是。每个难民都会注射返祖剂，变异成功的可以被吸入队伍，也可以自行离开去他们的阵营。”

夏子路轻笑了一声：“会有人离开吗？”

姜烽没有言语，径直走到他背后。

其实夏子路不算矮，刚刚卡够一米八的线，只是他长相太显小，总给人一种他很弱的感觉。姜峰则截然不同。

“我这里还有一只……”

“现在有更多需要的人。”夏子路淡淡的说，“一只只能用三天，你还有多少只给我糟蹋，够我呆到回家？出了这个楼就不行，还是说你觉得我能跟这些难民一样，往后都锁死在这栋楼，再也不出去吗？”

姜烽没有理会他：“我先前没护好你父母，现在不可能看着你就这样……”

“我们谁都不用你护着。”

夏子路躲过了姜烽直直对着自己脖颈的针管，他想说一两句重话，可最终却还是叹了口气：“算了姜烽，可能我就是…天生没有那个命吧。”
男人敏锐的身手引起了姜烽的注意，姜烽一蹙眉：“你参军了？你怎么会被送到这个鬼……”

“嘭！”

姜烽和夏子路同时回头。

基地的大门被人结实的轰了一个火箭炮，丝严不透的墙壁上掉下了一两颗砂石，小到不能再小的夹缝之中，飘进了若有似无的几丝空气。

不过这也够引起恐慌了。

整层楼的beta都开始尖叫，他们拼了命的往楼上、更高的楼层跑、所有人都在拼命摆脱着什么。

如果，如果外面的空气飘了进来，那么这个基地所存在的意义会荡然无存。

姜烽立刻拨通了控制室的电话，不过不等他说，上面的人也该知道了。蒙童这姑娘够糙，估计睡觉都是不换衣服，直接一身工装就跑了下来，七七八八的口袋里都装着各种严炀彻做出的小玩意儿。

严炀彻本人倒是只带了把没被他改造过的沙漠之鹰，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对他自己的能力没自信，他出现的很快，并把隔壁的王合文轰去叫赵嘉。

更猛烈的爆炸声响了，避难所里的恐慌情绪达到了高|潮，蒙童和董老安抚难民，王合文带着路都走不好的赵嘉和来到大厅，严炀彻已经从窗顶跳了出去。姜烽和夏子路则直接走了正门。

他们走到门口，b楼的几个人看到完好无损的夏子路，一时都有些沉默。
夏子路倒像是看不见似的顺着塔楼爬了上去，他们一路小心翼翼地到达了最高点。

只听消音器嗖嗖轻响几声，子弹顺着刚被火箭炮轰出的浓烟直直打入门口一辆威利斯军用吉普。

夏子路一时惊异，侧过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非常惊艳的侧脸，任何人看了都会有一片刻的心动，那人感觉到了夏子路的目光，侧过头来也看了他一眼。

是个标准的桃花眼，秀气直挺的鼻梁下是一张非常非常薄的嘴唇。

“你就是a楼前几天抢回来那个？”

夏子路心脏漏了一拍，迟疑地点了点头。

男人十分欠的笑了一声：“这会儿还能动，看来是活不过今晚了，下去歇歇吧，别到死都累着。”

他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不会说话就别说。”是姜烽。

“我求你可别说了。”是顾炎。

男人没理会两人，跟顾炎要了一个子弹带：“怎么，看到长得温顺好看的小弟弟就忘了自己在干什么了？”

一旁的严炀彻打着合场：“子路别在意，弦思这个人就是嘴欠，他没恶意的。”

夏子路当然不会计较：“没事。”

等等……弦思？

他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回过头去。

男人一发子弹再次闷声中了，他一甩枪，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腕，顺便分了个眼神给夏子路：“怎么了小朋友，要签名还是要合照？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哥都答应你。”

国内当红影星弦思！

看夏子路不说话，弦思更是手欠地挑起他的下巴：“怎么，不接受啊？那也没办法。你的返祖剂时效一过，就得乖乖变丧尸了，那多丑，不好。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哥哥帮你结果，保证一点都不痛。”

姜烽一掌扇掉弦思的手,把夏子路拽到身后:“你做好你的事吧”

弦思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随便吧。”他转而又对顾炎道：“这波人退了，下拨还会再来。看武器是有备而来，这地方不安全了，赶紧撤。”

严炀彻点头，翻窗下去通知蒙童。

顾炎要去准备皮卡和货车转移难民，他临走前叮嘱了弦思去b楼善后。

　弦思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顾炎急的头都快冒烟了，他却还是漫不经心地调戏了一句夏子路：“这么小就出来当兵，家里没人疼你了？”而后被顾炎一把拽下了楼。

等人都走完了，姜烽才对夏子路道：“他就是顾炎他们楼的Omega。”

“什么？”夏子路愣了。

“而且是我们军方唯一的Omega。”

姜烽带着夏子路爬向地下去清点物资，在狭窄的通道里细讲：“他的夜视进化了，有着惊人的感应力第六感，所以他在迷雾重重里也能准确射中来人……如果换一个alpha去解决，肯定要靠近肉搏，难免会有更大的损失。”

地面一声闷哼，姜烽和夏子路跳了下去，昏黑的地下室里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各种物资，门口停了顾炎留下的集装箱。

顾炎已经去安排难民上车了，搬运物资的工作留给了他和夏子路。夏子路也没有多说话，低着头将药品和枪|支弹|药率先运上车。

两人默默无言地干着活，突然听到墙角“滴答”一声。

姜烽随即抽出腰间的匕首，夏子路也立刻掏枪。

安静了几秒后，夏子路弯着腰，贴墙探了过去。

姜烽先他一步冲过去，一把拽起来人。

“库尔玛什？”

年轻的男孩眼角还是红的，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夏……夏哥。”男孩的声音还伴着很重的鼻音，“我可以动。”

他睁着新疆男孩特有的大眼睛，一双眼里都是祈求：“我怎么办夏哥？我没反应，我能动，我是不是注定死定了？”

库尔玛什一张口就带了哭腔，豆大的泪珠霹雳啪嗒地打下来。

　　“我才十九岁……”

第7章
仅仅十分钟后，四辆车缓缓驶出了旧基地。

其中两辆是大卡，每辆载着三四十个难民，并分配三个特种兵。两辆则是专门运武器的军用装甲车，一车两个人。以防万一，生活物资平均分在了四辆车上。

严炀彻开车，蒙童、董叔、王合文守卫的车是一辆罕见的重型高机动卡车，里面的三十多个难民人心惶惶，特种兵们也没心情说话，警惕十分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巡视。

蒙童闭着眼睛，听到子弹打在车壁的声音险些哭出来。王合文看到了她的无措，轻声安慰道：“没事，重型高机动大卡的最低要求都是满足标准4569 2级弹道，2a极地雷防护标准的。”

蒙童快哭了：“别说了，战前最忌立flag，说不定下一秒……啊！”

卡车强行变道，即便反应已经很快了，却还是被地底余雷的冲击波震到崩了出去，幸好在另一辆车开车的顾炎反应及时，狠狠压住了大卡的右侧，及时给予了缓冲。

车里的人几乎全被甩到了另一头，军用头盔砸在大卡内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蒙童被甩出的那一刻，刚好一个颗子弹打上她撞到的那一片，在她脸甩上墙的一瞬间，一颗子弹停在她耳边不到一分米的地方。

蒙童被董叔搀扶起来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幸好这辆车防弹……”

蒙童自言自语着抬头：“董叔，这子弹差一点就从我耳朵里穿过去了。”

董叔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

他们身后，三十多个真正手无寸铁的难民还在睁大眼睛看着他们这些所谓alpha——最强守卫们。

蒙童身后一个七岁的小姑娘想要伸手扶住她，问问她怎么了，可是小姑娘刚开口，一个单词还没念出来，就被自家父亲拽进怀里捂住了嘴，只剩一双纯洁的大眼睛，露着担忧的光看着她。

蒙童忽然觉得心上一硬，她并不坚强，只是非站起来不可而已。

与此同时，姜烽开着的威利斯军用吉普的顶头，一台八|九式重机枪被驾了起来，赵嘉拖着病身站在后方怒喷火舌，夏子路扛着喷子，子弹将一周丧尸扫的血肉横飞。

他们在给后面的两辆大卡开路。

前方弦思开着的悍马大吉普横冲直撞，车灯上沾满了粘稠的人浆，残肢断臂被随意碾压在车轮下，但仍然有成群成群的丧尸水波一样飞涌过来，邵钰和青冉半个身子爬出后座车窗，对这两边横加扫射，火光不停。混乱之中他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自己碰到了那些软的过分的丧尸躯体，但根本来不及恶心，只能凭感觉不断开火爆泄子弹，将使成排的丧尸一靠近就被|射的向后飞起。企图给车后腾出那么一点点的空隙。

可是……

一点点也不可能有。

他们靠着火力硬生生压出的这条血肉泥泞的路，根本不够后面的大卡过个车头。

面前的丧尸就像是原野间的野草，层层迸发，打掉一批还有一批，向远看去，还有不知道多少，密密麻麻排满了大街小巷，就连他们来时的后路也被追的满满当当。

顾炎把车扔给金荀，不顾反对爬了出去，他扫射着一圈对自己涌来的丧尸，强撑着自己爬到车顶，远远看去——

“只有西北。只有西北有可能过去。”

一阵电流刺啦以后，所有正在战斗的人都听见了顾炎这句沙哑的低音。

“四周全是，看不到尽头。西北方向能少一点，最有可能突破。”

悍马里的弦思根本不给他一点面子：“最有可能是有多少可能？”

顾炎爆开机枪，喘着气回到车里，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不知道，两成吧。”

电流响声更大了，断断续续地冒着杂音。稳定的时候也只有噼里啪啦子弹暴起的响动，整整三分钟，全体人员都在闷声开着枪。

没过多久，大家都听见一个声音说：“我的子弹快完了。”

乱场中的全体alpha心里咯噔一声。

不过依旧没有人说话。

电台又安静了几秒，一阵磕巴以后，他们又听见——

“喂，喂？大家能听到吗？”

严炀彻抽了抽嘴角：“怎么，你要点首歌？”

青冉没有回答，他问：“子路，你们车上东西多吗？”

夏子路刚咬开一盒子弹，一口“呸”出去之后道：“应该和你们差不多。”

青冉:“那就好，那咱们两车的东西一车也能放下吧？”

夏子路的思维停了一秒，然后他立刻吼道：“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他这声嘶吼有些不稳，因为中途还抱着八|九强力开火，愤怒之下，重火力居然将西北撕开了一个小口。

裂口之内，突然连发机枪朝天打响，四周丧尸瞬间爆向四面八方，瞬时间半空残肢断臂漫天落下，噼里啪啦地打在人群和车上。一道瘦影却拔地而起，踩过几只丧尸头颅，将一个安全包扔进了夏子路的车内。

悍马还在继续开，弦思咬了只没点燃的烟，不知道在想什么。子弹快用完了的邵钰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充耳不闻地打着丧尸。

青冉再次跳回来，看到二人都没有动静。

“没必要的。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人，我的返祖剂没动静。”

弦思和邵钰还是沉默。

对讲机这时候难得没有电流，男孩的声音安安静静地传到了每一辆车里。

“别等了弦哥邵哥，你们快去吧。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折在这。”

邵钰子弹袋空了，他一摔空袋拉上了车窗，任凭丧尸砸在车壁上。

成群浪潮一般的丧尸压制得这辆悍马摇摇欲坠，弦思开不过去，车前窗黏满了恶心的稠物，但此刻谁也没有说话。

“快去吧你们。”青冉一把拉过邵钰，“就剩两把手枪够你们跳过去了，再这样下去咱们有一个能出去的吗？弦哥，你平时最通透，你说你们该不该去？”

青冉的声音传到四辆车里，四辆车里的几十个人没有一个回复他。

“青冉，你先冷静……”

“赵队，我很冷静。”

青冉淡淡的说：“我一点也不后悔。害怕是真的，但是我愿意。”

前排的弦思看车也开不动了，干脆撂了方向盘靠在椅背，看着四面八方的丧尸砸着车，他闭上眼：“你凭什么愿意？”

青冉：“这是国家的给我任务，我没退缩。”

弦思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话：“别说那些假大空。”

青冉却摇了摇头：“是真心的，弦哥。”

男人温顺地垂头，温柔着怀念：“我刚到的的时候你们都说我名字起的好，其实是我爷爷起的。我是个弃婴，就是我爷爷把我养大……老头子一生没什么爱好，就是爱听戏看书附庸风雅。我高考没考好，他说什么也要送我去当兵，临走还给我刺了个川军死字旗，我当时笑他，你也至于。”

车外的丧尸成批成批的撞过来，悍马坚强地守着车中的三人。三人一人比一人平静，好像根本没有人看到那车窗上成群的青紫肿胀的脸。

“你们可能不知道那个死字旗，上面写着‘国难当头，日寇狰狞。国家兴亡，匹夫有份。本欲服役，奈过年龄。幸吾有孙，自觉请缨。赐旗一面，时刻随身。伤时拭血，死后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我当时读到那句‘伤时拭血，死后裹身’的时候，就被深深震撼了，再读了读全诗，居然想哭。”

青冉的声音带了一层哽咽：“再说，这次暴|乱，也和中国不能说没关系，发源国使我们……咱们自己人弄出来的烂摊子，咱们得收拾干净，不能让别的国家说闲话啊，那样多不好。”

暴起的丧尸一头撞在悍马的车窗上，这次终于有了回应——小小的一道裂缝。

青冉眼皮一跳：“快啊，你们快去后面那辆车。”

弦思这才动了动：“你爷爷给你那面死字旗呢？”

青冉：“就在我怀里。”

弦思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给我。”

青冉愣住了，片刻后，他嗫嚅着说：“我恐怕……再也不能裹尸了，还是……带在身上吧。”

“嘭”的一声，窗户上又撞来一只。

弦思对车外的丧尸浪潮充耳不闻，还是认真地看着他：“给我。”

只会出现在电影里的那双桃花眼温柔得要命，弦思微微颔首，认真地看着青冉：“上面沾了你的血，我带回去，给爷爷。”

青冉再也忍不住，坚强皮囊裹得滴水不漏的脆弱，就在弦思近乎冷漠的目光中溃不成军，他觉得眼眶滚烫，脸颊上的热浪烫的他近乎喘不过气来。

弦思拿到青冉那面沾了血、汗、丧尸爆浆的旗子，什么也没说，他细细地叠了起来，放进怀里，然后给邵钰扔了一把枪。

邵钰还是不想走：“弦思！”

弦思面无表情：“别做无用功了，青冉不是为你这样的蠢货牺牲的。”

青冉抬起头来，又看了眼弦思。

男人无愧于他影星的身份，长着一张可谓倾国的脸。每一个线条都是那么流畅，下颌骨的弧度都像是一件艺术品，他面无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有着更浓烈的情感，这份情感滚烫着燃烧，青冉觉得……就快要盖不住了。

“弦哥，邵哥。谢谢——”

弦思一把掀开车门，对着丧尸爆开数十枪：“我姓慕。”

他和邵钰一人一边爆开出去，踩着一众丧尸的脑袋上了后面的车，青冉爬到车前，吸了口气。

前方的丧尸比他想的要多，尽管踩下油门，悍马还是寸步难行，他只好开了顶窗，先对外扔了一个严炀彻做的燃|烧瓶。

大批的丧尸沾了火在丧尸群中翻滚，倏时才灭，但也给车前方腾出了一块小小的空间。

青冉内心算着，再多一点，能多一点是一点……

那燃烧|瓶的威力过后，前方又上来了一批，他无奈地停了车，想要再扔出去一个，可又有谁先他一步，对着这群不长眼的开了枪。

　　机枪扫射着，青冉泪眼朦胧地向后看去，毅然看到了站在车后的库尔玛什和夏子路。

他们什么也没说，在漫天火光与碎尸之中对视之后，沉沉地一笑——

夏子路和库尔玛什用重火力给开车的青冉撕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举步难行的悍马终于缓缓地向着西北越开越远。

严炀彻、顾炎、姜烽、蒙童董叔邵钰金荀等等，都渐渐看着那辆黑色的车顶渐行渐远。

终于，在西北方向的密密麻麻的丧尸群中，一阵惊天巨雷响起。火光照亮了漫漫长夜，爆炸的火温燃灭了方圆几里的树木。

弦思咬着烟，怀中的死字旗发着烫。

西北的大火烧了三个小时，直到把那里的每一处生灵摆渡成一捧细灰——夜风一吹，丧尸，守卫，哨兵，向导，全都风吹灰散，泯灭不见。

　　然后就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对着家乡的方向，静静地低吟。

第8章
“我快死了……”

“不会的。”

昏黑的实验室里，一个小男孩瘫在地上。

他耳孔不断流出血，身子也瘦的吓人。

旁边则是一个结实许多的大孩子，那个男孩的身上也满是格斗痕迹。尽管他还很小，可身上已经遍布了密密麻麻的伤疤。

弱小的男孩无声的笑了：“我到底是……撑不到我爸爸妈妈来了。”

“……”

“001，我一直想知道，你叫什么……”

大男孩摇着头：“不行，你不能睡。”

　大男孩擦了把额间的汗水：“求你了，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去给你找叔叔阿姨。”大男孩将小男孩扶着做起来，飞快的跑到这间实验室的大门前：“开门！”

没有人理他。

他愤怒地砸着这精铁做成的门，一下一下，直到他的骨节都流出了带着筋肉的骨血，“你们给我开门啊！他快死了！002快死了你们看不到吗？”

男孩的声音带着绝望，他出奇的愤怒，觉得自己小小的皮肉已经快要裹不住那层愤怒。

不可以，不可以……

他们怎么能这样——

002不能死——

“嘭！”

大男孩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伴着前所未有的愉悦涌上他的心头。

指尖撞出的破口处，卷刃的精铁顺着他手腕一路划到大胳膊，他的整条胳膊都被划上了长长的血痕。

“啪——啪——”

实验室外，一个带着眼镜的老人带头鼓掌，然后是爆破的掌声浪潮。

一号男孩惊异地抬起头，他的睫毛上还沾满了湿咸的汗，在这样一片水汽朦胧中盯着这群人——

　“001做得很好。”

大男孩的愤怒到了极点，他握紧了带血的拳头，可就在他有“杀死这些人”的念头的那一瞬间，颈间的铁环却像长了脑子一样，瞬间紧收，箍得他呼吸不过来。

男孩抽搐着倒下去，头颅着地的那一刻，他看到许多深蓝色防菌脚套停在他面前——

等等……

不远处，002正在被人抬上担架。

001奋力想去够他，再次挣扎起来。却被来人一个掌风砍晕过去。

他攥得紧紧的手终于松开——被他箍住的鲜血，也终于顺着指尖流了下来。

……

“姜哥，你手受伤了？”

姜烽看了眼强作镇定的蒙童，笑了笑：“没事。”

蒙童别扭极了：“那你伤这么重，要不去休息一下得了。搬东西这些事大家也不是不能干。你还是抓紧机会休息吧。”

在青冉他们引爆那辆车，和成千上万的丧尸葬身火海之后，他们便开着车到了一处小高地。

他们打算先在这个还算安全的地方扎营，再由顾炎他们轮流出去探索新的基地。

　　姜烽不顾浑身的伤，帮王合文整理清点物资，搞得后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姜哥，这是我的活，你要不去歇歇算了。”

姜烽摇头：“你整完了吗？”

王合文：“差不多吧。”

姜烽：“那还能分给我点武器吗？”

王合文猛地抬头，看着姜烽镇定的表情：“你要干……干什么姜哥？”

姜烽平静道：“车不够，我回去再开一辆来。”

“不行！”蒙童的嗓子破了音。

“我们来的时候是怎么来的，你还赶回去，难道路上还有别的夏哥给你牺牲！”

姜烽回过头去。

他的长相偏凶，这么静静盯着蒙童，让蒙童有了一丝丝的心虚，但小姑娘还是硬着头皮：“我说不行就不行……谁也别走，现在大家都绑在一起行动。”

姜烽看了她几秒，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

他上前几步，摸了摸蒙童的脑袋：“没事。”

蒙童都快哭出来了:“怎么可能没事？”

他叹口气，无奈地屈服在蒙童的哭腔中：“我还想回去看看。”

蒙童哽咽着：“看什么？他们死的透没？”

姜烽：“我不信。”

蒙童恨铁不成钢：“你还不信什么呀。”

姜烽低声：“没亲眼看见，我不信他会就这么死了。”

.

烫。

瘦弱的男孩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

烫，太烫了。这里的空气太烫了。

他抱住自己的头，可巨热的蒸汽却侵犯着他的每一个毛孔……烫，烫得要死了。男孩觉得自己抱头的胳膊已经皮开肉绽，他甚至在迷离中闻到了焦味……

他跪地不前，可脖颈上的金属环却发出声音：“002，你已经对千度高温免疫了，为什么还举步不前呢？你的感觉在欺骗你，别让这具肉身脱了你的后腿，你很难受吧，只要再走几步，走到前面的铁门前，你就可以松口气了……”

脖颈间的金属环更是绝佳的导热体，烤得太烫、已经深深嵌入男孩的脖子里。

他抱着头的手才稍微离开头了一点，便瞬间感到无数火浪滚滚而来，他觉得自己每根头发都在尖叫，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烧的萎缩再舒开……

眼泪还没出眼眶便被蒸发的干干净净。

可尽管如此，他的身上却没有一处伤口。

男孩咬着牙，大喝一声，忍住了令人绝望到想死的冲动，一头栽向地面，滚了两三圈，最终平瘫在了那扇铁门前。

　一、二、三。

一双干净的军靴停在他眼前。

“你做的不是很好。”来人皱着眉头，“我告诉过你了，你是不会被这些火焰伤到的。最多就是有点疼，你为什么还这样胆小？”

“我们的针不是白给你打的，当然，你能成功融合也说明你有这个基因……也就是有这个命。”

来者很可惜地叹了口气：“万分之一的基因。这么珍贵，可是你却这么胆小。叫人怎么说才好……”

他的语气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慈爱：“你天生身体素质不如那些蠢a，非得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好啊，这么任性，以后出去吃了亏怎么办？他们送你进来的时候都说你是个温和的乖孩子，怎么到我这里就变了呢？”

男孩的眼睛死死盯着来者。

杀了他。

男孩脑内深深刻画着面前人的轮廓。

来者伸出一个指头抵住他的脖子：“别恨我，你知道恨我就要吃亏的。”

男孩打下他的手，可下一秒，就因为窒息而再次痉挛倒地。

穿着军装的男人叹了口气：“哎，和001一样难搞。”

.

烫。

夏子路半跪在卡住他的车里，颤抖着身子——

烫，太烫了，这里的空气太烫了。

悍马的每一个材料都是绝佳的导热体，四周大面积的铁烙一样的铁板沾着他的身子，等他的意识恢复过来时，已经快要撕不下来了。

周围都是难闻的焦糊味道。

夏子路咬着下唇，试探着抬起了左胳膊。

他一咬牙，狠狠拽下自己的胳膊，连撕扯下一整块的皮肉。鲜血顺着“嘶啦”一声喷涌而出。

他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好在野战外套只被烧没了一个胳膊，不然他今天出去就更没法看了。

夏子路忍着剧痛四处摸索，终于摸到了一根铁棒，他不知道那是烧过的枪管还是手柄、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只能咬着牙，手里紧紧握着他唯一的武器，掀开被烧的七零八散的车架子。

外是星河滚滚灿烂，满天的繁星，夜晚好闻的凉风吹在他的脸上。

吹得他几乎要流下泪来。

左小臂还在流血，血液顺着空气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几只在夜色里混沌的丧尸像是集体受到了感召，齐齐掉头转了方向。

仰望星空的男孩毫无察觉，贪婪地享受着难得的感受。

这凉风就和大学时打完一场球赛，球队的少年在赛场外的烧烤摊吃完了烤肉、喝完了啤酒，再热热闹闹坐上末班巴士，巴士上没几个人，意气风发的少年们打开巴士的车窗，路上凉风习习，他们一边看着窗外的夜间城市，一边讨论着心仪的女生……

“嘎吱——”

夏子路疲惫地回头，据他四五百米的地方，几只丧尸正在笨拙缓慢地前进。

茫茫平野夜色下，他一人站在这广阔乱葬岗的中心。

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可几乎就在这时，他听到更远的地方传来几声被消音器消过的子弹的声音。

那几只丧尸应声倒下，夏子路望去——

只见很远很远的地方，停着一辆车身很高的猛虎越野车。

车旁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太远了，他看不清。

　　车旁的男人就好像听到了他心里的话，在击毙了丧尸之后便上车，毫不犹豫地向着他的方向开过来。

第9章
姜烽的车开到了他面前。

两人在无边的夜空下还没来得及浪漫，西北方向就有一声冲天雷响，姜烽迅速把夏子路拉上车，朝对边扔去了一只电子雷|管。后者默契地接了过来，上车就设置编码。

当他们的车开到河边的时候，夏子路从车顶一跳而出，直直扎进水里，水中埋伏着的人群顿时如惊弓之鸟，他目标明确，潜到深度固定以后一个上引游出，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姜烽站在河边击毙试图爬上来的活死人，夏子路出水面的下一秒——雷|管被引爆了。

水下的丧尸一个也没跑出来，被一锅焖了个杂，恶心的气味铺天盖地地散发出来。

方圆几里再也没有东西能伤害他们——

夏子路终于一闭眼晕了过去。

.

蒙童坐在洞口守夜，她没什么事干，只好一个人数着天上的星星。数到三百多的时候，她听见洞内一小声布料摩擦的声音。

蒙童在地上画圈的手瞬间警惕地抓住了一把匕首。

半晌，随着脚步声的愈来愈近，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出现了。

　蒙童认出这是白天在车上试图安慰她的姑娘。她挤出一个傻气的微笑：“你怎么还不睡？害怕吗？”

小姑娘摇摇头，走来坐在她身边：“我不怕”，女孩奶声奶气的：“今天谢谢你们。”

蒙童：“没事，这是我们的责任。”她看小女孩可爱，又手欠地掐了人家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爱娃。”

蒙童笑了笑：“爱娃，很配你……要是没有爆发病毒，你应该几年级了？”

Maizi爆发的满城丧尸到现在只有几个月。这三年来本一直都是三方博弈的小打小闹，到最后结局失控，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女孩抱着膝盖：“四年级。我那天身体不舒服，没有去上学。下午爸爸告诉我我们社区有很恐怖的人……妈妈还没有下班。我想去找她，可是爸爸说，再也找不到了。只有可能会在避难所，但是我们避难所也没有妈妈。”

.

姜烽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适的木头生了火。他把夏子路移到旁边，用干净的鹅卵石帮他轻轻擦着脸。

火光很快让他暖了起来。

姜烽俯下身，凑到夏子路旁边。

他听到身下的人吃力地咬着字，于是凑的更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分辨出他在说：“……好臭。”

姜烽失笑：“换做你在丧尸堆里泡一天——你自己也是。和宝格丽的大吉岭茶闻起来却是有区别，不过忍耐点吧，小英雄。”

夏子路轻轻抬了眼皮，无意识地蜷缩着身子：“我可能被感染了。”

姜烽一低头，看到他脖子以上裸|露的地方都是在大火之中被各个挣扎丧尸的抓痕。

缓了很久很久，夏子路才回过一丝气息：“而且我的返祖剂没有起效，今天是第三天。”

姜烽好像没听到一样：“那我就等你变成丧尸再动手。”

姜烽看着他慢慢睡下，从车后的行李包取出绷带和酒精，一点点帮他消了毒，再把所有伤口包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拆了一瓶矿泉水，用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沾了沾，细细擦了身下的人。然后用剩下的小半瓶擦了自己。

做完这些他抬起手腕闻了闻。

虽说没香味，但也不算臭了。

姜烽这才满意，回到前座打算小憩一会儿。

然而天不遂人愿，两个小时后，两人睡眠都还很浅的时候，新的一批丧尸又来了。

Alpha的听力精准无比，深夜间隔着半个足球场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更别提这么大批拖沓的脚步。姜烽反应极快，一把捞起还在熟睡的夏子路扔进后座上了车。直到车子发动起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夏子路此刻的体温高得惊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趁着丧尸群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又跑到后备箱拆了几个战略背包。

他取出好几瓶矿泉水，回到后座，把夏子路包进一张毯子里，又把矿泉水塞进了毯子，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物理降温。

“子路。”他拍了拍夏子路的脸：“你渴么？”

想象中的所有情况都没有发生——夏子路变成丧尸、他被烧的神志不清要喝水、他嫌他难闻……夏子路此刻就像一具尸体一样，任凭姜峰怎么摆动都一点动静没有。

他又回头看了好几眼，活死人群越来越近，姜烽一咬牙，先上车开车。车道顺着山盘旋而上——丧尸很少往高处走。

姜烽本来是想要去追大部队的。可夏子路状态不对，他不敢贸然前行，只能先想办法避开这些丧尸群。

他扔出去一个盲震弹，盲震弹顺着草丛滚了过去，霎时在丧尸群里闪耀出一道白光。

那里除了数不清的丧尸以外，还有一辆缓缓开在其中的车。

姜烽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差。

难怪几次突袭都这么有组织性，这分明就不是丧尸意外，有人早已掌握了控制他们的办法！

车子在颠簸的山路艰难前进，随着一个猛烈的刹车，后座的夏子路摔下，姜烽关紧车窗封死自己。

三个枪口直直对着他们。

姜烽看着前窗缓缓走来的人，明白了自己扇窗了别人的领地。于是扔掉了自己手中的枪。

山顶有一个避难所。

姜烽大脑飞速转动，他们的避难所前一天被袭击，这里就来了如此大规模的丧尸群。如果丧尸是被他和子路引来的，根本不会有这么多。

姜烽放下武器之后，前方的人笑了笑。周围守卫们松神的那一瞬间，他飞速踩下油门，猛一转头把车开了出去，只留下一句“东南255方向！”

避难所的领头者在这个草木皆兵的特殊时期没有时间傲慢，条件反射地拿起脖子上的望远镜。他们这个避难所并没有变异的alpha或者Omega，所以没有夜视超群的人。

他身边的人看到，他们的领头者的手僵在半空，望远镜直接摔了下来。

“跑……”他颤抖着嘴，“快，快跑，他们又来了！”

后座被摔下去的夏子路有了动静。

姜烽开车之余，感觉到夏子路的胳膊伸向前座。

他抬头往后视镜看去——夏子路一脸难受，额头有很多汗珠，浑身又烫又软。他茫然地向前乱抓。

“子路？”姜烽弯腰避开他的手，“你怎么了？”

车内涌起了一丝甜得发腻的气味。

姜烽面色一僵，锁死了车窗和车门。

“我，我饿。”

姜烽把车开上另一个山头，所幸这里并没有避难所，甚至连个屋子都没有。这地方荒凉的要死，不过他也因此能放心。

他停车后跑到后备箱拆了一袋压缩饼干：“来，吃吧。”

夏子路身上散发的味道让他觉得心跳加速，浑身的血液以他能感受到的速度迅速升温，他觉得小腹一热，下半身难以克制地冲动起来。

“子路……你吃啊。”

夏子路并没有碰他的压缩饼干。

姜烽的手凑到他脸边。夏子路一转头就擦上了他的手。

烫，软。

“我难受。”

他一把提起夏子路的后领，在脖子后方摸到了一块小小的凸起——

　　姜烽狠狠呼出一口气。

　　后车座再次被打开，带着b组标签的战略背包被人用匕首划开，取出一管曾经只有弦思才用得上的抑制剂。

第10章
脚步声越来越近。

蒙童握紧了手中的vss射手步枪，将另一只手伸出去，轻轻带上爱娃的肩膀，她小声道：“别抖，听脚步来的人不算多，你轻一点，偷偷爬进去，别惊动任何人，推醒那些穿防弹衣的哥哥们。”

　　鞋底踩过草丛的声音愈来愈大，蒙童又掏出好几盒9mm子弹，咬开纸盒随时准备备用。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砰砰砰——”

在预估范围只剩下不到二十米的时候，蒙童率先对着洞口开了三枪。

　　洞内的人们被惊醒，但由于已经被爱娃叫醒的特种兵们的控场，并没有引起过大的骚动。

蒙童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沉稳：“过来的人听着，这里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时间寂静了好几秒，她听到一个清脆的男声：“对不起。”

来人一口字正腔圆的中东味英语：“但是我们无路可走了，如果你们还有足够的弹药支撑，请允许保护我们，我们知道一个避难所。”

蒙童感到被人一拍肩膀，她浑身的肌肉这才放松下去，她退到后面。顾炎递给她一个美军制式PASGT头盔，他自己全副武装走上前，严炀彻和董叔一左一右在他身后端着DP-28重机枪。

当三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走出去时，看到的却是和想象中大庭相径的一副图样。

三个中东男子和一个女子站在前方，防具和护具都可以用简陋和可笑来形容，身后站着三个高挑强壮的男孩。

真的是男孩，虽然个子很高，但观察面容，甚至可以确定他们没有超过中学。

面前几个人也被他们震撼到，DP-28重机枪的外观实在太有震撼力，三个孩子跑到领头三人的身后。

“别冲动。”女子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枪扔在地上。

“我们没有恶意，只想活命。”

顾炎看了眼二人，瞟了眼严炀彻，严炀彻会意走上前，捡起女人的手枪检查一番：“就是普通的蝎式手枪，还剩12发子弹。”

顾炎点了点头，另一侧唱白脸的董叔率先摘下自己的Spesnaz头盔，露出一张亲和力满满的老好人面孔：“大家先进去吧，来，这孩子才多大啊，长得真高……”

等所有人走进山洞，顾炎一把扔下手中的枪，向后倒在墙壁上。

“收到姜烽的消息了。在赤峰，据我们两千多米，不知道怎么被挤过去的。”

“那他打算什么时候来和我们汇合？”

“不知道。”顾炎摇头，转过去看着慰问人群的董叔，沉下眼眸：“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严炀彻笑着喘了口气：“等这些丧尸自生自灭，死完了，中国解封关口？”

顾炎还是摇头：“说不定是等我们死完了。”

“别胡说。”严炀彻正色，“我们不会被放弃的。”

赵嘉已经醒了，正在耐心地给难民发放水和食物，天将破晓，这是他们在这山洞的第一顿早饭。

“如果要放弃我们，为什么还要这样一批一批的派人进来？”

顾炎看着赵嘉，神情复杂：“他们还有自己要找的东西。”

“听着”他面向严炀彻，“我觉得不对。我们电台的信号虽说断断续续，但也不是彻底瘫痪，这几年来，合文明明就发送过两三篇出去，该了解的外面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可各国还是没有放弃定期派小队进来，你说这是为什么？难道有什么非得要人才能带出去的东西？”

“支援我们。”严炀彻沉下眼神，“也能理解，毕竟现在驻扎的我们确实无法找到抗体血清。”

顾炎点头：“是说得过去。”

他话锋一转：“可是，四个月过去，全世界最精锐的特种兵们都尝试过了。两个月前美国海豹特种部队宣布退出哈萨克斯坦，并且正式声明所谓抗体血清根本不存在。”

严炀彻无言，只能看着洞内稳稳坐着的王合文。

王合文将他们的谈话听了个透彻，但他什么也不着急说，只是安稳地坐在。

“自从美国那只海豹特种部队宣布抗体血清的不存在以后，各国都失去了派遣特种兵前来的合理理由。事实上——人们也没必要为了一片没救了的土地去做努力，看起来最好的方式就是一个火箭筒轰了这里。”

“可是，中国却从未停止偷偷摸摸地派人进来，而且理由可笑至极‘接回王司令的独孙’真的以为我们整个解|放军队伍都腐|败成这样，任由一个军委司令折腾吗？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们语调平和，洞里的难民们只当是最亲和的谈判。中文安静温和，激不起任何人的警戒心，只有几个中国特种兵明白，这已经是剑拔弩张了。

顾炎压着嗓子：“我从来不后悔出任何一趟任务，我从军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情况没见过。但是你不能让我冒着生命危险去干一件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董叔安静地帮孩子们分发一个草莓糖水罐头，蒙童听不懂中文，还在和新来的人交谈。

这四个人都是附近学校的老师，他们带着的三个果真都是六年级的孩子，其中一个一眼就认出了爱娃。此刻这些同学和老师正在相拥而泣。

王合文睁开眼。

“你说得对。”

“我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还瞒着兄弟们。”

“合文……”董叔似乎想说什么，但被他打断了，“没事，我知道什么情况下该做什么事。”

　　“事情还要从那场瘟疫爆发说起……”

第11章
“他们说西南方向再走五十分钟有一处避难所。”蒙童举着枪，“旧学校改造的。”

留着大胡子的中东男人叫做阿塔博，他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蒙童的枪，紧忙点头：“学生们都被保护在里面，可是没有很多物资了。我们想去山上收集一些野菜和果子。”

金荀和邵钰一左一右：“哦，那山上还有吗？”

阿塔博身旁的女性尤娜思摇头：“本来是有的，我们有车，所以想在山中扎营，等收集的食物多一些，用车运回去。可今晚有了意外，一群被人驱使的丧尸想要进攻我们在山上搭建的避难所。”

“那你们怎么就这么巧，刚好逃到我们这里了？”

阿塔博垂下眼眸：“有人告诉我们的。”

“谁？”

“两个守卫。他们穿着和你们一样的衣服。他们误入我们的领地，然后告诉我们丧尸前来的方向。他们本就要就此离开，可发现了我们中的三个孩子。”阿塔博指向那三个正在和爱娃聊天的男孩：“他们认为我们无法单独应付那些丧尸，于是告诉我们这个位置有避难所，并且帮我们引开了丧尸的注意。”

空气安静了一瞬。

蒙童颤抖着问：“那两个守卫，除了和我们穿的一样，还有什么特点？开着什么样的车？长什么样？白种人还是黄种人？”

阿塔博道：“一辆两米高的SUV，黄种人，维和部队三级防护服，身高一米九左右，右手有纱布，另一个没有看清楚，全程都在车后座。”

严炀彻愣住：“那是我改装后的车，姜烽回去取到了。”

顾炎顿住：“可是另一个是谁？你确定还有第二个人？”

阿塔博瓮声：“对，他在后座坐着，只能看到身形，看不到脸。”

.

“嘭——”

近一米高的车胎被生生砸出一道血痕。

姜烽狠狠打着方向盘，180度转了个弯，甩出一众丧尸，然后继续向前加速。

身后丧尸如浪潮般向前奔跑追寻，丧尸中间那辆车缓慢地朝他们移动。

“……干，这辆车里确实有人指挥，而且就是奔着搞死我们的目的来的。”姜烽低声咒骂。

车后座的夏子路被捆在座位上，眼神迷离，还发着高烧神志不清。

姜烽余光扫到他，内心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后将车开的更快。

.

八年前，中哈边境爆发了一场瘟疫，许多医科人员援疆救援。高中毕业的夏子路被父母带到援疆的队伍里，那一次，姜烽是负责护送这批医疗队伍的守卫之一。

瘟疫来势汹汹，夏子路的父母都因意外死在了边境。

熊熊大火燃烧，篝火最中心的夫妇突然坐了起来。

他们在大火中嘶吼求饶，被火舌无情吞咽，少年夏子路拼命想要前去拉他们出来，可一身戎装的姜烽死死抱住了他。

“骗子！骗子！你们不是说他们已经死了吗！死了怎么还会起来！你放开我，那是我爸爸妈妈啊！”

“小夏你先冷静点。”

“滚！放开我！我爸爸妈妈做了什么你们要这样活活烧死他们！”

“救命啊 救命啊——”

大火中夫妇翻滚着，皮肉崩裂的声音“啪—啪—”在半空中回荡。

年轻的夏子路眼眶通红，近乎要将眼睛瞪裂，对着一圈的特种兵们：“你们救救他们，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爸爸妈妈，求求你们了……”

来个人，救救他们啊，把他们拉出来啊！

他们很痛苦，你们感觉不到吗！

他们不是白衣天使吗？为什么要让他们受这样的罪，你们快救救他们啊。

驻边守卫面露不忍，夏子路身后的姜烽与火堆后的王司令对视一眼，一掌拍在男孩后颈。

昏迷过去的夏子路还是不肯松手，紧紧抓着姜烽的衣角。

“救救他们——求求你们了，救救他们——”

　昏迷不醒的男孩嘴里只有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讲：“救救他们啊。”

.

“刺啦——”一声，橡胶轮胎摩擦在薄薄一层草地上，发出难听的声音。

前方凭空竖起数十米高的格宾网，直直横入地心，格宾网上还依稀可见电线交错，若不是姜烽车停的及时，估计他们都要被电成粉末。

身后的丧尸群还在继续前进，面前的天网没有任何漏洞。

姜烽看着逼近的丧尸群，无力感铺天盖地滚滚而下。

他握紧手中的重机枪翻身下车，直面那群毫无灵魂的活死人。

活死人大军还在向前。

五十米，四十米。

当距离达到可视范围内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异变发生了。

地面轰隆作响，一圈活死人被炸得暴尸漫天，人浆混着血腥四处飞溅，地面埋下的新型XM-7型“蜘蛛”智能地雷拔地而起，60颗TNT在黑夜中的半空炸出一串爆裂的尸花。

爆炸一步一步向丧尸群逼近，丧尸群中心的那辆车迅速后退，转而逃之夭夭。

姜烽身后的格宾网缓缓打开，一个身材高挑孱弱，穿着军装的男人在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的拥簇下走了出来。

来人的声音很沉稳，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你回来了，我最好的守卫。”

　　“等你好久了。”

第12章
“我们只剩下三辆车，皮卡太大了，来回移动目标很大，不安全，悍马容载量比较小，而且驾驶危险性高，还是守卫来开比较保险。”

顾炎点头：“这山没一点物资，又干又枯，待下去不是办法，要是信得过他们，我们最好一次性去他们那个学校的避难所。”

“有什么信不过的。”严炀彻道，“再差也不过在这等死了。他们物资不够，我们把人安全送过去之后可以再折返一趟去旧基地取些应急，姜烽既然把SUV开出来了，说明那群丧尸没碰原来的物资。”

两支小队全票通过，简单的整顿后，这批浩浩汤汤的队伍再次踏上了迁徙的旅途。

汽车开出十分钟，马路上就出现了几只落单的丧尸，阳光下活死人腐烂发白的皮肤曝晒着，还能看到墨绿色蠕动着的斑点。

三辆车都采取了无视，只要丧尸不追到他们附近，就没有人故意开着车去招惹。好在这一路早已经被太多组织横扫过，不算荒，也没有昨天那样大规模的丧尸。

五十分钟后，果然看见不远处平地拔起半米高的防沙坎，两米一横条地交错排开，形成一道迷宫样式的防护栏。

车子行驶不进去，阿塔博道：“从后面绕过去，有存车子的防空洞。”

几个人调转车头，果真看到在一处角度刁钻的地方，众防沙坎中缓缓出现一条极狭窄的路。

“只能这么开进去。”阿塔博道。

顾炎笑了：“这么考验车技啊。”

另一队的严炀彻不要太心有灵犀：“走着。”

军用皮卡率先拐进去，四轮和沙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蹭着边防栏挤了进去。

顾炎嘴一勾，跟在后面平稳向前驶去。

赵嘉坐在最后那辆悍马上抽了抽嘴角：“秀恩爱也记得关一下频道。”

司机弦思很认同赵嘉的眼光，给了他一个革命同盟的眼神。

平民们被接下去，井然有序地逃进学校，蒙童董叔照常安排着撤退和搬运物资，顾炎正在一边盘算着，计划一会儿带着金荀再回去取一趟粮草。

尤娜思身后跟着两个眼睛大大的女孩子走来：“谢谢你们护送我们前来。”

尤娜思是个很漂亮的白人女孩，一头耀眼的金发披在双肩，也难得没有末世beta身上那种藏不住的沧桑和焦急。

顾炎轻咳一声，扶住脸上的墨镜：“没关系。你们这里还有多少人，大约需要多少物资？我们曾经的基地还有一些，我晚些时候可以安排我的人去……”

金荀和邵钰双双捂住了脸，拒绝接受此刻堪比油王的队长。

“这个，”尤娜思轻笑，“不用了。”

“不用了？”

对方点点头：“昨晚你的同伴也来了，带来了够我们三个月的资源和种子。”

“种子？”

金发女郎点头：“他们的人说这会是一场持久的灾难，劝我们不应该这样消极应对，于是给了我们……”

尤娜思后半段说了什么，在场的没有一个听了进去，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个“你们的同伴”吸引了过去。

防空洞上方响起几声脚步声，洞内的人肌肉反射地端起机枪。

众人死死盯着洞口，静候脚步的主人。

……

“姜哥！”

王合文第一个冲了上去，给了姜峰一个满怀，姜烽眼角带着写笑意，将他牵扯下来，赵嘉满脸的不可思议，走到夏子路身边：“你……？”

姜烽将他掩在身后：“身上多处烧伤，去了趟市区药店库房，耗了些时间。”

“好，好。”赵嘉激动的说不出话，“回来就好……”

两队的特种兵们相拥而泣，骂骂咧咧地跟着尤娜思走进了学校。

跟随平民们上去的蒙童已经自来熟地和阿塔博讨论起了宿舍：“我和王哥一间，严哥和姜哥，董老是老人家，单独一间，没有要求，夏哥赵哥是队友，他们一间，那边的两间给b组吧，他们队人少。”

蒙童一回头，十分讨好地跑来：“姜哥夏哥！”

她站在夏子路面前，小眼睛泪汪汪：“夏哥，你没死，太好了。”

夏子路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

顾炎看了眼这排宿舍楼，十分煞风景：“不行，那边向阳，他不能住。”

阿塔博的视线跟着顾炎的手看向一旁那独自美丽的帅哥。

中东人的英语水平还没有到理解“不能住”和“向阳”的关系，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这帅哥确实很有中世纪哥特吸血鬼的风格，路上很少和任何其他的人交流，也总是和别人隔着八百米的距离，好像确实很讨厌出现在太阳前，不管什么时候都往角落一站，直挺挺地当着自己的暗夜玫瑰。

阿塔博想到这里，居然不好意思地笑出来。顾炎看的好奇：“怎么了？”

阿塔博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那您和暗夜玫瑰先生可以住这一间。”

话音刚落，四周寂静无声。

空气安静了一两秒，b组的金荀邵钰顾炎直勾勾地爆笑起来，然后a组便放开了架子，周围瞬时都是癫狂的“哈哈哈哈”。

弦思青白着脸冷哼一声：“都有什么好笑的。”

金荀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别说这老外还真的会挑形容词，太象形了哈哈哈哈。”

严炀彻：“咱们除了弦哥有资格当玫瑰还有谁，还有谁哈哈哈……”

弦思：“……”

弦思无语，转身进了那间背阳的屋子。

厮杀五天，终于能安顿下来，严炀彻在自己的狂笑中被姜烽赶出房间，沦落到抱着枕头去敲赵嘉的门。

夏子路长舒一口气，终于瘫在绵软的大床上。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姜烽蹙眉坐在他身旁。

两人曾在三年前的一次调查中短暂地共事过一段时间，那时夏子路还是在市局实习的法医，而姜烽则是特派调查员。

“你不觉得你更应该解释一下吗？”夏子路语句平和，即使是这样有几分质问意味的句子，在他口中居然还是那样温柔平静。

姜烽看着他，叹了口气：“三年前我被特派的那个任务，抓捕‘延种计划’相关的负责人。你那时候以为那只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吧。”

夏子路点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我只是一个实习生，当然不会知道那么多内幕。”

姜烽：“那次合作中，我得知了你是吐鲁番瘟疫的那个幸存者，所以刻意的想保护你，不要再卷进中东的乱局了。所以在抓捕任务完成后，那段你昏迷的时间里，自己承接了前往哈方维和的任务，清剿最后一撮二代人。”

夏子路睫毛很长，垂在那里的时候总给人种他很温和的错觉。于是当他开口，无论性质怎样的话，都含着一层无可奈何的包容与平静：“可是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

“他们说。”夏子路抬眼，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他们说‘你应该醒来了。姜烽为了你已经去了那里，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那很危险的。’”

.

“醒醒，夏子路。”

带着遮住半张脸口罩的男人坐在脸色苍白男孩的病床旁，温柔地在他耳边细语：“姜烽接了新任务，独自前往中东清剿那些剩余的二代人，他们会从新疆吐鲁番过境，越过塔克拉玛干沙漠。”

“……”

“夏子路，你忍心别人这样为你吗？你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吗？”

“……”

“夏子路，瘟疫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杀死了六十万人，就活了你一个。你不知道那里多危险吗？”

“……”

“为什么不阻止他呢？他不是你的好战友吗？”

“……”

我想要阻止他啊。

昏迷的夏子路费力地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竭尽全力，也只是让口中的舌尖微微一颤，连牵起指节的力气都没有。

在他苦苦挣扎的时候，心率表发出轻微的“哔哔——”声。

走廊处医生脚步匆匆，坐在病床边的男人飞身跳起。

“咚。”住院部楼下，一个男人从六楼稳稳跳下地面。抚抚衣角，站起来走远。

“嘎吱——”

门被推开，医生走进门里，拿起病床边的病例记录，“唰唰”下笔，不知在记些什么。

拉我一把。

昏迷的夏子路在一片白茫茫中想要呐喊。

拉我一把，让我醒来，我要去找他啊，别让他去那里，那里很危险啊。

.

“子路？”

姜烽将神游的夏子路拉回来：“怎么这都能发呆？”

姜烽帮他倒了杯水：“想到什么了吗？”

夏子路微微抿嘴摇头：“没什么。”他接过杯子：“我还不怎么认识大家，这支队伍是在国内就有的吗？”

“a组的我，严炀彻和王合文是。B组顾炎、邵钰和金荀是。蒙童这个小丫头，是我们撤侨的时候一对侨胞的女儿，侨胞染上病毒，小姑娘在国内无亲无故，回不去了，所幸她能变异，合文干脆就留下了她。董老是当地一所学校的化学老师，一所学校就他一个人还活着，不过样子很惨，手臂都快被丧尸撕咬下来了。据他说他是裹着保鲜膜不呼吸，以阻挡空气中的丧尸病毒，我们到的时候他浑身青紫，差点窒息。后来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救回来。不过大家都没想到他也是alpha。董老平时的alpha基因并不明显，只有打起来能显得耐打一点。”

夏子路坐在床上，乖巧地点点头。明示暗示都是：那弦思呢？

国内红透天、天王级别的男影帝，怎么就会跑到这个鬼见愁的地方来了？

他八卦的样子太过可爱，姜烽轻笑一声，揉了揉后者脑袋。

　　“弦思他被发现也是一场意外。”

第13章
“那是最早最开始的事情，第二种族疯狂涌入中东，在边境以‘改良基因’为名发动暴|乱，屠杀平民。当时的哈方政府没有很快采取措施，让局面一乱再乱。那段时间，哈方领空也很乱，弦思的航班在哈领空迫降，他的团队第一时间联系了当地大使馆，而大使馆也就很快联系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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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明星怕不是有病？自己雇了一百多个保镖了，还要我们来？”

大量的人群乌泱泱地涌下飞机，一时间早早等在登机口的特战队员都分不清谁是谁。

严炀彻摘了墨镜：“得亏我当年参军了，要是不小心逐梦演艺圈，大概你们今天接的就是我了。”

顾炎很不给面子的冷笑几声，翻身向前跨栏出去，小百人的保镖团已经坐上了摆渡车，一个带着墨镜口罩的男人在二十多个工作人员的拥簇下走来。

“至于这样么……”特战队里传来小声议论的声音，“用得着这么多人防着吗？还是说这大明星特别欠？一不留意就得挨一顿？”

他话音未落，只见顾炎已经走到队伍面前。弦思身边的一人十分热情地走向他：“解|放军同志你好，太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

弦思的经纪人不愧是娱乐圈的王牌经纪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一绝，很快就和顾炎寒暄起来。

在两人的热切交谈中，工作团队离渐渐也上了车，那名圆头圆脑的经纪人满脸为难地回过头：“弦思，你快跟人家说声谢谢。”

这句话满含着一种苦口婆心老母亲对任性儿子的感情，听得周围的人都有些许想笑的感觉，被点名的弦思一动不动，周身气场冷下去了十几度。

顾炎也没想到，反应过来之后尴尬地道：“不用真不用，弦先生是国际巨星，人民艺术家，给国家树立良好的形象，我们保护他是应该的。”

他话说完，面前那尊黑煞神冷哼一声，勉为其难地摘下墨镜，瞥了警备装甲车周围的特种兵们一眼。

那是一双任谁看了都会心脏停掉一拍的眼睛。

事实上弦思本人的海报在国内到处都是，街边商城也常常能看到他的各种广告代言，大家对他的样貌都有数，但在图片中看到是一回事，可当他站在面前的时候，没有人不被这种跨越性别、甚至跨越情感的惊心动魄的美所震惊。

顾炎捂着嘴咳嗽了一声，而弦思只是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周围就这么僵持着，连经纪人也不知道这尊大佛又怎么了。

沉寂了半分钟后，弦思又拉了一下墨镜，瞟了眼离它最近的顾炎。

顾炎还是直直站着，彼时的他还没有经历把弦思当孩子养的经历，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

四周安静极了，弦思的团队已经坐着另一辆车离开。应经纪人和大使馆的要求，弦思和经纪人是应该要和特种兵们坐一辆装甲车、全程受保护去机场的。

经纪人的光头上结了一层汗：“弦思，你怎么不上车？”

只见面前的弦思极不耐烦的摸了摸手腕：“他不开门。”

瞬时间，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情不自禁地冒出一句话：“有病吧！”

我们隔着千八百里来接你护送你去机场，钱都不收，到面前了还要我们给你开车门？

顾炎显然也没想到那两眼的含义，顿时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紫。

“人民艺术家”的大牌耍的他简直措手不及，特种兵队伍里的金荀小声道：“他的保镖团已经先走了，老大，要不要帮你绑起来揍一顿？”

顾炎摆了摆手，经纪人早已经迈着肥胖的步伐跑来打开了车门，弦思懒得理会金荀，坐了进去，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一旁的经纪人也没想到他会直接坐下，也太敢让他往里挪挪，于是只好绕到另一边，再上车坐在他身旁。

目视全程的严炀彻险些“五体投地”，扶住一旁的姜烽：“如果有天我成了这样，请别心软，下狠手揍我。”

姜烽嫌弃地推开他的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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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路笑起来，明亮的眼睛在黑夜像星星：“然后呢？”

姜烽坐在他身边：“我们把所有人都运到机场，一一清点人数，送上飞机，在回程的路上调侃了好久，当时大家人手不够，工作量大，又是晚上，都没注意到装甲车里多了张陌生面孔。”

“就是弦思？”

“嗯。”姜烽点头，“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挟持了我们的一个队员，换上他的衣服，带着头盔坐在车里，没人发现不对劲，到了基地扫描虹膜的时候才发现人被掉包了，好在他只是被锁在了货车后箱，没有生命危险。我们问过弦思为什么闹这么一出，他本人也从来没回答过。”

姜烽皱着眉：“后来局势越来越糟，到了有可能回不去的地步……中途有运送平民出境的航班我们都试图劝过他，可是他不知为何就是不回去。直到丧尸病毒彻底爆发，大家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集体打入返祖剂，他成了团队唯一的Omega，才名正言顺的留了下来。”

夏子路笑道：“你好像不喜欢他？”

姜烽扶了扶太阳穴：“谈不上，就是觉得他很...”姜烽找着表达方式，半响放弃了描述，决定换个角度举例子：“他很挑剔，我们早期没有成熟的应对丧尸的方案，每一次出去掠夺物资获取生活必需品，都是和死神抢机会。他非要一些不必要的东西，让大家做了不小的牺牲。”

夏子路眨眨眼：“比如呢？”
“就是洗手液沐浴露什么的，得亏b组的队长顾炎这个强迫症也有轻微洁癖，不然真没人愿意冒死去拿那些物资。超市是丧尸集结点，大家一般哄抢的都是食物。”

夏子路笑着安抚他：“好啦，好啦。人人生长环境不同，弦哥已经做了不小的努力了，他以前的生活肯定更加纸迷金醉，他肯定也作出改变了。”

窗外的风很大，打的铺在地上的塑料布“唰唰”得响。窗户被加固过，如若不是夏子路又开了些窗，这声音根本传不过来。

　　两人坐在一张小床上，下午被分到宿舍以后他们第一件事都是洗澡睡觉，但因为睡在下午，晚上反而没有睡意。小小的宿舍间里充斥着夹杂植物的香气，在夜风的搅拌下令人心旷神怡。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此地，这真的是非常怡然的一瞬。

夏子路轻轻开口：“你当时走的时候，想过会这么久，会变成这样吗？”

三年前两人在警局相遇，年轻的实习法医和外派副队从陌不相识到并肩作战，本是一段再平常不过的都市职场剧。在终于找到那个秘密研究着二代人的组织之后，姜烽却颓然不见了踪影。

他轻轻摇头：“真的没有想到这么多。”

“头目杨刚被抓，上面打听到他的追随者复刻了他的基因创造了杨羲，逃到了中东。我们接到的任务就是协助国际维和部队平叛中东造|反的第二种族，顺便秘密带回杨羲。”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哈方政府没有重视当时还在边境的那些第二种族，杨羲单成一派，竟然开始招兵买马，想要和国际部队抗衡。以麦德为代表的一众科学家打着‘优化基因’的旗号支持他们，最后也闹到了这里，局势像锅滚水，越来越焦灼。我们组织了四十多场大大小小的暗杀、密探、火并都没有找到杨羲，反而是越拖越久，杨羲和麦德的组织都越来越成规模。居然到了和政府分庭抗礼的局面。”

姜烽脱下外衣，从内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亮片：“而后就是政府试图解决矛盾，和麦德谈判，可麦德妻子却被杀了。他一怒之下释放病毒，局面在短短几个月就变成了这样。当麦德的第一弹生化武器被发现时，我和合文冒着生命危险取回了这个抗体。可使病毒进化的太快，紧紧半月就会自我进化分裂一次，这到底也没派上用场。”

夏子路接过那个银色亮片，细细地看了看。

那是一个四分之一手掌大小的金属铁片，呈向内弯曲状，铁片凹进去的地方被一道透明色的钢化玻璃横穿，钢化玻璃和金属铁片隔离出来的小小空间里，有着淡绿色的晶莹液体缓缓流动。

“这就是最初的抗体。”他小声轻喃，“王合文不是医科专业，我或许可以试试研……”

“有人！”

夏子路错愕抬头，姜烽的神色已经正经起来，他小臂肌肉紧绷，从床边的小柜子上取下一把匕首握在手里。

走廊上响起的脚步声平稳有力，来者应该是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

夏子路匆忙收起初代抗体，站在姜烽身后，手中握紧一把蝎式手枪。

十五秒后，门板被人轻叩几声。

两人对视一眼：“谁？”

木门的小铜锁像是被无视了，只听“叩”的一声，门被打开。

门外站着个一身军装的男人。他约莫四十多岁，很有气场，应该是长期做领袖养成的后遗症，脸庞带着消不下去的深刻皱纹。男人看着屋内的二人，裹挟着精光的眼中多了丝看不明的情绪。

　　“你们真是...”男人顿了顿，又想了好久自己的用词，“真是...怎么都能遇到啊。”

第14章
“邢先生……有事吗？”

那晚在荒野上被丧尸群逼退到九死一生的时候，就是这个男人用地雷和火|药炸散了数百丧尸，拥簇着他的守卫称他为“邢司令”，于是他们也就跟着叫。

那晚在火光漫天中，夏子路的体温越升越高，刚从丧尸手中逃脱就高烧不断。这个“邢司令”倒像是很了解似的，帮他配了一晚的药。第二天又带着他们到了这所学校，并承诺他们的队员一定会到这里。

出于都被他帮助过的情分，两人不好太过分，姜烽将匕首别在腰间：“邢先生，有事吗？”

邢司令抬眼看着二人，眼角居然不小心流出丝宽慰的情绪，这样的情绪在这非亲非故的两个小辈眼里来的莫名，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于是缓和气氛似的轻轻一笑，给自己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俩知道这座学校为什么能到现在都没有沦陷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抗体。”

“不可能。”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反应过来的行动过激的夏子路尴尬地掩嘴轻咳：“要是有的话，他们应该会早就拿出来了，也能避免更多的损失……”

邢司令笑了笑：“他们不能拿出去，因为那抗体是初代抗体。”

初代抗体！

夏子路觉得匆忙放入口袋的金属片隐隐震动。

邢司令的目光变得深邃，空气于无形中仿佛被一股压倒性的力量推翻，他看着窗外，一双墨瞳定在无边寂静的窗外夜空中。

接着，沉稳有力的话从他口中缓缓吐出：“那不是Maizi的抗体，那是Maizi的母亲——vyrs病毒的抗体。”

这话好像将一滴清水置于滚油之中，将一块鲜肉扔向群鲨巡游的海面，霎时在三个人心中都仍下了一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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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黄沙漫天，军绿色帐篷绵延不绝。

面色积黄、了无生气的人群一个紧挨着一个，在大漠深处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全副武装的部队远远站在天边，殚精竭虑的医师们就算在黄昏时刻也抽不出时间来缕缕自己被口罩勒出的伤痕。

那是八年前，在新疆带走60万条生命的vyrs病毒大瘟疫。

遍身伤痕的男女在大火中坐起，挣扎着呼救，小小少年被一众医师和特种兵按在怀里，除了嘶吼什么也做不了。

“救救他们，求求你们救救他们，求你们了——”

火光继续闪耀，瘦骨嶙峋的感染者在另一个遥远的山头望着那燃起的滚滚浓烟——橙色火光映照在那些黯淡无光的眼珠里，点起了许多的火苗。

那是带走成百上千援疆医生和战士的vyrs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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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墙角的男声听着有些颤抖，“您说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坐在桌前的老人自己似乎也对那场病毒深恶痛绝，他那语气难以让人心生亲切感，可又谈不上严肃——那是一种因为过于厌恶轻蔑而产生的奇怪情绪，既不想正视它，又十分膈应：“vyrs和Maizi，其实同根同源。”

邢司令沉稳道：“他们有vyrs的抗体，并且就在使用。现在所有的师生都在大礼堂，他们封死了门窗缝隙，摆上了所有的空气净化器，靠着vyrs的抗体没日没夜的提取青油涂抹门窗，以为这样就可以拖延下去……”老人的话一顿，转折道：“可是却在前几天丢了。他们出去寻找食物的那几个人，以防感染带上了抗体，却在逃跑时丢在半途，昨天晚上告诉了我。向我寻求帮助。”

姜烽和夏子路闻言脸上皆是一白。

邢司令看着二人，慢条斯理道：“我的人已经筋疲力竭了，而且布控完善这个避难所需要很大的精力。那……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他们找找呢？”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防止迷惑理一下姜夏的时间线。

八年前线：夏高中毕业（他没有上过小学，理由以后会讲，初步设定十四五岁，面容还没张开，所以后来实习法医的时候姜第一时间没认出他）随着父母援疆对抗吐鲁番大瘟疫（vyrs病毒），在父母感染去世后一个人逃离疫区。

姜初入特战部队，因为想要逃离城里叔父的管制，申请护送援疆战士和医生，认识了夏。当时把夏当做弟弟看待（因为夏最小），后来夏逃离疫区后一直在找他。

三年前线：非法组织“人类延种计划”为了延续种族研究制造改良克隆人。市局成立专案组，夏在市局当实习法医，姜被特派进市局调查。姜在发现了他身份（八年前线）后格外关照他，两人关系更铁了。

【但此时依旧是同事情加姜对夏的愧疚居多，此刻没有感情线！

姜当年作为守卫护着夏和其父母，对这些人没有被他保护好有很强的自责感，所以后来想拼命补偿。对于他对夏的保护欲，其实还有原因，但前预计前四十章内不会讲到。】

然后将延种计划头目抓捕。行动中夏受伤昏迷，姜接受新的命令去中东抓捕延种计划外逃的试验品（最早一批二代人）。

夏醒来后被王司令充军，就有了绝路的故事。

ps：这章字数不多，明天加更一章。

　　

第15章
战术手电光打在灰暗的草丛上，全副武装的姜烽观察四周，而后对着夏子路一摆手。另一边倐而滚出一个一身运动服的影子，两道身影在建筑角落直闪了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草地轻轻响起几声重物压过的声音，但因为其太过迅速而变得不真实。游荡落单的丧尸拖着麻木的身子在平原上晃荡，不时低吼着探向四周。

姜烽手中的磁力吸盘轻轻震动了一下，两人看向那上面的坐标，皆是一愣。

阿塔博他们丢失的抗体正在移动。

难道有另一方捡到了它吗？

是丧尸还是智慧生物呢？

凉风轻轻在夜空中温柔地划过，连带草地上二人汗毛竖起。

“去追吧。”姜烽道，“不远处有车，昨天进基地之前弃掉的。”

夏子路点头，跟着他向暗处走去。

风声越来越大了。

两人停在一辆普通的砖红色小轿车前，轿车车身多处变形，顶窗也不见了踪影，车内涌着浓郁的血浆气味，仔细闻的话还有一丝丝的青草味。

他们没有说话，沉默着上了车，向着vyrs抗体的坐标前进。

窗外不时走过行尸走肉，路段也时好时坏。大环境安静的吓人，连活死人扭曲喉骨在移动时发出的“咯——咯——”声都清晰可听。

惨不忍睹的小轿车行驶过三个街区，夏子路忽然扭转了方向盘。闭目养神的姜烽甚至不用睁眼都知道位置变了，从喉咙里压出一句：“怎么了。”

“没事，取个东西。”

小轿车停在一处远郊民宅旁，夏子路扛着枪下了车，片刻后，姜烽看见他拿着一个战略背包走了出来。

“我来的时候封存在酒窖的，当时怕无力保护。”

姜烽挑眉：“那现在还用的上吗？”

夏子路的眉眼长得非常温润，通常“柔和”这样的特征在男性脸上显现的时候往往会让人觉得这人很好欺负，可他却不是。他能让人在觉得温和舒服之余，又多了一丝可靠，倒不是由体格决定的，而是由他散发出的一种“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弃你”的感觉。

这是种很模糊的感觉，“可靠”和“可信”往往是最缥缈的词语，也许对这个人可靠的人，转眼就会背叛那个人，也许对这个人可信的人在另一人眼中是毒蛇。阵营不会消解，敌对也不会消失。往往对己方越可靠可信的战友，越是敌人的死敌。可夏子路身上那种奇怪的气质就是能感化所有的人，哪怕是持枪站在他对面的、最穷凶恶极的敌人，都会情不自禁的觉得面前的人是真诚的，他永远不会欺骗自己。

于是夏子路将背包放在后座上，淡淡地开口：“学校还是用的上的。里面有很多青油。”

姜烽一哂：“一会儿我们取回来的vyrs抗体，不还给他们了吗？”

其实夏子路大可以说：“vyrs不是直接病毒，用vyrs提取的青油没有这个功效好。”之类道貌岸然且也有道理的话。可男孩只是低垂着眼眸，轻轻点头：“嗯，我要用它。 ”

“嘭——”

子弹打在早已布满弹孔的轿车门上，姜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跳出天窗趴在车顶对着开枪的方向扫射一圈，黑暗中闷响一声，然后另一边忽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推进。车里的两人一个是拥有绝对力量的alpha，另一个是警觉度高于常人几十倍的Omega，居然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感应到车后的庞然大物。

小轿车在猛烈的撞击中不堪重负，生生从中间段成了两截，姜烽心下一惊，抓起夏子路便攀上距离油箱最远的钢筋，一发力跳了出去。

近乎就是刹那间，火油燃起的巨大热量波迎面而来，烧灼的亮橘色点彻半个天光，火场中心的轿车残余部分被烧的“噼里啪啦”地响。

火舌窜在两人的眼前，特种兵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又响起不详的火苗引燃细绳的声音。

手雷即将爆开，前方是火场，再也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姜烽想也没想俯身压下夏子路：

“趴下——”

熊熊烈火的余温中，满脸灰尘的夏子路被压在地上，草地与姜烽身板间的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的光。

大脑神经劈啪作响，似乎有记忆穿越更古于此刻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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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下——”

青绿色的火光照彻天空，遍身伤痕的男孩摇晃着步伐，朝他一步步走来。

我们得救了。

满头鲜血的男孩趴在地上，睫上血光把视线染成鲜红。脚步声纷至沓来，他费力地磨着嘴唇：“他们是好人吗？”

跪趴在不远处，好像一具尸体一样的“东西”轻轻发出布料摩擦的声音。

那具鲜红的尸体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难度，一点一点爬向男孩，血痕摩擦草地，沾染一片粘稠。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特警车队的鸣笛似乎从天边飘来，罪恶累累的实验室在青光火焰中厉声嘶吼。

男孩早已神志不清，却还是紧紧压在另一男孩的身上。

“别……”

别怕。

“五…黑……”

我会。

“保护你。”

会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

天光破晓，血红的天边升起东方的第一轮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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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还在延续，丛林中不断有子弹闷声打入的声音。

灌木被点燃，周身一片仿佛置身地狱之中，夏子路在滚滚浓烟中神思迷茫，姜烽咬着牙，忍者烈火烧灼过脊背的难耐疼痛。

等待最后一口气猛吸入腹腔，匍匐多时的特种兵翻身起立，以惊人的速度窜至斜后，一把抓过一只包裹着黄色绝缘胶带的活死人。

他将活死人推入火海，压灭一小方火苗，瞬时抱起地上的夏子路从那小小的突围圈冲了出去。

火场外围着十几个止步不前的活死人，一半都被裹上了黄色的绝缘胶带。活死人中间站着一个年龄看着不大的少年。他皮肤很白很白，夜色和火光中都没法淡化，走在这个地方甚至会白的突出，白的明显，白过许多白种人。

少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眉骨和鼻梁看起来不像是亚洲人，下颚和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讽刺样子，他眼睛煜煜生辉，满是兴奋地盯着浑身灰烬的特种兵：“能打，真的能打。”

少年笑起来，笑声突破暗夜：“你在找什么？是这个吗？”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银色金属片，弯曲的金属片凹进去的地方，淡蓝色的液体静默地流淌。

“你把他们都打败，再来跟我抢，赢了我就给你。”

出乎他意料的是，特种兵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话，他无视周围的丧尸，一个箭步冲向少年，说时迟那时快，周围毫无动静的丧尸在看到姜烽袭击少年的时候全都涌了上去，癫狂阻挠起来。

少年跳出更远，笑得更加癫狂。姜烽从腰间掏出滚烫的匕首，几刀砍向蜂拥而至的丧尸。他在这方面很有一手，往往一刀狠狠戳入丧尸后颈，砸断枕骨。十几只活死人就算暴起也跟本拖不了全副武装的alpha特种兵多久，少年也不担忧，看戏一样悠哉地站在一边，一双眼中满是戏谑，用那天真的眼神看着面前血肉横飞的人浆。

眼看最后一只就要被斩杀，少年眼神一变，那天真无邪的眼底瞬间抹上一层嗜血的光。他微微弯腰，拱起脊背，做出一个十足的等待进攻的准备。

姜烽手起刀落，最后一只丧尸身首异处，少年便如黑猫一般弹起，改良后的军刀坚硬无比，“哐哐”两声砸在特种兵的精铁护腕上。

少年跳到原地，擦了擦因为剧烈撞击、内脏出血导致的嘴角的咳血。

他站立的地方便在火光附近，火舌缭绕窜起，精光映照描绘出少年流畅的面部曲线。

“是你？”姜烽一顿。

少年舔舐嘴角，露出一个更加天真的微笑：“是啊，又见面了。”

少年一边弓着腰和姜烽对峙，另一只手在背后摸上别在腰间的pc手枪。

他好玩似的说了句不知哪本书里抄来的武侠大侠的话：“小爷我行不改姓坐不改名，辛欣是也。”

嘭！

上好膛的手枪出手，指尖一勾便有子弹脱管而出，姜烽瞬间迎着风向后倒去，滚烫的弹壳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向后飞去，最终砸在一棵树干上。

辛欣，延种实验室造出的第一个二代人——世界上的第一个第二种族、第一个基因改良人。

一枪打偏，辛欣轻“啧”一声干脆扔了枪，趁着姜烽还没缓过来又举起军刀便从高处跳过去，少年猫一样轻便的身体举着寒光瞬时坠下，那刹那让旁人看不清原委。

如果那刀真的落下，姜烽无论如何都会断一条臂。

姜烽向后滚去，将身子砸进那辆燃烧着的轿车中，烧的滚烫的铁皮瞬间将他包裹，而后是“铛”的一声，辛欣那把军刀砸下来，居然生生砍掉了半个车头！

刀刃嵌进被烧的胶着的轮胎浆中，辛欣干脆扔了军刀，改用拳头。他踏着稳健的脚步三两步便逼近到姜烽身边，一拳砸进护着他的轿车车皮，那拳头力度太大，甚至深深凹了进去。

车下的姜烽受了这一拳，用极大的忍耐力握住那嵌在铁皮中的拳头，鼓起推出，硬生生将少年扔了出去。

他爬出车，擦了擦眼角的血迹。辛欣落地后很快又翻身站起来，继续弓起腰警惕地盯着他。

三米外，是一把沾着血迹的pc手枪。
两人都紧紧盯着对方，谁也没法转身去捡，因为一旦转身就会漏出后背，而这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会使人送命。

两头疲惫的野兽警惕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刻也不松开。

　　然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一双满是血痂的手，靠插|入土地，再拖引自己，一点一点地移动，最终停在那把枪的身旁。

第16章
成年alpha又有特种兵的身体素质，可饶是这样，姜烽依然觉得面前的少年快的惊人，辛欣的指头像是钳了钢铁的鹰爪，每一下都又快又狠，直击他的胸口，明显是为了他身上那枚初代抗体而来的。

车门金属在土地上燃烧，黑色的盒子发出轻微的震动——

不好！

终于够到地上那把手枪的夏子路心跳登时漏了半拍，向右猛转身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距他最近的石块推向轿车的树脂油箱，现场已经承受不起二次助燃了，轮胎依次爆开，车玻璃也噼啪响，带着火星的树脂油箱被巨大的石块退出去，到了一处与愈演愈烈的火势相对隔离开来的地方。

可这一扔，也暴露了他的状态。

辛欣清楚夏子路的状态，姜烽他不一定打的过，但大病初愈又是Omega的夏子路还是没问题的，男孩轻笑一声，立刻转身扑去，夏子路向另一头猛地一转，辛欣的拳头狠狠砸进土地里，竟生生被打穿下去小半米。

迟疑间姜烽已经再次扑过来钳制住他的后颈，从背后死死锁住男孩，辛欣背部发力向后倒去，两人不时便纠缠在一起，让拿着手枪的夏子路登时慌忙起来。

两道黑影在凌晨的草地上纠缠，速度快到难以用正常人的肉眼分清谁上谁下，另一边燃烧的轿车逐渐熄灭，火苗越来越小。

黑夜中只听两声少年的哼声：“呃——”

拳头打在肉身的闷响不绝如缕，辛欣占了下风，对方惊人的体力完全超脱了他的想象，他明白这次只带出来十几只丧尸是自己轻敌了，可已经没有时间了。

“咔——咔——”两声，身上的特种兵卸掉了他的两条胳膊，在他试图用剪刀腿夹住对方的时候，另一记带着风的扫堂腿轻而易举地砸断了他的大腿骨。

姜烽咬住衣领，一把撕开他的衣服，从中取出那个金属片。

身下的少年又笑了：“你们以为你们拿到了抗体？这是假的，这根本不是Maizi的抗体，我告诉你们吧，别挣扎了，Maizi根本无药可解，迟早有那么一天，这些低等生物早早自己灭亡，地球会是我们高等基因生物的天下。”

少年那双明亮的眼中带着狂热的光：“你通过了天神带来的考验，你在神造剂的筛选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最强壮的种族之一，你为什么还要转过头去帮那些弱小的蚂蚁？”

夏子路在姜烽完全控制辛欣以后就跑向高处寻找辛欣的车，此时他已经开着车回来，对着姜烽一摆手。

看到所有他担心的都在一场恶战之后依旧安然无恙，姜烽松了口气，从辛欣身上下来，稍稍整理衣襟道：“你是这么想的吗？”

两枚金属片都被收进他的胸口，他难得多说几句：“我们当然知道这不是Maizi的抗体，这是vyrs的，也就是八年前在我们祖国新疆边境爆发的那场大瘟疫。还有……世界从来就没有天神，你所谓的天神，不过是三年前就已经被中国政府逮捕、现在还在坐牢、只敢将一小部分思想送到这里、苟且偷生的失败者而已。而你们所谓的神造剂，也不过是野牛这种野蛮粗狂物种的前额皮质提取物，我们叫它‘返祖剂’更亲切，建议你细品。”

姜烽整理好衣襟，正要弯腰捡起地上的辛欣以运回去的那一瞬，地上起码四处骨折的少年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耐力“咔咔”正骨，然后一毫秒都没有耽搁，起身飞身离去。

此刻不知是几点，但天已经有一丝亮了，少年的声音在远处回荡：“你们知道vyrs是什么吗！夏子路，你知道你父母为什么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带你去新疆吗！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死吗！你什么也不知道！”

夏子路错愕地看着远处越来越小的身影，姜烽走到他身边，似乎想说什么。

夏子路嘴唇动了动：“他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姜烽抬手，想抚上他的后肩以安慰，可那手臂刚刚抬起，他便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人在精神放松之后，体能的透支很快反噬过来。他直直地栽进了夏子路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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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vyrs病毒是什么吗？

父母为什么要带我去新疆？

这个问题在这八年以来，一直在夏子路的脑中发问。

为什么父母会带着才刚刚高中毕业的他去那样危险的地方，如果真的是一腔热血，至于连一个孩子都要带上吗？

他们为什么要去呢？

火海中两人嘶吼着求饶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是他无数个暗夜的噩梦，惊得他睡不安一个完整的觉。

事实上，那是他对自己童年为数不多的记忆。他好像从中学以前的记忆被人刻意封了起来，那段时间是空白的，而且中学起初几年的记忆也是混混乱乱，经常断片串线。

只有在两三年前王司令的种种极端训练下才会激起那其中的一两段，不是置身火海就是身处茫茫大海，漂泊无依，无力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我曾经到底是怎样的呢？我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父母当年要带着才十五岁的孩子一起远赴重疫区，还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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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皮卡在路上轻稳行驶，车座上的姜烽睡得正熟，天边太阳初升，天际还是一片紫红。

小车缓缓行驶进学校，不出半分钟，巡夜岗的守卫便跳了出来：“夏哥姜哥？你们出去了？”

姜烽揉着惺忪睡眼：“嗯。”

邵钰不解极了：“大半夜的，出去干什么啊？”

然后他看见姜烽斜瞥他一眼。

邵钰根本没往心里去：“睡觉啊？不在宿舍睡，就兴草地那一口是吧？”

姜烽疲惫地沉默了一下，心中暗自感慨幸好此等没眼色之人不在自己队伍，然后道：“嗯。”

邵钰憨憨笑了几声，和他们往楼上走：“真是，哈哈，跑外头睡去了……”

外面亮了起来，几人从防空洞走出时，天空竟已泛起了灰蒙的白雾，邵钰这才看清两人裸|露在外皮肤上的伤痕，楞了一下 ：“怎么你们出去睡个觉，搞得这么大动静？这，这，这都是怎么搞得？抓破的？砸破的？这也太惨了点把……”

前来换班的弦思在楼梯口吃了这么大的瓜，目光复杂地盯着三人。

姜烽一眼看懂了弦思眼中的复杂，沉默了三秒：“你听我解释。”

　“我不。”弦思冷漠回绝，“你们还是先上去休息吧，休息要紧，去去去，别打扰我站岗……”

邵钰还在铁憨憨地笑着：“弦哥他们出去就是去睡了觉，我来的时候姜哥正打哈欠呢，睡够了，还休息什么啊？”

弦思目光复杂，慈爱与蔑视交杂，心疼地看着邵钰：“乖，我让你上去休息，你就上去休息。站了一晚上了累了吧。”

邵钰“哈哈”两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我就说嘛，他们刚睡完，休息什么个劲儿。”

看着众人越来越歪的表情和话题，夏子路无力扶额：“你们真的够了……”

弦思笑起来，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看得邵钰一愣，于是在他花痴懵圈的时候，弦思搂过他身后人的肩：“别害羞嘛，小璐璐，我……”

姜烽面无表情地扯开他的手：“你去站岗，我们去休息了。”

弦思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戏谑十足：“休息，休息。”

夏子路：“……”

夏子路好不容易连拉带扯才扯走姜烽，后者还在愤愤：“像什么样子！有没有点军人的样子！”

夏子路忍笑不语：“没有！”

姜烽：“……”

夏子路：“不是吧！你跟弦哥生什么气，他不正经又不是一两天了。”

姜烽：“……”

　　居然还帮他说话！

第17章
姜烽走上前站定，将夏子路护在身后，随即他刚被包扎好、还带着渗出血迹的左手腕被邢司令钳制住，举到与眉平齐。

“你们两个专业军人，伤成这样，最终什么也没找到？”

严炀彻和王合文当下就想上前，可脚步才移出去半点，邢司令身后的黑脸警卫便掏了枪。房间里两方剑拔弩张，阿塔博和尤娜思护着两个学生齐齐后退。

姜烽被捏住的手腕剧烈地晃动一下，像是与邢司令进行了激烈的角逐。两只纠缠的手在寂静的空中一寸一寸移向姜烽那一方，中年男人嘴唇一动，似乎说了三两个字，又很快收回了那股含着浓厚感情的视线。

“初代vyrs病毒所研制的抗体的作用，本身就有局限性。”姜烽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腕，身后的夏子路将怀中的背包放在桌上，对着阿塔博身旁的学生一笑：“我记得你叫爱娃？”

小女孩躲在阿塔博胳膊后，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犹豫地点头。

满屋子都是硝烟味，唯有这个白净的小哥哥看起来是那么温和，教人忍不住想去相信他。

“这是我们自己的战术装备包，由子路从中国新疆带来，都是中国对Maizi病毒的最新研究成果，里面不仅有特级浓缩青油，还有现在很稀缺的消炎药等常用药物，还有一些简单的青油制成装备和可以防身的武器。”姜烽这话明明是对阿塔博等人说的，眼睛却还一动不动盯着邢司令。

阿塔博与尤娜思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打开背包。包里的所有装备都有中英双重说明书，他只翻看了两三样，神情便越来越激动。

“谢谢，太感谢你们了，我真的是，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

“没关系的。”夏子路对他一笑，他本身就很显小，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像一个温柔的少年，眼神干净清澈，头盔下漏出的鬓角呈微栗色，是那种处处都透露着柔软的人。
“很感谢之前在那个丧尸之夜您的救助。”夏子路转过来，对着邢司令，“您能在危急时刻救下我们，并帮我退烧，真的很感谢。”

他转念又道：“可无论是那晚半亩公顷的地雷布置，还是平地而起数十米的格宾电网，都足以让我们相信您有能力对这场灾难做出贡献，不管我们有没有得到那管抗体。”

钟表上的时间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屋内的人静静站着，三方人各有各的心思，谁也不肯率先退让。

邢司令深深地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夏子路和姜烽，脸上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那神情是近乎慈爱的，好像父亲看着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获得了份了不起的成绩。

“好吧。”他说，“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严炀彻蹙眉：“和您没有关系，也希望您下次‘受到委托’的时候别再夜谈我们的人‘寻求帮助’。”

邢司令身后的人似乎想要开口说他什么，但被男人挥手止住。严炀彻看都没看，推起身前的两人就向外走：“走了走了，该谈的谈完了，顾炎还说大家今天下午搓一顿呢，去晚了没东西了。”

被推着向前的夏子路：“搓一顿？”

“是啊。”王合文迎合，“昨天他们晚上去打了只野鹿，今天早上宰了，弦思那大丽花为了不沾血主动要求换岗去了，结果今天下午顾炎烤出来他吃的比谁都香，快走快走！”

.

“拿到了？”

年轻的通讯员摘下耳机，沉重地点头：“那现在可以叫他们回来了吗？”

桌后的男人用手掌撑着下巴，颔首闭眼：“确定是……”

“说得很清楚了，Vyrs抗体。王少校点名了不用再派队伍进去，他们自己可以出来。”

男人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们自己？”

像是根本没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他又自己看着那份被解密出来的通讯：“小王说这次新进的队伍有个男孩，明明感染了……”

“吱”地一声轻响，房间门被推开，秘书低着头抱歉地鞠了一躬。男人的话被打断，眼神转向门口，两三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前。直到他点头后才依次排开。中间的老人走上来。

“旭阳。”

男人意外地站起来，走到桌子的另一边拉开凳子：“老师，您请坐。”

帮老人斟好茶水，男人才坐在他对面：“老师怎么想起来到我这里了？”

老人一抬眼皮：“听说你也收到了？”

　男人舒口气，轻笑道：“合文的好消息嘛。”

男人自然而然地攀上老人的手：“听到他还没事，我也很高兴。老师，实不相瞒，当年我和吉舒情同兄弟，他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合文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在外面，我每天也都很担心……”

“先别说这些。”老人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看那条消息了吗？”

“当然看了的，老师。”

“合文说有个男孩，明明打了返祖剂没有反应，也被感染了。可是最后一点事都没有。”

男人假笑起来：“您看多有缘，我刚刚就在和小隋说这个事。”

通讯员赶忙坐端正：“王司令！”

老人对他摆摆手，又转过来。不知在想什么。

“老师。”男人试探着，“既然两只已知的抗体我们都拿到手了，那是不是可以叫合文他们回来了。研究院那边也能快点开始研究。”

王司令看向他，眼神复杂极了，半晌才道：“旭阳，你是九处的人，九处的事，我虽然没资格插手，但也是知道一些的。你跟老师说实话，他们回来……还能回来吗？边防看得这么严，一点点细微的病毒入境都会让你们以往的种种抗疫努力化为灰烬。”

班旭阳抬起眼，直视着老人，更加热忱地握紧他的手：“老师，派合文他们出去是九处的决定，他们都是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真英雄，如果我们不营救这样的人，那么，那么……”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居然带了丝哽咽：“那我们还是人吗？”

王司令显然也没料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僵了半响抽出手：“我知道，我知道。”

“我也就说说，你别较真。合文能回来，我当然是高兴的，我这老头子也就这一个孙子了。自从吉舒夫妻走后，哎……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忙吧，谢谢。”

班旭阳满眼痛楚与隐忍送出王司令，可待金属门合响的一瞬间，又变回原先的脸色。

通讯员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脸：“中校，那我这就通知他们返航？”

“嗯。”班旭阳道。

通讯员顿了一下，忐忑地说：“那……他们从哪里入境？您签一下权限，我告诉边防留意放人。”

　　班旭阳没有回答，通讯员半晌没得到答应，硬着头皮抬眼看去。

中校脸上布满阴霾，眼底挣扎着两方思维，他既不答应，也没拒绝，只那样僵着。最终才从喉咙口压出一句：“你不用管了。”

通讯员一口气提起来：“那您刚对王司令……”

“我不这么说，王合文敢回来吗？”

班旭阳暴躁地摔了一个杯子：“你要蠢死吗？王合文他收不到王司令的讯息敢贸然回来吗？你以为他会信我们？全球都知道现在凡是携带Maizi的人和变种人只要敢跨入边境，枪杀他们都是合法的，他们会因为你一条消息就回来？脑子，脑子啊！”

班旭阳坐回桌后：“但抗体是不得不要的……不然这一切都没什么意义，有什么办法让他们交出抗体，自己又可以不入境呢……”

房间温度很低，可通讯员额头还是渗起了滴滴汗珠。

　　指尖的键盘忽然变得滚烫，好像每一个发出的字节都在杀人。

第18章
“来，大家都放开了吃，别客气！”严炀彻颇有东道主之意，左呼右唤。顾炎在一旁无力扶额，蒙童倒是很给他面子，跟着他的安排坐下去，还连带上了董叔。

烤着肉的邵钰额角青筋暴起：“严哥你再不帮忙我要掀桌了！”

严炀彻一个花式走位扭过去，骚气地拍了拍邵钰的肩膀：“安静啦小玉玉，严哥这就来助你……诶，赵嘉你眼神不对啊，顾炎怎么了吗？”

咬着鹿肉的顾炎闻言一愣：“我怎么了？”

严炀彻：“怪了，我刚看到嘉嘉满脸同情地看着你，还当怎么了呢……”

邵钰一摔烤盘：“这肉我不要烤了！”

严炀彻一头又扭过去：“哎呀呀，不好意思嘛宝贝小玉玉，严哥这就……”

顾炎摇摇头：“你这么关心赵嘉看什么啊。”

赵嘉挑眉，低下头去吃自己的，不再管严炀彻和邵钰的亲亲我我，并在心里暗暗感慨，上学时怎么看出来顾炎这人这么大度。

顾炎终于咽下自己的烤肉，并觉得有些饱了。此刻他大概不知道他已经在赵嘉心里绿了一片，还憨憨道：“一会儿烤点我给学校几个老师拿过去，我们在人家地盘烤肉，仗着人家能呼吸的空气有限没法出门，大吃大喝不管东道主，不像话。邵钰给我分一盘，我去给那个，那个啊什么塔送过去。”

严炀彻猥琐一笑：“我看是那个尤娜思吧？”

说罢他赶在邵钰炸毛之前回过头去翻烤炉，无视了顾炎砸来的一瓶饮料。

“这不公平！”被迫搬柴的金荀道：“子路和姜哥昨晚出任务了，坐那吃我理解，其他人呢？哪来的脸？”

蒙童悄咪咪从桌下拿出一张纸巾，装模作样地擦起桌子。

“这不算。”

蒙童：“嘤嘤嘤。”

“他！”金荀指向顾炎，“队长不能身先士卒……”

“鹿是我猎回来的。”顾炎优雅地擦了擦手指。

“他！别装老弱病残，我见过他生撕丧尸！”

董叔顽皮地一眨眼：“鹿肉是我料理的。”说着还扇了扇风：“闻闻，多香。”

金荀：“他！虽然是omega，可好歹也是军校生，理论上比在座的都能打！听顾哥说在学校的时候成绩比顾哥还好！”

赵嘉赶忙摆手：“不是不是，理论知识好一点，实践不如顾炎的。”说着便要站起来帮忙，却被顾炎一把揽下。

顾炎把他按到座位上：“赵哥今天在林子里给我打了一天的下手，四五头那有一半都是你赵哥的功劳。”

“他！”金荀指尖一换，“这下逃不掉‘白吃白喝’的罪名了吧！”

王合文无语凝噎：“你们出去的药剂和枪弹都是我配的好不好，忙了一下午通讯了。”

“那t……”

金荀的那个“他”还未敢说出口，在场所有人都将余光瞟向一处——

拿着末世里也死活不肯丢的刀叉的弦思端庄地坐着，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鹿肉，之后才缓缓道：“怎么了？”

“……”

凌厉俊秀的眼角斜着一撇，带电般的目光顺着空气就就甩了过来。

“没事。”金荀觉得自己怀中的木柴好像忽然就轻了，“没事弦哥，你慢慢吃，多吃点。”

弦思理都没理他，只赏了他一个“下次别在我进食的时候做这么没眼色的事”的眼神，然后继续慢悠悠地享受自己的下午餐。

严炀彻终于收起了碳烤炉子，抱着最后一批烤肉上了桌，一屁股挤到顾炎身边：“去去去，座位让开，谁允许你跟我们队的奶妈坐一起了？滚滚滚。”

顾炎一个没注意被他差点挤下去，狼狈地扶住桌角：“这是我同学！”

严炀彻翻身到他身后，两手一压架住他：“同学怎么了？以后就是我们队的。”说着还转过头去，对着赵嘉一脸严肃道：“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让往身边坐。”

赵嘉惊恐地咽下烤肉，正色对他：“我懂。”

严炀彻虽觉得他的配合方式太过了点，但好歹目的达到，于是国王般点了点头：“你懂就好。”

私下赵嘉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搬着凳子去弦思身边的顾炎，心中暗暗为严炀彻感到不平：那个帅哥才更应该防啊。

蒙童哈哈笑起来，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为晚餐增加了丝难得的、普通同事聚餐的欢快气氛。

“说起来。”蒙童欢快地咬着鹿肉：“今天来了两个新人，大家以前也没有好好交流过。这段日子以来，这算是最轻松的时刻了，大家来说说自己是怎么来的吧。”

蒙童眨着眼睛：“我先来！我爸妈是在哈萨克斯坦工作的华人，以前顺着‘一带一路’的建设留在这里的。哈萨克斯坦出事，他们没来得及……”

蒙童的大眼睛一闪，微小的惆怅轻轻扫过，换成轻松自在：“不负大家的兴致，幸好遇到了来救我的王哥和董叔！哈哈哈听说王哥本来以为我是个Omega，你们是不知道，他在发现我是alpha以后的那个脸色，哈哈哈哈哈哈。”

王合文在笑声中捂住脸：“别说了！”

蒙童不理他，拉着董叔：“董叔你说是吧！诶董叔，你讲讲你呀。”

老人垂下去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晦暗的光，半晌，他抬起头，无奈地一笑：“就是那样老套咯。中年的时候决定干点有意义的事，就来援哈，待了几年的偏僻地方，实在留不住，到城市里应聘了老师，我一个老骨头，只会那么几门课程，这不是留下来做化学老师。也没想到一呆会是这么多年。”

“病毒开始爆发的时候我和大家一样，封锁门窗，抢购口罩。对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惶恐，甚至开始给自己绑保鲜膜。当时看着身边的人……真觉得宁愿憋死也不要跟他们一样。真的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这不就遇到小姜和合文他们了吗。”

蒙童笑眯眯地撑着腮帮子：“真好。”她又转过去：“王哥你呢？听大家说你爷爷是大官，那你怎么过来了？”

几个人又开始起哄，王合文求饶地向后倒去：“别开我玩笑了。”

邵钰含着一口鹿肉，口齿不清地嚷嚷：“可不是，最大就是合文，来我们这都是下放，等着刷够经验回去当boss的。”

严炀彻想是想到了什么，面有正色，清了清嗓子。

王合文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大事不好：“严哥，今天就算了……”

严炀彻转过去，面向蒙童，正了正脸色：“就这？”

一桌的特种兵忽然正襟危坐，集体正色清嗓子，接着你一句我一句：

“就这？这就是你们特种部队的素质？”

“就这？原来高级兵种的意识形态是这样的，我真是叹为观止。”

“就这？这伙食水平也好意思称是国内最高等级部队？来个人查查你们炊事班把经费用哪了吧。”

“就这？就你们这……”

王合文接近崩溃：“别说了，求求各位别说了……”

蒙童吃惊道：“不会吧，王哥你以前这么欠揍啊？”

王合文痛苦地掩头：“都是我刚到的时候的事了……”

顾炎爽朗地笑了几声：“技术精英部队下来的。后来和我们一起挨了几顿打，这才正常多了。”

王合文：“别说了！”

在大家没注意到的地方，一双眼睛静悄悄地盯着这支年轻的特种部队。

　　惨遭夺位的顾炎端着盘子四处乱看，没有别的去处了，于是盯上了角落的弦思。作为一个Omega，暗夜玫瑰在观察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自然不会不知道顾炎的算盘，但他依旧冷艳的坐在那吃自己的，没做出任何反应，顾炎“嘿嘿”一笑，蹭着坐了过去。

第19章
“然后我就说，我去？传说中千分之一的基因让我撞上了？”

邵钰“噗嗤”一声，他驳斥嚣张的金荀：“在座的可都是啊，赵哥弦哥和子路的基因比咱们还珍贵呢。送来的兄弟哪个的基因不是万里挑一的。”

话音刚落，在座的又想到这些年送来的四十一支队伍，都陷入了沉默。

还是夏子路轻咳一声：“大家都是服兵役期间被抽血应招来的吗？”

赵嘉点点头：“应该都是的，子路，你不是吗？”

夏子路怔了一下：“啊……”

姜烽也好奇，侧过头来问他：“当年你不是已经进市局工作了吗？按理说不属于军方系统了，怎么还是来了？”

夏子路咬着叉子，思索片刻：“是他们直接找上我的，说我可以加入。”

.

“你知道那里很危险，姜烽是为了你才去的，你忍心让他一个人去吗？你不去阻止他吗？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男孩大病初愈，只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身体线条像初生的杨树一般挺拔俊秀。他眉眼总带着说不出的温和，即使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依然会让对面的人觉得他是有可能被说服的。

“我想你高估我们的关系了。”男孩沉默了一下，眉眼轮廓慢慢压紧，只见幽幽林荫映在浅色的瞳底。少顷他闭了闭眼睛：“我们只是几个月的同事而已，我觉得他不会为了我接受这样的任务。姜烽是一名优秀的特战队员，他直接从属于军方，任何军方下达的命令，我国任何一名军人都会无条件服从，听党指挥。”

面前阴霾的老人不缓不急地放下茶杯，从喉咙底压出带着浓痰的气音，叫人无端恶心：“你们真的只是几个月的同事吗？”

少年厌恶地将目光从身前的茶桌上转移：“他来市局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我是市局的见习法医，我们分排在一个小组，有过短暂的合作期。”

老人并未与他争辩，阴霾地笑了笑，尖厉的笑声从浓痰的缝隙中挤出：“他就是为你去的，所有的战士都是为任务去的，可是他却是为你去的。”

“就像……”看他没反应，老人还邪笑着卖了个关子，他本就弓起的脊背弯的更厉害了，狭窄吊起的双目里带着鼠类的精光，那语气像哄小孩子一样：“就像，当年所有的医护都是为了援疆才去新疆，可只有子路，子路你的爸爸妈妈，他们是为了你去的。”

.

“子路？”

蒙童隔着桌子推他一把，“问你话呢夏哥，对我可别想蒙混过关哦。”

夏子路回过神，不好意思地一笑：“对不起，走神了，刚说到哪了？”

咬着筷子的蒙童幽幽道：“说到军方的人直接找到你。”

夏子路点头，模棱两可道：“可能是体检时的血液被大数据检测出来了吧，毕竟也在公安系统。”

金荀想了想：“也是，不过我觉得血检也是概率性问题。能被选中送过来的，也只有五分之一最后成功变异。”

库尔玛什、卢笛、青冉还有等等，都是血检过了，却没有变异成功的例子。

空气变得再次僵硬，无数队友离去的怅然像层白纱，轻轻浮到在场每个人的心上，夏子路干咳一声，僵硬的打断这沉默：“不过这么巧，你们最早被派来的还都在。”

　“也不是。”顾炎接了他的话，“二队除了我们，还剩下一个人，现在是第三小队的队长，现在在外面出任务。那支队里的人都是这四十一支队伍里成功变异，能留下来的人，大部分都是alpha。这下一下子来了两个……我估计等咱们会合以后，赵嘉和子路得匀给三队一个。”

姜烽不爽的皱眉：“你当是卖东西呢。”

“哎呀。”顾炎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私下，顾炎戳了戳据他最近的弦思的手肘：“你看看姜烽，跟个护崽的母狼一样。”

弦思别扭地抽回手：“别碰我。”

顾炎看着他涨的通红的脸：“哎呀呀，不就跟你说个话嘛，害羞什么？”

弦思冷眼过去，一字一句道：“别，碰，我。”

顾炎越发心痒痒，又凑个脑袋过去：“跟哥还害羞什么？哎哎弦思你注意啊，你那叉子是精铁啊哥，行了行了哥错了队长错了，抽回去抽回去！”

弦思嫌弃地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擦着手中的餐具，看的顾炎肉疼无比：“这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奢侈，酒精产品在这个医药物资匮乏的年代多珍贵你知道吗！你居然当你家的餐巾纸用，看来哥还是太宠你了。”

弦思俊眉一蹙，那双下了蛊似的眼睛对着顾炎，从上到下扫射一番，要是个不熟悉他的人，只会觉得心跳加速，胸口的小鹿已经开始乘坐托马斯气旋高离子加农炮射向外太空，当下就能拿出户口本求结婚。

可是顾炎作为这两三年来弦思名义上的队长、实际上的奶爸，太明白这个眼神的含义了，可不就是“你太吵了，给你三秒给我滚远点”。

顾炎咽了口唾沫，还是不甘心：“弦思大明星，鄙人问问你，你在我们b组这么多年，是爸爸不够关心你还是金荀邵钰哥哥不够照顾你？”

弦思一挑眉，不知道他又搞什么幺蛾子。

顾炎沉痛道：“组织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可是到头来，你居然对一个，新来的新兵蛋子报以这么大的热情，组织真是太失望了。”

他本希望弦思这狗孩子能多少做出点回应，虽然早在好久以前——甚至是第一天认识弦思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孩子心就跟他的长相一样，精致得像个假的，就是个摆架子的！

面前的弦思果然懒得理他，只是又把目光放在了夏子路身上。

　　顾炎：“你还看他！爸爸伤心了，懒得理你了！以后消毒纸巾没有了！免洗洗手液也没有了！你再看下去你的祖母龙沐浴露也没了！下次搜超市的时候谁再冒傻一样在丧尸堆里厮杀一圈抱着一堆沐浴露出来谁就是乌龟！”

第20章
弦思迟疑了一下，勉为其难地赏他一个眼神，那含义十分明显：“虽然我不想理你，但为了我的沐浴露和洗手液，我还是愿意屈尊一下的”。气得顾炎捶胸顿足，这玩意儿是个什么牌子的不孝子？？？

弦思坐在背光的角落，阳光从另一面打在他侧脸上，那张高倍镜显微镜也观察不出缺点的侧脸再次让凡人顾炎折服了，叹了口气：“好吧，你愿意追求真爱爸爸理解，毕竟孩子长大了。可是别怪顾哥没告诉你，姜烽看着对他……挺不一般的。”
弦思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谁说我喜欢他了？”

压下炸毛的顾炎，弦思喃喃道：“我就是觉得，他很好亲近。”

在顾炎开口之前，弦思又低下头：“你不觉得吗？太奇怪了，连我都能觉得他很亲切，这好像完全不是能用天生来解释的。”

顾炎酸酸道：“哦，就是一见钟情呗。”

弦思无语，压着火气给了他一个自己滚的眼神。会意的顾炎明白这是最后通牒，只好“嘤嘤嘤”地抱着小凳子挪了地方，并在心里感慨狗儿子太不孝顺了。

“那姜哥、严哥、顾哥都是最早被派来抓杨羲的对吧，就是没想到会这么久。”

姜烽点头：“是。”

蒙童：“好，下一个，赵哥讲讲你！”

严炀彻不满地一拍桌子：“怎么就下一个了，我还没讲呢！”

蒙童咳嗽两声，还是决定给她严哥一个面子：“嗯嗯，你讲你讲。”

严炀彻正了正衣领，清清嗓子：“咳咳。”

王合文懂眼色的鼓起掌来。

严炀彻满意了，颔首挥手示意他可以停了：“各位观众大家好，感谢大家给我站在舞台上的机会，感谢感谢。其实，我从小就被人们认为是将来中国影视界的一颗新星，在我小学时，我的同桌就写作文，声泪俱下、长歌当哭，要求我将来一定进军影视行业，扛起中国影视的形象门面大旗……”

“奈何成绩太高，鄙人觉得自己去普通类艺术学校实在是屈才，只好勉为其难，报考了军校类艺校——解放军艺术学院，在那个百花齐放，花团锦簇的——”

顾炎实在听不下去，以防他继续扰民，提前结束了他的演讲：“作为文工团去前线慰问表演的时候和士兵打起来了，一个人单挑了侦察连的一个班，被老侦察连长三道血书从文工团要到了侦察连。”

严炀彻羞涩一摆手：“也就那样了，不算很厉害的。”

说罢这不要脸的补充道：“其实我本人心里是很犹豫的，本来我想着，在文工团服役两年就跟着老师拍拍电影，这下好了，只能隶属中国顶尖特战部队、成为一名国际顶尖特战队员了……真是造化弄人啊。本来我可是内定的中国本土克里斯埃文斯。”

话毕，中国本土·好莱坞花花公子·克里斯埃文斯愤怒拍桌：“蒙童同学，你怎么又把这盘吃完了？你这样嫁的出去吗！”

蒙童吐吐舌头，缩着脖子试图转移矛盾道：“赵哥该你来了。”

　赵嘉和她就隔着一个严炀彻，笑出声来：“我就是很普通的故事了。从小看着港警片长大，考上军校，成为军官，学了一肚子理论知识……后来因为血检通过被派了过来。”

“哪里普通了！”紧接着顾炎嚷嚷起来：“专业基础课连续四年全校第一，战术基础、射击、队列指挥年年都是标杆。要拿来训导下一届的例子，我们警校的传奇人物啊。”

赵嘉像是被他勾起了某些记忆，一向禁欲正直的脸也忍俊不禁：“你也很传奇。”

顾炎吃惊：“你听说过我？”

　　赵嘉勾起指节，轻轻扶住额头：“从入校起，连续三年每月一小过每季度一大过，吃的处分比全校最优秀的人拿的勋章还多，顾炎，我可……太知道你了。”

第21章
“说你呢，别打岔。”严炀彻嚷道，“其实你的名声我也有所耳闻。”

赵嘉意外挑眉：“嗯？”

“国防科技大学之前举办过一次联赛，所有军校顶尖的人才都在场。”

赵嘉想了想：“你说哪一次？”

　严炀彻鬓角青筋突突，他安静了几秒，使劲全身力气心平气和，内心劝勉自己“虽然我费尽功夫，四年只拿到一次机会，但我还是要忍住，毕竟人家就是很优秀啊哈哈哈去他妈的”。

然后慢慢道：“应该是你大三的时候。”

赵嘉保持着微微颔首的姿势，颈部线条好似略微紧了紧，半响，他开口道：“想起来了，那场演习快要结束的时候，当时的黑马小组蓝队的领头队长好像被爆出违规，整场比赛无疾而终，也挺遗憾的。我们的黄队只有一小支遇到了他的蓝队，听说那是一支很年轻的队伍，能厮杀到决赛圈，已经很厉害了。所以出现那样的结果，我也很可惜。”

姜烽挑了挑眉，戏谑地看了眼严炀彻。

.

被圈出的原始森林少见平原，在欢送队伍能到达的最远距离，一群小姑娘就差咬手帕了。

“严炀彻，遇到赵嘉学长可一定别忘了帮我们要张签名啊！”

“我听隔壁空军学院的说，去年演习结束后有大聚餐的，到时候一定记得请我们啊！”

“啊啊啊你说赵嘉学长什么时候到啊！”

“不知道哎，不过国防科技大的队伍还没到。诶我打听到了他们是黄队，一会儿留意插着黄旗的皮卡啊。”

严炀彻头顶几条黑线：“姐姐们，你们真的是认真来送我的吗？”

他痛心疾首道：“咱们解放军艺术学院的校草，中国的克里斯埃文斯都不够你们看了是吧，现在的仙女姐姐真是太贪心了！”

几个女孩笑起来：“行了啊严炀彻，别闹。回头赢了姐姐们请你去喝酒。”

他眼一斜：“喝酒肯定的，不过……”

谈话被打断，一老者严厉的声音传来：“让你们战前准备不是让你们聊天的。”

几个女孩缩缩肩膀，一人看严炀彻还想上去，赶忙拉住他：“行了行了，别跟老师顶嘴了！”

另一边的叹了口气：“哎，都怪我，要不是炀彻上次帮我痛打那个渣男，被畜生举报，老吴也不会这样。”

严炀彻挣脱开来：“没事，不怪你。他看不惯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为什么呀？”

“因为……”少年瞳孔一暗，“他以前经常逮我。”

“啊？”

严炀彻摸了摸后脑，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城南一哥，凑巧和吴老撞地盘了。我没事又爱出个风头，组织个群架，泡个吧，收个保护费什么的，他可不得往死里恨我。”

说话间又来了几辆车，四五种颜色的彩旗飘在中央，迷彩服男人吹响锐利的口哨，严炀彻看了眼，回过头去：“别了啊姐姐们，等我好消息！”

男孩跑过严肃的吴老师面前时，老者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规矩！”

严炀彻笑起来：“老头，等我好消息！”

他风一样跑去中间集合，留下吴老师一个人小声嘟囔：“没有自知之明！”

清点完人数，所有的特种兵都上了自己队伍的车。他四处环绕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带黄袖章的人，其实仔细看看，好像一个都没有。

他看了眼那辆插着黄色旗帜的车，内心冷笑一声：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国防科技大的可真没种，连车都不敢下。

皮卡一辆辆，他却一直注意着那辆扬着黄旗的车。

忽然，从前向后的第五面车窗里，他看到了一个侧脸。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当时大三的赵嘉是整个军校系统都很有名的人。他成绩优异，家世清白，为人谨慎，品格个性样样像规划好的、最精密的三角函数图案，每一场演习的表现都完美符合所有课本上飘渺的数字指标，任何一段演练都值得掐出来让新生断章酌句地分析，这个人好像永远在规矩的楠木相框里。

当时的他还没有见过赵嘉，也没有理由一眼就认出他。可是车窗里那张还略显青涩的侧颜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人一定是他。

他低着头，也许正在调试烟雾弹夹，眉眼平和而认真，身侧的人好像正在与他说些什么，他头向内偏侧十五度，下颚的线条紧紧勾勒住，显出一种锋利到极致的美感。

人与生俱来的气质是很难改变的，严炀彻的散漫、艺校里青春男女的热情、把斗殴当家常便饭的无人的无赖、市井街巷商贩流氓的琐碎繁杂、高级中学那些兢兢业业背着书包赶死线的学生的焦急和纯弱。

在他十几年的生涯中，他还从未见过这样——能将自由与自律、克制与敢、无坚不摧与墨守成规融合的这样完美的人。坚忍不拔，所有人都相信他的能力，都敢将背后托付给他，可他又时时保持谦卑自忍，那是一张永远不会失态表情的脸。

　　他可以在遵循所有规则的基础上，完成一切他想作为的。

第22章
飘着黄色旗帜的警备皮卡缓缓驶向前方。

“快到军区了，大家注意一下，进去以后不要乱跑，等我们安排线路，演习开始以前，保证能把大家送到演习圈里。”

严炀彻回过神，跟着大家一起跳下车。

皮卡排了一路，前方却半天没有动静。司机不耐烦地跳了下去，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不知名的频道低声问着什么。

“师傅，前面干嘛呢？有这么慢么？”

“小声吵吵。”司机回头骂道，又从车上去下一个望远镜：“好像有人在闹事。”

“闹事？”车上炸了，“有人敢在军区闹事？”

无聊的人群总是容易对八卦上瘾，你一言我一语地撺掇起来，前面几辆车也有人跳下来聊天，严炀彻一边跟几个人聊天，一边余光瞟着那辆黄旗车。

　　车门紧紧闭着，没有一个人下来。

“诶，听说前面怎么了吗？”

“好像有个兵，跟领导打起来了。”

“我去，这么牛，咋了啊？”

“说是‘凭什么背了处分就不能演习，输了算你的算我的’这类的话，别说，真的硬气。”

说话间，严炀彻余光注释着的那个车门终于打开了。

不出他所料，果然是那个赵嘉，一丝不苟的军校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无视人群向前走去。严炀彻心底五味杂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找了个理由溜了，稳稳跟在他身后。

赵嘉虽觉得哪里不对，奈何现场人太多，再加上听了不好的消息，也就没有多想。

他接到排长的电话后前去事故现场，跟在后面的严炀彻被拦了下来，人群站在外圈吃瓜看热闹，他听到里面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喊道：“就他？教条主义!纸上谈兵！可笑不可笑阿你们！”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团长也被逗笑了：“那好，这位同志，你来和教条主义打一架，你赢了我就让你进去。”

“嘁。”小兵冷笑一声，“来啊！”

然后十个回合就被赵嘉死扣在地上。

这就很尴尬了。

赵嘉的动作漂亮极了，行云流水，甚至说得上是优雅。老团长笑呵呵的：“怎么样，小伙子，你服不服？”

赵嘉弯下腰，非常平静地向他伸出手：“先起来吧。胳膊没事吧。”

一场小闹剧被终结，所有新兵都觉得热血极了，可热闹中心的赵嘉始终保持着镇静与淡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态。

而后交通恢复，赵嘉已经跟着团长先进去了。那以后的整场练习严炀彻都再没有见过赵嘉。进了演习圈之后他拼命带着队友厮杀，甚至一路杀进了决赛圈，战胜诸多比他们经验丰富得多的队伍，可都没有黄队的人。

只有在三天后的午夜，他半睡半醒时，才看到在黑夜中看到两个黄色袖章。

严炀彻像打了鸡血样，一个鲤鱼打挺跳下树，同行的队友文艺兵早就被俘虏淘汰的差不多了，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摸过去，想要看看这两人。

结果令他失望，就是最普通不过的落单队员。警觉性低的过分，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解决这两个人的时候，出乎他意料的情况发生了，黑暗中，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忽然猛然射出一弹。他凭着惊人的灵敏性躲了过去，条件反射地转身循着弹道开枪。闷声一响，前方作饵的两个黄袖章一改刚才的漏洞百出，野狼一般猛然扑过来。

直到这时，严炀彻才彻底意识到，这根本不是落单的两个靶子，这是一只严肃有纪律的小分队！

图穷匕见，五个小队员分别是诱饵、伏击和狙击，这些国家特级军校的军校生各个熟知基本战术策略，格斗搏击也滴水不漏。严炀彻应对吃力，他勒住离他最近一名军校生的后颈，一把向后拽去！

“对面的文艺兵！你别动，这就是演习！你理论上已经阵亡了！不许伤害我们的人，放开他！”

“你放屁！”严炀彻咬着后牙根，“你的彩弹打到我防护服上了？你有种开枪啊！你看你是淘汰他还是淘汰我！你敢伤害队友是要上模拟军事法庭的，到时候我一口咬定我没挟持过他，你怎么解释！”

对面的军校生咬牙切齿，和同伴低声交谈之后，不甘心道：“那好，你放开他，我们放你走三十秒。”

“走？”严炀彻笑了，“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已经是军事基地的边境了，在这放我走，我能跑多远？还不是回来这条被你们堵死的后路！”

不远处的演习区外圈，各大队队长团长站在监视器后哭笑不得：“这是谁的兵？单枪匹马撑到前五的决赛圈，不容易啊。”

军校生发狠：“就这一条路！你跑还是不跑！文艺兵，你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就算是死在这一刻，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成绩……”

“好你的鬼！看不起文艺兵啊！长得比你帅不行？”

严炀彻忽然就爆发了，他拽着人质军校生的领子拔地飞起，一脚踩在他肩上助力，藏身进茂密的树叶中：“我最烦你们这些看不起帅哥的军校生！”

军校生抬枪就要扫射，却别同伴拦下：“我们说了，只要他放了人质，我们就放他三十秒的。”

军校生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好，我们就等他三十秒，就在这守着他。外面就是军区边界，我不信他翻得出去。”

.

　　作者有话说：顾炎放在下一章吧。

第23章
“后来呢？”夏子路难得来了兴趣，笑眯眯的看着姜烽。

赵嘉脸上也带了些笑意：“后来那只小队一直蹲他蹲到军委宣布比赛终止。”

蒙童向往地问：“那是出结局了吗？谁是冠军呀？”

赵嘉摇头：“他们没有蹲到，据比赛通报说，那个文艺兵直接翻墙到军区外围，偷了一辆车去山下喝酒。违规太严重，直接处理了。比赛排名是按照生存时间、破坏力、治疗量等等决定的，计算公式非常麻烦，一个变量的影响都会满盘打散。如果他的成绩作废，作为前五，他后面所有的队伍都要重新计算。所以，那场比赛直接判了前四平局，对我来说……这样荒唐的结果不算结果，只能说是不了了之。”

他话锋一转：“当年我还挺好奇那个文艺兵的，没想到是你，挺巧的。”

严炀彻终于体会到王合文的痛苦，掩面摆手：“别说了……”

王合文笑的很是没心没肺：“没事严哥，你挺帅的。听说因为你这些黑历史，当年老侦查连长要你进去的时候还跟上级磕了好久，你和顾哥，真的是军队里的两朵奇葩。”

严炀彻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无辜躺枪的顾炎委屈了：“管我什么事？”

王合文：“你当年也是一代传奇啊，我记得当……诶，顾哥，你怎么又坐那去了？”

没眼色十级的王合文让顾炎那张俊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紫、紫了又绿……搞得邵钰和金勋表示十分惨不忍睹。邵钰吐槽：“被弦思赶过来的呗。”

被点名的暗夜玫瑰充耳不闻，优雅地喝了口咖啡。

王合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表示了对揭顾队长伤疤这件事的遗憾之情，又不怕尬场似的接话道：“我记得你刚在赵嘉旁边来着。”

不提还好，提了严炀彻又来了，国产克里斯埃文斯又开始上纲上线了：“你还敢提！我们队有没有团魂！咱们队的新成员！如花似玉的军校生赵队啊，你居然让顾炎这种混蛋东西染指，他坐在这都是脏咱们军校生的身子，你这个老队员怎么当的？我不在了就一点不知道保护队员了？”

王合文和蒙童默默低头，心里暗道“顾炎这种混蛋东西不是和你很臭味相投吗”，可大家表面还是不敢反驳，屈服于克里斯埃文斯的颜值……叨逼叨，静静选择聆听，并且深深希望这个叨逼叨可以早点闭嘴。

好不容易等他发泄完了，蒙童赶忙笑脸迎上来：“嗯好了好了，严哥真是传奇，太帅了！下一个下一个，顾哥呢？”

有了严炀彻这个憨批的前车之鉴，顾炎觉得自己那些黑历史也不堪入目，头上冒着冷汗：“下次再说，下次一定……”

王合文怒而拍桌：“这都什么时候了！都末世了你居然还在下次一定！还在白嫖！你们这种人就是永远不尊重我们创作者的心血。”

“对不起，对不起。”顾炎赶忙道歉。想想又有哪里不对，“我嫖|你什么了？”

王合文顿了一下，旋即羞涩低下头：“对不起顾哥，我习惯了。”

顾炎：“？? ?”

“不好意思，作为一个创造工作者的自我修养。”王合文道，“好了好了，大家今天把那么多人的底裤都扒掉了，也不差你一个。”

顾炎痛苦捂脸，赵嘉言笑晏晏地看着他，眼底调笑十分明显，看的一桌八卦之风飞起。蒙童拽着他袖子：“赵哥赵哥，快讲讲！”

赵嘉笑着摇头：“顾炎，可以吗？”

顾炎掩面，痛苦地摆摆手。

蒙童捧着脸：“听说顾哥经常被记过，是不是因为打架斗殴惩恶扬善呀？”

赵嘉却给了蒙童一个奇怪的眼神，看得蒙童莫名其妙。

“是什么呀。”她更好奇了，拽着赵嘉袖子，“说说嘛。”

顾炎忍无可忍，决定自揭伤口，十分憋屈地道：“……食堂革命。”

“？”桌上的人一顿。

赵嘉终于没忍住，用手腕抵着前额，轻笑起来。他的肩膀一抖一抖，明显是没法再说了，顾炎双手掩面，显然对自己的黑历史也很无语。

终于，赵嘉能平静下来一些了，泛红的侧颊都染上了一层血色，无可奈何地笑着：“怎么说你呢……”

“因为什么啊？”极大地吊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赵嘉：“因为吃不饱饭，组织一班人砸了食堂。”

顾炎急了：“不是我吃不饱!是一班的人都吃不饱！勺子从盘子到碗里抖得能跳一曲迪斯科！特色是青椒炒西瓜皮！这谁能忍啊！”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估计大家也没想到事事周全的顾奶爸还有这么中二的一天，连弦思也破天荒的趴在桌上笑起来，顾炎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什么破食堂，还跟我说我不知福，居然能扯到长征吃野草树根上！”

“这都什么年代了，大鱼大肉多得是！我掏了对应的钱，不就是为了吃饭吗？不给饭就算了，还扯到我不能吃苦不配当一名合格的军校生，什么玩意儿！”

严炀彻抽气着笑：“不是顾炎，你也太能了。你有没有哪天给人整个厕所革命？”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旁边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赵嘉又被点燃了，笑得停不下来。

严炀彻呆了：“不会吧？还真有厕所革|命？”

顾炎咬牙切齿：“真没人觉得不好吗？凭什么女厕人人都有单间格挡，男厕小便池就非得和人肩并肩？你看我我看你，这也太不尊重我们隐私了，这不是赤裸裸的性别歧视吗？这么多年来没人觉得不对劲？”

弦思冷冷道：“就你那尊臀，旁边站头熊吃亏的都是熊。”

夏子路彻底被顾炎的操作点燃了，趴在桌子上闷笑个不停，姜烽颇为佩服地感慨：“你太有觉悟了。”

严炀彻：“什么觉悟啊，不就是强迫症嘛。难怪这些年都不肯和我一块去嘘嘘，去年咱们在盘山公路比谁远，顾炎也死活不肯加入。顾炎，一会儿要不要和我肩并肩？”

顾炎：“滚！原始人！”

赵嘉转到一边，用手指抵住太阳穴，尽量维持着体面，补充道：“在外面定制了几百面木板，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运进来的，一面一面插在学校所有男厕的小便池里。”

顾炎按着额上的青筋：“我都自费解决了，学校居然还是给我拆了。”

“太绝了顾哥！你太绝了！”邵钰笑倒了，“哥，你还有什么惊世骇俗的革|命，快给大家讲讲！”

顾炎压着火气：“有什么好笑的，都有什么好笑的！”

蒙童笑瘫在桌子上：“不行了，不行了顾哥，你真的太绝了……”

　　顾炎叹了口气，抵着额间摇了摇头：“大家，扒我扒够了吧。该扒扒我们队的巨婴先生了吧。”

第24章
一桌人的视线集中在弦思身上，后者刚刚笑完，脸上被涨上一层红色，和平常相比，难得多了些活气，蒙童眨着大大的眼睛：“弦哥我真的特别喜欢你，当时班里还有你的粉丝，书包、书皮、手机壳、玩偶……全都是你，连衣服上都要别一个你的胸针。我们当年看你的那部《战争在十七》的时候，哭得要死要活。那是老师在班级里统一放的，看到你和女主在雨中互相掺扶着起来的，全班都被你的盛世美颜惊到了，大家都觉得你比女主好看多了！海报上那一幕，就是那一幕，你在雨里，浑身都湿了，额头还有血，半跪着扶她起来的那一幕，你知道那张海报当时在市里所有的报刊亭全部售罄，到处都买不到！”

弦思没做任何表示，好不容易得到宣泄机会的蒙童叽喳个不停：“弦哥，国际巨星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呀，你每天是不是从两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一挥手就有三十一个厨师排队等着伺候你，你一天换一个口味，一月换一个菜系，衣柜一栋楼都放不下，地毯都是孔雀毛的？”

弦思笑了笑，倒是金荀先没忍住：“那都是从哪看来的？”

蒙童高兴极了：“同人文啊。”

金荀：“啊？”

蒙童还是高高兴兴的：“你有好多同人文你知道吗？有你和《楚氏公主》的女主角suli的，和神颜女主播糯糯的，还有和那个七国混血模特李埃斯……”

弦思打岔：“李埃斯是男的。”

蒙童点头：“我们知道呀的！就是胡乱写嘛，你知道吗，还有你和鼎丰的大老总付昆的，你说好笑不好笑。”

蒙童说者无心，隔着桌子远远一直观察着弦思的顾炎却心里咯噔一下。

付昆名字一出，弦思就像被点炸毛的猫。Omega气息震动太过明显，全桌的人都感觉到那铺天盖地的压抑气息。

其实如果有Omega研究专家在场，他能很快分析出这是Omega到了极度恐惧的状态，但是其他人都不知道这股气息的缘故，餐桌上欢快的气氛一扫而过，蒙童磕磕巴巴的：“啊……弦哥对不起，你看着张嘴。真是什么都往外说。这些人也真是的，写什么不好，写着什么乱七八糟的……”

弦思深深吸了几口气，强撑着自己站起来，略带抱歉的看着蒙童：“没事，不怪你。是我反应过度了。”

他看了眼大家：“不好意思扫兴了，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他语气僵硬，没半点“不好意思”的意思，大家就算已经习惯他的大少爷脾气，好好的欢宴被搅和成这么收尾，多少还是不自在。王合文蹙眉：“不就是开个玩笑嘛，弦哥脾气也太大了。”

顾炎瞪他一眼：“付昆是他养父，换一堆人到你面前yy你和你爹，估计你得掀桌。”

王合文：“那童童也没说什么啊。”

顾炎叹了口气，安抚了蒙童：“没童童什么事，他平时也不在意别人乱写他，你看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文章满天飞，他也没什么动静，随大家了。估计我前几天跟他开了个玩笑，记心里了跟我生气呢，大家别管他，我去看看。”

邵钰在后头吐了吐舌头：“顾哥吹牛吧，他还敢跟弦哥开玩笑？弦哥一个眼神过啦估计顾哥都要gg了。”

姜烽看向僵住的夏子路：“怎么了？别放在心里，弦思脾气不小，动不动就生气是经常的事，习惯就好。”

夏子路转过来，半痴半呆的愣着：“不是……”

“他好像……在害怕。”

“害怕？”姜烽摸着他后颈，帮他轻轻舒缓。

夏子路这才回神，心有余悸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忽然觉得弦哥的恐惧影响到我，让我也觉得狠心悸……”

邢司令站在二楼的小高台上，隔着被学校加固过的钢化玻璃，静静地看着楼下亲近交谈的二人。

　　画面一如很多很多年前，他偶尔一次忘带文件，在计划以外的时间回了趟实验室。

实验室里，两个本毫无关联的试验品走到了一起，隔着他用来分档试验品的透明钢化玻璃。

他们哈气，水汽漫上玻璃，试验品用指尖在水汽上划着图案和汉字，然后擦掉，再哈气……

　　两个小试验品隔着面玻璃，两人瑟缩在一起，又伶仃又温暖。

第25章
楼道口的脚步声打断了邢司令的思维，他看了眼来人，走回自己的房间，思来想去，最后掏出一管针剂。

楼梯口顾炎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去，十分苦逼的站在自己被锁死的房间前。

“弦思？”

“……”

　“弦思，让哥进去。”

“……”

“弦小思同志，这不仅是你的房间，也是哥的房间，现在战备资源紧缩，别任性了啊，没地方给你折腾单间。”

里面的混账玩意儿这才回到：“董叔一个人住。”

顾炎一口老血到心头：“混账东西！人家多大年龄了？身子骨经得起多少折腾？难得有个舒服的机会还不让人好好休息，毛病！”

里面弦思还是没有开门的迹象，顾炎干脆不等了，手腕递上门锁，alpha微微发力，那可笑的铜锁瞬间就被撵成了灰。

房间里的弦思整个人怔住了，他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像是被人一脚踹进水里，根本无从呼吸。门锁化成灰，从门以外的视线开始模糊，顾炎的影子变淡，无处防守的大门外站着的人好似洪水猛兽。

顾炎把门砸开，他在空气中感觉到了一部分弦思的情绪波动，但只当做弦思又在耍小脾气。

顾炎看着一脸震惊的弦思，他越来越来气，三两步过去：“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弦小思同志，你既然已经接受了当给你的编制，你就好好服从命令，别有事没事跟个青春期中二少年一样……”

他冷脸道：“我没搞厕所革|命和食堂革|命。”

妈妈桑的唠叨一点没改，弦思忽然清醒过来。困住他的池塘被人抽干，思维殿堂中的他猛地呼出一大口气，熟悉的亲切感觉铺天盖地翻涌而来。

顾炎：“……”

混账东西！

顾炎此刻并不知道弦思内心已经转了十八个弯，心大地推开弦思，自己把两张他实在看不过眼的床铺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一个褶皱都没有。

弦思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又见他把床头的豆腐块摊开，拉直铺平到了一尘不染的床单上。

“可以休息了。”

弦思终于还是没忍住：“我说强迫症，你躺上去两个不就都满是褶子了。”

顾炎擦了把汗：“那也得讲究！你也是，给我认真点，在这么懒散下去可就跟严炀彻一样了。”

弦思翻了个白眼，抱起一张被子：“我去跟子路睡。”

顾炎一脚插在他面前：“姜烽不会答应跟你换宿的。”
说着弦思像是想到什么，嘴角一弯：“好，那我去和赵嘉睡吧，把严炀彻给你换过来。”

顾炎：“？”

顾炎：“不是你这个人你思想觉悟呢？怎么这么龌龊！”

顾炎：“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
顾炎：“你看我们都是男的。”

弦思挑眉。

顾炎：“你看我们都是alpha。”

弦思：“说不定你们俩就是这么惊世骇俗呢。”

顾炎：“你看我们……”

顾炎：“......”

看着顾炎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弦思终于笑了起来。

“我知道啊，我又没说什么。”

淦！顾炎拽住他怀里的被子，扔回床上，再次摊平。而后又在床头柜找到打火机，烧弯了几颗废弹壳，加着热熔胶糊在门板上。

弦思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顾炎半蹲着修理门锁，内心一点点平静下去。

室内很安静，直到他情绪完全平复下去，顾炎才道：“开心了？”

弦思没理他，轻哼一声算是回答。

顾炎像是很想问什么，又不敢问，整个人十分纠结。

弦思自己看了一会儿书，顾炎不会藏话，他的头脑风暴直接表现在自己的表情和种种细节动作上，搞得本就敏感的弦思苦不堪言，终于他不耐烦了：“想问什么赶紧问。”

他回过头，顾炎面对着他，眼光却瞥向别处，支支吾吾地嗫嚅着：“呃，那个……”

“他是不是对你不好啊？”

弦思僵住了。

“不是不是。”顾炎赶忙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我乱猜的！你别生气！别赶我出去！”
弦思撑住额头，也不言语，自己默默走向窗边的凳子坐住，背对顾炎，什么也不再说了。

顾炎简直想抽自己，他又蹭过去：“行了，我不问了。你别闹脾气！”

说着他看弦思不理他，自己小声嘟囔：“后爸后妈能好到哪去，你平安长大还活得这么成功，已经很幸运了，现在还是我们新M001小队b组团宠，就别计较那些小事了呗。”

像是自己说服了自己，顾炎又开心起来：“诶弦小司同志，付昆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是不是从小就让你打童工，端茶倒水洗碗拖地，上天加工机翼，下地当牛犁地，无所不用地压榨着我们可怜的弦小司同学？”

　　弦思忍无可忍，抄起一把蝎式砸到他头顶，顾炎顺手接过来，凑到他旁边继续叨逼叨，可见平时没少跟严炀彻厮混：“但是我们的弦小司同学坚强隐忍，熬过了所有凄风苦雨的日子，正式成为了b组这个大家庭的一员，从此顾爹给吃给喝给铺床叠被子，还是标准豆腐块，两个哥哥金荀邵钰披荆斩棘都要给弦小司抢回祖母龙沐浴露和压蓝石头洗面奶……笑了笑了肯笑了？顾哥逗你的，我才不傻呢，那是压黛蓝石是吧，逗你笑的你还认真了，你顾爹懂得多着呢。”

第26章
半夜两点半。

在这个已经完全丧失了娱乐项目的时代，这个点正该是人人酣睡的时间。

尽头走廊三两声脚步声，草木皆兵的姜烽扶起枪杆破窗而出，从另一层的高处斜线扫视下去——穿着长裙的小女孩在走廊尽头的钢化玻璃上徘徊。

姜烽长吁一口气，收起钢枪，轻捷地一跳，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后。

“你在干什么？”

“啊！”女孩猛吸一口气，明显被吓得不轻。

认清来人是白天的守卫之一以后，她才忐忑道：“我想来，看看外面的风景。”

“看什么？”

“外面。”

女孩痴痴地看着窗外，平静的夜色好像什么绝世瑰宝。她头发很顺，披着月光站在窗边，竟让人觉得无端安心下来。

她喃喃道：“大哥哥，我们将来怎么办？”

我们还会有将来吗？

孩子童音清脆，姜烽站在她旁边，不知该怎么回答。

小女孩忧伤地望着外面：“我们只能这样，在封闭的城堡里净化着自己的空气，能呼吸的有限，食物会越来越少，不然就会变成可怕的活死人，然后在身体腐化成骨架以后，才能离开这里。”

“可是，为什么是我们呢？”她抬起头，睁着大大的眼睛：“我们很坏吗？”

灾难来临，无论是战争还是天灾，苦苦挣扎的人类，总是在问同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们呢？

为什么要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失去一切的是我们呢？

凭什么瘟疫爆发在这里，灾难降临在这里，凭什么要死去的人都在这里？

“哥哥。”女孩转过来，柔软的小手拉上他的，“我们是注定要被淘汰的，你们那样强大……可不可以，给我们一个答案？”

“凭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是我们？是谁？”

孩童湛蓝色的眼睛像纯洁蔚蓝的大海，不符合她年龄的忧伤充斥在其中。

不甘、恐惧、绝望和怨念……她把仅剩下的一点点希望，都寄托给了这个第一次开口i交谈的人。

“他们说……”姜烽弯下腰，竭力回忆着只要怎样对待孩子。“过不久就可以研究出对空气免疫的药物了。”

“过不久，你就可以去外面了。”

女孩的眼睛提起一个勉强的弧度，嘴角却提不起来：“真的吗，那……可真好啊。”

原来是太多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了。

她握住这个强大的特种兵的手：“算了……可能我们就是，倒霉吧。”

说着她忽然说不出话来，哽咽着流泪：“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

小女孩泣不成声：“我还是，希望能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到底是为什么。”

姜烽想要为她拭去眼泪，更低地弯了腰，这才看到，她洁白的脸颊上隐隐漏出青黑色的斑块，指尖也枯败起来，长裙下漏出的小腿斑斑点点，显然不像是正常的样子。

女孩看着姜烽：“哥哥，我不想变成那样，我也不想，让同学知道……我只是太想看看外面了，我只是太想呼吸一下，天空之下的味道了。”

她握着特种兵的手继而加紧，又看向窗外：“我以为，每天只出来偷偷看一小会，儿是不会有事的。没想到还是……”

“哥哥，我是怪物吗？”

“……”

“哥哥，你的枪可以借我用用吗？求求你了。”

“……”

“别让他们……看到我这样。”

“……”

女孩怎样也不肯松开握紧的手，低着头喃喃道：“就是，不能和我妈妈在一起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也许……本来就没法再见到她了。”

姜烽没有说话，他顺带着女孩抓紧他的手，向上一用力，将她提起来抱在怀里。

成年男子将她抱在怀中，身手敏捷，在连一只猫都惊动不了的情况下跳到了底楼。

“我们要去哪呀？”

姜烽摇了摇头，女孩只能看到特种兵锋利的下颌骨轻轻收紧。

改良后的“大蟑螂”装甲车驶向山顶的时候，正是早上太阳初升之时。女孩下了车，打开车门。

山顶的清新空气像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空气有些冷，姜烽在车上就给了她一件外套。外套只能和她的长裙一样盖到小腿。脚踝被包裹在柔软而带着湿露的草丛里，瘙痒都带着许些温馨。

而当她抬起头，血红昏黄的太阳冒了一个尖，天边全是云雾，霞光翻着淡淡的青紫和蔚蓝，云里雾里团团绕绕着远处那破晓的光。

暖阳打在她脸上，熟悉的阳光、青草、春风的味道相互交杂，那感受太过温馨，教她差点要流下泪来。

她看向自己的手掌，指尖的灰败愈来愈明显，小臂上的暗斑也在不断提醒着她什么。一旁抱枪站着的姜烽走了过来，将她两只手放下去，让她看着天边越来越高的太阳。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太阳缓缓升起，天终破晓，神光普照大地。

女孩的脸上划过两条水痕，然后缓缓向后躺在地上。

姜烽站起来，像平常那样，用湿巾擦掉她后颈弹孔留下的血珠。半跪着清理干净那些血渍，又取了干净的青草来铺在她身下。

远远看去，真的就好像童话中的森林，公主躺在草地睡了个午觉。

　　而姜烽像个格格不入的骑士，倔强地站在铜墙铁壁“大蟑螂”旁边，静静地看着女孩。

对不起了，爱娃。

我们精疲力竭，处处碰壁，却始终无法走出这重重困境。假若天神真的存在，我只求你魂魄不死，让我们为你找到破坏你家园的真凶，让我们为这片土地的千万冤魂沉冤得雪。

.

“邢叔叔，我们要去哪玩儿呀？”

“去一个秘密游乐园啊。你们肯定会很喜欢的。”

“啊……可是我们还没告诉爸爸妈妈呢。”
“今天我在部队见过他们啦，我告诉他们了，我要带你们去游乐园。”

“啊？真的吗？”

“我怎么会骗你们呢？我从来不会骗人的。”

男人弯下腰，帮几个孩子一一整理衣襟。他将他们的书包摘下来，递给身旁的警卫员：“送回家里去。”

一个男孩转过去：“我还没做作业呢。”

“回来再做。”男人道，“我们不会玩多久的，回来就可以做。”

“可是我想把书包带着，在车上也能看看书！”

后面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小心地看了眼四周，竟然有七八个警卫员。小孩拽了拽前面理论着的男孩的衣袖：“合文。”

男孩转过来：“怎么了？”

他道：“不然你回去写作业吧，不要和我们一起了。”

“为什么？”小王合文生气了，“我只是想写作……”

“合文！”小男孩拼命给他使眼色，“你爸爸妈妈都在海南出差，爷爷和我们不在一个级别的部队，邢叔叔肯定没有见到他，没有告诉你爷爷，你敢去吗？回来他发现你不见了，不该打你！”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男孩，男孩急忙露出了一个天真讨好的笑容：“邢叔叔，你说是不是！”

刑倪打量了他一眼，闷声道：“嗯。”

半晌，他转过去：合文，你先回去吧。你爷爷好像晚上要找你。”

小王合文拿过书包，小小的手心都是汗，他能感觉到同伴刚才拉扯他的时候在他手心敲下的“报警”的摩尔斯密码，可是……

小孩们一个一个上了车，同伴恳求的眼光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跑了起来，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知道跑了多久，肩膀都被磨得痛了起来，他看到一双熟悉的西装裤：“救救他们……”

第27章
“子路！”

夏子路猛然睁眼。

“你怎么了？”

夏子路额间结了一层汗珠，双手痉挛死死掐着床单，嘴唇也发着不正常的青紫。

姜烽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不舒服？”

夏子路摇了摇头，紧闭双眼，躺回去。

迟迟过了好几秒，他才好像不知道怎么说似的，叹了口气：“我好像……认识那个邢司令。”

还有一句没说出口——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王合文了。

“嗯？”姜烽耐心的坐在他旁边,帮他擦着脸上的汗珠。

“是很小很小时候的事情了。那期间的事我其实一件都记不清楚。只是从很久以前，就一直会做很奇怪的梦。但大多感觉都不好。”他睁开眼，扶开姜烽的手，继而看到他手腕上前晚和辛欣搏斗过的伤痕。

　　他怔道：“你不用这样保护我的。”

姜烽却抽回去：“我想这么做。”

夏子路侧过头去：“为什么？”

.

为什么？

为什么愿意保护我？

熊熊大火中，男孩跪趴在地上，死死护在另一人的身上。

被保护着的男孩咬着牙跟：“你走吧……”

“不行。”

小男孩还是紧紧将他压在身下：“他说过，他说过我已经对千度高温免疫了，别怕，就是有点疼……”

男孩长长的睫毛被打湿，上面不知道是泪还是汗，身上的人忍不住地痉挛着，他有满心的仇恨说不出口，只能憋屈的在人之下任受保护。

“等我出去，我一定，永远保护你……”

.

姜烽闪回目光：“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缘吧。”

夏子路眉间耸起，显然是不赞同这个回答。

窗外宽敞明亮，窗外阳光清冷新鲜，单人床上的白色枕头褶皱都很清晰，仔细看还会看到几根卷栗色的碎发。

姜烽从胸口掏出几个红色的果子：“我早上去了一趟山上的森林……”

夏子路一动不动地推回去。

姜烽：“……”

知道他在这方面是没法化解的固执，姜烽只好摇了摇头，神色也认真起来：“我真的不知道。”

“我也有很多事情记不起来，小时候的事尤其是。所以现在很多时候，看到事情做出的最初反应，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在一些极端训练的时候，我偶尔能回忆起点滴很极端的画面。仅此而已，其他什么也没有。八年前，在边关看到十五岁的你的时候，脑子好像突然被人捅进去了一根刺，那时候开始我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了。但是看到你之后亲切是真的，而且我的身体机能比我更先想要保护你……你不是也一样吗？当时护送医护队伍的特种兵那么多，你怎么就偏偏跟我亲近玩的好呢。”

夏子路看了一眼他，姜烽笑着把手中的果子切成小块，用军刀扎着送到他嘴边。

夏子路低头含住，慢慢地咀嚼，这下才吃人嘴短，不甘不愿地问了句：“你早上出去干什么啊。”

姜烽看了眼窗外，俊朗的眉峰微微上翘：“去，看看太阳。”

外套的衣领上还带着小姑娘爱娃发梢的香气。那件满是血与污浊的大衣，他当然不会留在那个童话一样的山林里。

夏子路自顾自地点点头，乖巧的往边边挪了挪。姜烽一挑眉，坐在他旁边：“怎么了？”

夏子路却突然认真起来，他掰着指头看向窗外：“我们应该查一查的。约莫……十几二十年前，军区大院有没有过拐卖小孩的事件。”

姜烽就在他身侧，这个动作状态似乎给了他十足的信任，于是顺畅地继续着自己的讲话：“我也一样。在中学到大学、甚至实习的那段时间，我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印象。三年前我入伍，接受特训的时候有很多极端训练。只有在濒死的时候我才会想起一两段小时候的事，体验都不是很好。”

“可是，到这边以后。尤其是那晚在邢司令的帮助下安定下来以后，我总是会做很多的梦。我觉得他在可以的激发我的什么东西，刚刚醒来我又发现——”他抬起手腕，洁白的内腕上赫然出现一个发青针眼。“就是这个，上一次醒来后我也看到了。”

姜烽惊道：“这什么时候的！”

夏子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姜烽蹙眉拉着他：“以后一毫秒也别离开我的视线。”

不说则好，说了夏子路又皱起眉头：“还没跟你说呢。咱们俩都算是军人，算是守卫了。下次你能不能别每次一遇到事情就把我推到后面？我理解这是你的身体机能，但你也要克制一下嘛。”

室内明明没有风，但带着植物香气的幽香还是飘在他鼻尖，姜烽恍惚间想到曾经王合文拽着他的耳朵科普过什么每个Omega都有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当时好像严炀彻邵钰他们还打过赌，赌弦思的信息素是金子味还是人民币味的，后来被顾炎一人揍了一顿收了尾。

“明明是尿布味！”顾奶爸一脸岂有此理，转身又去给巨婴弦思掠夺……百货商场的蒸汽眼罩。

“是青草味的。”姜烽心里想道。

“顾哥弦哥诶呀！”

听着邵钰那个变调的“诶呀”，顾炎不禁觉得有些牙疼。

身后的严炀彻窜了出来：“surprise！是严哥！”

邵钰顿时楞在了原地，头上缓缓打出几个问号：“？？？”

邵钰：“昨天你不是和弦哥一个房间吗？”

金荀抚了抚鼻尖并不存在的眼镜：“很明显，顾哥又被抛弃了。”

邵钰登时火冒三丈：“岂有此理！好吃好喝供着，顾哥就差把他当爹伺候了，居然还是不满意！这还有良心吗！着还有天理王道吗！居然把顾哥赶去和严哥住！多大仇！”

严炀彻：“……”

什么叫“居然把顾哥赶去和严哥住”？

跟哥睡很吃亏吗？

顾炎：“是当儿子伺候！你给我分清楚！怎么说话呢！”

严炀彻：“诶等等……”

“对，对，当儿子。”邵钰一挽袖子，“顾哥你别难过，我和金荀这就去你爹……弦哥那给你讨个公道。”

严炀彻：“……”

就没人看见我是吧？

顾炎：我缓缓打出一个“？”

一行人气势汹汹敲上房门，“叩叩叩”三声响过，赵嘉一脸温润地开了门：“有事吗？”

邵钰向前一步：“这事跟赵哥你没关系，弦思呢！”

赵嘉意外地向后看一眼，大家也顺着他目光看去，弦思还瘫在床上。

金荀：“弦哥！为什么把顾哥赶去跟严哥睡！”

顾炎小声嘟囔：“日上三竿了，居然还在睡觉，什么作息啊……”

严炀彻：“……”

赵嘉一头黑线，站着也不是，坐下也不是，堵在门口十分纠结。

房间窸窸窣窣响了两声，弦思拍了拍赵嘉的肩，赵嘉会意退到一边。只见弦思倚在门框站着，随手将蒸汽眼罩摘掉，热气蒸出水汽在他眼睫，使那双本就俊美无双的眼睛更加温情真挚，他不知从哪里搞了身睡袍过来，松松垮垮穿在身上，漏出雪白修长的脖颈和贴着一层薄薄肌肉的小半个前襟。

“有事？”男人喉结一动，带着说不出魅惑的语调便自己滑了出来。

邵钰和金荀脑子“轰”的一下，双双忘了词儿，在原地杵成了一对杆儿。

顾炎跟个老妈子一样，用力挤进去，一巴掌把两个毛孩子拍了出去：“看看看，看什么看，还有你，你脸红什么！”

被点名的严炀彻哽了一下：“你没红？”

顾炎“淦”了一声：“你和我能比吗？”

严炀彻：“……”

严炀彻：“看到美好的肉体和面孔，脸红才是正常人的身体反应机制。我能这个反应说明我的审美跟得上世界上大部分的人，说明弦思红的不是没道……”

“哐当——”一声，门关了。

严炀彻：“……”

顾炎压着嗓子：“天晴了雨停了你也能行了是吧？还整个睡袍，您怎么不整个浴缸呢？”

门背后的赵嘉轻轻咳嗽了一声。

顾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台崭新的浴缸就立在浴室墙角。

顾炎：“……”

顾炎：“？？？”

顾炎：“凭什么！”

赵嘉轻咳一声，毫无卵用地缓解气氛：“可能是炀彻提前踩好点了，怪不得之前就死磕这个宿舍呢……不过也没事，昨晚弦思来换宿，他也没住成。”

顾炎摆了摆手，又抽出一只手抵住额间，并且深深觉得自己血压有点高。

　　门外的邵钰回过神，还在“哐哐”敲门：“哥，我想起来我们来干嘛了，a组的王合文要我们去开个会，说是收到中央的消息了！”

第28章
“上帝给了诺亚一条船，让他抛弃那些罪恶愚笨的人类，神将天降大雨，冲刷掉世间所有生灵......到最后，只有最高等的神选之子才能活到新世纪。”

.

“消息反馈回去后，我就收到了我们可以回去的信息！”

严炀彻迟疑：“能行么？这么容易就让咱们进？”

蒙童呆住：“我没有中国护照，我能入境吗？”

邵钰心有不安：“听说现在入境，只要踏上线就无理由击毙啊，你确定？别到时候大家面对的是一堆炮筒。”

王合文：“面对什么炮筒啊，轰死我们他们上哪拿抗体去，初代和vrys的抗体都在我们手里，他们要研究呢……”王合文咳嗽几声，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这条消息我也跟我爷爷确认过了。”
“噫——”

刚才还紧张兮兮的会气氛终于在短暂的安静后恢复了本质，各位一圈柠檬精尽职尽责地阴阳怪气起来：“不愧是二代啊呸官三代啊”

长桌上长吁短叹，王合文不好意思地向四处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不要起哄——也没有那么厉害，不过尔尔，也不过就是可以开着大奔进故宫撒欢而已——”

过足了官瘾的王合文不好意思地呵斥众人：“行了行了啊。”

董叔坐在角落，干干笑了几声，然后又问：“那学校呢？就交给那些人吗？”

猜到会有人有这样的反应，姜烽道：“我们来之前遇到的基地原本也是一个旧农场改造的，也是姓邢的那群人，他们给农场建了格宾电网、自制发电系统等等，还给他们种子和制造、捕猎食物的方法。他比我们要熟练很多。”

王合文看着董叔：“是这样。您也不用担心，入境后，我相信军方会最大水平的安排您和童童等外籍人员的。”

董秋山被层层褶皱包裹着的眼球暗了暗，不知在想什么，了却点头道：“我明白了。”

夏子路又解释道：“如果我们能早些回去，研制出终极抗体，那么这一切也可以结束的更快。”

董秋山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我知道，我就是问一下而已。”

蒙童转过去，亮晶晶的眼睛看了这个老父亲一样的人一眼，少女似乎是想说什么的，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淡淡地笑了一下。

王合文整理完收获的资料，将所剩物资整理好。万事俱备，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振奋了所有人的心。他一拍桌：“走着！回家！”

人群轰杂起来，几名特战队员的脸上浮现着压抑不住的喜悦，赵嘉回过头，只见夏子路看着前方，默然不语。

他眼神放空，看上去根本没有将任何东西看进去，实际上他正在尝试让精神放空，在脑内一遍遍捕捉从最近开始就很缥缈的、棉絮般破碎的记忆碎片。

“最后的尝试……你们会是新世纪的夏娃和亚当……”

“不进化的都会被淘汰，几千不变的人类已经到了进化的尽头了！”

“我们是最早被启发的，我们是神选的可以登上诺亚方舟的人。”

“不该这样的……”

“天生的弱者……”

……

赵嘉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担心的问：“子路，怎么了？”

夏子路回过头，脑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对曾经的队长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很不真实。”

这就要结束了吗？

我们的征程，这就要结束了吗？

临走前赵嘉和夏子路离过走廊尽头的窗边，弦思一个人立在那里，自从王合文宣布各自回去整理清点物资以后，他就动都没有动过。

“弦哥，你不去收拾吗？”

弦思映照在玻璃上的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感觉。半晌，他呼了口气，随意地将手中的杯子放在窗沿上，疲惫又慵懒道：“我就不回去了。”

不远处顾炎正在和严炀彻打打闹闹地争夺小组资源，对这些人来说，三年后得到的回家的机会格外珍贵，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又像是天赐神物，得到了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得到的。

早在一两年前，他们就已经在心里默认了这一趟必死的旅行，可今天中央的召唤让所有人都像被天上的馅饼砸中了头顶。

“为，为什么啊弦哥？”

“……”

邵钰也震惊的凑过来：“弦思，别开玩笑啊，你应该是咱们中最想回去的吧。你看看你，国际著名影星呢，要是回去，好日子可不是我们能想的。”

影星。

这可怕的两个字如刀戟当头砸下，令弦思四肢百骸俱寒。

影星。

“我能让你成为万人追捧的巨星，也能让你坠入谷底万劫不复，当初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求我的人是不是你。”

“你以为大家追捧、喜欢的人是你吗？所有人爱的都不是你，大家爱的是弦思，爱的是你那张皮肉骨头，爱的是《战争在十七》的许飞，爱的是《香槟恋人》的余舒桦，爱的是《十三年级》的耿老师。大家都爱大屏幕上的影星，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谁会喜欢你？”

“你不是很出名吗？你不是大影星吗？为什么没钱给我？你是不是耍我？”

“这是谁啊？被打的这么惨，看看这满脸的血，诶呦喂，这真的是咱们的大影星弦思？这家伙谁干的，真不懂怜香惜玉，这么完美的脸都下的去手，真是。”

……

“弦哥？”夏子路小心地碰了他一下。

男孩栗色软发微卷，一双眼睛照耀着破碎陨石样的星辰光芒，满眼是关心，徐徐地向他说着什么，蓬勃的朝气让弦思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但弦思已经听不到了。

他头皮发麻，耳朵嗡嗡作响。他想要躲起来，可身后却是一面墙，根本就无处可去。他看着面前赵嘉和夏子路的嘴一张一合，脑子中费力地合成着他们的话。

可是他做不到。

他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手腕，像曾经无数次的那样。麻痹的疼痛感一直持续，过了好久，等发麻的头皮渐渐扩散，无形中被紧紧掐起的喉管缓缓松开……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一点都不痛。

他低下头，那上面是顾炎给他带上的护腕，专门整治他“一紧张就抠手腕”的恶习。

　　弦思笑着摇了摇头。

第29章
“咔——”

“他不行。”肥胖的光头一甩脚本，“找的都是些什么人？我要的是巨星，巨星你懂吗？他平时就没任何态度，优柔寡断暧昧不清，只能当个偶像的空壳子。这能当巨星？哪个巨星不是有自己的风格的？”
光头经纪人双目看向远远的片场，好似在回忆着曾经的辉煌时代。他上下嘴唇轻碰：“他们可以退出，可以复出，可以公开自我的价值观甚至性取向，可以被诋毁，可以大起大落，只要机会来临就可以随时卷土重来，荣耀万丈。”

“再说了，你选的人是要接替弦思的人，你给我整这么一个……你，你这不是开玩笑嘛。”

小弟尴尬地弯腰擦汗：“那我也没办法啊大哥。弦思那样的巨星，你整谁来那玩意儿都是凑活啊。这要是唯一标准，那我看别费那劲了，大屏幕一露脸能把全世界男女老少的心都勾走的，那家伙可遇不可求啊，碰上一个都是运气，你这咋还琢磨上让这玩意儿连上串儿呢，我寻思你这瞎想的。”

“去去去。”光头一甩剧本砸过去，“不是我要找，是公司要找。弦思一个人养活了一个公司，没了他就没了公司，你要是找不到咱就都去喝西北风吧。”

小弟叹口气：“哎我妈这事儿整的。”他说着又凑过去，“不是大哥，我寻思你们也真是。一百多个人儿就守着他一个，完事儿你们一百多个人包机回来了，弦思给人隔那边了，你们这不是开玩笑么。得了，现在人没了，他粉丝是天天蹲在公司门口，拉横幅要求咱哥几个‘还他偶像的命’，公司我瞅着也快完活，什么事儿啊这是。他当年从鼎丰解约来咱么这小破公司的时候，我就说咱们庙小，留不住这大佛，你看看现在。”

光头瞪他一眼：“用得着你说。”

一旁的道具师傅听到两人对话，也上前一步：“弦思解约的时候，全网上下都在黑他是没良心的白眼狼。鼎丰董事长养了他十几年，一成年就决裂，所有鼎丰的剧全部撂挑子。鼎丰彻底不管他了，当年那些被他得罪过的记者狗仔制片人各个落井下石，签好约的剧组都找他解约，天价违约金啊。当年要不是咱们余总年轻，看他可怜，没跟他解约，还是盯着风口浪尖放了他的剧，救了他一把，哪有他后来的风光？现在撂挑子做出这种让大家两难的事……”

光头经纪人斜瞥他一眼冷笑道：“咱们那小破成本的剧组，就算他破产十次，那赔起来也跟玩儿似的，当年余总明明就是赌，公司四处贷款才请来他一个男三号，那可是唯一一部拿得出手的。换点违约金，咱们继续糊，你当余总傻？要不是弦思的那部剧爆了翻红，咱们到现在还是个皮包公司呢，能有现在？”

小弟点着了一根烟，靠在椅子边：“别说，那家伙儿。当年大家都以为这出头鸟咱们当得，肯定一堆人骂。结果呢？弦思这人儿真的太邪乎，记不记得当年网上最火的话是什么？”

几个见证过辉煌的中年男人笑起来：“你的五官决定我的三观。”

“嘿，对了！”

招聘群里小男模的模卡一张张刷过去，电脑邮箱里的自我简介视频也被不断自动打开再关闭。公司里所有的hr熬着夜刷着脸，可一想起他们要找的模板，都又没了动力。

这世界上上哪去找第二个弦思呢？

俗话说得好，流水的娱乐圈，铁打的弦思。弦思自出道以来，每每出现绝对是所有人的焦点。

.

女孩打开手机，众人拥簇在她旁边。

蒙童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居然真的可以造出自动发电机……我的手机开机了！”

“就是没有网……”说着她想到什么，“弦哥！我手机下载了好多你的视频，你看！”

弦思楞了一下，倒是严炀彻很高兴：“调开看看！让我看看咱们国际巨星是什么样的！”

蒙童撇撇嘴：“你以前不知道啊？”

“我们以前能拿手机的时间有多少啊，玩到当然都是看看波多野咳咳说正事，大概知道有他，他知名度太高了呗，快来让我看看巨星平时都干什么，也好让我熟悉一下我退役以后的风光生活。”

姜烽目光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严炀彻自当没看见，着急就催着蒙童：“我看看！”

蒙童本地视频里一溜溜的弦思，她随手打开一个。

视频开始镜头很晃，然后是乌泱泱一片保镖，弦思走在中间，人群渐渐落座，这看起来像是一个记者招待会。

男星随意地站在海报前，斜眼看了眼镜头，现场便轰然暴起尖叫声，原来是外圈的粉丝群。

一名记者上前一步，和左右同伴互看一眼，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弦思，据了解，你执意要跟鼎丰解约，并且罢工所有目前手中经由鼎丰与你签约的活动，造成了鼎丰娱乐近六个亿的损失，对此你怎么看？”

弦思站在那里，身子动也没有动，只看了眼旁边的保镖，全场都很安静，所有人都摈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然后只听他说：“麻烦这边这些记者滚出去一下，我不想看着他们回答问题。”

满场哗然，记者满脸通红地站在原地。

四五个保镖应声前去“请人”，弦思又对着另一边抬了眼：“这房间人太多了，请出去点吧，别把主办方的地板踩坏了。”

五六个保镖闻声上前，十分有技术含量的拉扯着几家业内著名的偏激和黑粉报社的记者向外走去。

等现场的人走了大约一半，经纪人这才姗姗来迟：“哎呀，弦思，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说着面对还在场的记者道：“不好意思各位……”

主办方宣布的采访这才开始，记者会就戛然而止。

严炀彻目瞪口呆：“这都没被行业封杀，弦思你后台够硬，等我出道了带带我啊……”

　　邵钰也佩服地对他一抱拳：“弦哥，别人配保镖是装x，你配保镖是刚需啊。”

第30章
几辆整装好的装甲车停在田野，枪弹金属铁锈和腐肉的气息混在一起，封闭的矮山洞气味无比刺鼻。

“就到这里吧。”姜烽道，“这里就行了。”

蒙童眼泪汪汪：“姜哥，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蒙童和董叔决定留在学校，邢倪虽然答应帮助学校建立最基础的防范装置，但是拒绝提供长期保护。防守系统建成以后，就只能由蒙童和董老两个alpha来守护了。

矮山洞里的阿塔博眼含遗憾，大胡子中东男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接受了这样多的帮助，再厚脸皮的人也会懂得不好意思：“抱歉，还是我们太弱了……”

姜烽对他摇了摇头，虽然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语气却比平常温和许多：“一百六十四个孩子，你么已经做得很好了。青油提取不易，你也不要浪费了，这种时候不用过来的。”

邵钰在一旁小声戳戳顾炎：“这时候不该痛哭流涕吗？你看姜烽那个脸色，机器人一样，不会变一变的嘛。”

阿塔博并听不懂邵钰的话，只当是他们在商量出行的事，摇头否定姜烽，沉下脸来，略带伤感道：“本来是一百七十五个的......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为了送别英雄，值得的。”

弦思提出过要和蒙童董叔一起留在学校，被顾炎单方面否决了。连单方面释放“暗夜玫瑰”式的冷战这次都没有管用，整个人被顾炎强制性的“劝”上了车——现在依然在昏迷。

董秋山面对着满山洞整装待发的年轻人们，只是笑了笑。他深深地看着严炀彻和姜烽，拉着他们的手，沉默不语。

“好了，董叔。”

“等国内研究出抗体，我们还会回来的。”

还会回来的，一定还会回来的。你们还在这里，这里还有那么多人呢。

董秋山点了点头，无声地放开他们。

“去吧。”蒙童擦着眼泪，“记得回来救我们，还有一百六十四个孩子呢。合文哥，答应过的火锅……”

王合文也擦了擦眼角，对着一直当妹妹看的蒙童恳切道：“一定请，请吃小龙坎的，比海底捞好吃多了。”

“那可说好的。”

刑倪并没有派人来。

他对姜烽和夏子路实际上有种超脱正常关系的关心，这一点不仅当局者，其他人也能感觉到。但并不是善意的担心和保护，而是一种出于占有欲和观察者的情感。他总会不自觉的把这两个守卫当成是自己的东西，经常做出有悖于他们正常关系的事，好像……他是他们的父亲。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失去的记忆渐渐回归，每天大脑里都有着成千上万的模糊画面翻来覆去：凌乱的休息间，嘈杂的实验室，带着血丝的铁栏杆,西北黄沙漫天，土地却被汹涌的鲜血浸染得腥咸不堪……空荡荡的血池里飘着黑色的头发丝。

刑倪一定和他们有一些关系，只是现在还想不起来罢了。

行车路线是他们先前就利用邢司令的探测工具探好的，理论上来讲，这条路不会有也没有太多的丧尸——毕竟这是远郊区，平日最不可能聚集太多人的地方。邵钰开着车，金荀在副驾驶上左右探勘。顾炎难得偷懒，坐在后座照看着昏迷不醒的弦思。

影星大屏幕上都不会吃亏的脸就被他捧在手，拿着显微镜三百六十度照过去都不会有缺陷。顾炎左右琢磨，弦思平日高傲惯了，根本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这还是顾炎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观察。

也许有些人真的是有什么特异之处，他们这些人在这里这么久，风吹日晒雨淋的，换谁都得掉层皮，但弦思的皮肤依然很好，好到几乎一点毛孔都看不到。他骨像极佳，眉骨虽高但不夸张，鼻梁山根平地而起，形成了他这样完全没有缺点的侧颜。

有些人五官拆开来看很好看，组合在一起会很平常，有些人虽然五官平平无奇，但组合在一起就是很好看，而弦思则两者都不是。他是让人第一眼看过去就会惊异的长相，而当你静下心来细细品，你会发现这人的五官，每一点最细微之处都没有丝毫瑕疵，往往会不断给人出乎意料的美感……简单来说，就是既惊艳又耐看。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呢？”顾炎看着他的脸，细细的想，他父母也会很好看吗？什么样的父母能生出这样的孩子？顾炎闭上眼猜测，弦思这样完美，他的原生父母也一定是很体面的人，至于他会被收养，也许是因为父母因公去世……说不定还是为了国家。

弦思的事情他们了解的都不多，一是特种兵们平日训练日常繁忙，二是仅有的注意也不会给一个男性国际巨星，毕竟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即使在弦思主动要求留在哈萨克斯坦的时候有些人刻意查过——那时候网线通讯还没有完全断绝，但弦思可以找到的资料还是太少了。

他是在七岁左右被鼎丰娱乐时任分部总监的付昆收养，在他十五岁，也就是付昆在鼎丰波云诡谲的商战中终于厮杀出一条血路，成了董事会成员以后，被付昆身后的资本推向出道。因为颜值出道即爆火，瞬时为鼎丰吸资无数，也因此，那段时间付昆在董事会的地位十分高，甚至一度可能当上董事长。

事情在三年后——也就是弦思十八岁成年以后发生巨变，弦思执意和鼎丰解约，压在手里的所有由鼎丰当中介的商业活动全部撂挑子，给付昆为首的资本团队一记重创，在董事会丧失了很多话语权，也直接导致到现在付昆都无缘董事长，付昆背后的资本团队当然不会放过他，虽然付昆本人没有在公共场合明确表达过对与弦思这个举措的看法，但是他身边的人在那段时间是能骂的多难听就骂的多难听，什么脏水都往才刚成年的弦思身上泼，吸i毒嫖i娼都出来了，还说弦思天性野蛮任性，是因为不服管教、觉得付昆束缚了自己，所以才做出这样任性的举动。

弦思被收养以前的历史在网上根本搜不到，就算是他们使用的权限较高的内网也是一片空白，弦思的原生家庭除了弦思和付昆可能一个人也不知道。所以大家都把付昆直接代入成了弦思唯一的监护人。弦思这样背叛他，与伦理道德确实都不合适。

类似的报道很多很多，当年也因为这件事，弦思的黑子恐吓、威胁甚至寄刀片给他，说他人品败坏、荼毒青少年等等等等。

这段历史旁人看起来一定吃瓜吃的很开心，因为太精彩了。豪门恩怨、娱乐圈、养父子、商战......各个提出来都是爆火题材。

但是后来细品这些消息的时候，顾炎总觉得不是那样的。

起码不看起来的那样的。

开着车的金荀实在看不下去了，捂脸吐槽：“顾哥，你要流口水了。”

顾炎闪回目光，气急败坏道：“滚你的，边去。”

金荀：“顾哥，心理变态不是小事，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压抑沉闷，时常想......卧i槽！”

旁车的喇叭响了两声，两辆车一齐刹车，顾炎条件反射侧头看了眼旁边的车，只见那辆车的车盖打开，严炀彻正在拿着望远镜向前看。

“怎么了？”他吼道。

严炀彻的嘴动了动：“有异动……”

“前面去开路的姜哥和子路，他们在发信号！”

“什么信号？”

“有动静！让我们不要过去！”

　　“操——i他妈的你们看前面！”

第31章
长期的高强度训练已然不会让他们立即情绪失控，但是疲惫和绝望依旧在暗流涌动下肆意蔓延。

“怎么会？这附近又没有人员密集点，这里明明就是郊区，最近的学校也在两千米外，更别提超市药房医院，这几百个是怎么回事！上赶着来聚餐的吗？”

“顾炎！”严炀彻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师傅醒了吗？”

车上的弦思依然紧闭双眼，丝毫没有要醒的样子。

“完蛋了。”

所有人心里同时涌上这几个字。
正面与几百个不知痛楚的丧尸开火，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已经是很难，更别提还有一个完全昏迷的人。

赵嘉终于是没忍住：“为什么他成了你师傅？”

严炀彻咬开几盒子弹倒进口袋里：“因为我等着他带我逐梦演艺圈。”

说完墨镜一戴跳下了车：“合文，照顾好你赵哥。我去下面支援他俩。”

隔着远远八百米他们依然能看到前方车上不断冒着火的两个身影。

赵嘉一咬下唇，冲出去拦住他：“你守在这里，我去。”

严炀彻笑了：我能让一个Omega去？”

赵嘉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新世纪还没有来临你就开始搞alpha沙文主义，和旧社会的极端男权有什么区别？行了，这里还有弦思，需要重火力保护，我和子路是战友，我们配合的很好。我们先去开路，一旦撕开裂口，请你一定开出载着弦思的那辆车。”

严炀彻一把将他推回车里：“我和姜烽也是战友，还是你留在这保护暗夜玫瑰吧。”

电击针闪过一丝蓝光，赵嘉手臂轰然发麻，而后无力地麻痹感卷席全身，他不可思议地地看着严炀彻，根本没法理解这个神经病电击自己都要逞强的心态：“你！”他跌坐回汽车后座，浑身半上下提不上一点力气。

“你别逞能，前面让严哥去。”严炀彻弯下腰，欠揍地到他耳边：“军，校，生。”

“乖乖待在敌，后，战，场吧。”

说罢严炀彻自认潇洒地转身离开，就在目光扫到对面车辆的那一瞬间，他发现隔壁生化装甲车中的顾炎脸色有些不对劲，可他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一股极大的力量紧紧箍住他的后颈，严炀彻躲闪不及，整个人被扛着后肩甩了出去。

赵嘉松了松手腕，居高临下，给了他一个礼貌的笑意：“我觉得还是你更适合敌后，艺术生。”

　动作简洁清晰，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搏击术，一丝一毫的技巧都和职业分析课本上没有差别。说完他顺势做了个起跑的动作，然后很快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严炀彻咬了咬后牙根：“我看还是你比较适……”

　“你俩一起去！”王合文大喊，谨防这莫名其妙就成了冤家的二人再闹起来。

严炀彻回头看了眼他，咽了口唾沫，“行啊，好好在敌后呆着，看时机冲出我们厮杀出来的包围圈裂口哦——二代不官三代。”

王合文：“……”

让这个贱i人被丧尸撕了吧。

姜烽大喘了口气，将成袋的9mm鲁格弹隔空扔给夏子路，夏子路闪身纵跃，从血肉淋漓的丧尸身边擦过。

“打i爆他的头！被咬中就感染！”赵嘉的声音在远处传来。

另一头的夏子路似乎是听到了，点了点头。转瞬即不见了踪影，赵嘉几乎没有看到他是怎么抬脚的，可刹那间人却已经到了石头的小高地，并且是距离他最远的地方，从赵嘉的角度看过去，他们三个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MP5全自动微冲狂风暴雨般向着成群的丧尸倾泻，重火力的冲击力将附近丧尸节节逼退。

“撕我们这条口子！”夏子路喊道，“这一条！”

赵嘉即刻会意，对着姜烽的方向扫射起来。
成排的活死人依旧潮水一般扑过来，前方同胞支离破碎的残肢根本不会阻挡他们的前进。腐肉和火|药的味道不断在空气中竞争，一个试图压下去另外一个。衣衫褴褛的丧尸早已和几个月前的僵硬麻木不一样，他们变得疯狂，脱缰一样对着三人的方向狂奔而去！尸斑丛生的身体僵直不堪，事实上关节根本无法弯曲，全靠两根骨头机械地重复着向前——

“砰砰砰”

暗紫粘稠的血液倾泻而下，炸开在淡黄色的土地上，混着烂白碎成渣的腐肉，不断发出令人反胃的味道。

赵嘉还在前进，他双肩背着两把全野牛冲锋|枪，腰间还别了一把uzi冲锋|枪。工装裤的四个口袋满满装着45mm和9mm子弹，不知疲惫地加大火力向四面八方扫射，周围的丧尸群很快变成一块血海。

姜烽在两人中间，两边各是严炀彻亲情改版后的M249美军三军制式班用机枪和DP-28机枪，手腕稳稳压在双枪，虎口已经被磨得通红，7.62mm子弹不断飞射而出，近乎没有空档的火|药甚至将阿尔金k6头盔的护目镜熏出焦黄色的烟。

“等等，等等——”

飞奔而来的严炀彻像是发现了什么。

除了距他最近的赵嘉恍惚听到了有人在说话，其他人的听觉早已被炮火和丧尸的嘶吼占满了。

别提离得最远的夏子路了，就是中间的姜烽也被缠得抽不开身。三人默契地不断开着火，向那条线的方向越撕越远。

“不要撕那个口——”

严炀彻绝眦呐喊，眼眶近乎要被瞪裂：“别，别在往过了！”

快停下啊！

他绝望地喊，快停下啊！

就在这时，好奇他怎么还没下来的赵嘉看了他一眼。

赵嘉在看到严炀彻眼神的那一瞬间，心中重重一沉,常年的训练已然让他的第六感非常敏感，他偏头看向严炀彻注视的地方，这条线尽头的夏子路正在竭力厮杀，他们的破圈线似乎越撕越长了。

不对劲。

冷汗刷的一下涌上赵嘉的后背，分神的片刻一只疯狂的丧尸趁着间隙猛地扑了上来，那只丧尸被人咬去了半张脸，黑红发紫的腐肉中依稀可见凸出的利齿，赵嘉目光瞟到下面，他右肘还挂着半条小腿残骸。

子弹将那张紫红的脸打得血肉横飞的那毫秒，赵嘉终于明白了是哪里不对劲，他忽然爆发起来向后看去，用尽所有力气焦急地大喊：“停下，别撕了！”

　　远处的夏子路充耳不闻，依然在厮杀。

第32章
“从那个口撤回来！”

“快停下——”是顾炎。

赵嘉向刚才严炀彻站立过的地方看去——什么也没有。

在更高的山坡上只见顾炎飞速跑来：“别往那边！子路，你停下！”

风更大了，他们都能感觉到空气越来越凉、越来越冷。

顾炎到底是没傻，他拽出胸口的通讯仪：“喂喂，喂喂？”

一阵嘶哑的电流声响过，枪林弹雨中的夏子路和姜烽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喂——”对讲机里传出夏子路虚弱的声音。

“别过来，姜烽赵嘉别往过了。”他说，“这些东西是故意的，我们根本没有破他们的包围圈，我们被他们包围成了一条线，他们比看到的多。”

猜测的想法被印证，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眼睛。

电流声再次刺耳地响过，频道里除了机枪“砰砰砰”的声音以外，还有着无数大喘气和嘶吼。

少倾，他们听到少女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所有人心下一惊：忘了把蒙童他们屏蔽出去了！

蒙童声音颤抖着：“夏哥，你们是遇到危险了吗？”

对讲机里闪过一会少见的沉默，所有特种兵都不约而同地挂掉了自己的频道，只剩蒙童还在那里：“怎么回事！姜哥夏哥！怎么回事？”

“不是说没问题的吗？不是说预测过的吗？”

“我刚刚都听到了，他们会吼会叫会跑，你们在哪！我这就去支援！”

频道电流声音滋滋闪过，而后是姜烽坚定的声音：“定位都给我关了，让我知道丫头循着谁来的谁就给我滚出队伍！”

“姜哥！”蒙童尖叫道，“让我去！”

“你给我好好待在学校！”

“哔哔哔——”的声音不断响起，而后是顾炎的声音：“丫头你就在学校呆着吧，等着哥哥们回去，造出抗体来……嘶，来救你。”

“顾哥！”蒙童在频道里嘶喊：“你怎么了！”

“没事。”赵嘉接过顾炎的频道，“真的没事，童童你别听了，董叔带她一下……啊！”

“赵哥！”

“……”

顾炎忍者浑身的疼痛，徒手撕开身上的几只丧尸，又挤着时间掏出一把微冲扫射，在终于能爬着站起来之后，捡起赵嘉扔掉的通讯器。

“我没事，童童，我们都很好，别闹了，在学校好好的，记得保护人家小朋友，没事我先挂了。”

顾炎一只手拿着微冲肆意扫射，一只手紧紧握着对讲机，和赵嘉背靠背扫射着源源不断的丧尸群。话音一落，他便将那通讯器高高抛弃，扔进了茫茫尸海。

严炀彻开来的姜烽和子路刚才开着的“大蟑螂”装甲车，接过赵嘉顾炎两人，朝着姜烽的方向前进。

丧尸不知死活地拍打着精铁车门窗，前方土地高高垒起的尸骸让“大蟑螂”举步维艰，几乎难以前进——

“姜烽！别打了，进来！”

“打过来，我们去接子路！前面是断崖！”

这些丧尸就像生出了智慧一样立马放弃了赵嘉顾炎离开的地方，疯狂向前涌去。太多的丧尸向前逼近，形成一道半弧形的包围圈，夏子路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断崖之边。

大量的丧尸依然在向前冲，无数活死人嘶吼着狂奔到断崖边依旧刹不住车，直直摔下去，腐烂的肉体彻底魂飞魄散。

快不行了。

夏子路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好像这场景经常发生似的。

我的子弹好像不多了。

在他被丧尸挡住视线的前方，那辆四面都是铜墙铁壁的“大蟑螂”死死陷入丧尸用尸泥挤出的沼泽。

“往前往前往前啊——”

“草|他妈的！”严炀彻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你们当初就该同意老子的话，去军方偷一辆坦克出来，现在好了吧！”

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大，且有条不紊地分成两拨，一拨稳稳地缠住“大蟑螂”，一拨不断将夏子路向断崖逼近。

“先过来！姜哥！”

“是啊姜哥，你先过来！”

　车上顾炎和严炀彻大喊。

姜烽看了眼他们，“大蟑螂”稳如一座堡垒，四面都是最坚固的精铁，即使在那里不动，也能够坚守很久了。

他又看向另一边，穷途末路的夏子路无法脱身，节节败退，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真奇怪，此时此刻姜烽的心里一点都没有“哪里更加安全”之类的想法，却是“那里好像不太需要我的保护，更需要我的地方在那边”。

守卫的精神在这三年的疲惫奔波中牢牢刻在他骨子里——我们要奔去最危险的地方，因为最危险的地方有最值得守护的人。

频道再次窜起电音，小姑娘带着哭腔道：“我告诉邢司令了，他说丧尸怕冷，冷了会行动不便，我们已经在造干冰微粒了，邢司令说他可以人工降雪，你们再等等，再等等啊！”

旧的丧尸被打的血肉横飞，新的很快涌上来，腰间的微冲突突了半个小时了，面前的弧形丧尸圈还在紧紧逼近。

这就是结局了吗？被他们撕碎成千八百块，咀嚼着进入那些腐尸的身体？

他目光扫过丧尸脚下，成堆的断胳膊断腿，他痴痴地想：“这就要结束了吗？我就要和他们一样了吗？”

这场景好像已经经历了千八百回一样，蹒跚伛偻不知死活的丧尸，遍地血骨，他满身创伤地向后退去……

忽然，一道黑影踩着丧尸的头顶闪现过来，敏捷如夏子路都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只见他一手扣环一手微冲，停落在夏子路身边的时候，拉掉坏的手榴弹应声砸出。

机枪扫射了好几秒，预料之中的爆炸声依然没有到来。

车内，顾炎沉默着看了眼严炀彻。

严炀彻：“……”

严炀彻：失败是成功之母。

虽然已经节节败退，但看到那个扔出去的哑弹，姜峰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一声好似沙漠中的一口甘泉，竟硬生生拉回了夏子路在外的游思。

包围圈的弧度依然在缩小。更多的杀不完的丧尸疯狂向上涌来。

“我i操——”车顶的严炀彻摘下望远镜。

“就他妈的知道！这是有预谋的！东南224方向一辆房车，丧尸全他妈是那个方向上来的。”

东南224方向。

全车的人脸一白，顾炎额间冷汗差点滴到座位上：“我……我回去……”

“我去。”严炀彻咬了根烟：“保佑吧，弦思要是醒了发现自己即将被丧尸包围了，估计当场就得跳起来，在丧尸撕了你之前先砍死你。”

顾炎绝望地捂脸：“我也没想到……”

“喂，喂，邵钰金荀，开语音。”

电流声窜过几声，金荀狼狈极了：“干……干什么，这里很我i操邵钰右边……他妈的，这里很忙。”

赵嘉咬了咬牙，也跳出车去，他一手撑起上车顶，踏着丧尸的肩肘和头顶快速冲向断崖边。

等等——

只见那边已经乌泱泱全都是活死人了。

“子路！”

“姜烽！”

赵嘉愣在原地，连一只丧尸肮脏的指甲近乎要插i进他后脖颈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顾炎手腕发力，拧掉那只丧尸的手腕。

“前面……”赵嘉眼睛无神地看着断崖。
顾炎心里一空。

“子路——”

“姜烽——”

顾炎觉得唇边有什么东西凉凉落下，那瞬间，他们似乎都没有很快i感应到四周的丧尸移动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有一些只剩骨架子的甚至不动了。

大雪飞涌而至，成片成片的雪花洒向大地——

迷茫中夏子路想到：这就要结束了吗？那抗体怎么办？

转念他又想到那只抗体已经交给王合文了，又安下心来。

可是我都快要回去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结束呢？

好遗憾啊，他想。都快要结束了，怎么会死在这个时候呢？

大雪温柔倾泻下来，舔舐着他的伤口。他只觉得浑身发烫，却有些地方凉凉的，湿湿的，十分舒服，思绪漫天纷飞——

当你绝望濒死时，脑中有人得以让你去回望一生吗？

当你深陷绝境的时候，身边有人得以伸出一只手吗？

当你人生中的最后一刻来临，你最想做什么？

白色的雪花静默不语，安静地飘下断崖。守卫狠狠砸下崖底，身旁是无数乱舞着陪葬的丧尸，夏子路忽然觉得很自己很轻，好像从来没有一刻他会是这样的轻，什么也不用背负，什么也不再担心。

　　身子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飘下去，极度失重之时，连一只瑟缩着攀到他指尖的手没有感觉到。

第33章
王司令忙完了一天的行程，难得挤出剩余的时间，他快步加紧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褐色的门打开，里面面带病色的少年站起来看向他：“您好。”

当时的夏子路大病初愈，近乎是刚出院就被接来了军方。他眉目平和，但眼神底部带着一丝不信任，少年肤色偏白，瞳仁颜色也很浅，浑身上下无一不透漏着温和，走过的地方都会飘起一股植物的清香。王司令晃神想到，如果自己那个技术宅孙子也能像他这样，找到孙媳妇可能会简单很多。

“我找你的事，刘警备已经跟你联系过了。”

灯光下少年侧颊微微紧绷，俊秀的侧脸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哦，贵部联系人的方式挺特别的。”

刘警备轻咳两声，被王司令挥手支走：“他有时候在解决的问题的方法上，认知是有一点问题。”

“一点。”少年轻笑。

“可能是很多的一点。”王司令道，“但是事实证明还是有用的，你不是就在这里吗？”

王司令倒了杯水给他：“子路，今年多大了？”

少年抿着嘴不回答，老人倒也不尴尬，继续道：“都实习了，看起来还这么年轻，小时候经常跳级吗？”

“哐当——”少年手中的杯子按在地上。

老人看也没看，身板笔直站在窗边，看着昏沉沉的暮色：“爸爸妈妈也没有告诉过你吧。”

少年赫然起身：“你到底想做什么？”

王司令转过去，人老了以后身高会缩水，他居然和这个少年一般高了。

他轻轻笑道：“不干什么，我只是想……拔掉你心里的一根刺。”

.

“操操操操操！”

“操谁？”

严炀彻猛然擦掉一把头上的黑紫色血浆：“谁故意往我头边爆头丧尸我i操谁！”

金荀气急败坏：“我不给他爆头就是他给你撕了！不知感恩！”

枪林弹雨中严炀彻向后滚去，嘴里说的已经开始不过脑子了：“所以严哥奖励你临幸一次！平时除了顾炎，其他人可都是明码标价按次收费的！”

暴|乱中邵钰整个人一僵，缓缓回过头去，目瞪口呆的看着严炀彻。

严炀彻：“干什么！混账东西！我在前面开路，你坐在车顶就看着是吧！”

邵钰还在震惊之中，金荀摇摇头，痛心疾首道：“严哥，没看出来，你以前还有这样的兼职。”

丧尸浪潮被越下越大的大雪抑住，严炀彻看四周已经威胁不到他们车辆的前进了，顺势爬上了车：“什么兼职？”

刚刚爬回车里的金荀小心翼翼，拘谨又礼貌地说：“没关系，严哥，就算你不幸失足，我们还是会支持你的……”

邵钰也叹了口气：“不管你做过什么，大家战友这么多年了，我们不会嫌弃你的。哦对了严哥，你以前没被抓过吗？我记得你是长平人，我有个警校毕业的哥们刚好在长平市扫黄组……”

“去去。”严炀彻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都什么跟什么，合文，我师父没事吧？”

车厢里的王合文吼道：“除了体温越来越高，Omega激素分泌曲线直线上升，开始不自觉抽搐，梦呓以外都挺好的。”

严炀彻：“……”
他几乎不用打开后车座的那一道隔离门都能闻到空气中香甜的气息。

严炀彻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对这车外的两人：“你们队平时怎么照顾Omega的啊？赵嘉和子路刚来，我和合文又没经验。”

邵钰金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转向严炀彻，异口同声道：“我们负责猎杀沐浴露和免洗洗手液。”

“剩下的都是队长的活。”

严炀彻无语：“你俩不进去看看？”

邵钰金荀双双摇头：“不行！”

　　严炀彻好奇：“为什么？”

邵钰红了红脸，扭捏道：“这个吧……这个……是怎么回事呢，就是这么回事……是这样的，其实就是这样……”

严炀彻提起手中的狙击枪。

邵钰磕磕绊绊道：“因为他太香了。”

“所以？”严炀彻皱眉。

金荀：“就是我们觉得吧，这时候进去有点背叛顾哥的感觉。”

严炀彻：“……”

严炀彻：“那我进去看看。”

金荀一个冲刺堵在他面前，严炀彻一顿,纠结问道：“好吧，这又是为什么？”

金荀倒是很直接：“我怕你对弦哥图谋不轨。”

严炀彻：……

严炀彻老脸一红：“胡说，我是那种人么？”

邵钰忍着自己的白眼：“你黑历史还少吗哥？”

金荀帮腔：“弦哥刚来的时候你没少想泡他吧。”

老流氓沉默了一下，默默举起手里的狙击枪，把金荀支使出去，金荀泪流满面：“顾爹，我为了妈的清白真的尽力了，是敌人太强大，阿弥陀佛顾爹你别怪我……”

严炀彻弯腰走到车后，支走了没什么卵用的王合文，对着弦思的俊脸，先是默默欣赏了五分钟，而后舒服的长吸了一口气。

他把小窗微微打开，让那股香甜冲人的花香散出去一点，然后提神……展开一场苦口婆心的话疗。

由此可见，严炀彻的叨逼叨属性还是要大于老流氓属性的。

“师傅，你好人有好报，快点醒过来告诉小的们要怎么服侍你啊，顾炎那个三八下手没个轻重，你不能就这么顺着他啊。”
说罢他看向窗外：“我们和顾炎又走散了，也不知道他们和姜烽子路怎么样，不过期待这场大雪降完，丧尸们能安静点过冬，给咱们个汇合的机会吧。”

严炀彻低下头，他看到弦思眉头紧皱，双手交缠在一起。严炀彻将他头顶的遮光布揭开一点，看向他的手——他两只手互相掐着另一只的手腕内侧，手指肌肉紧绷，看得出来是用了全力。

严炀彻心里好奇，帮他分开两只手。

当他的手握上弦思手腕的那一瞬间，他发现那不是真人的皮肤，而是鹿皮或羊皮的触感，严炀彻意识到那是一个护腕，想了想这东西在一场乱战后可能沾染的东西，他嫌弃地将护腕剥下来。

可柔软的护腕被缓缓剥下，漏出的手腕却着实惊到了严炀彻。

护腕下，巨星弦思的双手内侧手腕伤痕累累，那是无数细小的凹痕和疤痕，那是经年累月的长期受伤，伤口痕迹颜色深浅不一，严炀彻知道那是伤口不断愈合——再创——愈合——再创留下的痕迹。

弦思手腕修长，手臂洁白如羊脂，肌肉干练单薄铺平在他极佳的根骨上，从外看去，整个手臂都和他人一样，像一件最昂贵的艺术品。

可当你翻开他的手腕，看到内侧，无数黯淡的疤痕和狰狞的伤口i交错相依，猩红青紫叠叠层层，狭长狰狞，坑洼不平……最丑恶恐怖的手臂也不过如此。

弦思还在抽搐，嘴唇嗫嚅，似乎在说什么。

“什么？”严炀彻将耳朵贴近他，“你说什么？”

　　“不……不要……”

第34章
烈火在天边燃烧，巨大的火幕下起深渊，上至天边。

熊熊烈火日日夜夜无尽燃烧，好似永远没有疲惫的那一天。

男孩无论多少次试图接近那团火焰，身体永远会立刻让他抽搐癫痫、触电一样轰然倒地，然后花费很久很久才能醒来。

想要出去……可是四周都是这样。

男孩半跪在火幕前。

恍惚间他看到两个人交谈着走近他：“可以么？”

“不然呢？老板说他一但练成，那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反正很牛就是了，咱得有个手段能牵制住啊。他要是真成了什么都不怕，最先死的可不得是咱哥几个。”

“诶？那我看昨天老板还让人调试千度高温免疫的那个训练系统呢，我还当是给他用的。”

两人粗暴地将男孩拖起来，拖在地上往回走，边交谈道：“那不是给他的，是给另外一个接受了改造的小孩，他就是老板心心念念的那个omega。”

“这个练出来，怕控制不了，那个就不怕？怎么光让那个练火免疫？”

“嗨呀，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知道什么是omega吗？”

“什么啊？”

“就是女人似的，弱得很。根本不用牵制，练一练就行了。”

“跟女人一样弱，老板练他干嘛？”

后者自己也答不上来，支吾了半天：“呃，可以给alpha配种吧……哎呀你问那么多干嘛。”

“我不就好奇嘛……”

男孩被扔进休息室，两人关上门离开。

他瘫在地上，四周都是为了方便观察他而做的全透明钢化玻璃。

过了好久，男孩才觉得体力稍稍恢复一点，双手支撑着膝盖站立起来，走向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角可以不被看到。

他坐在角落，背靠墙角，轻轻喘着气。

忽然，他看到旁边的房间里也瘫着一个男孩。

那男孩看起来比他要小，还穿着小小的校服短袖，领口别着姓名夹，手肘上还有黑色的铅笔灰。

那是谁？

001愣住了，自他有记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和他一样年龄的人。

前来记录他身体状态的医生到了，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完成测体温、咬合力、腕力等一系列日常测试，到快要结束的时候，001忽然忍不住了，开口问道：“那是谁？”

医生看了眼旁边，眼帘垂下，继续唰唰地做着记录。

“那是002。”

002，男孩愣了一下，继续看着那边的弟弟。

也许是瘫软太久导致的身体机能自动不适，男孩翻了个身，领口的姓名夹漏了出来。

黑暗中隔着层层玻璃，001定定看去。

他不是叫——夏子路吗？

.

气氛有些沉闷。

不像严炀彻他们提前离开了断崖，两人是亲眼看着姜烽和夏子路双双坠崖的，赵嘉一路上不是开枪狠砸就是默然无声，顾炎也难得安静下来。

　　天色渐渐黑了，周围甚至听得见几声鸟雀的声音。

顾炎顿了顿，咽下心里的不舒服，生硬地操起活泼语气缓解气氛：“我要傻了，这什么地方啊？”

他看着漫漫原野痛苦呐喊：“学长，要是搁以前理论课上，置身孤岛要干啥啊。”

两人对视半响，赵嘉虽然觉得这样分神没什么用，但还是无力地败下阵来，他嘴角微微抽搐：“寻找生存资源，武器，确保淡水和食物充足，寻找颜色鲜艳、引人注意的布料或染料，制造求救信号。”

顾炎叹了口气：“那现在能用到吗？”

看赵嘉不语，顾炎先帮他打破尴尬：“没事没事，照本宣科和教条主义是我国教育系统的老毛病了，错在社会不在你，要知道纸上谈兵可是两千多年前就有的，你只是中国封建教育下的失败品和受害者，要怪其实也能怪我当时的‘考试革命’失败了，如果成功的话，学校的实战成绩就是百分之六十，到时候大家就会更注重实战成绩而非书面成绩，你也不会有手足无措的今天……”

赵嘉忍无可忍，掏出所有剩余的手榴|弹。

顾炎瞬间一个激灵：“！”

顾炎：“不至于吧？”

赵嘉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慢慢回过头，他反应过来顾炎的恐惧是真实的，不是为了缓和气氛而做秀的，眼睛定在后者身上，半晌，精英军校生的精英面具碎了一地，他诚恳问：“顾炎，你到底是怎么考上咱们学校的？”

顾炎：“……”

赵嘉随即温柔道：“我要掏了这些火药做信号弹求救的。你知道吗？信号弹就是一种天黑时放出后可以吸引……”

顾炎：“我知道什么是信号弹！”

赵嘉：“好好好，我知道你知道。”

这语气听起来温柔礼貌无比，可此刻的顾炎明白赵嘉的每个字都有一种“我知道你是傻i逼，但是我素质好我要照顾你”的感觉。

顾炎彻底尴尬了，只好没事拉拉别的话题：“我们可以不讨论信号弹了吗！哦对了你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援助你上，你这样掏了火药，这些手榴弹就彻底不能用了，万一到时候召唤不来同伴，也再没有手……”

话音戛然而止，两人显然都想到了之前姜烽气势汹汹扔出去的那个哑弹。

严炀彻的那句“失败乃成功之母”再次萦绕在他耳畔，顾炎打了个寒颤，随即把自己所有的事手榴|弹都扔出来给赵嘉：“掏掏掏！”

.

山洞内的严炀彻打了个喷嚏。

邵钰递给他一件战备外套：“严哥，冷，别撑着，穿上吧。”

严炀彻一回头，邵钰蹲在层层包裹的弦思身边，一只手举着衣服：“弦哥不缺这一件。”

严炀彻正色：“裹回去！”

邵钰沉默了一下，然后又吭哧吭哧地裹在了卷饼弦思的身上。

严炀彻也走过去，蹲在他身边：“都裹了这么多层了，烧怎么还是不见退呢？”

　邵钰将弦思翻了两个滚，从层层衣服中伸进去一只手，上下试探了一下：“严哥！脸在这呢！来摸！”

显然是对之前在车后座上，老流氓没有兽i性大发的举动表示了充分的肯定，并且赋予了严炀彻充分的信任，以至于可以把弦哥凑出去给摸了。

严炀彻：“……”

严炀彻：“我看人体温用得着摸吗！”

“哦……”邵钰委屈巴巴地转身走了。

王合文靠在洞口打了个哈欠，眼神迷离：“严哥，天快黑了，今晚上我不守夜了，我困死了……”

金荀早已经靠在车垫上睡过去，被严炀彻嫌弃了技术不够的邵钰也蹲去了金荀旁边，占了点垫子，抱膝坐下：“我也不守了，困死我了。”

严炀彻盯了三人几秒，三人都是一水的装作没看见严炀彻：“……”

空气继续寂静着，严炀彻败下阵来，叹了口气：“睡睡睡！都欠你们的！今晚我守行了吧！”

如蒙大赦的三人一头倒下去，王合文满意长舒一口气：“太爽了——比在学校的那个大软床上还爽！”

夜幕即将降临，洞外天色深蓝，白色鹅毛雪花飘舞。冷气森森透过石头间隙吹进来，靠在火堆边上的严炀彻感到无比温暖，一时竟也眯起了眼睛。

火苗噼啪作响，洞内充斥上一股甜蜜的味道。
睡一会儿吧，反正都下雪了，外面的丧尸也跑不动了。

睡一会儿吧，那些石块和“大蟑螂”的铁皮堵在洞口可不是盖的，不会有事的。

空气的气味渐渐变得甜腻，洞内火苗高窜，木材劈啪作响。

忽然，层层毛毯、车垫、衣服、围巾等等围起来的卷饼弦思微微颤抖，一只手伸出来，一层一层撕掉了身上的枷锁。

弦思站起来，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从口袋掏出一小瓶只剩瓶底的助睡剂，将玻璃瓶扔进火堆，火堆顿时劈啪作响。

男人看了眼温暖山洞里横七竖八躺尸的特种兵们，幽深的眼睛只剩下跳动的火苗，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走到严炀彻身边，从他口袋掏出那两个沾着腐尸烂肉的护腕，用消毒湿巾细细擦过，珍宝似的看了许久，重新带回自己的手上。

温暖甜美睡梦中的特种兵们忽然觉得洞口的风大了些，可随即火苗伴随着极其强劲的甜蜜味道充盈洞穴，让他们接着昏睡。

他想了什么呢？遗憾吗？洞里怎么没有他呢？
希望你们能回去，带着希望，回国去。

暴风雪还在继续，身子单薄、步履挺直的男星大步向前，他什么也没带，一深一浅地走在苍苍茫茫的雪地，任雪花飘舞在肩臂、和那张精致易碎的面庞。这张面庞曾经连一滴雨水都不会被溅上。而现在，漫天雪花和污浊的空气、血腥与硝烟……都留下了或深或浅的痕迹。暴风雪吹在他浅灰色的瞳孔，他那弧度好看的眼睑却动都没动一下，像是在专心干着另一件事，比如回忆什么——

“行了行了，不愿意说就不说了，顾哥是个好人，不干强人所难的事。决定呆下来了以后就乖乖听话，弦小思同学以后就是我们b组的一员了，来来邵钰金荀，给我们的小四同学来点热情的鼓掌——”

“他对你不好么？”

　　“不说就不说呗，顾哥还能掐死你怎么滴，行了行了赶紧睡吧。别扭什么啊都是大老爷们，少扭扭捏捏的。”

“我天，弦小思同学你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我们b组小四同学的人身安全了，下次再这样顾哥可是要惩罚你的，来来来，顾哥给你把药涂上……瞪什么瞪，知道现在医药资源多珍贵吗？下次在这么浪费顾哥可就要挠你了，诶等等，别急着收回去，顾哥给你个礼物——看看，亲自做的护腕！下次再掐坏了顾哥可不给你新的啊。”
弦思的脸上看不出表情，阴霾深深投在侧颊。

深蓝夜色中，只见一道挺拔背影渐行渐远。

然后就不见了，烟消云散了，再也没有了。

　　不远处冲天强光一闪，信号弹打出，半边天际被照亮。

第35章
老鹰出洞，双翼齐展长近一米，利爪划破霜云，在天边盘旋——

“嗖”的一声箭响，天空中像是有个被吹开的蒲公英，羽毛打散飘零，血珠从箭头渗出，闷响后公斤有余的老鹰急速下坠，跌进了草丛。

一个面色白净的男孩跑过去，正要到了，却被什么东西隔到了脚，他皱着眉头低下头去，原来是一个沾着血迹的旧书包。

男孩不悦，一脚踢开，走出半米又想起什么似的回来，打开那个书包左翻翻右翻翻，包里的书本和笔当然不能引起的他的注意，只有侧拉链上挂着的一个淡粉色小桃子吊坠让他多看了一眼。

就你吧。小孩拽下来带到自己脖子上。

.

信号弹照亮半边天际，洞内的火苗已经近乎要熄灭，玻璃渣零零散散散落在木材中间。沉睡中的特种兵像是嗅到猎物的饿狼，齐齐睁开眼——

“我没看错的话……”王合文揉着眼睛。

“对。”严炀彻道。

王合文“呸”了一声：“太无语了，不能让人睡个好觉！”

邵钰金荀早已穿好外套站起来，兴奋极了：“去接姜哥顾哥他们咯。”

几人走到火堆后的小卷饼旁边：“弦哥，你好点了吗？咱们走起去接顾哥啊。”

“……”

邵钰好奇弯下腰：“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还没退烧？”

他掀起层层衣服和毛毯，把手伸进去摸了又摸，但是好像……

邵钰：“严哥！”

.

“滴答——”

水滴流淌在脸下的土地上，夏子路能感到一侧脸颊微微凉。
耳旁似乎还有有节奏的脚步的声音。

那声音转眼就到了他的身边，随着一阵布料摩擦的响动，声音的主人弯下腰。

就在他要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耳边的风似乎都要更加凌厉了，只听极短的时间内一两声闷哼，夏子路心中警觉，强撑着无力的身体猛然坐起——

“姜烽？”

面前赫然是姜烽和他挟持着的一个男孩。

男孩像是被吓到了，两只手被姜烽顶在身后，姜烽似乎也是刚刚醒来，状态并不好，脸上还带着深深的颓靡。

男孩快要哭出来了：“别杀我！”

沙哑的声音从特种兵的喉咙口挤出：“你是谁？为什么在这？”

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看你们摔在那里，又不像那些东西，就带你们回来了，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说着他注意到自己颈间的那个破旧的水蜜桃吊坠，被按在地下的眼睛一转：“我我我叫小桃，我才上高中，我还没活够，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啊……”

他这么一讲，两人也注意到了他脖颈上挂着有些发旧的桃子吊坠，对视半响，姜烽松开了禁锢他的手。

“对不起。”

.

“你们就把他给弄丢了？”

邵钰和金荀一左一右架住顾炎：“顾哥别生气，别怪严哥——”

“晚上是他执勤！”

顾炎喘着粗气：“你们都说了晚上是他执勤！”

严炀彻站在对立面，他百口莫辩，自己也只无言以对，只能深深低下头去。

“他就一个Omega，一个演戏的，你严炀彻专业特种兵多少年了你拦不住他！”

严炀彻眼底沉了沉，默然不语。

邵钰道：“我们也有责任！”

“我们这么多人一个人也没感觉到，他走之前给我们灌了一整瓶助睡剂……”

“那你们他妈是傻的吗！军校训练的时候什么反侦察反药物没训练过，！啊！你们好意思！”

顾炎一把推出邵钰，邵钰踉跄着被赵嘉扶住。顾炎左右看着空荡荡的山洞，耳边金荀的“大家之前打的很猛，场面紧急来不及想那么多，回去就休息了……”都没有被他听进去。

“对不起。”

良久，空荡荡的山洞里响起顾炎的声音，“真对不起，大家。今天我其实是跟我自己生气，不怪你们。”

说罢他挫败地搓着脸：“换我也一样的。”

顾炎心乱如麻，万般愁思涌入心头。他现在在哪里？会不会挨冻，有没有受饿？

他的抑制剂还够用吗？遇到别的组织的alpha怎么办？

他才跟了我们三年，又懒又笨，也不肯学格斗和枪械，遇到丧尸群该怎么办？

　　他为什么要走？他难道不要我们这群战友了吗？

姜烽和子路呢？他们自从跌下悬崖以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顾炎看向洞外，天地一片雪白。

　　前一天晚上的脚印已经被风雪覆盖的严严实实，一点都不见。

第36章
“这里虽然只是一个小水涧，但是地理位置很好啊，又够喝。”小桃挥舞着细弱的手臂：“你看， 地势低，那群东西不容易下来，前后都有地方可以躲，再说上去的路也不好走。”

夏子路提着水壶继续打水，闻言笑了笑：“那你可以呆在这里呀，你不用跟着我们的。”

小桃脸上涨上一层绯红，咬了咬嘴唇：“那，那……”

“怎么了？”夏子路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正面看着他。

小桃咬咬嘴唇，勉强道：“我一个人躲了好久，好不容易有你们两个……算了，我还是跟着你们吧，继续一个人待下去，不死也要疯掉了，而且你们看起来很强。”说着他抬眼看看夏子路，“可以吗，小哥哥？”

夏子路：“你怎么不去问问另外的哥哥？”

小桃回头看去，全副武装的姜烽坐在不远处，抱着重机枪，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小少年发抖：“他好凶，我不敢。还是你小哥哥……哥哥你好白呀，我叫你小白哥哥好啦了。”

夏子路笑出声来：“没有的事。”

小桃三两步跨过去：“你们要回到掉下来的地方吗？”

夏子路转过去，和姜烽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点点头。也是，如果能回去，说不定还能和其他人汇合。

小桃道：“那好像走那边会近一些。”小桃伸出手，指向远远的另一头：“那边坡度会缓一些，也有很多路不用绕过去。我采果子经常会走那里的。”

姜烽和夏子路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条小山路蜿蜒直下，山石在那里似乎被折断，坡度竟然凭空缓了下去。

“就是有时候小树林里有那种东西。”小桃讲，“不过不多，也很好躲，都是守林人。”

夏子路点点头，看着领路的小桃一蹦一跳，心底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小桃，你没有觉得……自己身体有哪里不对吗？”

现在的丧尸病毒还是可以靠空气传播的，他怎么会到现在都安然无恙？

前面的男孩停下了欢快的脚步，眼珠转了两圈，回过头去，对着身后的两人笑起来：“因为我也成功变种了呀！我是个Omega。”

.

“不行！”

王合文堵在洞口：“就剩最后一段路了，过去我们的任务就成功了……”

顾炎头顶青筋冒气：“他已经走了一天了，越拖越远，你给我让开！”

“你今天要是想出门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别以为我不敢打死你！”

“顾炎！”

“顾炎你给我把枪放下！”

“合文你躲一下啊！”

王合文硬着头皮顶回去：“我不躲！”

“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三年前大家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回家来的，现在基地近在眼前，很快就能回去了，难道就因为……就要放弃？”

顾炎喘着粗气：“就因为什么？你给我说清楚就因为什么？这三年的战友白当了是吧！”

“我没有这么说！”王合文硬生生受了他一记攻击：“弦哥要走是他自己的选择，大家没人赶他！这三年他大大小小拖过我们多少次后腿？有人说过什么吗？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大家难道不知道吗？”

“抗体就在我身上。”王合文拍着胸口：“抗体需要你们的保护，这才是我们的任务。有了抗体一切都有希望，一切都能继续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洞内的沉默像是哑声毒药在蔓延，每个特种兵都默不作声。

半晌，顾炎哑着嗓子：“那你们回去，我去找他。”

“我跟你去。”

“我也去。”

邵钰金荀一一道：“顾哥在哪我们就在哪。”

顾炎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眼底疲惫不堪，嘴角勉强的勾了勾：“谢谢。”

“谢什么谢，都要跟我去基地！”

“为什么！”

“王合文你不要太过分！你冷血不代表别人都跟你一样能抛弃队友！”

“我没说我要抛弃弦哥！我说咱们赶紧回去，把抗体交给他们，让他们研究解药，咱们再回来找，不行吗？再说姜哥和夏哥又没事！我修好了频道的感应，他们的机器完好的，万一弦思是去找他们了呢！”

“……”

“来回能有几天？就这么点日子不行吗？”

“……”

“你们摸摸你们胸口，你们到底是什么啊？人民交给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

洞内寂静无声，严炀彻和赵嘉坐在洞外的大蟑螂上，严炀彻点了根烟，递给赵嘉。

赵嘉摇头：“我不抽，谢谢。”

严炀彻笑着阴阳怪气：“还烟酒六荤七十二禁令呢，军校生。”

赵嘉别扭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对他这没事找事摸不着头脑，可转念又想起严炀彻和里头顾炎的关系……

顾炎在里面为了另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赵嘉心中了然，明白了严炀彻又又又嘴欠的根据，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懒得和他斗嘴。

严炀彻看着天边：“也不知道子路姜烽怎么样了……虽说合文修好得屏幕看到他们在移动，但也只是感应器在移动，万一和人分开了呢？雪开始消散了，那些东西得醒。这下也不能随便分开，里面又闹成这样。”

赵嘉摇了摇头：“只能相信他们活了下来吧，我们都是变异后的，身体机能本来就不能按照常水平理解……合文那边，任务到这一步就差临门一脚，放下一切去找弦思，从哪开始是个头都不一定，他是直系联络人，比咱们急一点是肯定的。说到底，我们还是知道的太少了，对弦思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他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不愿意回国，他能去哪里，”

严炀彻点头，认真道：“真的好有道理，不愧是学院派军校生。”

赵嘉：“……”

“严炀彻。”赵嘉看着他，认真道：“你再学顾炎说话我就要揍你了，真的。”

严炀彻大笑两声，在赵嘉鄙视的目光中从车门翻了出去，大摇大摆地去找顾炎。洞内已经安静下来了，大家小声说着什么，严炀彻揽过顾炎，递给他一根烟。

“抽吧。”

顾炎眼球上都是血丝，疲惫极了：“谢谢。”

严炀彻道：“不肯放弃任何一个队员，我知道你一直这样。以前其实也听过你在演习上的一些成绩，我都……”

“不是。”顾炎摇头打断他，“我知道我不对。”

　　顾炎深深叹了口气：“咱们本来就有任务在身，换任何一个谁我都不会像今天这么冲动，主要是他……实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严炀彻点了点头，看向远远天边，又给自己点了一根：“顾炎，你知道弦思三年前就有机会回去的，是吧。”

顾炎沉默不语，严炀彻又缓缓道：“三年了，咱们并肩作战三年，到现在，有一个人知道他为什么当时要留在感染暴发的这里吗？他跟你说过吗？当时一百多个人护着他一个，他都无声无息的跑了。更别提现在呢。”

”……“

“这个结果你三年前就该猜到的，他不想回去。”

顾炎猛吸一口，全焖进肺里：“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严炀彻看着他：“不最该问你吗？队伍蝉联四五届的‘最佳队长’可是你不是我，你自己的队员你不知道？”

说罢两人低下头齐齐笑了笑，烟圈氤氲，呼出水汽在消雪的寒夜中散开泯灭。

“他什么也不肯说。”顾炎叹了口气，“跟个暖不热的冰雕一样，怎样都不肯相信我。你说他……咳咳咳咳。”

“慢点。”严炀彻拍了拍他的后肩，“别着急，慢点说。”

顾炎摇头，挫败地自嘲：“你说他有什么难处，不能告诉我吗？不能大家一起解决吗？大家把他当队友，他把大家……”

“严炀彻你……”

洞口抱着一碗干饼向外走的赵嘉戛然而止，他看了眼勾肩搭背、你侬我侬、时不时碰个肩、嘴对嘴点个烟的二人，即刻想到了什么，欣慰之余继而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给予了这两个另辟蹊径、不走寻常路的alpha充分的理解，默然转身走了。

严炀彻：“？”

顾炎：“？”

“你觉不觉得他每次看到咱俩在一起的眼神都怪怪的？”

　　“没有……吧。”

第37章
.

一具具尸体的指标数字愈来愈离奇，实习法医夏子路跟在陶法医和米法医身后忙的像个小蜜蜂，他本身又是个认真的人，即使下班了也很少提出回去。那天也是一样，再连续加班十几个小时以后，一摸手表又是一天早上了。

夏子路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腹腔也不太舒服。喝了一杯温水以后摸到空荡荡的零食箱，实习法医沉重地叹了口气，决定换身衣服出去买点随便什么吃的。

平时一直很喜欢的豆浆油条忽然变得很腻，就连对着胡辣汤牛肉饼都没了胃口。夏子路心里骂了句自己不识好歹，然后晃到平时打死都不会去的咖啡店里。

“一杯拿铁……美式吧，美式纯黑，糖精奶精一点都不要。”

咖啡店的小姑娘一个哈欠还没打完，赶忙收下去自己的早餐煎饼果子，漏出八颗牙的职业微笑：“好的先生。”

夏子路实在是不太舒服，竟然都没看到她牙上明晃晃的香菜叶子。

他端着苦的要死的刷锅水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苦大仇深地看着窗外刚刚苏醒的城市。有同事骑着自行车来上班，有家长拽着孩子送去上学，也有三两个打闹的初高中生嬉笑这跑过去。

他自虐一样压着胃痛，一口一口灌着自己那堪比中药的刷锅水，满脸呆滞地等着自己这一波疲惫值刷完，黑咖除了前几口入口能让他觉得小小的被刺i激到、能稍微清醒几秒以外，后面就是迷魂汤一样的效果，昏昏沉沉的他灌着昏昏沉沉的汤， 昏昏沉沉地看着窗外朝气蓬勃的早晨……然后忽然惊醒。

姜烽步伐极快，事实上他从进入夏子路的视线范围到出去一共用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可是，夏子路却猛然一怔，酸软的肌肉同时紧绷起来，大脑霎时空白一片，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晕了过去。

目睹全程的咖啡店小妹坚称他是被路过的模特帅晕的，鉴于小妹毕竟对他有救命之恩——将他及时送到了警察局的医务室，夏子路决定不再反驳，默默咽下了那句“我不是我没有”，任她yy。

咖啡店小妹一脸恨铁不成钢：“夏夏警官，虽然那位帅哥是很帅，但你不要忘了你也是个小帅哥啊，从窗口看了一眼就被人家帅晕过去了，这可怎么是好？传出去太跌份了，跟咱们没见过男人一样！”

夏子路：“……”

夏子路：“是是是。”

“哼哼，那个大夫……法医说已经通知你们队的人了，一会儿你们副队来领你，这么丢人，看你怎么办。”

“是是是。”

“哼！”咖啡店小妹对着镜子擦了擦自己牙缝，“我倒是要看看你们领导会怎么……”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夏子路朝着她的视线看去，正纳闷哪尊大神让她能安静下来，就见姜烽弯着腰从门口走进来，带着善意试探问道：“你好，我是刑侦一组副队姜烽，我接到法医室的电话，说我们的人在这里需要照顾，请问夏子路在里面吗么？”

咖啡店小妹嘴唇抖抖抖：“呃……男模？”

姜烽：“？”

从外貌来看，姜烽无疑使十分之一的顶尖那一种，但不同于夏子路的温顺亲和，弦思的精致易碎，他是一种非常刻板的“好看”，那感觉就好像是用刀片削出来的石膏像，即使寥寥几刀，也能让人感觉到是长在所有人审美平均线上的，这张脸任何人看来都不会觉得反感，在第一眼看去会有很深的印象，绝对是“惊艳”梯队的一员，可是如果再次去看……反复地看，不仅会觉得腻，还会觉得有些惊悚。

因为真的是太像刀子削出来的雕像了……鼻梁不像正常人都会有微微起伏，而是平刀面直接刷下来，从下巴到耳后的下颌骨也是一样，线条干净利索，太平了，像是被人用刀削过一样，半点起伏都没有。

然而那个身影出现在医务室的那一瞬间，夏子路好像被真空机抽出了灵魂，他想起早上看到这个新来的副队时大脑在无意识的剧痛中闪现出的画面。

记忆中的他受了很重的伤，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视线都变成黑白色。色彩在非常漫长的挣扎缓缓回来。地上都是黄色的砂石，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有x型的红白金属路障，有些已经断掉锈掉，有些还沾着不只知是油漆还是血迹的东西。不远处的中央停着土绿色军用皮卡，耳边还有嘶哑衰弱的人声。

那声音是他自己发出来的。

“他不……我……我见过……”

我在说什么？夏子路费力地想，我当时说了什么？

可是每每他努力去回想的时候，内心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和悲伤，那些情感其实很浓厚，都是在他看到窗边走过去的的姜烽那一瞬间感受到的。莫名奔涌而来的情绪潮水一样将他覆灭，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这些感情都是你的！”

这些感情是我的吗？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呢？悲伤到极致的负面情绪潮水一样打在他的神经上。同时疑虑也不断晋级，那条黄沙石土地的尽头是什么？

他捂住自己开始抽疼的脑子，我为什么对那条路的尽头那样执着呢，那后面到底有什么？

脑中的画面渐渐变得血红，他双手紧紧箍住大脑，甚至没听到旁边咖啡店小妹的尖叫。

“夏夏——”

“夏夏你在干嘛——你流血了啊——”

疼。

夏子路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很疼。

可他还是不想放弃，他实在是太想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了。

记忆中的他在那条黄沙石小路上爬着，一口口咽下血沫，直直向前，任铜铁的防护栏砸在自己身上，然后，然后——

画面只闪了一秒：角落是一扇巨大的铁笼，黑色的铁柱旁边散落着沾满血迹的红白绷带。

啊啊啊啊！

太疼了，在想到那一幕以后他浑身猛然抽干一般，一头砸了下去。

姜烽垂眸，上前一步扶正他。病床上的夏子路双目、耳孔、鼻腔都在流血，咖啡店小妹已经傻了：“大大大大哥哥哥，这这这怎么办，夏夏他他他他是不，是不是……”

　　“没事。”姜烽的声音低沉稳重，“他没事，他真的没事，谢谢你，你可以离开了，这里交给我吧。”

第38章
“这里缓坡，虽然路程远一些，但森林密度大，很少有大规模的丧尸。而且这里以前应该有很多人来避难，我在很多树梢和山洞都发现了物资。里面应该还有返祖剂呢。”小桃笑眯眯地介绍到。“天也快黑了，我们快走吧，我记得附近就有山洞的。”

夏子路姜烽对视半响，看了看少年瘦弱的身躯，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一动。

三百米不到果然出现了小山洞，小桃着急就进去：“小白哥哥，快来！这里也有别人扔掉的物资嘞。”

　　夏子路快步走去，只见地上果然散落着一个战术背包。满地都是电子设备和相对来说不那么常用的药剂，还有两个被撕开的压缩饼干包装袋。

“看起来像是负荷不了太多东西了。”小桃喃喃道，“我看看这个电脑还能玩吗。”

少年说着打开了地上的电脑，姜烽找到掩体石块封锁洞口，子路将角落的树枝抱出来点燃。

“小白哥哥！”小桃兴奋极了，“我打开了咯。”

夏子路楞了一下，他向后看去，男孩抱着电脑兴致勃勃，你看。

蓝色屏幕闪着微弱的光，电脑不属于市面上的任何品牌，可“输入密码”四个字却是汉字。

夏子路看了眼姜烽：可能是军方用品。

姜烽点头，从小桃手中拿过那个电脑，锁眉不知输入了什么，半分钟后，电脑恢复到了桌面。

桌面除了三个文件夹什么也没有，其中两个标着日期，一个文件夹下面写着“蓝鹰”。

.

“啊！”

“啊啊啊啊——”

“啊啊啊——我的孩子——”

仓库大门打开，腐臭味道先一步飘了出来。成堆的幼儿尸体垒在一起，终于暴露在阳光之下。

一个个衣着富贵的女人们相继尖叫、哭泣起来。前排的军官表情也很微妙，像是极力在克制什么似的。

“王司令。”警备员走到最前方的人面前，“已经确定邢司令……刑倪叛逃出境了。”

王司令闭上了眼睛。

“是谁给他开的权限？是谁送他出去的？”

警备员犹豫了一下，嗫嚅道：“是我们涉及不到的最高权限，代号‘蓝鹰’。”

忽然，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女人步履阑珊地走到王司令旁边，几个警备员本想出手相拦，却被王司令喝止，他转过去，面对女人：“您好，我一定会给孩子们的死一个交代……”

　“不是。”女人神情恍惚地摇头，“他没死。”

警备员只当她神经错乱了，上前就想带走她，“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

“他不在里面！”女人甩开警备员的手，“求求您，王司令求求您了。子路不在那里，不在那堆尸体里，他没有死，你们快去追他呀，他还活着的呀。”

……

“王司令！”军官小步快跑，走到威严的老人身边，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老人上前一步：“你说。”

军官看着他，又看了眼旁边失魂落魄的女人，为难地摇了摇头。

王司令会意，叹了口气，转向女人：“我一定会用尽所有努力把刑倪追回来，请你相信我。”

女人囫囵擦了把眼泪：“真，真的吗？”

她似乎还想继续拽着这根救命稻草的，可是数十年来的教养又在这短暂的情绪平衡期束缚了她，告诉她不该打扰上级办事的。

“那，那我走了，求求您一定尽快，子路还在他手里，还在他手里的……”

女人慢慢走出去，近乎是一步三回头，所有的军人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她的身影终于远去，军官才小心翼翼道：“我们发现，‘蓝鹰’的身份信息已经在最高权限注销了。”

“也就是说，现在只能看到蓝鹰这个账号曾经做出的种种指示，但是在也不会知道当初是谁注册了这个代号。”

王司令揉了揉酸胀的额角：“那他发出过什么指令？”

“就是要把孩子们运出的关卡，从他申请的实验器材和购买记录来看，他曾经制成大量一氧化碳。。”

　军官偷瞄一眼王司令的脸色，又斗胆道：“从他和刑倪的聊天对话来看，他们似乎是在对这些孩子进行某种实验，只有合格的才能活下来，他们说……他们说，他们说弱者没有生存的资格。”

王司令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

半晌，老人才开口：“这些孩子都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吗？”

军官摇摇头，闭上眼睛：“孩子们死得很……难看。很多孩子身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刀伤和枪伤，还有的孩子皮肤有大量火烧痕迹……还有些是溺死的。”

老人叹了口气：“作孽！”

军官点点头：“只是……”

“又怎么了？”

军官左看右看，不知该不该说，王司令看的实在心烦：“你有话就赶紧说。”

军官把头深深埋下去：“只是很多人说，这次整个军区大院的孩子都没逃掉，只有合文……”

“只有合文……”

.

“啪嗒——”电脑黑屏后被姜烽合上。

小桃看得正揪心，咬着大拇指：“好可怜呀，都是那么小的孩子，我看蓝鹰一定是那个什么合文家里人，不然怎么抓别人不抓他？”

看姜烽心情特别的不好，小桃又凑去夏子路旁边：“哥哥，这个713事件这么恶劣重大，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过？”

夏子路摇了摇头，蹲在地上整理几个可能用的上的防毒面罩：“我也没有听过。”

小桃叹口气：“也可能是被中央封锁了吧。你们看最后了吗？他们抓到蓝鹰啦，是一个叫王吉舒的人，审判期间畏罪自杀了，便宜他了。”小桃眨眨眼，“你们说王吉舒是那个‘合文’的什么人？他们一定也有关系的吧？不然怎么放着别人不抓，偏偏要去抓他呢？”

.

“有信号了吗？”

严炀彻苦逼极了：“当然没有，通讯机都成这个卵样子了，谁能联系得上谁。”

顾炎一捶地板：“操。”

“越想越气，你说咱们出行路线明明就是万无一失的，到底是哪个孙子泄漏了咱的行程？搞来这么一车丧尸？他妈的，我们对那个学校还不够好么？”

赵嘉擦了擦弹夹：“也不一定是学校的人。”

“可是除了学校的人就只有咱们的人和那个姓邢的知道，咱们的人不可能，姓邢的要是想弄死咱们一开始就不用给咱们找路线，后来还人工降雪。”

“有没有可能……”赵嘉斟酌了一下用词，“有没有可能咱们一开始就被盯上了？只被允许在一个活动范围内活动？你没有发现，越向我们前进的方向走，我们遇到的东西越多吗？”

“说明什么？”

严炀彻看着赵嘉和顾炎炯炯有神的双目，咽了口唾沫，国产克里斯埃文斯忐忑道：“难道……我被沙漠女儿国国王看上了？”

赵嘉：“……”

顾炎扔出去一只丧尸断手：“她的子民都长这样，你慢用。”

严炀彻大笑几声，从车盖上跳下来，窜到顾炎身边：“行了小炎炎，吃醋就直说，哥还是爱你的。哥对你的爱不管几个女儿国国王都比不上……”

玩笑归玩笑，严炀彻的好心情不是没由得来的，他过完嘴瘾耍完贱，非常大牌地向后一靠：“军校生，我已经成功定位到姜烽他们的位置了，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艺术生其实会的挺多？”

严炀彻一脸嚣张回头，发觉周围除了一脸颓丧的顾炎，一个人都没有。

“赵嘉呢？”

顾炎摇头，撸着平时弦思爱不释手的妈祖龙：“不知道，好像你刚窜下来他就跑了，走的挺急的，也不知道什么事。哦，你定位到姜哥了？他们哪呢？”

顾炎郁闷地抬眼看赵嘉：“问你话呢。”

严炀彻转向他，正色道：“我觉得你说得对。”

顾炎：“？”

“他好像一看见我跟你特别亲近就想走。”

顾炎：“？”

严炀彻羞涩脸红：“没想到军校生对我的占有欲这么强，都看不下去我和别人亲近。”

顾炎：“？？？”

　　顾炎：“我隐隐约约觉得可能不是这个缘故。”

第39章
.

阴森的树林里响过阵阵风声，守着洞口的姜烽偏头看着洞内，夏子路和小桃裹着睡袋睡得正酣。

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小桃稚嫩的婴儿肥透着红光。许是这些天的日子确实太过奔波疲惫，夏子路以前侧颊上还很明显的婴儿肥早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薄薄一层冷白皮，妥帖地覆盖在脸上，他眉骨鼻骨接洽圆润，一点也没发让人觉得有攻击性。

姜烽眯起眼睛来。

他忽然就想起最近每每神思恍惚时，脑中那个跪趴在他身上、紧紧护着他的男孩。大火铺天盖地、瀑布一样源源不断翻滚下来，他痛得要昏死过去，可身上的男孩却总是紧紧护着他。

“我会保护你的，这些伤不到我的，我不怕火的。”他说。

可是他依然蜷缩挣扎，扣在土地上的手掌紧紧绷起，指甲掐进土地间隙，指尖都是崩出的血。

姜烽想着便神游一般伸出手掌，想要去触碰那跳舞的火苗。

忽然，火苗零星一闪，刺痛感麻醉针一样扎过他的指尖。顿时，挫败感和悲伤交杂着的负面情绪潮水一般涨上来，他已经对疼痛免疫，却还是不能克制自己的心。 那种莫名的悲伤和失落、惆怅与迷茫就这样随着火苗吞噬向前，让他瞬间眼前一黑。

.

“永远不要碰火，你永远不能碰它。”

“001，你这辈子也不可以接触火的，你知道吗？就算将来你强大起来，你可以斩杀任何反对你的人，你可以为我做任何事，那些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边境小打小闹、埋伏很多年只为抓我们的人，他们到时候在你面前连烟灰都不如，你会是这浑浊世间的第一个天使，我要让人们在你的成功上看到我，我要造福整个人类社会，我就是新时代的教父。”

“他会将所有的反面情绪激素同时注射到你体内，我知道你很耐打，根本不怕疼痛，那我今天来给你体验一点你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吧。”

……

火光四起，压在他身上的男孩紧紧蜷缩着，牙齿咯吱咯吱地打着冷颤：“他们说我已经对千度高温免疫了，我不怕的，你就在我身下不要动。”
“……”

“你永远不能碰到火的，它是你的恶魔，是你的枷锁……”

“……”

“001，你叫什么名字？今天也许就是结束了，你还不肯告诉我吗？”

“……”

“你们才是新世纪的敲钟人，他们只是群顽固不冥的普通人罢了，快跑，带着我们的实验成果跑出去，别被他们追到，追到你们就完了，你们会永远成为一个普通人，在人群中碌碌终生，平凡无奇地死去，人类到老、到很多代以后都不会再有变化。”

“……”

“他们……是来救我们的吗？我看到我妈妈了。”

“……”

“记住！被抓住就完蛋！被抓住你这辈子就完了！被抓住你这辈子就只能当一个蝇营狗苟的普通人了！”

“……”

“001，等我们出去，我邀请你来我家玩，好么？”

“……”

“你知道你不能有想出去的念头的，自讨苦吃。”

“……”

“你说什么？你不知道外面有什么？怎么可能，你不是被抓进来的吗？”

“……”

“他在骗你，他们都在骗你，外面只有一群乌合之众，晃着榆木做成的脑袋繁琐地重复着一天天……”

“很有趣的，有彩色的棉花糖，绿色的草地，学校里还有三个颜色都大滑滑梯，排队才能玩到。”

“……”

“不能被抓住，我会来救你们的，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我的夏娃和亚当，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

“……”

“别跑！我们就在这里，不要跑，他们是好的，我妈妈在哪里，你不要走，留下来，以后到我家来做客！”

“……”

那一刻，姜烽心中隐晦、含蓄、密不透风的堡垒从内自外碎成了细沙，千八百种情绪包含着痛苦、绝望抉择、进退两难和失乐园之后的迷茫像被摔进碗中的鸡蛋，破碎蛋壳混着蛋液发出清脆叮当声音，“咔”那么一声，一切都融合在一起了，一切都晚了。

小桃好像醒过来了，少年的眼睛是睁开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姜烽，姜峰知道他的动作，可内心砰然爆裂，无处安放的情绪像是爬山虎，一个角落也不留给他，死死攀上他的每一寸肌肤。

小桃看着他，黝黑的眼睛里暗暗透着了然的光。

姜烽循他看去，只见小桃微微一笑，那笑容不想是他平时的坦然和憨厚，倒多了丝温柔可靠，看起来——像夏子路似的。

“我，”小桃微微张口，“我没想到，你的……”

“小桃？”夏子路醒了：“你说什么呢？”

小桃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刹那间神色居然带上了一丝惊慌，很快又不见，他再次扬起一个憨憨傻傻的笑：“做梦了，吵醒夏哥啦？”

夏子路看眼他摇头：“也没有。”说着站起来走去姜烽那边：“我这下醒了，也没睡意了，你去睡一会儿吧，我换你。明天的路还多。”

　　清新的植物香气随着他的身影一起走过，平时总能让他觉得神清气爽的味道此刻居然变了感觉——火光好像大了好几个度，山洞内燥热暧昧，就连那缕清香都带了层又纯又欲的感觉。

第40章
“我们其实可以绕点路的。”中午的大太阳太晃眼，小桃被晒的无精打采：“绕点路到那边的山上，好吃的很多，那里死了好多人。之前有只队伍陷进去了，队员们为了不变成丧尸全部举枪自杀，每人一个好大的战略背包，我去去了好几次都没取完。”

夏子路无奈地笑了笑：“我们的还算够吃。主要定位以在我们身上，队友要是看到我们的轨迹太过奇怪，他们可能会曲折很多。”

小桃摊叹了口气：“你们怎么不看看他们在哪里呢？”

“屏幕在装甲车上。只有装甲车上能看的。”

小桃：“哎，好吧。”

太阳太大了，众人已经走出了荫蔽的森林，绕上平原。众人没有交通工具，还要背着重量不轻的武器和食物与水，受过专业培训的姜烽和夏子路还好，对小桃这个看起来几乎还没成年的Omega来说，还是有些太牵强了。

看着小桃没精打采的，夏子路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试图找些话题：“小桃，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

小桃眨了眨眼：“你不是说要去驻边界碑那里吗？”

说着他果然来了劲：“你们确定能让我去中国吗？确定我可以去吗？听说现在边境很严，踩线就要被击毙……不过我在这里，死掉也是迟早的事，哎，真想去病毒已经完全被控制了的地方呆着啊，小白哥哥，我就相信你了啊，过去以后还可以吃火锅喝奶茶……”

三人拖沓着步子向前走着，走到太阳丛正中到偏西南，天色略有变向昏黄的趋势，夏子路看着姜烽开枪上膛，一枪崩倒五百米外的几只游走的丧尸。

“附近没什么好劫掠的村子了。”小桃肩上挂着一根绑了两只鸡的绳子，看起来十分滑稽。“我们或许可以就在上一个村子里扎营，好歹有个遮天蔽日的住处。”

姜烽却摇了摇头：“别往回走了，一直向前吧。”

“可是天快黑了……”

“到时候平地扎营。”

夏子路安抚了涨红着脸的小桃，将他手中的水壶接过来分担：“不用怕，这里已经离界碑很近了，到处都有军人，这里不会再有大规模的丧尸了。”

小桃忐忑地看向前方，灰绿色的建筑凭空而起，他们只能看到一段暗暗的幻影。

“最多再走一天就要到了。”夏子路搂着小桃，一双修长洁白的手轻轻安抚着孩子的额头，他的手很漂亮，但因为长期缺水，指尖和骨节处不免有些皲裂，然而皮肤的粗糙在他优越的骨相皮相之前简直不堪一提，倒有了些别样的憔悴风情。

姜烽不免别过了眼。

小桃在他怀里低下头去，眼睛埋进他带着皂角味的胸膛，轻轻吸了一口那新鲜的植物香气，暗暗叹了口气。

是夜，小桃三下五除二处理好了那只公鸡，串上树枝后在火上烤的劈啪作响。

“可惜没有沼泽泥巴地。”他道，“不然个大家做个叫花鸡。”

“已经很不错了。”夏子路抱膝坐在他身边，“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小桃笑眯眯：“都已经一个人这么久了，不会也要会了，总不能天天吃压缩饼干吧。那嘴巴都要变干的。”

两人插科打诨了几句，火上烤鸡外层皮被烧的劈啪作响，油脂燃烧后在空中晕染上诱人的香气。

“小白哥哥，你们到——”

“谁！”

地上息壤的灌木像是被一股邪风刮过，树林齐齐发出了令人悚然的风声。

姜烽抱起机枪站起来，循着声音向前迈出步子。

“别怕，不会是丧尸，那些东西不会躲藏。”

小桃缩紧身子在夏子路身边瑟瑟发抖，颤抖道：“嗯，你在旁边我就不怕。”

“什么人！”姜烽走到暗处，“别装神弄鬼，出来！”

空气淡然安静四五秒，继而小肉垫踏在土地上的声音轻盈响起：“喵——”

猫？这地方哪来的猫？

姜烽心中存疑，但好歹放下了心，下一秒，他转身将要回去，一股极其强劲的风却擦耳刮过，姜烽一手挥打出去，整个人顺着地上的草坪向外接力，草地上瞬间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弧形。

“别用力别用力！”

姜烽那差0.01cm就要插|进去的匕首瞬时顿住。

严炀彻笑眯眯地看着他：“帅哥，深夜上门，也不知道寒暄一下，怎么一见面就这么猛？”

姜烽：“……”

这到底是全国顶级特种部队的高阶特战队员还是边境黑作坊里两百一晚的拉客老鸨？

姜烽一抽匕首，冷着脸整理刚才被迫全部拿出来的枪和军刀：“怎么过来的。”

严炀彻嬉皮笑脸道：“之前用咱们的‘大蟑螂’看到你们定位在山里，紧赶慢赶过来了，结果当天下午屏幕又坏了，合文都无力回天。大家只好认栽，一路上循着你们的脚步印记过来，‘大蟑螂’走不了这的路，到了森林就是我自己行动了，他们在前面扎营——我就说呢，看你们脚印是三个人，我就说吧。弦思还能上哪去。”

姜烽一顿：“关弦思什么事？”

严炀彻倒是大大咧咧的跟在他身后：“还装呢？差不多行了，顾炎这几天都快掐死我了——我操这是谁？”

小桃眨着小鹿一样的眼睛躲在夏子路的身后，夏子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没事的，是我们的人。”

严炀彻震惊了：“我们才分开几天，你们孩子都这么大了？”

姜烽：“……”

严炀彻像是个深闺怨妇，转过身去怒锤姜烽：“亏我一心一意想要寻你回去，跋山涉水在所不辞，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夏子路满脸黑线：“严哥……”

严炀彻这才正常了点，收起一张怨妇脸，摩肩擦踵地凑过去，绕着小桃转了好几圈，然后认真得出结论：“我一直听说Omega是可以怀孕的，当时还不信，这还是我见过第一个……那啥的小孩，别说，有了ao基因长得这么快吗？”

夏子路：“……”

大，哥，你，再，这，样，我，要，翻，脸，了！

姜烽的脸色也有些奇怪：“滚。”

严炀彻笑了笑：“烤鸡分我一口。”

姜烽瓮声坐下：“你刚才说的弦思怎么了？”

不提还好，一提严炀彻就焉了，他叹了口气：“大家脱险的当晚就一个人离开了。也不知道去了哪，一句话都没留。”

夏子路怔了怔：“弦哥他……”

“他本来就不想回去，三年前就是。”姜烽接话，“这次我们提出要回去之后，他也一直反对，说要留在学校。说不定这时候已经回学校了。”

严炀彻眼睛亮了一下，一拍大腿：“是啊！我们怎么都没想到他还能回学校！这就好说了啊。”

说着他又转过去：“你们的通讯仪还在吗？”

夏子路摇了摇头：“摔下来的时候就散了。”

姜烽：“还在我为什么不早点联系你们？”

　　严炀彻叹口气：“我们的也没了，哎，不然还能联系一下童童，问问弦哥回去了么。”

第41章
夜风冷冷吹过平原，小桃和严炀彻将烤鸡剩下的鸡架骨就地掩埋，把木炭还能用的挑挑选选，挑到一半严炀彻才想起最晚明天就能到界碑的基地了，又把东西全都扔了出去。

小桃纳闷了：“我们两只大公鸡呢，怎么吃的这么快，我都还没饱呢。”

严炀彻一扔手里东西，忽然亢奋起来：“哈哈哈收拾什么收拾，现在咱们还需要这么收集物资吗？都快到了好不好，到时候好吃的好喝的什么不紧着咱们这些人民英雄？”

“人民英雄。”姜烽嘴角勾了勾，“先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三年劫掠的友国社会及军方物资设备吧。”

“那不是情非得已嘛，再说我们也帮着撤侨疏导难民了呗。咱们当年护送走了几十架飞机的人好不好。”

小桃抱着他自己的药品包跟在几人身后，走走停停，夜里太凉，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冷么？”夏子路回去问他。

小桃摇了摇头，眯眼笑了笑，而后垂下睫毛，深深道：“小白哥哥，你可一定要带我过去啊。”

夏子路还当是他实在缺乏安全感，走到他身边：“好啊，一定没问题的。”

街道两边游晃着零零散散的丧尸，只要没有挡路，几人都当做没看见。进行道路之前的几只被严炀彻和姜烽直接开枪解决，小桃只在后面晃着走，安静极了，也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他看到前方平地支起的火苗。这是半夜，世界都是黑的，只有那一处亮着火光。

“哥哥，前——”

“没事。”夏子路温声道，“是我们的队友。”

　火光漫天，旁边是一辆笨重扁长的装甲车。车盖上一人蹲着烤火，其他人都在车里安睡。

小队伍有了心理支撑似的加快速度向前走去，那边当然也已经有所察觉，当三人停到那“大蟑螂”装甲车旁边时，顾炎早已站起来等着接他们。

小桃不知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当走进火堆，他看到这位特种兵的脸时，他脸上好像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情。

姜烽提醒：“顾炎。”

顾炎回过神：“抱歉，这是……？”

严炀彻先大大咧咧上了车：“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小孩大名叫姜小路，小名叫小桃。”

顾炎呆住了。

几秒后，姜烽松了松手腕，额间青筋微微凸起，膝盖顶在装甲车副驾驶的座椅上，狠狠钳住严炀彻，一字一句道：“你，能不能管住你的嘴，能不能？”

严炀彻：“……能。”

顾炎僵硬地扭过脖子，面色复杂地看了眼小桃。

小桃：“……”

还能说什么哦，好气哦，为什么我遇到的救援守卫和宣发册里的不太一样？？？

夏子路满脸黑线，无奈地说道：“我们在山崖下遇到的，救了当时摔下去的我们。”

前面两人又打到了一起，车里特种兵不可能没听到了，邵钰第一个冲出来：“顾哥我来助你……我操姜哥夏哥！你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呜呜呜呜我太感动了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顾炎无力一扶额：“你差不多行了，上次在‘大蟑螂’主屏幕修好后看到他俩定位的时候你们不都嚎过一次了么。”

邵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十分扭捏：“哎，这不是想给姜哥夏哥一个温暖的欢迎……诶姜哥你怎么那么矮了？躲在夏哥后面干嘛？”

夏子路：“……”

小桃从他身后探出一个眼睛：“啊，我不是……”

“！”邵钰顿时惊了，“夏哥你带回来的？”

周围气氛冷了十度，顾炎瞪了眼没眼色的脑残组员，做了个嘘声动作。

半晌，邵钰缩了缩肩膀，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道：“那……他姓姜还是姓夏啊？”

夏子路：“……”

　小桃：“……”

真是够了！这群人真的靠谱没问题么！

金荀打着哈欠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啊，夏哥姜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真的好为你们感到高兴，你们这么强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没事的呜呜呜，快让我看看受伤了吗严重吗！”

顾炎心累扶额：“你们真的是够了。”

下一秒，震惊的金荀扶住自己的框架眼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夏子路：“不是。”

金荀顿了一下，感受到旁边姜烽锋利如刀的视线，悻悻地抖了抖肩膀：“我不问了。”

王合文面色复杂地靠在车窗上：“姜哥，有什么好不让说的，是男人就敢作敢当，就算你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我们依然会支持你的，孩子以后的学区房落实我多少能帮衬这点……啊你别捶我我就开个玩笑就算你始乱终弃你依然是最帅的啊啊啊啊夏夏救我！”

夏子路冷静搂过小桃，扶着他走到第三排空座：“先去睡一会。”

安顿好小桃和鸡飞狗跳的前排，夏子路终于长舒一口气。

赵嘉一个人在驾驶室点着灯看书，可能是从后视镜看到他没事了，放下手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书本，一脸严肃地走过来。

“你们真的没死，真是……”

“太好了。”夏子路接话。

“新带来这孩子……”

“听说你们……”

“捡了个孩子。”夏子路再次抢答。

“那……”

夏子路心中警铃大作，率先开口：“没有始乱终弃，不姓夏也不姓姜，不是我生的，不认识，不知道学校选哪个区的。”

赵嘉莫名其妙：“什么跟什么？谁姓夏姓姜了？为什么要选学区房？我来是问问你知不知道边境的那个什么‘乌托邦’组织。”

赵嘉是一名入党十年，从军五年，脱离了低级趣味，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的特战队员。他不关心小桃的身份，不关心姜烽和夏子路莫须有的狗血爱恨情仇，不关心家长里短的学区房和纸尿布。

夏子路当下觉得十分感动，肃然起敬，甚至将自己刚刚私藏的烤鸡分给了赵嘉一半。
小桃在前座幽幽道：“我就知道！两只大公鸡怎么会这么快就没了！”

夏子路：“咳咳，野外捕获的动物本身不干净，你一个小孩子别吃那么多有的没的。”

赵嘉咽下一口鸡肉：“对对，就是。”

　小桃：“……”

“什么乌托邦？”夏子路轻咳两声问道。

“就是一个beta平权组织，全是beta的小团伙，他们有自己的研发团队，正在进化病毒，他们认为大多数人所变成的beta才是天命所归，alpha和Omega这种少数团体才是要被淘汰的对象，所以在进化病毒，提高丧尸对alpha和Omega的敏感度……这样的话，以后丧尸最有兴趣的就会是人数最稀少、最难得的Omega，其次是alpha，最后是beta，也就是同等情况下，丧尸最先攻击的对象会变化。”

后座的王合文嘴里也嚼着什么，口齿不清道：“他们的研究方向还包括让beta对空气中的丧尸病毒免疫，以提高beta的数量。这样就不会再有新的普通人呼吸就变成丧尸了。以后的感染难度会加大，由呼吸到被抓伤、咬伤吧。好像是这样，具体的我也很乱，现在这个组织出来没多久，现在又没有媒体，我们了解还靠幸存者口口相传。”

“嗯，也是。”夏子路点头。

半秒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你吃的鸡肉哪来的！”

王合文无辜地睁着眼睛：“严哥给我的啊，说让我答应他再拆几个榴i弹玩玩就给我。”

小桃：“……”

我就知道两只鸡不可能吃的那么快吧！

装甲车缓缓开动，顾炎坐在副驾驶上小憩，驾驶室里的姜烽面完表情、若无其事地嚼着鸡肉干，不时用旁边顾炎口袋里的消毒纸巾擦擦手指……真是好冷酷。

小桃：……

　　我就说我的鸡怎么会没得这么快！

第42章
“大蟑螂”装甲车是在太阳刚升起的时候行驶到界碑边境的。

枯黄的土地延绵千里，浸染着血与泪的荒原终于显现边境。延绵不断的雪岭，广袤无垠的大荒，风沙漫天的沙漠，殷红的枯骨，逝去的人，归来的路……终将集结于一点。

几百栋水泥大楼拔地而起，在浩瀚无边的大荒上一字排开，上千个直升机遮天蔽日巡逻在延绵千里的边境，形成这样辉瀚磅礴的旷世美景。

历时三年，从无数的崎岖与坎坷中跌跌撞撞挣扎而出的特种兵们第一次看到家的大门。

跨过去，过去了就能回家了。

他们很早就看到了最高信号塔上打出的信号灯。知道通讯台已经派人安排上了来接他们的人。

他们这群人，在感染区都腌入味了，国内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疫情要是因为这次入关没绷住，那他们到底是送来抗体的英雄还是千古罪人就存疑了。王合文激动地把玩着手里的两管宝贝抗体，赵嘉略显疲惫，靠在后座休息，倒是顾炎看着很焦急的样子。

中午一点左右，前方紧锁的关口终于开了一条口子，满排的榴|弹炮口微微下倾。生化车缓缓驶出，顾炎咬紧的后牙床一松，靠在椅背上。

严炀彻最贱打趣：“怎么，感觉身体被掏空？”

顾炎条件反射地回复：“掏没掏空你不清楚么……说正事，你们应该要被接回去了。”

“当然，咱们等着一天太久了……诶什么叫‘你们’？你不回去？”

顾炎眼睛向下微垂，轻笑道：“弦思还在里头呢。”

“顾哥！”

“顾哥……”

金荀邵钰叫到，王合文一挥手压灭二人，又道：“那你回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他啊，天大地大的，咱们先进去，到时候跟当地驻军商量出动热感红外直升机，那不比你找起来方便？”

顾炎抬头看了一眼王合文。

那眼神的意义非常微妙，不解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顾炎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想说什么的，可他斟酌良久，还是咽了回去。王合文被他这样的眼神一看，自觉理亏，磕磕巴巴道：“我也就是……提个意见。”

说话间生化车已经到了眼前，十几个全身防护服的人走下车。顾炎看着车内的人，爽朗笑起来：“终于结束了，你们进去吧，‘大蟑螂’先给我咯。”

邵钰：“顾哥，我跟你一起去。”

顾炎笑起来：“去你的，带他一个不嫌烦，还要捎上你，爸爸倒了几辈子的霉？”

金荀：“顾哥，那……”他知道顾炎的性子，也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垂下目光：“那你找到弦哥，一定和他一起回来。”

.

“请各位先全身消毒，然后依次进入生化车后排参与隔离，顺便出示一下各位的临行证件，任务号码，直系报告上司以及负责人。”

小桃嗫嚅道：“我……”

“这是那个侨胞的孩子。”姜烽先行道。小桃被发现的很晚，王合文不会有时间报告，但没有跟上的董老和蒙童的身份倒是早已汇报过——

全身隔离服的大夫点头：“叫蒙童是吧，有备案，但是……蒙童不是alpha吗？”

小桃眨着眼睛，前一晚夏子路才刚刚给他打过一阵抑制剂，Omega的气息不会太浓，再者边防对于abo的认知不算多，他咬了咬嘴唇：“我就是alpha。”

隔离服冷笑：“那你咬什么嘴唇，这么娘。”

小桃：“……”

谁告诉你所有alpha都是巨石强森史泰龙的？？？

生化车缓慢行驶，几人一齐缓缓进入基地——这个基地很大，界碑以后完全用水泥色大棚与哈萨克斯坦隔离开了边界，天边一道半弧形的大顶凭空而起，借力几百栋水泥色摩天大楼，楼顶高度成函数曲线排开，壮观巍峨。

生化车停下来以后，车里的人陆陆续续下车，这里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小院，全身隔离服的人再次开车出去，小院四面封死，中间只有一个大厅，王合文向里看去，里面正在走出两个身穿白大褂、医学研究者样式衣服的人：“欢迎各位特种兵的归来，抱歉特殊时间，招待不周，希望各位理解。”

姜烽上前一步：“都理解。”

白大褂笑了笑：“不要戒备这么深嘛。姜烽，你以前在二号营，我还见过你呢。我是刘院士啊。”

姜烽别扭地躲过刘院士将要碰上他的手：“还是谈正题吧。”

刘院士瓮声笑了笑：“也好，你们拿回了抗体，组织很感谢。”

刘院士瞪着一双小眼睛，司马昭之心昭昭：快把抗体拿出来啊。

姜烽盯着他，一双鹰眸锋利如刀，使得刘院士居然在三月还能平生一脊背的冷汗。

他这才磕巴道：“你们在这里隔离二十八天，没有异变就可以安排回去了……”

姜烽脸色这才一松，对王合文道：“给他一支。”

刘院士：“我听说你们是将现知的两只都拿到了。”

姜烽冷笑一声：“另一只还是让你们这里的最高权限人来吧。”

情势再一次焦灼，两个白大褂身后还站着一水的武装军人，而姜烽身后，两只小组的特种兵也紧紧握着枪。

空气中吹过一丝火药的味道，两方安静对视，半晌，夏子路先打破僵局，他主动做小示弱：“刘院士，您也知道重灾区的情况。我们的身体在一定程度上都已经……不太一样。现在不可能说把一切的筹码都给您。大家已经在域外厮杀这么久了，如果为人民的生命和利益去死，我们也做到了尽职尽责。可是国内对于变种人的态度，我们是有听说过，为政治斗争的不信任、糊涂的去死，恕我们不能接受，所以……”

刘院士那张胖脸微微涨红，半晌，他嘴唇疯狂抖动——他做不了主，这一点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不过他的反应也间接提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军方对他们的态度。

严炀彻紧紧握着枪支就要回头，赵嘉踟躇了一下，还是静默地给手枪上了膛。

室内两拨人马一触即发。

空间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刘院士像底裤被人拔了的奸夫，一头冷汗瀑布一样往下掉，半晌，肥厚的嘴唇颤抖着，磕磕巴巴道：“你们……你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再付出一点能怎么样呢……”

邵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当是当初在外面牺牲了，这样都不行吗……我们会追封你们烈士的，你们的过往，我们也都会……告诉民众的……”

“百年之后，还是会有人给你们歌功颂德，你们将被历史永远记住的……”

国内的医疗资源已经紧张成这样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徒增我们的烦恼？

谁知道你们变成了什么，我们哪里还有功夫再去研究你们？

泄露的关点还关着成千上万疯狂的活死人等着我们的抗体血清，难道多数人就不值得救吗？

这个节骨点上，再因为疏忽错放了什么，谁负担得起呢？

刘院士的皮肤浮肿，但仔细看去，你会发现那不是虚胖，而是长期被隔离服闷出的肿胀，耳后和手腕都有很深的红痕，那是隔离口罩和手套留下的痕迹。

这个院士，何尝不是为了病毒而拼命奔波在一线，整日整日红着眼睛熬着实验，看着一批一批的人被感染，一批一批的人被消灭呢？

我们一线的医护人员已经很累了。倒下的人不计其数，多少人为了拯救而拼上了性命，我们连续工作四十个小时都是常态，皮肤已经被晕染上深深的勒痕——我们这样辛苦，难道要因为这一件事，当这个恶人吗？

我们是恶人吗？你们非要我们当这个恶人吗？

你们想活下去，那难道我们这么多人都要陪你们去死吗？

那眼神包含太多，金荀拉了一把过激的邵钰，踌躇一下，轻轻道：“我们真的没有被感染，也一点痕迹都没有，你们只要化验一下我们就知道，我们真的没事。”

“真的，我们一点事都没有，刘院士，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们是伟大的医护专家，你们救死扶伤，但到了这个时候，大家神经多少有些紧张。您别看的太严重了，我们真的没事的，给我们一个检测的机会吧，别错杀我们啊——”

别错杀我们，我们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啊。特种兵的语气甚至染上了一层焦灼，在他完全放松以后，三年来大大小小的内伤外伤开始隐隐作痛。数千次的死里逃生让他已经不再能彻底放心去相信谁，可这一次，他是真的怀着最大的不情愿摸上身后的枪支的。

金荀的性格是这群人里最中规中矩的，可以说在这次以前，他从来没有违背过一次上级的命令。他是个优秀的军人，服从高于一切，他做他一切能做的，为了一心为人民的上级。

姜烽拽过金荀，冷脸看着刘院士：“退一万步讲，军方的拨款项目明明就有检测，为什么不让我们测？难道我们不是纳税公民？还是说，你根本就知道我们的检测结果不会有任何问题。”

姜烽死死盯着刘院士：“你不是早都知道，我们的结果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吗？那为什么还不让我们回去？”

.
西北黄沙漫天，姜黄色风沙之中，一个少年浑身赤裸，倒在风口中间。

他额顶贴着几张铁片，手腕中被|插|进了一根约三十厘米的铁管，腰腹侧面、小腿肚后都被凿进了感应贴片。

不远处简易被搭起来的塑料大棚下站着些白大褂医生，他们看着铁片连接的电脑显示屏，不断地指指点点：“牛痘显示免疫，RNA病毒检测免疫，红斑狼疮病毒检测免疫……vrys病毒检测免疫。”

为首的男子红光满面：“太好了，太好了，这才是最强守卫，我就知道他会无坚不摧……”

“alpha的体能真的不是盖的，这些都能克服……”

黄沙中的少年蜷缩着发抖，他四肢扭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身上很多处骨头明显开裂，小腿也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向外拐去……

疼，疼，疼……

快来人救救我啊——

远处大棚内的人们愉快地交谈着，电脑显示器上的数字一片绿，兴奋的科研家们甚至碰杯喝起了小酒，男孩倒在苍茫大漠，抬头看向无边的天空。

要是就这样死了就好了，他想。

刑倪抿了一口这些人带来的酒，他发觉这酒不对他口味，抱怨地推给警备员让他们重新准备。

……

等他想起沙漠中的男孩时，天色已经泛黑了，沙漠的气温温差非常大，晚间每小时都在几度几度地降，刑倪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随手拽过几个警备员：“去，把001给我找回来。”

　　.

第43章
姜烽俯身注视着刘院士，墨瞳中映出这个疲惫不堪的中年男人，声音虽然嘶哑，但语气也算是平静、甚至耐心的：“当年在西北，大漠风沙荒凉孤寂，直到现在每当深夜惊醒，总想起小时候的事——自杨刚等人被捕、蓝鹰落网以后，不知道西北的实验室还在不在，当年我奄奄一息倒在里面的时候，刘院士曾经帮我接过骨。”

刘院士的瞳孔急速扩大，冷汗猛然窜至头顶。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高他一个头的年轻人：“你居然……还记得。”

　　“本来应该是忘了的。”姜烽道，“但当年一直没有进行的最后一项试验到底是在中东实行了。这次的病毒要比以往来得猛些，大脑受了些刺i激，多少能想起来以前的一些事。所以……”

姜烽看着瑟瑟发抖的刘院士，话锋一转：“当年您的政治立场好像不太正确，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您是否还和以前一样。做过的事多少会留下痕迹，即使今天抹了我们全部的人，中东二百七十二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依然还有无数的变异人。这次不再是你们内部的问题了，我们不研究不了解，以后就是这些……”

他说着摸过腰间的匕首，匕首尖头锋利无比，闪耀出一道寒光，刀柄纹路细致清晰，当场所有人都能认出这是国安九处特制的精铁锻造而成。姜烽两只手指抵着刀尖，后腕骨微微用力——那把锋利的刀就这样弯了。

院士们倒吸一口气，姜烽将弯刀放在桌子上：“以后就是这些变异人，变守为攻了。”

内堂一片安静，刘院士眼底闪着某种不知名的微光，他颤抖着肿胀的身子，半响，似是内疚与良知终于压垮他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他抬起头，竭力睁大自己的眼眶：“当年我们……都不知道你们是那样的，我不知道蓝鹰的事，我不知道……我以为你就是个……”

姜烽伸手轻轻扶起刘院士满是冷汗的手臂，涩声道：“那当年的事做错了，现在依然要选这条路吗？”

刘院士愣住了，他费力地依靠年轻人拖着自己的腕力保持侧身站着。他抬眼正视姜烽，姜烽眉眼俊美，轮廓深邃，可他曾经的种种经历让他不自然地对这样一张脸产生着浓浓的恐惧感。他总觉得那双眼睛中带着无比野性的薄凉和锐利，叫他甚至不敢张口。

刘院士呼吸倏而停住了。

“你们快走——”

然而暮年悔过的老院士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军靴踢踏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威严的军官在众人的拥簇下走进大堂：“刘先生。”

班旭阳道：“怎么能叫英雄走呢？这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

众人回过头，刚刚面如死灰的王合文像是看到救世主，脸上浮起一层光：“班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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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旭阳楞了一下，继而面朝他一笑：“合文，你终于回来了。”

王合文喉头一哽，班旭阳亲切的语气让他紧绷了一路的心能微微放下，他像是个出征在外受尽委屈的孩子，历经艰险、凯旋而归后，终于得到家人的一句：“你回来了。”

王合文忽然掏出胸口的两只抗体，一股脑跑去班旭阳身边：“班叔叔，这是我们的抗体，我谁也信不过，我只相信你。”

我只相信你。
班旭阳带着军用i手套的手僵在半空。

王合文一摸眼角，继而灿烂地笑起来：“对不起啊班叔叔，我都忘了我们可能携带感染病毒，但是我觉得没事，我研究过了，我们变异人好像可以对空气中的病毒免疫的……但是出于保险你还是多穿点……也没关系的……”

严炀彻扯了扯嘴角，侧过头去小声问道：“我不是军区大院长大的我不知道，这个班旭阳和咱们家合文什么关系？他姘头么？”

姜烽给了他一个神情复 杂的眼神，半响，还是在后者的挤眉弄眼下缴了械：“合文小时候父母因故去世了，班旭阳是他爷爷的得意门生，也是他爸爸十六年的同窗好友，从那时起就一直照顾他。”

严炀彻吁出一口气：“那就好，就怕合文口味太重，他幸福了，咱们累死累活拼回来的抗体也没了。”

赵嘉没好气道：“你闭嘴。”

严炀彻：“为什么？”

赵嘉斜瞥他一眼：“你能不能别乱说，你能不能管住你的嘴？班旭阳是军方的代表人物，他这个人从品德到立场都正确得很，你侮辱谁都不要侮辱他。”

严炀彻怪模怪样地笑起来：“哦，那不就是十年后的你么。”

赵嘉瞥他一眼，不说话了。

班旭阳看了眼特种兵们，个个都和王合文一样的年龄。朝气蓬勃，警惕又强壮。常年上位者的他难以压制自己身上那股阴沉沉的压迫感，这下两方气场分明。王合文还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傻不列颠地凑过去：“班叔叔，基地有洗澡的地方吗？大家好久没洗个热水澡了，先让我们睡一觉吧。”

平时四六不着就算了，这时候居然还能这么听不懂重点。别说九处正规军了，就是军委随便委派的杂牌子少爷兵也别敢在他面前这样表演找不着北。班旭阳心中叹了口气，冷冷道：“就带你们去。”

说罢又没忍住，斜瞥一眼王合文：“多大了，还没个样子！”

王合文脸上泛起一个傻笑，紧赶着将怀中的两只抗体交出去：“那我们走吧？”

几个人跟在全身隔离服身后走在盘根结枝的走廊里，眼睛都快要记不住路。小桃紧步跟在王合文身后，小声道：“你那个班叔叔，真的可信吗？我怎么觉得他有些不开心？”

王合文哈哈一笑：“他就是那样的人，但他其实很善良的。”

王合文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而后小声道：“这世界上我除了爷爷最相信就是他。他要是……就好了。”

“什么？”小桃没听到他中间模棱两可的话。

“没事。”王合文摇了摇头。

他要是我爸爸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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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记忆已经不清楚了，王合文只能记得在很小的时候，那个男人似乎很喜欢把他抱在腿上，读孔孟的古书。

“人一生要交的朋友，在精不在多。一个不好的朋友能毁了你，但好朋友可以帮你一辈子的。”

小合文眨着眼睛：“那班叔叔是你好朋友么？”

男子眼底星光碎碎，笑得灿烂阳光：“当然——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好的好朋友么？你都交不到。”

小合文哭起来：“谁说的，我的好朋友明明就更多——”

“好啦好啦。”温柔的妇人端着牛奶走来，虽然语气责备，但眉目都是笑意：“你跟个孩子较劲，你呀，真没劲。”

……

阳光灿烂的下午黯然失色，画面转黑，王合文抱着书包跑回自家阁楼，温柔的女人面色可怖，浑身冰凉——
“妈妈？”

　　他哭着跪下去：“你不是说你会再坚持的吗？你不是说相信我会想办法的吗？你不是说你相信他的吗？”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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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里。”机械的防护服停在一扇门前：“这里有可以容纳四十人同时沐浴的温泉和独立淋浴设备，换衣间和桑拿房一应俱全，祝各位好好休息。洗浴完成以后可以去四楼的房间休息。”

王合文代替大家谢过他后，欢欢喜喜屁颠屁颠地先跑了进去，身后的守卫明显想说什么，但最终看着撒欢的王合文还是无力地闭了嘴，各个挨着走了进去。

防护服看着最后一个人走进去，护目镜下的眼光一闪：“那就祝各位好好休息。”

在大门被合紧的那一瞬间，赵嘉猛然发觉到底是哪里不对——这室内所有排气孔都被堵死了，除了刚才进来的大门以外没有一扇门，他们所有的武器全部在大楼下被收缴，就算是留也只有威力不算多大的的手枪和匕首了——

“不对。”赵嘉瞬间抬起头来，“别脱衣服，别过去！”

上半身赤i裸着的王合文着急就想打开离他最近的淋浴喷头，细长的玄铁手柄几乎在赵嘉吼出来的同一刻被按压下去——

蓬蓬头里并没有滴出一滴水，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白雾猛然喷了出来。

夏子路心脏猛烈地跳起来，他回头看向同样一脸震惊的王合文。

“不可能——”后者摇着头，“不可能是这样，怎么可能呢——”

那一瞬间，夏子路眼前一白，更多的记忆蚂蚁一样啃食着他的大脑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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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救命，我快死掉了，救救我们啊——爸爸妈妈快过来啊——”

封闭场所里的小孩四下乱跑挣扎，不断有幼小的身躯倒地，脸色被涨得青紫，浑身布满淤青，眼球凸出，口吐白沫，有些耳洞和眼睛都流出鲜血。

“疼，我好疼——”

“爸爸妈妈，快来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不要，不要再流血了——

别再继续了——

夏子路跑向离他最近的孩子，他眼泪婆娑，因为恐惧一直在哆嗦，手指因为窒息使不上一点力气，但他还是用尽所有的力气，近乎是嘶吼着：“别再流血了——”

快来救救我们啊，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啊？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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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严炀彻吐掉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不行，我凿不动。”

“根本就没有工具！”邵钰愤愤对着王合文，“我就说在下面不应该缴械的，谁让你带头缴械的那么快！”

严炀彻常年玩世不恭的笑脸上也染上了一层怒色：“一路上蹦跶的那么欢，就急，就急，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邵钰愤怒帮腔：“紧赶慢赶要过来，连我们去找找弦哥都不行——”

“都先别吵了！”姜烽蹙眉吼道，“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所有的淋浴喷头都大开着，毒气被源源不断地输入，四周白烟愈来越浓，姜烽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放气口，玻璃样的眼珠映出了狼狈求生的他们。人声嘈杂，忽然，坚强的守卫心中又难以控制地涌出无限悲情。

历经千险，终于喘息着回到这片土地，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热饭，喝上一杯温茶——

原来他们这些人，从出现就意味着消失，原来无论时过境迁，无论瘟疫肆乱与否，他从来就只是一个失败品，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一个政客们在推杯换盏中的灵光一现。

那么……

别人的生命呢？连大学都还没有读完、就被撕碎在伊犁河滩上、连一片完整衣服都没有的卢笛呢？悲壮地唱着丧歌、义无反顾地用自己点燃活死人大军、把守护看得比命还重的青冉呢？才刚刚满十八岁、刚刚以为自己找到为父母报仇之路的库尔玛什呢？

他们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他们的鲜血就只是这几句无关痛痒的颂歌吗？

姜烽的腰板直了三年，三年的时间里爆发了无数的天灾与人祸，他钢铁一样的脊背从来没有弯下去过一丝一毫，可今天，这个烟雾缭绕的洗浴室里几颗黑色的淋浴头，却像泼硫酸一样朝他满面泼来，烧的他四肢百骸千疮百孔，烧的他快要化了，背后的钢板被腐蚀地呲呲地响。

王合文的脸涨得通红，他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姜烽，咬紧牙关：“你装，你有什么好装的？”

“你不是早就想起来了吗？你不是知道蓝鹰的事吗？你看到我现在这样被你们唾弃，你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吧。”

王合文又转向夏子路：“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我知道你想起来我了。反正到最后都会被发现的，你们迟早要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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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的下午。

背着书包的孩子们你追我赶地追逐在喧闹的军区大院，彩色书包被任意扔来扔去，执勤的巡警笑着摇摇头。孩子们的嬉笑吵闹又朝气，在夏季闷热的午后发酵地又酸又甜，所有人都安逸地眯着眼做自己的事，似乎没有人感觉到危险的降临。

那辆大奔就停在家属院楼下，孩子们一个赛一个开心地用过去，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合文，你别去了，邢叔叔说不定忘了告诉你爷爷了，我们又不在一个区。”

　　幼小的夏子路拉着王合文的手，强装镇定地笑着，小小的手指却一遍一遍地描着摩尔斯密码——救救我们，快去报警，快去找人来。而被委托后的王合文尽管双腿打颤，胸口的心跳像打鼓一样，却还是强行咬着舌尖保持冷静。

刑倪的车驶出大院的一道道门槛，蓝鹰的最高权限秘钥为他保驾护航。王合文跑起来，他肩上的书包一震一震，甚至因为太快，膝盖都隐隐作痛，直到他遇见——

“救命，救救我的好朋友们。”

……

破旧的仓库大门被拉开，冲天臭气先一步涌上来。

十几具幼小的孩童尸体跌在肮脏的仓库角落，无数男男女女绝望地嘶吼着哭泣。

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们丢失了？为什么不来跟我们求助？为什么不找人？你为什么害死这么多你的朋友？你的心怎么那么黑？

可是……

角落里，小小的王合文眼里满是泪水。

我真的叫人了。

可是，他们也是我的朋友啊。

我真的叫人了。

　　.

第45章
“他们说我爸爸是蓝鹰？爷爷，是真的吗？”

王司令一把拽过小王合文的领子，老人眼中满是血丝，长时间的工作让他面部肌肉看起来有些僵硬，愤怒先理智一步跨出：“你听谁说的？”

小孩嗫嚅着说不出话，怎样也想不到平时一向老顽童的爷爷也会有这样恐怖的一面，上下牙不断发着抖：“我……我不知道……”

“庭审还没出来呢！这帮孙子！”老人咬着牙，“你听好了，他是被人冤枉的，现在还没有审判呢，只是嫌疑，我……爷爷一定会为爸爸洗脱嫌疑的，你信不信我？”

小王合文的脸蛋上满是咸咸的泪痕，他点了点头：“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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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氧的感觉很快充斥进每一个人的胸腔，夏子路看着王合文，目光难以聚焦，但他还是艰难地扶着自己：“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角落的小桃也似乎是想安慰他一样，赶忙开口：“对呀，要怪就要怪‘蓝鹰’，小白哥哥他们都不会怪你的，我们在斯卡山上找到过废弃的电脑，里面有写蓝鹰是王吉舒，不是你，合文哥哥你不要生气。”

“啪——”

像是最后一根紧绷的琴弦也断掉了。

王合文忽然疯了一样冲上去阻挡试图破坏墙壁的姜烽，用不多的氧气声嘶力竭：“你们早就知道，你们早就知道——”

严炀彻一把将他甩出去，大喘着粗气：“你有病啊！真想大家都死在这！”

王合文疯了样吼起来：“死就死！”

“反正也活不了，费什么劲，大家一起死了好了！”

严炀彻的火气瞬时上来了，二话不说脱了外套和王合文厮打在一起，严炀彻从小就是街区一霸，小流氓混混当了十几年无缝衔接侦察兵特种兵，身体素质自然是久居办公室埋头搞技术的王合文比不上的，没几个回合就被严炀彻按在身下暴打，一拳一拳锤在胸口和肩头。

事实上，变异后的alpha，本职工作又是特种兵，腰腿力量都是半吨级别，一拳出去的攻击力近乎百八十公斤，像王合文这种身材的白斩鸡，要是下死手，那现在后者基本已经能用来穿项链了。可是严炀彻的拳头在王合文的胸口砸下那么多次，换来的不过是后者的几声带着血的咳嗽而已。

“你i他妈找死犯不上带上大家！”

“从前几天就开始犯神经，说还不能说一句了！”

王合文被压在严炀彻身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生理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边滑下去，眼睛也涨得通红，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疼出的眼泪粘在在鬓角黏成一片，在厮打的闷响中发酵着。

等到两人双双筋疲力竭了，严炀彻倒在他旁边。此刻浴室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姜烽才走到王合文面前，半蹲下去，递给他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湿巾。

“擦擦嘴角吧。”姜烽道。

姜烽的脸部线条真的很刻板，就像是古希腊的美男雕塑一样，一丝一毫都是线条打直的样子，轮廓深邃，很难从中读出什么表情……不过也许也是因为他很少做出夸张的面部表情的缘故。王合文从来没有看懂过他，以前是，现在也是，他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一抬头看着姜烽，愤怒都无处发泄了。

“我们也是不到一个月前才看到的。之前也有听过风声，但都没往心里去。”姜烽沉稳道，“我知道和你没关系，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王合文觉得喉咙被什么涩涩的东西堵住了，他呼吸困难，额角青筋凸起抖动，一张脸涨得通红。

“大家同行三四年，有问题早就跟你闹起来了。”

邵钰猛咳嗽几声：“顾哥之前也说过，感觉到你着急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跟我们待在一起这么煎熬，怕你有事瞒着。但他心细，知道你多想，就只私下让我留意，你是不是被什么人威胁了。”

王合文看着同样因为缺氧而面色青紫的大家，下颌狠狠地一绷。

严炀彻彻底不费力气了，瘫倒在地上，自嘲地一勾嘴角：“这算什么？我们要折在这了？”

王合文闭上眼睛，仰视烟雾缭绕的天花板。

他父亲做了不光彩的事，在取保候审期间畏罪自杀，甚至给自己说一句话都不肯，知情的人都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罪孽太重，审判就是个流程，自己先死了。

军委会的人开会开了十八次，最终还是决定给老烈士家庭、为国家做过杰出贡献的王司令后裔点面子，将案情隐形处理，所有档案都封存了起来。

从那时起风言风语不断，年幼的他一个人只身被送到了距离首都遥远的西北城市，上学下课从来都是一个人，匆匆离开学校，匆匆走回一个人的家，好像和谁也融不进去。

青少年向来喜欢抱团，往往没有小团体的人就容易受到孤立——更别提这个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沉默寡言，看起来不怎么聪明样子的小男孩。

“王合文，你爸妈呢？你不会是孤儿吧？”

“王合文，你一个孤儿不去孤儿院，是因为你太讨人烦，孤儿院都容不下你了吗？”

“王合文，钱别浪费在你身上啦，你又无亲无故的，也不用出门，刚好我下周有约会，你给我点钱，我添置点装备。”

“王合文，你怎么戴那么好的表啊？别是偷来的吧？我怎么看着和我以前那个那么像呢？”

……

那天下午他又被堵在学校后的小公园，闷声麻木等待霸凌结束的时候，忽听见巷口有人道：“你们干什么？”

下午六点的兰州街头霞光微昏，三四个小混混围在他身边，四五人齐齐抬起头向外看去。

王合文愣住了。

　一身戎装的男人背着光走来，身板高大语气严肃，一副无比神气的样子：“你们干什么？”

小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轰然笑成一团：“警察叔叔，你没坏人可抓了吗？”

“警察叔叔，他是小偷，偷了我们的东西，你快把他抓起来呀。”

班旭阳冷眼看着几个男孩，冷笑一声：“抓你们还差不多。”

男孩只当他是没是路过的社区片警，根本没放在心上。反正他们是未成年人，到底也没多少事。于是都来劲了，挑衅地拿出手中的刀：“叔叔你别管那么多，我们是未成年人，今天犯点什么错，也不过就是几年的功夫就出来了，为了这么一个窝囊废赔上你后半辈子那多不值。”

班旭阳冷冷一笑，根本没将他们看在眼里，迎面抓住那把匕首，动作极快：“第一，你们今天没机会‘犯点错’”。

王合文几乎没看见班旭阳的动作，那挑衅的男生就被推翻在地。话语间三个帮腔的都愣住了一瞬，而后全权丧失了进攻优势。班旭阳手中紧握着匕首刀刃，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随手一甩掌心的鲜血：“第二，以后再欺负我儿子小心点。”

班旭阳狠狠瞪去，少年们才心觉慌了起来。他们不怕事事依法的警察，对自己的档案和坐牢看的也不重要。可是班旭阳这样饿狼一样发起狠来人神不分、的的确确会伤害他们的人却让他们不得不怕。

几人狼狈地跑出去，王合文呆呆地被班旭阳扶起来，戳了戳鼻尖：“你想什么呢？”

班旭阳恨铁不成钢地拉着他：“小时候军体拳一套套不是打得很厉害吗？现在怎么这些歪瓜裂枣都能欺负你了？一看就没好好锻炼吧？我看你读书读傻了。”

王合文这才晃过神，诧异问道：“班叔叔，你怎么到兰州来了！”

班旭阳牵着他走在黄昏小路上：“我上一个任务刚到期，就听老师说你一个人来了这里。老师责任大任务忙，我倒是可以调来兰州i军区——”

王合文的那双常年阴郁的眼睛这才亮了一丝：“你以后都在这里？”

“是啊。我每周末都来和你住，坚持锻炼啊，周末考你长跑和搏击。”班旭阳道，“你出生前我可就在你妈肚子里认了你这个干儿子，现在可不要来照顾你？”

王合文这下又低下头：“我爸爸——”

班旭阳似乎有话想说，可沉默了一阵，又变了措辞。他半蹲下去握着王合文的肩膀：“无论他做了什么，他都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王合文瞳孔放大：“他真的……”

班旭阳捂住他的嘴，小声“嘘”了一下：“别说，没事的，没事的。”班旭阳耐心地擦着王合文的眼泪，“没事的，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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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画面走马灯般闪过，王合文只觉得眼前的画面越来越空，腹腔因为长时间没有氧气产生了强烈的窒息感，室内的每一个人都紧闭双眼，心照不宣地等待着死亡。

没有办法，出不去了。

到底哪里不对，到底哪里错了？

王合文悲哀地想：“难道我又一次带着我所有的朋友一起去死？”

可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难道被人挟持了吗？可是他不是九处的最高权限人吗？

烟雾越来越大，能见度也越来越低，他们好像到了中东高原之上，费尽力气也没有一口气可以被吸入胸腔。

夏子路瞪大眼睛，濒死之瞬，纷杂的回忆潮水一样冲进他有限的大脑。

“002，我……你……”

“我不是……你不要这样……我”

漫天火光，他紧紧铺在一个人身上。

“再坚持一下，不要害怕，我没事的，我对千度高温免疫的。”

其实人在被火烧着的那一瞬间，身体是感觉不到烫的，相反会被大脑疯狂分泌出的激素欺骗而觉得很冷。就好像被冻死的人临死前会觉得很热，拼命脱i光衣服那样，这些都是极端求生欲做出的本能反应。

他紧紧蜷缩着身子，在漫天火海中，对着身下的人说——

说什么来着？夏子路掐着自己的人中，在纷飞的记忆里寻找那一天。

“你不是……我……”

他觉得喉腔越来越紧，手脚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耳边似乎有杂响，可是拼命求生的大脑一点也不肯分散给听觉，只任他抽搐着乱想，胡乱吞噬着儿时散乱的记忆。

耳边的杂响越来越大，夏子路觉得手腕一紧，过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他被人抓住了。

他脑袋轰然响起来。抓他的人的手也在颤抖，可力道不减，像是要把他刻在心里一样，下一秒，他觉得后脑头发被人拽住，他不自觉地仰起脖子，然后一张温热的嘴唇贴上他——

稀薄的氧气被渡了进来，那人也在不断地颤抖，可是，他仍然榨干自己腹腔的最后一点氧气，细碎地跟死亡抵抗着，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唇齿相依。

眼泪无声地顺着他的内眼角留下来，淌过挺直的鼻梁划到了他嘴里。这样的场景明明他是第一次经历——

他想起漫山遍野的黄沙，想起半边天幕的血红太阳，想起囚笼里的斗兽。

这些记忆让他感到恐惧，因为碎片里的他总在流着血哭泣，或许那甚至不是他曾拥有的过去，但在那些支离纷飞的碎片里，他确实经历了所有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我说50章以前能亲上的吧！提前完成任务了！

第46章
“哐当——”

当浓烟开始猛然冲到室外的时候，室内的人都以为那是幻觉。

大门被人用四五十枪打开，整个加厚的玄铁门板被s686的穿甲弹打得千疮百孔——可里面的他们甚至都没有听到一声枪响，只有最后这扇大铁门不堪重负倒下的时候那沉闷的一声“哐当”才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是幻觉吧，居然觉得大门被人轰开了。”严炀彻迷糊地想着。

可是……空气中的氧气确实在一丝一丝地回温回来。

脚步声纷至沓来，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身边嘈杂的脚步声，而后是纯氧面罩被抵在鼻尖，或是胸口被人按压——

他们从最混沌的深渊中挣脱，猛地睁开眼睛。

王合文在白烟滚滚中再一次红了眼眶。

夏子路挣扎着站起来：“王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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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您老人家分给我的枪不太顺手啊，凭什么你身边那个有M249，我就一个微冲？”

紧跟在后面的赵嘉踢了一脚严炀彻。

王司令偏过头去看了眼严炀彻，一抽嘴角：“兵油子。”

王司令身边的通讯员小隋道行不够，不知道这怎么又成了说相声的德云社，以他的心，实在是很难理解为什么这些特种兵才刚死里逃生……不一定逃出去，就又开始油里油气。小隋心里恐慌，但又不知道怎么发泄，只好小声催促：“大家快走吧，这里都是九处的人，再晚出不去了。”

几人匆匆跟在通讯员小隋身后，在迷宫一样的大楼里穿行，王司令不住叹气：“小隋，多谢你通知我。”

小隋低垂着眼眸：“您言重了。我 只是不想……我亲手发出去的那些，叫回英雄们的通讯变成杀人的刀。”

严炀彻挑眉：“怎么，兄弟你是不是看我长得太帅，不忍心就这么看着我香消玉损？”

小隋不好意思地躲开严炀彻的咸猪爪，硬生生接下他的冷笑话：“哈哈，您真幽默。”

赵嘉：“……”

这个小隋也是好厉害呦。

看严炀彻还想继续调戏步履匆匆的小隋，赵嘉心中一股无名火。他从来接受的特级军官教育让他对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兵油子一向厌恶，骨子里的领导精神有那么一瞬间占了上风，一脚揣上严炀彻的小腿半月板：“你有点样子！能不能管住你自己！”

小隋惊异，还当是这位上级生了气，赶忙开导：“没事的没事的，您别生气。”

严炀彻倒是没事人一样嬉笑道：“你别怕啊，不是因为你，咱们赵领导跟我吃醋呢。”闹得小隋又是个大红脸。赵嘉无语地摇了摇头。

几人快要到达楼下的时候，领头的小隋脸色巨变，吸了口冷气向后连退半米。严炀彻探出去看向楼下，看到停在门口的全新装甲车，他微微思考了一下，觉得小隋其人虽然看着弱鸡，但也不至于被一辆铁皮车吓成这个样子……那大概就是楼下这些武装军人了。

王司令一直在后面和王合文小声说着什么，还没看到楼梯尽头的武装部队。他恳切道：“你们上了车就去肯套的乌托邦……”

“去干什么？”

王司令话未说完，猛地抬起头，面前正是一副随意样子的班旭阳。

班旭阳看着楼梯间的小队伍，嘴角勾起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大家在关外呆了这么久，就不要着急洗澡吧，怎么才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他们站立的地方像是一个被圈出来的小广场，四面八方由大楼包围，中间空出很大一块地方。

看到班旭阳的那一瞬间王合文就想冲上前去，却被身旁的严炀彻死命拉住，只好扯着嗓子：“班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司令向后回去看了一眼自己的二百五孙子，恨铁不成钢地咽口气，又面向班旭阳，站在这支小队的最前方。

“怎么回事。”班旭阳轻笑几声，重复着他的话，“怎么回事呢？不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吗？”

王合文定定立在原地，双眼瞪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还在自欺欺人地找着理由：“怎么可能，一定是有内情的，是不是……是怕我们会带来病毒吗？是怕我们会感染吗？班叔叔，我们……”

“合文。”姜烽一手拦住了他，“他不是怕这个。”

僵持的人群全部手持利器，生怕下一刻这里就会爆发一场激烈的火i拼。

可是许多秒过去了，并没有。

姜烽目无表情地看着班旭阳，一字一句道：“现在变异人全球都有，九处当然需要科研标本，可这个科研标本是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我们。”

　“为什么！”王合文激动地想要冲去他面前，被严炀彻和赵嘉死死摁住在后面，他还是不甘心地大吼着：“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姜烽你都知道什么你快说啊！说清楚些啊！”

班旭阳像是根本没听到半个养子的撕心裂肺似的，解脱般地轻笑一声，对着姜烽道：“你知道的不少。”

王合文还在嘶吼：“为什么啊！谁来跟我讲讲是为什么啊！”

姜烽定定地看着班旭阳，早春下午的风拂过这片小小的广场，风中带着火药和铁锈的味道。姜烽微微一哂。

“在你这里见到刘协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我不清楚当年的蓝鹰案到底是怎么判的，但如果人证真的很多，那他这个院士理应也是污点证人。据我所知，我们的军委系统应该还没有宽容到这个地步……哪怕案情因为特殊原因选择了隐形封档，涉事人员也一定会在两年内陆陆续续被隐撤下去。九处在机关内的地位，实在和‘发配到’这三个字沾不上边，往往这样的污点院士，手下的小喽喽是不敢随便招的，你一定知道他在这里。”

王司令扶了扶老花镜，掩饰了他刚才猛然打颤的双腿，正色看向姜烽。

从“蓝鹰案”那三个字出来的时候，王合文就僵在了原地。

姜烽顿了一下，似乎是考虑到王司令作为老人的心脏承受力，给他了一个缓冲的时间。然后才继续用他那不带一丝温度的机械音道：“中东的变种人现在已经是一种态势了，国家不会置之不理。作为九处最高权限人的你，不应该这么着急的对我们下死手。人们做一切事情都是有理由的，那么你为什么不敢让我们这些送上门的变异人作为研究对象呢？一旦我们被研究，会对你有什么坏处呢？”

“本来我是想不到的，可是在我看到刘协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

“你在害怕我们和他们不一样吧。”姜烽嘶哑地道，“怕我这样十几年前就开始被你们创造、改变的实验人，身体参数和别的变异人不一样吧。”

“那么藏了十几年的你，不是就暴露了吗？”

班旭阳瞳孔紧缩，王司令和王合文齐齐喉头一哽。下一秒，班旭阳怒道：“给我开枪！”

无数的士兵架起炮筒。王司令怒火攻心，狠狠一跺脚：“住手！我看谁敢！”

每个人都摩肩接踵，只有王合文像是对即将到来的恶战毫无准备，他还是长着迷茫的眼睛四处张望，尾音带着奇怪的战栗：“什么暴露？会暴露什么？”

　　姜烽沙哑道，亲手撕开王合文血淋淋的伤疤：“暴露他当年做过……不对，参与过的人体实验——我说的没错吧，蓝鹰。”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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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打进大大的阶梯教室，戴着手铐的男人眯起了眼睛。他坐在前几排的位置上，碎发有些凌乱，因为好几天没有修建的缘故，胡渣也长出来了一些。

门外有些嘈杂，他眯了眯眼睛，想想可能是不知从哪打探到他位置消息的家长吧。

王吉舒叹了口苦笑起来，再转移又有什么用呢？到底还是会被人找到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的大门被打开了。

他有些诧异，抬起头看向外面，实在是很想知道这时候能被士兵放进来的是什么人。

来者是风尘仆仆的班旭阳。

王吉舒顿在原地。

班旭阳的出现让他觉得心头一哽，他是很想哭的，这是唯二他可以相信的人。不同于面对自己威严的父亲王司令的是，在同龄人班旭阳身上他能感到自己那蓬勃积压着的倾诉欲。

班旭阳随手将外套放在椅子背上，眼下还有许些奔波出的青黑，张口就是熟悉的语气：“怎么回事？我才刚从甘宁回来，就听说你出了事。老师不肯多说，我哪里也打听不到。到底怎么了？哪里的版本都不一样，被拐的孩子们怎么就都被刑倪杀了？”

王吉舒摇了摇头，碎发摩擦着肩领的布料，刺眼的阳光下白色粉末都清晰可见。

班旭阳笑道：“该洗头了。”

“去你的。”王吉舒无力道，“能把那帘子给我拉上么？”

班旭阳走去窗边：“你怎么不自己拉。”

王吉舒抬起一条裤腿，锁链的踢踏声清晰可听：“被锁住了。”

班旭阳拉了帘子走回来，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两位老友互相对视着……沉默了良久，王吉舒叹了口气。

“不知道怎么就这样的，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也不知道我的权限秘钥到底被谁用了，能用的就咱们几个……只有我当时在海南是闲职……”

王吉舒抬眼，迫切地看着他：“我谁都不相信了，我只信你。”

那个夏天的班旭阳还很年轻，在听到这句话“我只相信你”的时候，姑且还有一丝尚村的良知在煎熬。

王吉舒压低了声音：“你听我说，为了保证我能活到庭审那一天，我每隔一段时间都得换个地方，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爸在那搜罗证据呢，网警估计连轴加班……你明晚能不能来一趟建设楼的四十楼？”

班旭阳的眼睛一暗：“你知道你明天要被挪去那？”

王吉舒点了点头：“旭阳，咱们认识十六年了，我信不过谁都不能信不过你，我跟你说……”

“我知道谁用了我的密钥。”

班旭阳只觉得背后猛然窜起一阵冷汗。

王吉舒神经大条地继续跟他头对头，压低嗓门：“我只需要回去一趟我家，旭阳，你信我吗？”

班旭阳吞了口唾沫，极力压抑住自己心头的恐惧，躲闪着眼睛：“废话。”

王吉舒轻松地笑起来。

“我之前拷了一份权限密钥的追踪ip，当时是中二病那会想看看我爸天天都在干啥，后来中二的青春时期过了就忘了，但那台电脑一直在我家二楼吃灰，这个谁也不知道。”

王吉舒带着手铐的手腕被磨得通红，但他还是紧紧握着班旭阳的手：“谁也不知道那里还有一套追踪器，我不能告诉老头，我俩所有对话都被千八百个人监控着，这人能把我搞进来，说明肯定是咱们身边人，不确定奸细是谁的情况下我什么也不敢跟老头乱说。”

王吉舒紧握着班旭阳的手：“明晚，你记住了。我身边就两三个人，根本不是你对手，你带两只麻醉枪，咱们只要回我家一趟，我找到东西给你，你再把我送回来，没什么大事的。”

“明晚，除了你以外，谁也不知道我会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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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到我的九处来，还不忘了带着自己的人，这手是不是伸得有点太长了。”

王司令死死盯着面前的班旭阳，老者浑浊的眼珠已经快要映照不出他的全貌了……曾经这个学生就像自己的半个儿子，可今天他才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王合文已经彻底崩溃了，那是经年累月的信仰被一击粉碎的后遗症。他只觉得背后像是被人灌了一盆开水，脑内轰鸣，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昏暗，耳鸣声吵得他要耳出血，无论怎样的声嘶力竭都难以阻止那涨潮一样的愤恨。

为什么骗我？

难道这十几年来的种种，都只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找到那年你没找到的证据吗？

班旭阳随意地挥手，枪声伴着火药齐齐向他们飞来。慌忙中王司令还不忘咬着最后一口镇定催促着特种兵们：“上车！”

“上了那辆装甲车就能出去！”

人群跑起来，互相开枪激战，枪声和榴弹声不断降临又炸裂，场面混乱，血腥味和火药味——这两个他们最熟悉的味道，又一次重新回到他们的鼻腔。

不知过了多久，赵嘉才松开为保护而牵制着王合文的手，广场上枪声四起，血沫飞溅。所有人都被班旭阳那句话点燃了，恨不能一个加农炮就地轰死所有人，人们热血激昂，奋力厮杀，根本没人留意到这小小的角落中足以把人淹没溺毙的悲与恨。

十多年来，绷在王合文脑子里的那根弦毫无预兆地断了，汹涌的记忆与痛楚呼啸而来，让他难以抑制地想要大口喘息、想要大哭大闹一场。

可是不行。

不是时候。

他记得班叔叔在无数个西北的周末和他坐在一起看球赛，吃炸鸡，早晨六点就提着他出门跑公园。他记得家长会上班叔叔作为他的父亲发言，他记得班叔叔三两下就能喝退城南所有的混混，甚至被那些自称“道上的”无业青年叫一声大哥——

他记得，这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扫过一次他父亲的墓。

那是他的耻辱，他从不屑于谈，早些年甚至为了躲避“王吉舒儿子”这一个头衔跑到了荒凉的大西北。那是他的父亲，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像爷爷一样还在心底相信着他——或许，他从来没有想过父亲也许是无辜的。

他面前的一切好似一道封印，强行拽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强行将他几欲脱壳而出的魂魄塞回躯壳里。

王合文仿佛听见自己的皮囊一寸一寸撕裂的声音，他觉得太痛苦了。这痛苦无处发泄，除了盯着护在他身前的赵嘉的后背以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赵嘉在慌乱中转过来，目光坚定纹丝不动，像两根叫人无法挣脱的钉子，无视对方一切情绪，牢牢地钉着他，禁锢着他。

赵嘉对他说了什么，可他听不见。哀嚎和吼叫已经压制住了子弹的声音，他只能看到赵嘉动了动嘴唇，口型在说：“给我忍着。”

夏子路顶着枪林弹雨冲过来，和赵嘉一左一右架起他，王司令带来的人虽然不少，但架不住这里是九处的基地，班旭阳随时可以叫来更多的人。

两人架着早已经因为情绪崩溃而动不了的王合文，大喊道：“把你塞到车上，别再往下了，听到没有！”
“最多做到这一步了，你给我好好呆着，以后再追究你上场不开炮的责！别给我上赶着找死！”

邵钰和金荀是最先搭档着杀到装甲车旁的二人，一直站在那里厮杀着迎接队友。看到这样的三人，当即分出火力去应付他们身后的：“王合文，你死了吗——”

金荀哈哈大笑起来：“邵钰，你他i娘的怎么说话的！”

说着又吼起来：“老子草i他妈的，说脏话真他i妈爽，王合文，你这狗贼孙子是死了吗！要他妈的赵哥和夏哥这么奶你，你他娘的断奶没！”

邵钰：“厉害厉害金哥，我不该说脏话——我他娘的错了！”

“他娘的真走运啊——打仗打到他i妈的自家基地了——”

特种兵们站在装甲车上大声嘶吼，眼眶睁到最大，吼着吼着，在这火药与沙尘漫天的军事基地里，干涩的眼眶居然挤出来几滴润眼泪。

严炀彻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发狠邪笑：“顾炎说你俩是天津人，果然没错。”

外圈的支援要来了。

班旭阳脸色不变，站在主战场之外，被拥簇在人群里的他甚至点了一支烟。他漫不经心道：“只是负隅顽抗，如果这样能让你们觉得有成就感，那就好好享受你们人生的最后一战吧，我的兵多得是。搞得这么感人，到最后还不是一个也出不去。”

手下的士兵犹豫了一下，上前小声问了什么。班旭阳听了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顾忌着他？留他？你脑子里塞的是什么？”

小兵低下头，班旭阳冷笑起来：“谁也不顾及，管他是谁，司令又怎么了？今天在场得人能出去一个，咱们的九处就是众矢之的。”

王司令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浊气，隔着远远地人群，向他问：“班旭阳，你为什么——”

“为什么。”班旭阳眨眨眼，指尖的烟火明灭微烁。他顿了顿——好像他真的认真想过一样，然后随意道出一句：“可能因为我讨厌他吧。”

.

从小就是官二代，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精英样子。刚毕业就和门当户对的红二代结了婚，连生下来的孩子都从幼儿园开始就可以当班长……

班旭阳眯起眼睛，从中学起，遇到任何事情老师从来就偏向那些住在军区大院结伴回家的孩子。即使他们愚笨粗鲁，即使他们远远不如我。

为了可以进心仪的侦查队伍，我从半年前就开始加强训练，刑侦格斗卧底反侦察样样不落下，我拼尽一切才能得到的准入函……

穿着校服的王吉舒看着还很清爽，三两步跳到班旭阳旁边：“我说大学霸，这些天忙什么呢？”

班旭阳躲过王吉舒直视来的目光，低头道：“我想进249团的九处，你知道吧？军事科技报经常写的，我国顶尖的军事部门。”

王吉舒随意地拆了一瓶饮料，懒散道：“哎，最顶尖的往往不会天天报道的，那些吹上天的……也就那样吧，不过九处确实还行，你想进去？”

班旭阳脸色微微变了变：“嗯，我已经在申请了。”

王吉舒笑起来：“可以啊大学霸，没看出来你还是闷声憋大气的，都不跟我说一声。看你这样，十有八九是稳了吧？”

班旭阳不自在地别过头去：“嗯……打听到一些内幕成绩，我应该在前十，能进去的概率很大，但是也有可能……”

“那太好了，我也去吧。”

班旭阳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王吉舒笑着：“我也去啊？咱俩同桌这么久，我也挺想跟你共事的，九处地方又不赖，我去也行啊。”

班旭阳磕绊了一下：“但是他们连每年只招一次兵，今年已经……”

“这你就不用管了。”王吉舒笑着把手中的空饮料瓶扔出去，看着罐子自由落体到筐内，“总之就等着我吧。”

班旭阳斜过眼去看向王吉舒，少年鬓角还带着些汗珠，校服被洗的深深浸出了皂角的味道，笑容憨傻阳光，看起来真像个愣头青。

你怎么这么可恶呢？

班旭阳牵强地还给他一个笑容，内心却卑劣肆意横生起来。

你怎么这么可恶呢？你怎么不出点意外，不去死呢？你凭什么总是能这么幸运呢？

　　.

第48章
厮杀还在继续，许是顾忌现场设施经不起大肆破坏，丧心病狂的班旭阳并没有启动RNG火箭筒这种直接就能团灭的武器。他对alpha的了解显然不多，手下士兵对这些刀枪不入的alpha们也是越打越没有耐心。

　　局势的焦灼显然也让班旭阳很恼怒，眼看所有的特种兵就要摆脱他们的牵制、奔上那辆王司令准备好的装甲车了，班旭阳心里一狠，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手榴i弹。

王司令随即愣住：“班旭阳！这只是我们的冲突，这里你的人比我们得多，你要是把手里的东西扔出来了，你的战士们连全尸都没有了！”

班旭阳却狰狞地笑起来：“全尸？”他平静地擦了擦指尖的硝烟。

“那关我什么事。”

随着金属物掉落在地上的轻响，装甲车旁边的所有特种兵瞳孔紧缩。可是千钧一发之际，那位明明已年逾古稀的老人却比在场的所有人反应都更快一步——他饿狼一样猛扑过来，快狠准地拿到了那颗刚刚沾上泥土的手榴i弹。

其实只有两三秒，这种手榴弹从拔保险栓到引爆只有五秒，所以王司令那个不舍和遗憾的眼神略过他们的时间只有两三秒。

老人抓紧手榴i弹滚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别忘……”

“嘭——”

火药在半空中炸开，老人用自己的肉身包裹住了那枚手榴i弹，残肢断臂像天女散花一样从半空洒下来，应该是有好几升的鲜血——血液在空中炸开，四周都被染上一层红墨。

“司令！”

旧的随从和警备员呆呆地站立在原地。

老人用自己的肉身做了缓冲，生命的最后一刻还不忘抱着那枚手榴i弹滚向广场的另一头——保全了这个广场上所有的士兵。

厮杀的两方停了下来。

血肉从骨架上脱落，骨头和筋膜残渣遍地都是，脑浆洒在树坑旁边，混着血浆和其他杂质变成了橘色。不远处爆裂的眼珠滚了好几圈。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坐在装甲车上的王合文。

那孩子今年已经长大了，长得很像他爸爸。

.

在那个好多年前的一个夏天，他满身疲惫的他回到家，王吉舒正在顶楼一个人做着引体向上。看到他难得回家，傻兮兮地凑上来：“爸——”

王司令嫌弃地推开他：“做什么？”

王吉舒大狗一样蹭过去：“你练练我，你练练我。”

王司令不可思议地摇头一哂，深觉得儿子脑子又又又被门夹了，根本没放在心上，随意将衣服挂在门槛，从喉咙里轻蔑地挤出俩字：“就你？”

“练了一个暑假了。”王吉舒努了努嘴，“绝对有进步。”

王司令给了他一个眼神，转身脱着自己的军装外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吉舒傻笑着摇头：“爸，你看我能进九处不？”青年伸展身子，狗腿地帮自己的父亲端茶倒水：“听说挺厉害的，我看我同桌那个学霸想去，抽屉里收了一堆九处的新闻剪影，我寻思我偷偷考进去，到时候给他个惊喜。”

……

画面飞了起来，飞到建设楼的四十楼，他走进那个房间，事实上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他不记得自己当时怀揣着怎样的情感，也不记得自己是否仪态依然端庄，他只记得自己看到的——王吉舒死不瞑目。

儿子的眼睛瞪得死大，怎样也不肯闭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相信的事情。他胸口三条血痕，贯穿心脏还有一个拳头大的血窟漏。

那该有多疼呢？王司令想。
他是我的儿子啊，他才二十九岁啊。

家里的小孙子今年才刚过六岁生日，他怎么能就这么去了？

那是王司令为数不到的在外界神色失控的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本身就是世间最残忍的事之一，

更何况他的黑发人还死的这样痛，这样委屈，这样见不得光。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不肯闭上眼睛？

凶手无从查询，因为当晚负责转移和看守的两名士兵也死在了建设楼四十楼，三具尸体陈列在门前——除了他们三个，几乎没有人知道王吉舒未来的行踪，为了躲避疯狂复仇的孩童家长，王吉舒每天的关押地点都是不固定的。

军方警方系统的监狱当年还没有很好的普及监控系统，就算有，管理也没有现在那么苛刻。而且当时死亡的孩子大多都是军方系统这些人的儿女，把他放进去关押，王司令毫不怀疑他会死的更早。

从那天起，活泼爱动的小孙子变得沉默寡言，变得不爱出门、不爱交朋友。整日整日对着电视和电脑发呆……他早早戴上了厚厚的镜片，每天一个人蹲在实验室和试管电板光纤作伴。如果不是班旭阳，他也许这辈子不会加入军队。

王吉舒的死坐实了他的罪名，愤怒的家长蜂拥而至，愤愤声讨“蓝鹰”死的太简单，王吉舒的妻子日日以泪洗面，最终还是选择了吞下家里所有的奥沙i西泮。

那一天，王司令看着儿媳妇死前留下的遗书，六十多岁的壮年男子在卧室的地板上失声痛哭。

“乖乖，妈妈走啦！别难过，你要坚强，妈妈不是抛弃你了，妈妈只是害怕爸爸一个人在那边过的孤单……你也知道你爸那个人，又笨又憨，被别人骗了还要帮别人数钱的那种，我们小合文可比他好多了，是不是？

以后在家要听爷爷的话，不要熬夜打游戏了，好好学习，多读书。记得要喝掉牛奶，妈妈本来就不高……所以我们小合文要更加努力地运动喝牛奶长高高哦。

衣服一定要穿够，就算是夏天也不许出门只穿短袖短裤，我们可是北方，到了晚上会很冷的，一定记得带一件长袖外套，你是个男孩子，到了中学就会跑出去打篮球、玩滑板……你们这些小屁孩，都喜欢晚上玩，最容易着凉了，你可千万注意，我和爸爸看着你呢。

合文，我知道那些叔叔阿姨会对你不好，我知道你心里也很难过。但是我们都相信爸爸是无辜的对不对？合文是个小男子汉，一定要比别人更加坚强，好好学习，将来重新当一个警察，帮爸爸洗刷冤屈（就是找到真正的凶手），还要还给你的小伙伴们一个公道啊。

……

合文，不要恨别人啊，那些叔叔阿姨，他们也丢了自己最爱的宝贝，而且永远回不来了，他们会难过一些，可他们不是要伤害你的。

合文啊，我知道你是个很善良的孩子的，那天叮当他们在仓库被发现以后，妈妈好几次看到你躲在角落偷偷地哭，妈妈知道你也很善良的。你喜欢叮当他们，就别怨恨他们的爸爸妈妈，妈妈去找爸爸只是因为妈妈想爸爸了，和别人没有关系的，我的宝贝。

合文啊，妈妈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爸爸也一样的，我们真的都好爱你。”

.

四处炸开飞溅的肉身毁灭的前一秒，老人拼尽全身的力气，也只说出“别忘了——”

如果炸弹不曾炸响，他原本要对自己唯一的孙子脱口而出的是什么呢？

“别忘了你爸爸啊。”

“去看看他吧。”

“你还没去看过他一次呢。”

装甲车飞驰在九处支离破碎的碎片里，四周枪炮轰响，天边红尸漫炸。土地与金属机械摩擦发出刺耳的轰隆声，轰鸣声和咒骂声之中——王合文掩面失声痛哭。

泪水瀑布一样大颗大颗滴落在掌心，他浑身哆嗦，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那封泛黄的告别信就在他胸口贴着，那是刚才在楼梯间王司令才不由分说插在他胸口的。

他记得这封信，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他还在疯狂憎恶着他的父亲，他恨信上母亲对那个男人的亲昵，他把信撕成好几份，被爷爷一把抢了过去，那也是他平生第一次挨打。

真奇怪，当兵三四十年的老兵了，那么大的手劲，当时那气急败坏的一巴掌，居然也只是抽的他疼了那么一下午而已，连肿都没肿起来。

那天半夜，他看到起夜的爷爷伛偻着身子，在夜灯下独自修补粘贴着这封信，默默流泪。

倔强的老头一生秉信自己那套，在官场大小也算吃了亏。因为倔强，妻子死后一定不续弦再娶，因为倔强，十六年几千个日夜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抱着“儿子是无辜的”的信念，一遍一遍地追查着过去的事。

别的领导多少都能被称一句“先生”，先生就算没有体面的正式西装，好歹也能有颗文玩核桃磨个筋骨，王司令却只能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搪瓷缸子，还不一定是他平时用来浇花喂猫的。

官场中人事事推杯换盏、左右逢源，不说各个笑脸相迎，却也都是慈祥温和、能服人心的，唯有他眉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张黑锅脸一甩就是几十年。

大概除了孤注一掷，王司令真的一无是处了。

建设楼四十楼的王吉舒死不瞑目，军备仓库里的几十条小鬼夜夜啼哭，十六年了，今天，在皮肉炸开的淋漓半空，斑斑血泪与嘶哑的哀嚎终于得以见闻，熊熊燃烧的烈焰轰然崩塌……十六年了，逝去的冤魂终于得以归乡。

风兮来兮，西北黄沙飓风，九处枪马炮鸣，而此时此刻在王合文心里，却都比不上一句他早该听到的话——

合文啊，我们真的都好爱你。

　　太迟了，真的太迟了。

第49章
.

“我们都是做娱乐行业的，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极品没见过，但……他真跟玫瑰似的，你舍得就这么撇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很难得了，丢了哪找去。”

高大挺拔的男人半个身子隐在暗处，眼神看不出落在哪里，只淡淡道：“确实是玫瑰。”

他目光放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树丛玫瑰，一明一暗，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叹了口气，将那些玫瑰踢开，对着身后的人道：“是玫瑰就可以卖掉。也能烂掉、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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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是否见过那样的场景:闪着星光的黑水里飘着淡黄色的花蕊；墨绿如泼般的夜空挂着殷红的圆月；血红色地板上，镭射七彩闪光粼粼扭动，那是人鱼的尾巴。

然而这世间所有最美丽最诡异的景象合在一起，都没有人们第一眼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个挣扎在深蓝房间中、跪着爬出来的少年要更美丽，更诡异。

那是十几年前一桩再普通不过的案子，破获贩|毒卖毒窝点，抓获吸毒女等相关人员。

缉毒科警察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媒体的灯光纷至沓来，闪光灯打在满是血迹和污渍的深蓝色墙壁上，一切的罪恶都是那样下贱——直到那个男孩爬了出来。

他浑身是伤，五官因痛苦挣扎而扭曲了起来，即使这样，在场的所有人却都还是愣住了。

美。

　在场所有人齐齐屏住呼吸，他们从没有见过那样一种震慑人心、惊心动魄的美，即使在他已经痛苦至此的时候都不例外。男孩骨像绝佳，即使狼狈扭曲，癫狂阴潮，可他已然依然从头发丝到脚踝都是美的，肉体的疤痕像梵高笔下的太阳月亮，突兀，却还是很美。

美。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因为除了美，没有人能说出第二个此时的感受。

警方很快回神，抓捕了所有毒贩，媒体的照片铺天盖地地发出去，深蓝房间中跪着踏出一半膝盖的男孩也疯狂刷了屏。

原因无他，他太美了。

世界上文笔最好的作家也没法描述出来那种震撼，世界上最优秀的画家也描绘不出那张面孔的流畅。

社会第一次涌起这样的风，那一夜，当地警局和福利院的电话疯了一般被打爆，无数的社会人士提出愿意领养这个男孩。然而几天之后，好像这场闹剧是天神送给大家的礼物。社交网络上那张疯传的照片被无声无息的撤下，再也找不到任何相关的报道和消息，热搜词条被刻意打压……很多很多年后，好像再也没人记得曾经有许多人被这样一个男孩，单纯凭“美”就能震撼所有扫过他身上的目光。

直到很多年后，弦思出道了。

.

男孩跪在地上哭着：“你不要把我卖给他——”

他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可那依旧很美，房间里点着丝绒玫瑰与乌木味道的香薰蜡烛，他燃烧在丝绒玫瑰的香气里。

“其实我一直都，一直都觉得很痛苦，我不想在继续了，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说你不会骗我，可是所有人都说你在骗我。”

“你一直都觉得很痛苦？”男人弯下腰去抬起他的脸，按在手中把玩，“你说你过得不开心？”

“是的。”男孩下颌骨绷得很紧，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他那精美的脸庞不断划过透明珍珠样的眼泪，皓齿打颤：“付先生，我不能伤害你，我不能欺骗你……我真的很痛苦，我觉得自己快要烂掉了……我想去死，我快受不了了……别再继续了，我求求你……”

“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吧，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男孩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鼻尖和眼尾都因为哭泣而晕红，少年独有的青涩还未褪去，他看起来很脆弱，那是一种很真实的求救信号。

救救我吧，我真的快要不行了。

“好美。”

半晌，男人弯下腰去，贪婪地舔舐着男孩的侧颊。

“怎么做到的？你这小家伙。”男人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顽皮，“怎么做到的……”尾音微微颤抖。

“怎么做到的，哭成这样子，还这么美，你这小家伙……”

舌尖从少年的额角划过鬓角，再描过眉眼到鼻梁，泪沟里咸湿的眼泪一滴也没有剩下，都被他吞进了嘴里。

“弦思。”付昆的手滑到他背后。少年那时骨架不大，多标准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总是会松一些，付昆拽过他后领，用牙齿咬掉前襟的扣子，一把拽下衣服，将他的上半身压下去，语气迷乱，咬字不清晰地道：“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想……了。”

少年被压在男人的胯下，觉得呼吸不畅，浑身都开始犯疼，他忽然猛烈地挣扎起来：“不行，不行……”

“啪——”

付昆诧异的回过头去，新来的秘书一巴掌将半跪的弦思甩出去，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都是董事会里站在付昆身后的这一支队伍。

“又干什么？”年轻的秘书蹙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这是人类以欺辱美丽的事物而得到快i感的体现。

弦思半跪在地上，眉眼全部掩进黑暗里。他看起来十分狼狈，伏在地上，肩膀隐忍地颤抖着，发梢还带着些许潮湿：“……”

杂乱的人群里声音纷纷错错：“又怎么了？”

付昆不言，站在高处俯视着不再动弹的弦思。

三三两两的声音开始哄闹，他听到有人调笑道：“不想被卖给我们这些董事会的老头就好好对先生啊，两边都不沾好，想什么呢。真以为自己很高贵啊？”

“……”

“在哭吗？喂，过去几个人看看，是在哭吗？拍点照片来，他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

地板被男人们的皮鞋踩得轻微震动，弦思脸着地，滚烫的泪珠一遍一遍洗刷着眼睫，他们离我越来越近了。

脑子里好像有个小人在尖叫：“他离我越来越近了！”

怎么办？

怎么办？我要不要跳下去，我不然去死好了。

他们就要来了，来个人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付昆平静地站在一旁，他看着地下蜷缩着的弦思双手握拳，纤细的脖子颜色越来越深，终于在小秘书兴致勃勃走来时微微挡了一下。

“差不多行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为弦哥番外，他要回归了，人气也不错，给个番外吧。

第50章
.

“你在想什么？”

弦思收回目光：“没什么，怎么了？”

小男孩不好意思地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你吃东西吗？叔叔让我来给你送点东西吃。”

弦思摇了摇头。

小男孩着急了：“你已经很久没吃了，需要吃点东西的。”

弦思微微动了动嘴唇，目光撇向远处，木讷机械道：“我不饿，你还是……”

忽然他目光闪过一望无际的黄沙滩，看到一团隆起的黄色微微向左边倾倒了一下。

.

“来来来都给我听好了，一个人三把枪，背后两个长机枪腰间一把手枪，左边是第一枪位，右边是第二枪位，平时破突围圈正面硬刚用第一枪位的枪——那边的同学请注意。”

顾炎一脸严肃地拿手里的M16A4戳了戳他：“说你呢这位同学，你上课心在哪？知不知道最需要补课的就是你？”

基地被人工围出来一个靶场，每当安静燥热的下午，不用去当值巡逻的一队都会在这里训练。

弦思厌恶地向后靠去：“别碰我。”

“还别碰你。”顾炎嗤笑，“就碰怎么地了？”

顾炎已经过了初见弦思时那种被震惊得只有脸红和词穷的阶段了。

顾炎三两步直接跨过他身边，在弦思反应过来之前，一巴掌扇在他的屁股上，然后飞速跑开，在弦思的怒视下悻悻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没老严的翘呢。”

弦思：“……”

弦思：“滚！”

顾炎笑出声来。

外面的太阳有些大，弦思额角冒了几点汗，被顾炎用手里的卫生纸抹平了，弦思阴沉着脸：“你当我没看到你那张破纸刚才擦了枪杆子是吧？”

顾炎哈啊哈了几声：“哎呀那不是也挺干净……”

看着弦思又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擦脸之后，顾炎叹了口气，蹲在他旁边：“你省着点呗。”

弦思瞥他一眼，小气吧啦的。

两人蹲在阴凉处，看着大太阳底下打靶练兵的邵钰和金荀，顾炎叹气：“弦小思同学，爸爸还不够宠你吗？人家都说咱们队狩猎成绩有目共睹的好是托了咱们队有个Omega的福，弦小思同学，你听了不会脸红的吗？小Omega？”

顾炎戳戳他的脊梁骨，差点没把弦思戳了个面朝大地母亲，在收获狠狠一记刀眼以后，悲伤地面对太阳：“世上都说都说Omega好，有Omega的团队像个宝，只有顾哥知道顾哥心里苦啊。你说说你，唯一的用处就是让爸爸跟几万丧尸厮杀着去给你找抑制剂……”

弦思挑眉：“隔壁严炀彻说可以试试标记我，貌似就不用了。”

“他敢！”

　顾炎猛然站起来，“不是，他又骚扰你？”

顾炎愤恨走来走去：“这个混账东西，你别理他，他从在队伍里的时候就特别不正经，经常翻墙出去泡吧喝酒嫖i娼……”

弦思：“那你们还没大义灭亲把他送进去？”

顾炎冷笑：“我们拿不到证据。”

弦思表面恍然大悟地点头，给足了小组长的面子，实则内心吐槽“还不是你个抖m喜欢人家不舍得”

没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弦思和赵嘉一样，都觉得这俩alpha是一对。

其实也不怪弦思和赵嘉，主要是这两个惊世骇俗的alpha实在太吊轨，比如……

一组的车还没停稳，姜烽他们还在车上的时候，严炀彻就已经风风火火地飘过来了，二话不说砸去顾炎身上，两人在操场上滚了好几圈——

“顾炎你爸爸我老严这次又猎杀了两个镇子成功缴获不少物资你要不要来看看啊哈哈哈”

“臭不要脸的你丫下次再打弦小思的歪主意我毛给你揪秃。”

“顾炎你是不是抖m？人家给你的‘滚’和冷眼还不够吗？说不定他就吃我一款呢？”

“滚吧你，少拿你那套对付女人的油腻方法对他。”

……

弦思邵钰金荀坐成一排看去，靶场中心的二人在灿烂的阳光下相拥打滚，不时咬个耳根，不时你推我一下，我揪一下你的头发……

邵钰露出憨批的笑容：“真幸福啊，看看这社会主义兄弟情，多么让人感动。”

弦思：“……”

Alpha的听力敏锐无比，操练场的两人齐齐坐了起来，两人的情商和邵钰比起来明显不是一个维度的，严炀彻别过脸去，顾炎指尖抵住下巴轻咳一声：“刚才说哪了？”

金荀惨不忍睹，赶紧帮腔：“一个人三把枪，背后两个长机枪腰间一把手枪，左边是第一枪位，右边是第二枪位，平时破突围圈正面硬刚用第一枪位的枪”

“对对对。”顾炎道，“但是埋伏，伏地的时候，只能用第二枪位的，至于区别，来看我。”

顾炎匍匐在草丛里，特种兵们三三两两围了过来，蒙童红着脸把这次猎来的M豆和中超浪味仙给自己的偶像推过去了一包，弦思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对她轻轻一笑。

“咳咳咳咳咳咳——”顾炎几乎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某些同学给我专心点。”

弦思回过头，懒懒地给他翻了个白眼。

蒙童咬着小熊饼干弱弱道：“我已经算是寒酸弦哥了，他之前给这家小熊饼干的广告，出境三秒就有一百多万呢。”

弦思嚼着浪味仙补充道：“好像是一百二十万。”

众特种兵：“……”

现在换岗位还来得及吗？

顾炎左手向后抽去，只见他以极快的速度将左肩的长枪抽回来放枪，平地草木被他带起了一阵风。

“看到了吗？第一枪位，就算换枪再快，动静都小不了。再说第二枪位。”他朝左边倾斜了一点，然后右手非常快地从侧腰下抽出狙击枪：“第二枪位在伏地上就很有优势。”

他快速完成换枪动作，整个草坪居然只微微像左边倾斜了一点点，即刻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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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男孩看他忽然正色，吓了一跳，可他不管再怎么看，前面也只是一望无际的黄沙，根本看不到哪里不对劲，只好纳闷的问：“有危险吗？”

弦思握紧手中的枪，紧紧盯着刚才微微向左i倾斜的沙丘，不动声色地将男孩拉下去：“你先回去。”

小男孩脸色一白，连忙点头；“要我叫人来……”

“不用。”弦思脸色沉沉。

.

“伏地往往是下下策，因为非常被动，视觉死角太多，在非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能不采用还是不要采用。”

“什么是绝对劣势？”弦小思同学积极发言。

顾炎满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一，落单且不清楚敌方人数；二，受伤且身边没有可靠战友；三，落单，受伤，且敌方人数地点不明。”

.

小男孩跑回堡垒，弦思将手中那把WIN-94搭在窗台上，盯着那个沙丘，指尖不留意泛上一层薄汗。

.

“别紧张啊你。”顾炎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扶着他的手，“你抖什么抖，想用子弹炒菜吗？”

顾炎下巴轻轻划过他额角，说话时的热气都能喷洒在他眼睫上。“扣动扳机的一刻往往要快狠准，这个时候你就不要犹豫了，都到这一步了，爆头，没有别的选择。以你的身体素质，给对方留下任何后手你都无力应对啊。”

“弦思。”顾炎盯着影星那一秒四十万的侧脸，别有用意地深沉道：“你可以害怕敌人，但你不能害怕朝他开枪。”

“……”

“手持枪柄的时候，世间没有任何值得你惧怕的。你和你的枪都要相信彼此……”

顾炎认真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他虽然没有弦思长相精致，但也许因为奶爸气质长期熏陶，成了团队中看起来最有亲和力的一个。而当这样一个最温柔的人认真抬起狙枪时，别人身上的杀气到他这里竟变成了严肃认真的正气。

适合去正午剧里演个小正派。弦思心想：但是一秒四块五毛，不能更多了。

“别看我，看枪。”顾炎笑道，“我又不是你的枪，开枪。”

.

“嗖——”

子弹飞出，那弦思一直注视着的沙丘果然移动了。

可他还是不够快。

也许有这一版WIN-94不能配倍镜、准度有问题……其实他现在进化的视力根本不需要，自带八倍镜侧边境了，但也许是因为那个人不在身边，他根本没法安心按下扳机……总之，那小沙丘用他意料之外的速度猛然翻身起立，由于开枪暴露了他自己的位置，短时间弦思又把顾炎的那句“开完枪立马换位”忘在了脑后，所以“沙丘”就率直地冲向他的位置。

　电光火石见，他听到饿狼般沙哑的声音夹杂着疾风射来——

　　“你完了。”

第51章
黑影猎豹一样的速度着实惊到了他，弦思从被这个几百米以外的人从缴械到被按压在地上双手反扣，一共才不过几秒钟而已。他脸颊被压在沙地上，侧颊紧张出的汗渍顺着脸部线条滑了下来。

按住他的男人声音非常沙哑，弦思知道这是长期没有饮用水所导致的。

“身上的武器，食物，都给我交……”

男人的手在他腰线，双肩，大腿，小腿军靴内一一摸过，然后声音逐渐变弱下去，连牵制着他的力道都变小了不少。

　弦思心里纳闷，他是见搜不出来别的武器，被自己穷的说不出话了吗？怎么反锁自己后肘的手力气都这么松了？还是说他本来就在受伤，现在已经撑不住了？

身后人的力度越来越小，弦思顿了一下，旋即利索翻身反压倒扣，他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讲对方摔了出去，一把抓起手边的win-94对准来人的脑袋：“什么人？”

灰头土脸的顾炎缓缓抬头。

弦思：“？”

两人四目相对，一趴一站，对视良久。就当顾炎以为他要说出“队长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来找我的吗？”或是“队长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我真是太感动了”的时候，弦思冷哼一声，十分嫌弃地松开锁住他的手：“几周不见，菜成这样？”

顾炎一口老血哽在喉头：“那是因为老子搜你身的时候摸出来身材是你！”

刚才跑走的男孩又远远跑来：“弦先生，弦先生！不好了！”

小男孩跑到顶楼阳台才发现这里又多了一个人，当下倒吸一口凉……热气：“这，这是？”

荒漠烈日下，弦思用手腕擦了一下额角：“不认识。”

小男孩旋即拿出腰间的M1911：“不许动！”

顾炎：“……”

“弦小思你有没有良心！爸爸我为了找你一个人在这吃了四五天的沙子了！现在居然让爸爸对着枪眼！”

男孩安德鲁安并听不懂，随即严肃地用当地话道：“住口！不许说话！”

弦思这才看了眼顾炎，拍了拍安德鲁安的肩膀：“没事，他已经弃暗投明了。你刚才说不好了，是怎么不好了？”
安德鲁安通红的脸上染满了焦急：“我们前几天建立的塔楼，”他伸手指向不远处还很简陋的观察亭：“我们看到，看到……”

“别着急。”弦思难得耐心，“看到什么？”

“装甲车。”安德鲁安艰难道，“很大一辆，看起来有很多人，朝我们来了，肯定是来掠夺物资的。乌托邦的那群疯子到处抓人回去练丧尸，赛恩斯的人又隔三差五派那种人来打劫，弦哥，怎么办？我们……我们这次要怎么办？”

说话间顾炎已经站起来了，他自然而然地、手欠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然后瞬时被安德鲁安一手提起M1911手枪抵到墙角。

弦思扶额：“顾炎，你能不能管住你的手，能不能？”

顾炎大笑几声,忽然以极快的速度将半侧身子用不可思议的弧度拧出去，轻而易举地将男孩手中的手枪夺了过来，对着他头顶一点：“你这个年纪的小屁孩玩什么枪。”

说着走到弦思身边，“走吧弦小思，虽然爸爸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但看来你们目前有麻烦啊。爸爸无条件帮你的，什么都帮。”

顾炎故意将“什么都帮”四个字咬得很重，弦思顿了一下，还是有些疏离的向后走了点。顾炎只当做没有看到。

弦思走出去，娴熟地和当地居民说些什么，干练削瘦的背影已经和他来的时候相差太多，当年那妖冶精致的气质一天天被打磨，现在甚至有了些刚毅的影子。他将袖子挽在手臂，露出漂亮的手臂肌肉，但顾炎深沉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手腕，那上面是数十条细细小小的伤疤和淤青。

　　等到弦思拿着车钥匙对他走来的时候，他已经变换了目光，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弦小思有吃的没？爸爸饿惨了。”

弦思瞥他一眼，淡淡地扔过去两包花生味的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这是一个有着七十多人的小团伙，顾炎刚才站在高处巡视了一下，住宅区和守备区分工明确，人全部都是当地人且互相认识，应该是社区组织，当地人熟悉地貌，搜刮的物资和武器都不少，他就在武器库看到了一把巴雷特的XM109狙击步枪，卯尽心思想搞过来。

弦思拒绝了想要跟上来帮忙的当地人，只带了安德鲁安，他一上车弦思便道：“一会儿不要下车，我和这个人就够了。”

安德鲁安嫌弃地看了眼吃压缩饼干吃到噎的顾炎：“他信得过吗？”

　　弦思嘴角不经意地一勾：“还行。”

第52章
沉默，是今夜的长江大桥……是今天下午的哈东。

高地之上，顾炎身披沙漠吉利服，举着一把狙。和百米之外趴在车顶举着狙的严炀彻四目相视。

中亚漫天黄沙之中，两个人一个在车顶，一个在高地，枪杆子分别指向对方，却都意外在自己的狙击镜中看清了彼此的脸……在现场的都表示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

安德鲁安看着两边的车开的越来越近，顾炎却还是没动静，着急的拉起弦思的衣袖，弦思回神安抚了他，也一头雾水地看着远方的装甲车。

装甲车在他们身边停下，大铁门被人轰然踹开，两个灰头土脸的炮弹“轰”出来，在车内三人反应过来之前扑到了顾炎身上。

“顾爹——”是邵钰。

“顾哥——”是金荀。

“刚出来就遇到你，这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严炀彻也蹦了下来，拍了拍背上的灰，对着车内不知道什么人大喊：“别难过了，其实也不是很严重，你想想，严哥我别说爷爷，连爹是谁都不知道。”

　顾炎僵了一下，没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只见严炀彻扒拉开车门：“换换气。”

他又说：“你看，咱们都一样，我没有，姜哥也没有，夏哥也没有，弦哥……弦哥也没有，啧啧，看看咱们这支队伍，一车孤儿啊，啷个有爹妈？啷个都没有！”

姜烽：“……”

金荀缓缓回过头去，试探地戳了戳严炀彻，目光真诚道：“严哥，或许，你知道祖安吗？”

安德鲁安坐在弦思身后，纠结着要不要下车去，小声问他：“他们是？”

弦思无力扶额，指尖抵在眉心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放在顾炎身上。

“顾哥。”弦思发自内心地膜拜了顾炎这个队长，认真问，“所以……为什么？”

.

“车里还有伤员十七个，有行动能力的九个。”

夏子路将废弃的纱布随意缠在胳膊上：“那个发疯一样往关内跑的，本身病得已经很严重了，居然还能保持清醒，也是挺难得的。”

“往关内？”

邵钰点点头，接过顾炎递来的压缩饼干，大口吃起来：“我们突破九处的格宾网防护栏以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害怕毒气泄漏朝里跑，只有一个铁憨憨疯了一样狂奔到境内，别提多显眼了，你知道么，当时我们远远看去，我都想起来那个新闻‘马拉松仅一人跑到终点，第二名携剩下一千多名选手跑错路’，他就是那个唯一跑对的。”

“边去。”顾炎把他往里边推了推，“说正事，为什么？”

邵钰哽了一下，然后把头埋得低下去，悄悄看了眼四周。

顾炎嗤笑一声：“怎么神神叨叨的。”

邵钰压低声音：“他说他是来追星的。他不信弦思死了，他要来救他偶像。顾哥，你说这脑残粉是不是有病？都三年了啊，从中国跑到新疆，从新疆跑到九处，一路保安厨师清洁工警卫员什么都做过，居然为了这么个事还学会了伪造学历和官方文件，就为了混进卡在边界的九处，找机会跑出来。人家都是拼命往里跑求生，就他一个为了追星砸了三年进去胡整，命都不要了。”

“顾哥？”邵钰偏头看他，“听见没？”

顾炎把手中被自己捏弯的小勺柄扔在一边，面无表情道：“嗯，听见了，你继续说。”

邵钰吐了吐舌头：“听夏哥说，现在还能活着还不被感染的，以后也不会被感染了。这是一个什么周期我没记住，大概意思就是这个周期以内人体已经产生免疫力了，而且好像有个叫乌托邦的组织，宣扬空气已经被他们的抗体净化了，不具有威胁，听起来是个挺善良的组织啊。”

“才不是。”一旁的蹲着的安德鲁安愤怒地站起来。

顾炎手欠地拨了拨小孩的呆毛，安德鲁安之前被大人警告过“这是贵客，不能惹生气”，于是只好气鼓鼓地扭头坐在一边。

顾炎笑了出来：“脾气还挺大，行了小孩，你为什么说他们这个组织不好啊？”

安德鲁安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帘子一样刷下来，他愤愤道：“他们到处抓人加入他们，不答应的就要被袭击。他们操控丧尸，大规模攻击那些不是他们管辖的团体。”

几个特种兵面色一白，都想到了当时他们几次三番被有规模有组织的丧尸攻击的事。

“乌托邦是一个组织，核心成员在一辆移动的生化车上行动，他们把那辆车叫‘伊甸园’，他们控制了很多像我们这样的由几十个人组成的小团体，一旦被他们盯上，只能选择加入他们或者被无限攻击。他们像城主一样，要求臣服的组织和城邦定期上贡食物和武器，甚至还有青油。所有组织的科研人员都必须去伊甸园那辆车上，其他人在不被征召的时候可以自己活动。”

“听起来像个保护组织……那为什么不加入他们呢？”

　　安德鲁安猛然抬起头，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因为他们会抓人去做活体实验，把人变成丧尸。”

第53章
“真的，他们进攻别人的时候会损失很多丧尸，如果数量不够，就会从臣服的组织和城邦里要求选人进去。”安德鲁安咬牙切齿，“他们还会骗你，说这些人只是被分配到荒地开垦了，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接我们过去，和他们住在一起……”

一位成年女妇叹了口气，心疼地摸着安德鲁安的头：“好了，孩子，都过去了。”

“我们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女妇牵起安德鲁安的手，“现在这个世道，谁也不能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抱着侥幸心理加入乌托邦的人很多。我们这些组织算什么呢？就是个蝼蚁，除了赛恩斯，谁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赛恩斯也……”

严炀彻：“什么是赛恩斯？”

王合文吸溜着鼻子，喃喃道：“赛恩斯也是一个基地，乌托邦曾经有组织地进攻过几次，但都没有打下来。赛恩斯是早期那些科学家的实验基地，大多都是本地人和欧洲的， 他们和丧尸没有冲突，天天紧闭门户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手下倒是有一圈机器人，资源不够了就拍那些机器人出来掠夺散户或者乌托邦的，乌托邦有好几个城邦都被他们抢过。”

严炀彻好奇：“那不能加入赛恩斯吗？”

“不能。”王合文揉了揉眼睛，“赛恩斯不庇佑平民，不接受难民，他们不分好坏看谁都咬，基地挪到哪就抢哪的物资，从来不自己生产。”

严炀彻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像维京人啊。”

“严哥！”身后金荀喜气洋洋地跑过来，“你猜怎么着？”

严炀彻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记得我们在九处基地顺手救出来那个昏迷的人吗？”

“顺手？哪一个 ？”

“就是那个老头死活要带走的那个啊。”

严炀彻的目光闪回，咧了咧嘴，这才想起来白天在军事基地的事。

当时枪林弹雨，他们拼死拼活拽出来那个叫刘协的院士以后，老头不仅不感恩，还非常着急地要回去。

.

“必须把他救出来！”

严炀彻白眼：“大叔，你知道我们在逃命吗？”

刘协听不进去，手舞足蹈地指挥着姜烽：“四楼实验室，这是我的权限秘钥，就躺在里面，他一定要出来，你们一定不会后悔带他出来的！”

严炀彻顺口就想嘲讽他几句，可他目光扫过姜烽，心里登时一个咯噔：“你不会真要去吧？”

“你就真听这老头的话去送死？疯了？”

姜烽扫他一眼：“我自己去，你们先撤。”

“不行！”刘协还在吼，“他还是昏迷状态，完全不能动，搬动他起码要两个人！”

严炀彻：“……”

夏子路越过他：“我去，咱们走，时间紧急。”

严炀彻：“喂！”

“……真是。”严炀彻松了松手腕，把枪上好子弹，回头一拍邵钰的肩：“加好马力，我们一下来立刻发车！”

.

“想起来了。”严炀彻没忍住咧了咧嘴，“那个木乃伊？他醒了？”

金荀点头，带着他往外走：“子路把那个老头的胳膊接回去了，不知道怎么按的，现在好歹能动。他们拆了那个木乃伊，你猜是谁？”

严炀彻的“是谁”还没出口，只听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你才是木乃伊……”

严炀彻惊喜回头：“单止！”

单止无力地抬了抬胳膊。

单止，新M001小队c组组长。

严炀彻一个猛冲上去就要给他一个拥抱，被单止旁边守着的姜烽拦了下来：“小心着点。”

夏子路笑了笑：“九处的实验室给他打了药，现在骨头有点脆，肌肉合成也有问题，要慢慢来。”

严炀彻顿住了：“怎么回事？九处干什么呢？”

“我们遇到危险了。”单止叹了口气，“肯套沦陷……大家推举我去就近的基地寻求帮助，我一个人到九处去，他们承诺要带我们回来的，可是在消毒环节，我失去了意识，醒来以后就成了他们的变种人研究试验品。现在也不知道兄弟们怎么样，你们有尝试联系过他们吗？”

严炀彻：“咱们的联络员最近心情很不美妙啊。不开玩笑了，我觉得应该没有。”

单止深深地叹了口气，向后仰去：“小同志，谢谢你。你是新派来的吗？”

夏子路帮他止住大臂内实验贴片扯下留下伤口的血：“嗯，我是M041小队的，我们分队队长是赵嘉……”

“赵嘉？”单止顿了顿，“赵嘉我知道啊。”

单止又看向严炀彻，似乎还有什么话想问，但后者已经出门了，这是他们在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如果不能证明他们有用，东道主不见得会在末世还会欢迎他们。顾炎领着的b组此前就一直在做小镇居民的思想工作，并且亲自考察地形。

姜烽：“他们应该是想帮这里筑围墙。”

　“有用吗？”夏子路清洗着止血钳。

“总比没有好。”

两人安静了一下，又听夏子路道：“以后呢？在这里安顿下来吗？”

姜烽揉了揉测额，没有说话。

两人的气氛又微妙的安静下来，之前浴室里的那个莫名的吻终于有了时间让他们说清楚。

“我在那个浴室的时候……”

“浴室里你好像……”

说话间赵嘉抱着一盆刚烧开的水走了进来，凑巧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夏子路简直不知道是该感谢他帮忙打破尴尬还是嫌弃他进来的不是时候，三两步迎上去：“谢谢，谢谢。”

赵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跟我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自从赵嘉走进来，单止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夏子路转身的时候还当是自己看错了，小心问道：“你认识我们组长？”

单止这才回神：“哦，是啊，主要是他居然没和刚才出去的严哥打起来……”

赵嘉洗完了几把手术刀，听见病床上的小平头跟夏子路念到自己的名字，不禁好奇：“什么？”

单止干笑两声：“赵前辈，你忘了我啊？”

看赵嘉真的不像有印象的样子，单止摸着头笑了笑：“也是，可能你就没注意过我。”

赵嘉觉得有些尴尬：“没有的事，以前我参加过的军事演习太多，可能会有弟兄认不出来……”

“嗨，也不是。”单止咳嗽了两声，“我倒没什么，主要是严哥。”

“你和严哥相处多久了啊？”

赵嘉：“几个月吧。”

“那你们还能这么和谐？”

　赵嘉蹙眉：“？”

单止长长吁出一口气：“怪了去了，他那么小心眼的人，居然还没找你算账。”

赵嘉：“到底是什么事？”

单止躺在床上仔细地盯着他，可左看右看，赵嘉的表情实在是无懈可击，于是无奈道：“就是严哥破格晋级少校那次行动啊。中蒙边境那次活动，他成功解救人质，但是方式有那么一点问题……你在全校总结大会上当着两千人的面上批评他，他的表彰会你也拒绝出席，你还直接跟军委说‘这种作风有问题的军人团队不会需要，你和军校预备役几百名中尉实名抵制他的晋升’，你忘了？”

赵嘉手中的止血钳“咚”的一声掉进水里。

半晌，他僵硬地回过头去，十分不可思议地质问道：“严炀彻就是飞隼？”　　单止晃了晃脚丫子：“啊，严哥那次行动的代号好像就是‘飞隼’吧，还是别的什么来者，我忘记了。”

第54章
烈日当空，s城仅剩的七八十个老弱病残罕见地都从自家地窖爬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围着特种兵们，安静地听讲着现代化的武器。稍微有劳动力些的都不会选择叛逃乌托邦，因为乌托邦涌来填补丧尸空缺的都是老弱病残，丧尸病毒可以治愈一切身体自身疾病，他们需要用青壮年发展生产力。

诺大的s城都是些骨瘦嶙峋的病秧子，担心家人而主动跟随过来的中年人只有四五个——这四五个人几乎是全天蹲守在这些没什么劳动力的人附近，这也难怪之前他们还要派才十二岁的安德鲁安跟着弦思和顾炎去探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实在是太缺人了。

这些人不可能建立起防御城堡，连反导系统都没有必要。姜烽连夜画出了一张以军事防空洞为本子的避难所，正在和那几个中年人讨论具体的修建事宜。其他人也都拿着当地自制的散弹枪，挨个教村民们使用。虽然威力和准度都远不及专业的机枪，虽然只是一群老弱病残……但是，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权利，每把枪都有被使用的自由。

“高地要有基地，但不能都在高地。谁也不会不知道高地最适合防御和观察，如果来人直接轰过去呢？留一点，够观察人员使用就可以了。真的遇到危险，他们也有能力逃出来。”

“姜哥。”

　　姜烽将手里的图纸递给离他最近的中年人，冲他点了点头，向后走去：“怎么了？”

小桃不知道从哪找来一顶遮阳帽，咬着草根蹲在路边：“他们回来了，好像有人受伤，要我去叫子路哥哥吗？”

姜烽摇头：“让刘协去吧，他不是能下床了吗？子路这两天一个人照顾十几个病患，今早刚睡着，先别叫他。”

小桃侧过去顿了顿，继而点点头：“那好，我去叫刘院士。”

姜烽看了他一眼，男孩在大太阳天下工作，神情总带着一丝怏怏的感觉，许是察觉到了姜烽的实现还在自己身上，他飘了几步又磨磨蹭蹭地回头，黏答答地问：“怎么了吗？”

王合文急匆匆奔上前，对着安德鲁安指手画脚：“你让开，小孩子别碰这个。”

安德鲁安生气地抽回自己的枪：“现在这个世道没有小孩子和大孩子！”

小桃眨了眨眼：“姜哥，怎么了吗？”

姜烽闪回目光，朝他走近了几步，低声道：“没事儿，以后别叫刘院士了，叫他叔叔就行。”

　　小桃低头应了声“哦”，然后抱紧怀里的枪，有气无力地走了出去。身后几个中年人已经在拿着铲子找白线了，其中一个还和姜烽商量着要去城里的一个工厂运出来一辆挖掘机。

斯皮尔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碗糖水：“老人们也愿意做些事，小孩子更不用提。”他伸手指向安德鲁安：“现在最积极的就是孩子。鲁格虽然因为事故断了一套胳膊，但现在还是很积极，说什么都要谢谢你们，给我们了希望。”

斯皮尔说什么都要把那碗糖水送出去，姜烽不好推辞，应了之后随手递给路过的弦思，弦思虽然觉得莫名，但白给的不要是傻子，一口闷了之后又换了地方纳凉。

斯皮尔接过空荡荡的碗，不自觉地抿了下干裂的嘴唇：“至于您之前问我们的，关于周边守备安排的是事……我们周围就知道的有三个乌托邦加盟组织，其中据我们比较近的有一个工厂一个学校和一座教堂，都是开车三四天就能到，他们也是前不久才加盟乌托邦的……乌托邦帮他们扩建了防御系统，建造格宾网，还做了防护林地雷。他们有种子，可以自己种吃的，总的来说，还是比我们要好太多。”

姜烽抬眉：“学校？乌托邦里有一个叫刑倪的人么？”

斯皮尔点点头：“你们知道刑倪啊，刑倪是他们的几个大能之一，很出名的。”

姜烽看着欲言又止的斯皮尔，拍了拍他的肩：“我这几天会跟大家讨论的，如果可行，我们迟早也会有种子的。毕竟日子拖得越久，食物会越短缺。”

斯皮尔这才放松下紧绷着的肩膀，他似乎很想大笑，可嘴角牵起来之后又觉得不合时宜，于是表情看起来近乎是滑稽的，“谢谢你，谢谢你们。”

姜烽对他摆了摆手，走去最外关卡旁的休息室，顾炎脱了半个肩膀，正在自己给自己缠纱布，刘协站在一旁。他露出来的伤口痕迹有些恐怖，不知道是不是空气中残存的病毒的原因，溃烂的地方发着黑紫。

看到姜烽来了，顾炎抬头对他一笑：“挖到了不少东西。”

姜烽找个地方坐下：“村落还有丧尸？”

顾炎笑着摇了摇头：“不少呢。”

顾炎总是时不时向外看去，姜烽不明所以，倒是邵钰，将手中的医疗箱往脚下一扔：“顾哥，你要是看不顺眼，晚上我让严哥巡夜的时候把那个白斩鸡带出去。”

顾炎抽回目光：“干什么，人家又不是专业的，让他去送死吗？”

姜烽挑眉：“谁？”

邵钰耸耸肩：“脑残粉呗。”

姜烽这才找到了顾炎的目光定在哪。

不远处的小土屯上，一个年轻人正在往地底搬物资，他时不时还朝东边的阴影看看，弦思正在那里乘凉。

霍普是个混血，一般的混血不是人间小精灵，也能混个异域风情，到哪都能招几眼。可惜他那张脸，招眼确实招眼，却实在和任何褒义词都沾不上边，丑陋的大鼻子突兀地摆在脸中央，直接夺去了二分之一的注意力，小眼睛，下巴还向后缩进去，整张侧脸像一个c字，脸上都是经年累月垒出来的平凡和怯懦。

邵钰咂嘴：“你说这些人怎么回事？看着挺正常一个人，怎么干的出这么脑残的事？以前我看报纸，说是有小姑娘追星，不去上课都要去机场演唱会，我还当是媒体瞎写的呢，这个更吊了，追星追到这来，是不要命了吗？”

顾炎闷声咳嗽了几声，刘协手忙脚乱也不知道该干嘛，被姜烽的刀眼逼急了也只会说“我又不是大夫，我是科学家”，气的后者也无语了，摆了摆手示意他该哪哪去。

夏子路揭开帘子，弯着腰抱着个褐色的药酒瓶。

姜烽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他会过来，连忙站起来：“你怎么醒了？这才睡了多久？”

夏子路苍白着脸一笑：“没事，我也睡不安心。”

刘协别扭地蹲在他身后，挽起袖子接过他的药酒瓶，看着他帮顾炎处理着伤口，男人修长的手指按着银刀，轻车熟路地撕下几块烂肉，用棉球点过药酒后又粘上去。刘协注意到药酒颜色不对，眼巴巴地问：“你放青油进去了吗？”

夏子路垂着眼睛，清理纱布之余“嗯”了一声。

　　刘协楞了一下：“青油不是对变种人没用吗？”

第55章
不论周边的小屁孩怎么乱跑捣乱，安德鲁安还是很懂事的，小孩跟着干活的大人屁股后面走走停停，经常一下午就一头汗水，看的s城留下的这些老人十分心疼。

“安德鲁安。”一个老人叫到，“来吃饭吧，太阳快要落山了。”

安德鲁安点点头，却先跑到远远塔楼旁修建关卡的特种兵们身边：“吃饭了”他喊道，“快回来吧。”

严炀彻笑着把他抱起来：“小弟弟，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地里几亩田？婚否嫁否有约否？”

安德鲁安小脸涨的通红，挣扎着就要别开他。

几个人大步往回走着，趁着安德鲁安也听不懂中文，顾炎忧心忡忡道：“要不要把童童和董叔接过来汇合？也不知道那个邢司令的乌托邦靠不靠谱。”

姜烽：“等先安顿下来吧。我总觉得咱们这个地方选的不好，获取物资太难了，当地政府也没有战备资源库存，过几天等防空洞挖好了我和子路去一趟附近的一级城市，应该还有政府的紧急战备物资，合文昨天说现在能听到三个频道了，和国内能联系上就是时间问题，不用太悲观了。”

顾炎顿了顿：“这里伤员多，几十个人就一个军医，把他留下吧，我和弦……炀彻去吧。”

姜烽意外他的改口，挑眉看了他一眼，顾炎正看前方。

塔楼小高台上弦思背对他们乘凉，霍普就站在小高台的楼梯处，看样子是在犹豫要不要前去跟偶像搭个话。

严炀彻嘴角一抽：“呦，脑残粉啊。”

顾炎垂下目光，对姜烽笑了笑：“出于安全考虑，我还是跟炀彻去吧。”

严炀彻抱着安德鲁安的手紧了紧，装作没事继续悠闲地往前走，在所有人都忘了这个话题的时候，他将男孩放下，绕过嘈杂打饭的人群，轻轻点了点顾炎的肩。但顾炎已经懒得分精力给他了。弦思虽然白天不动弹，但晚上也不吃东西——极有可能是嫌弃大锅饭不达标，入不了他的嘴，一个人不知道跑到哪凉快去了，顾炎环视一周，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找着。倒是看到霍普鬼鬼祟祟地跑了过来，拿起一个烤土豆，贼眉鼠眼地跑开了。

“好家伙。”严炀彻啧啧，“这时候了还偷吃的？我去抓回来。”

“等等。”

严炀彻诧异地看着顾炎，顾炎神情复杂，眉眼带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让他去吧。”

严炀彻很懂地笑了笑：“顾炎，心这么大，没想到你小子是走情圣路线的啊。”

这话被同桌的几人听去，邵钰着急就想问：“什么情圣？顾哥有情况？顾哥你看上谁了？我去给你搭线！”

说着他还四下张望，可是s城的这堆老弱病残里实在是很难找到一个16岁以上、50岁以下的“姑娘”。

姜烽默不作声地将四下张望的邵钰扣回了桌子上。

脸被埋到桌子上的邵钰身残志坚：“所以，顾哥，到底是谁？不管是什么样的跨越年龄的禁忌之恋我都会支持你的！大一点也好，知道照顾人！”

金荀：“……”

你快闭嘴吧。

这尼玛是大一点吗！是老了一轮吧！

姜烽：“……”

突然对顾炎肃然起敬了，平时他是怎么面对着这样一帮人的？

小桃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野菜丝，憨憨地笑了笑：“邵哥你看不出来吗？顾哥挺喜欢弦哥的吧。”

“啪嗒——”顾炎的筷子打着旋掉进汤盆里。

一张桌子上的所有人都忽然陷入沉默。显得继续夹菜的严炀彻格格不入。在这诡异的沉默发生后的大约0.001秒，他反应过来，扭过头去，问身边的金荀：“你不知道？”

金荀的嘴里能塞下两个鸡蛋。

半晌，金荀才在严炀彻和小桃的注视下僵硬地动了动下巴：“真真真真真的？是是是是是我理解的的的的的的那个喜欢吗吗吗吗吗？”

小桃猛然仰头：“姜哥，你也不知道？”

姜烽这尊行走的雕塑面色罕见地复杂起来，在严炀彻、金荀、小桃、不明所以跟风的单止的注视下，有些克制道：“嗯，以前是没想到过。”

几人的视线再次回到小桃脸上，顾炎甚为幽深。

小桃：“……”

小桃简直快哭了，我知道你们全员直男，没想到你们会直成这个样子！他们都明显成这样了，居然还没人发现？

顾炎颓靡地低下头：“别说了……”

严炀彻心酸地秃噜几下他的后颈：“没事，别太放在心里去。得亏今天暗夜玫瑰不在，咱们都会给你保密的啊。”

小桃悄咪咪顿了一下：“对哦，弦哥怎么不在？夏哥赵哥也不在。”

邵钰脑袋麻木，机械地回答：“弦思不知到哪乘凉去了，子路在照顾伤员，下午有人感染，他和刘协在做小手术，赵嘉和斯皮尔去城里找挖掘机了。”

单止也停了筷子，终于还是没忍住把话题带回来：“那个明星好看是好看，可是，他是男的啊……”

顾炎：“别说了！”

姜烽也难得多问几句：“什么时候的事？”

顾炎面红耳赤：“队长！”

早在他们被派往哈萨克斯坦以前的时候，姜烽是他们行动队的队长。时过境迁，看来当年的老团长还是很了解大家的，他知道这一趟远门无论距离还是时间——都让他得把担子交付给更细心耐心的顾炎。

姜烽沉默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好了好了，我不问了。”

“……”

全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我不知道！我不喜欢他！”

“行了！只是有好感！有一点好感行吗！就一点点！”

“讲点道理！他长什么样子你们不知道吗！天天对着那样一张脸照顾来照顾去谁没感情！”

“还不是你们都不肯照顾他！那个臭脾气除了我谁受得住！还不都是为了你们！”

众人：“……”

严炀彻轻轻拍了拍顾炎的肩：“好，好，我们知道，都怪我们。你先冷静点，顾炎。”

金荀无力扶额，默默把屁股挪的远了点，姜烽从他身后走过去，把顾炎按进座位里：“对对对，都怪我们，你先坐下。”

吃瓜的哈东s城居民表示很惶恐。　　这群中国人为什么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吵起来，很恐怖的好嘛。

第56章
作为别人眼里的笑话、追星追到重灾区、仿佛做决定不带大脑的霍普来说，他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格格不入。他一个人抱着怀里的锡纸烤土豆，在大家热热闹闹吃饭的时候四处乱跑。

忽然，某座建筑上的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男人坐在不高的阳台里那种常被当地居民摆上去晾被子的竹木架上，仰靠着木架，眼睛微微闭上，看起来就像对着天空睡觉一样安静，这时候是哈东的下午，夕阳映照着晚霞，深红色的天边十分漂亮。

霍普犹豫了一下，拉紧自己的外套，又四下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什么人在附近，这才小心翼翼地迈出步伐。

他很轻很轻地走上台阶，在走到那个阳台边缘的时候，非常小心的说道：“弦先生。”

假寐的弦思睁开眼，眼神缥缈地扫过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霍普磕磕巴巴地把怀中的土豆抱出来：“您下午没吃饭……”看弦思似乎一点也没有饿到的样子，他最终觉得自己窘迫起来，将锡纸土豆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眼神近乎带着哀求：“我能跟你聊聊吗？你或许不认识我……”

“我记得你。”出乎意料的是，弦思先他一步说出。

终于等来的一句回应让霍普伸出颤抖枯竭的手，一把摸上自己的脸，强行压抑住自己喉咙里不多瑟缩的哽咽，“终于，终于再见面了……”

城墙角落积满了一层的灰，赵嘉和斯皮尔驾驶着拖车，将城中工厂的挖掘机挖土机缓缓拉进来。斯皮尔脸色铁青，身上沾满了腐绿色黏浆，拖车铁皮有许多被剐蹭的白痕，赵嘉脸色也不好看，在城中人接应过拖车的瞬间便脱掉外套，步履匆匆地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赵先生，吃点东西吗！”斯皮尔拿着刚刚接过来的土豆和清汤，对着远处的守卫喊道。

赵嘉脚步停了一下，像是强忍住恶心，回头对他一笑：“没事，我不饿，您吃吧，我去睡一会。”

斯皮尔这才敢将口齿凑近那烤土豆，艰辛地咬下一口。

真的很香，香得他近乎要流下泪来。

安德鲁安已经很懂事的抱来一盆热水，蹲在拖车旁擦洗着沾满血浆的车壁，并时不时提醒斯皮尔：“叔叔，慢点吃，旁边还有野菜汤，今天放了盐，很好喝的。”

斯皮尔觉得喉头一哽，咽下万般情绪，百感交杂地摸了摸他的头顶。

夏子路揉着昏花的眼睛走出木门，摘下口罩，大口呼吸想褪去连续几个小时的血腥味。

他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没了胃口，想起来安德鲁安提到今天弦思没去吃饭，又端起自己的小食盒走到楼下。

他走到那片金黄的土地上，静静仰视着所有他们亲手筑起的小高台，酒红色的星云挂在无边际的天上，所有的人影与物影都变得浪漫起来。

他忽然觉得一股无由头又浓烈的悲凉涌上内心，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苦苦嘶喊。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头归乡的野兽。

“我不是……我……你啊”

断断续续的人声在他耳边奔跑起来。

他到底是谁？他到底说了什么？

刑倪和姜烽的事让他觉得陌生又熟悉，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一定与他们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只是这经历太过深刻，已经埋进了骨血的最深处，他现在还挖不出来。

哪一份深埋骨血的情与恨不得用刨开鲜血淋漓的伤口去窥探呢？

他漫无目的地提着食盒走在哈东殷红的下午七点半。

“那真的是一段非常难熬的时光。”

他愣了一下，偏头看去，前几天救回来的那个霍普站在一个小高台上，伛偻的脊背难得直了些，他有些激动，在手舞足蹈。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惠东的商业大楼五十六楼的顶楼，当时是我确诊的日子，我没有钱，工作也只是一个没有前途的保安，我长得不好看，没人愿意来洞悉我的歇斯底里，我没有爱情，没人爱我，我觉得，从惠东这样企业的顶楼一跃而下，是我最好的结局了。直到我见到了您。”

“我爱您，我第一见到您的时候就爱上您了。”

“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属于我，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失去你，你是我孤独生活中的希望，怀疑时刻的挂念，你让我的信仰更加坚定。”

　　夏子路愣了一下，从侧边绕了过去。

第57章
“我一定要将我今天的话说完。”霍普微微喘息，“我知道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你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你对我产生了怎样的影响，你那天没有对我说一句话，我只是看到了你的脸，你坐在五十六楼的高墙上，俯视着这个冷漠的城市。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到温度，我只知道当你回过头来，看到万念俱灰的我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我这一生都没有见过那样美的人，对不起，我以前没有注意过电视剧和电影，我是一个卑微的人，我每天只会坐在满是灰尘的保安室发呆。我那天本想去寻死的，可是看到您的那一瞬间，我的身体比我先做出反应，我哭了很久，然后默默爬下了天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以为你是一个鬼，你是上天派来让我感受美好的魔鬼。”

“直到我在以前从来没 注意到的街边的广告看到你的照片，我才发现原来你是真的人类，我从那时起……我就，我就把收集和您有关的事情奉为我所有的生活目的，我已经熬了很多年了，也有很多时候快要熬不下去，可是……可是现在我觉得，”

霍普的眼中带着星光：“现在觉得，终于圆满了。”

“我见到了您，我告诉您我努力了，我坚持了许多年，我现在……终于可以放弃了。”

霍普举起手中的手枪，瘦骨嶙峋的手臂从宽大的袖管中漏出来，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针孔：“你同意吗？”

弦思坐在竹木架上，连偏头都没有偏过去：“这不是我的事，你的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

霍普笑着摇头：“在见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已经是你的了。”

天空已经由红转蓝了，夜风从干暖变为微凉，夏子路手中的食盒上结了一层微凉的水珠。

弦思从竹架上站起来，在这偏暗的环境下，他侧颊上的几道细碎的伤疤自动被隐去了，霍普这样看去，居然有种时光倒退回好多年前、他第一次在天台上看到弦思的感觉。

“我们有共享喜悦与悲伤的时刻，”弦思认真地看着他，“我理解你，真的。”

他一字一句，口齿清晰，嗓音悦耳，和刚才霍普的磕磕巴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弦思走到他身边，霍普忽然猛地颤抖起来，他向后退了一大步：“不要，请不要过来，不要碰到我这样的人……”

弦思充耳不闻，稳稳地向前走去，霍普却猛然捂住脸，弯腰不断向后退去，一个没留神从高台上跌了下去，夏子路猛然冲过去扶住他。

弦思早就感觉到了夏子路的存在，在这方面Omega有着惊人的天赋，但他并不在乎似的走下去，弯腰蹲在霍普旁边。

霍普颤抖的很厉害，双手蜷缩在脸上挡着自己：“不要，不要过来……”

弦思认真地看着他：“我们有共享喜悦与悲伤的时刻，却不可以合并各自的人生轨迹，你知道吗。你可以为我欢喜，但你不能因我改变你的人生道路，也不能将它随意拱手相让，你脚下的路只属于你，谁也拿不走。”

说罢他叹了口气，近乎慈爱地摸了摸霍普漏出的耳廓，身下的人颤抖得更厉害了。

“很累吧。”他呼了口气。

“你……”夏子路突然睁大眼，“弦思，你们不要乱来。”

“弦思！人每天都被现实打击，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想去在黑暗里找光。”夏子路喘着粗气，尽量隔开弦思和倒在地上的霍普。他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可太多死生关头的经历让他有了一种预测死亡的特殊能力。这能力让他惶恐，像是都江堰涨潮时摇摇欲坠的堤坝。他声嘶力竭道：“但是反过来想的话，如果自己被不停地打击不停的被黑暗吞噬，不就说明自己就是光吗？”

夏子路的话说完，弦思忽然笑了出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一闪，然后他一把揉上了夏子路毛茸茸的脑袋。“弦哥……”夏子路有些别扭地闪到一边。弦思看着指尖的栗色卷发，眼睛深沉平稳，不知道在想什么。

“早点认识你就好了。”他说。

　弦思回过头去转到霍普一面：“霍普。”他一字一句，温柔地将霍普手中的手枪拿过来。

“谢谢你，谢谢你的喜欢，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坚持这么久……”

“你们别乱来行吗！”夏子路伸手去够霍普的枪，“你就是一个普通人！你身边的人大多数也都艰难辛苦，谁都有半夜痛哭流涕的时候，默默爬上顶楼又默默走下去的人也不是没有！你凭什么就比别人苦，没困住别人的沼泽深渊同样也困不住你啊！”

“再撑一撑不行吗，明明都熬过这么多了，你不知道你的命多贵重吗？哈东土地死去的千千万万孤魂都在看着你，你就这样将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放弃吗！”

弦思没有说话，霍普也麻木、被动地享受着这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光。

　　没困住别人的沼泽为什么困不住我？我比别人都低一头不行吗？凭什么就非要熬过去？

弦思将他的手枪放在一边，伸手帮他拽平衣角的褶皱，只有将他那件宽大的袍子拉下去的时候，夏子路才看到他胸口上凸起的几个肿瘤。霍普似乎是想将衣服拽过去的，他眼睛低垂着，近乎不敢看他。

弦思却出乎意料的耐心，一遍一遍帮他抚平衣角：“谢谢你，真的。”

等待霍普渐渐稳定下来，弦思将他的发梢缕到耳后，温柔地帮他擦干净耳后的灰。就像服务一位尊贵的主人一样。他轻喃道：“谢谢你为我坚持了这么久，谢谢你，很累吧？”

霍普觉得脸上冰凉，伸手一摸，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我允许你解脱，休息吧。”

弦思的手绕到他的脖颈，在夏子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利索地向右一夹，霍普喉骨传来“咔啦——”一声，一秒的拖泥带水都没有，霍普带着眼泪的笑脸僵在了原地，夏子路刚捡起的手枪掉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

胃癌是五年前查出来的，他已经很努力了，从一开始的求死，到后来近乎疯狂的追星，这就是他的光，可尽管已经有了这样的信仰，可仍然抓不到指缝中流走的沙子般的生命。他疼得恨不得拿刀把肚子剖开，痛到咒骂世界上的一切，他红着眼睛无言地问为什么他就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那天他穿着自己的工作服，还化了妆来掩盖自己病态的脸色，带着所有的勇气和绝望踏上五十六楼的天梯，他觉得自己从未那样兴奋、活力，他甚至觉得生的希望又回来了，他觉得自己在赴死的路上又活了过来。

直到他遇到了弦思。

绝世绝伦的美丽如同捅.入他太阳穴的一根冰锥，火辣的疼痛和刺骨的薄凉霎时碰撞爆裂，而那些在疼痛的骨髓里的对话和呻.吟，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弦思是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了霍普膨胀的沼气一样的污秽生命里，那一刻，在西北黄沙漫天的夜空中，泥潭上的气泡啪得破了。

第58章
即使早就知道入夜后半沙地区会比别的地方更冷一些，但现在依然还是太冷了。夏子路从衣服口袋取出来几张暖贴，对着弦思问话：“弦哥你要么？”

弦思摇头，闷声继续挖土。

他们找来了卡车旧雨棚上的防水布，棺材没条件，总是能给霍普一个裹尸袋的，寂静的夜里，霍普躺在雨棚那破破烂烂的塑料布里上，等着弦思和夏子路给他挖的坟墓，嘴角还带着死前的笑容。

泥土带着层不好闻的酸味，弦思不知默念了什么，和夏子路将霍普抬进坑里，两人填土过去的时候，弦思突然说话了。

“其实我当时也是想寻死的。”

“什么？”夏子路一顿。

弦思将铁锹放回车后座，从怀里撕出一根烟，静默着点上，然后在明灭的烟火里沉沉道：“我当时以为他是付昆的人，如果他们发现了我要跳楼，肯定会提前在地面布好防护措施，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死了还好，要是半死不残的……更烦人。”

也许是曾经职业需要嗓子的缘故，弦思抽烟并不过肺，缥缈的烟雾在他脸庞蒙上了一层纱，让夏子路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他离开以后我就下去了，很久之后才发现原来付昆没注意到我。丧失了那次难得机会……很久我都没有再找到更好的寻死的机遇，再后来，也就麻木了。现在想想当时要是没看见他，可能现在也没我了。”

那是应该一包蜜桃爆珠烟，烟雾中带着丝丝果桃甜。果香的甜蜜浸泡在冰凉的夜里，维和着一种让两人心照不宣的宁静。

忽然夏子路轻轻走到弦思身边。两个人背靠皮卡车厢，面对着霍普的坟墓，他想了想，认真道：“弦哥，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所有你经历过的那些没能杀死你的事，都只是为了让你更强大而已。”

“经历过就是战胜了，我们不是还在这里吗？他们再恶心再难缠，现在也不过就只能在心底用这些阴暗的情绪来左右你，你要是过去了，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什么办法呢……”弦思微微眯眼，夹烟的手向夏的另一侧偏了偏，神识带着理智先一步出口：“办法还是挺多的。”

“弦哥。”夏子路道，“他们试图把你埋了，但你要记得你是种子。”

弦思低下头去笑了笑。

他出门的时候没有带护腕，手腕上的疤痕就这么显现了出来，夏子路偏头看着弦思，他手腕抵在额头，指尖夹着烟，侧颊还有些细碎的伤疤，虽然嘴角是笑着的，但眼神中透露着些许麻木的悲伤。

“你和姜烽，”半响弦思缓过神来，用后肘撑着皮卡车皮，“你们以前和那个刑倪有什么关系吗？我这些天打听到一些关于乌托邦的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问问你。”

夏子路顿了顿，然后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随意地道：“我记起来也不算多，但好在记忆每天都在增加。大家都知道的蓝鹰案，现在大概能理清楚了。按照恢复起来的记忆，我小时候被刑倪拐了，后来被救出来了，这些年来……身体应该是有些问题，但我爸妈都瞒着我，我自己到现在也不知道。”

弦思漫无目的地点了点头。

“弦哥。”夏子路忽然叫住他。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你很远，好像没有人能够到你……但咱们是队友，是朋友，是最亲近的人，我想拉住你。”

夏子路那双明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好像接下来的话也只是童话般的故事一样。好听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哈东沙漠的夜，然而童话般的氛围却随着接下来的谈话内容荡然无存：“我的一条腿骨是假的，后天做手术塞进去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没的，小时候每年都要去做手术，不然两条腿就不一样长。那时候因为身体不好，在学校也受过欺负，后来到了根本没法上学的地步，课程都是在家完成的。身上的皮也是，都不是我的，我没有什么印象了，只记得很小的时候经历过一次火灾——我记得很清楚的是，我亲眼看着自己浑身被烤成碳。”

弦思停住了游荡缥缈的眼神，不知不觉间已经转到了正对子路的位置。

“你好奇刑倪和我的关系吗？在我的记忆里，他站在那里看着我被火烧，浑身的皮肉都在痉挛缩小，水分被蒸发后劈啪作响……他说，他说我是浴火重生的凤凰，只有掉了这一层才能结出最优的铠甲。”

“有时候觉得我就是个怪物。”夏子路轻笑了一声，从口袋掏出火机，他打上火苗，随意撕了一张纸探进去，然后徒手按住了燃烧的火焰。

“喂！”弦思上前一步。

“没事的。”夏子路将呈着火焰的手掌递出去，“你看，我根本不会被火烧到了。还是会疼的，只是皮肉好像已经和身体的感觉分开了。”

“那么……我是什么呢？直到现在我在抚摸自己的时候，都觉得很陌生。”夏子路侧低着头，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变成这样的我都记不住。”

　　弦思僵了一下，他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也不知道当下的局面下该如何安慰，只是从侧领里掏出一根烟递给他，“抽吗？”

第59章
夏子路摇摇头，弦思直接点上继续抽起第二根。

“我有时候确实有过很悲观的想法。”弦思犹豫了一下，缓缓道，“大家都已经这么辛苦了，为什么不干脆躺平接受命运呢？反正怎么都没法反抗。”弦思转过去看着他，那双总是傲气十足的眼神终于认真起来，带着几丝难得纯洁的光：“你们处处碰壁，几次失望，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次真的触碰到传说中的火种，那为什么从来没想过放弃呢？”

“是‘我们’啊，你也是我们的一员的啊。”夏子路笑了笑，“为什么呢……大概因为，没到绝路上，往往也不需要守卫吧。”

“那凭什么他们非得靠别人护着守着？自己没有生存能力自生自灭还不行吗？”

“自生自灭”，夏子路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坟墓，忽然他觉得又有什么记忆片段在脑子跳脱起来，他无意识地张开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上下唇碰出了什么话。弦思只听到他用近乎呼吸一样分贝的声音说：“不行啊，我要是可以，怎么能放弃呢……”

.

　　男孩双腿纠缠在一起，小脸已经被憋得紫红，他却还是紧紧地抓着身边的人：“不要放弃，我们……朝门外啊……那里有……那里有门……”

他拽着的小孩却摇了摇头，小小的脸蛋上滑下酸涩的泪。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不要停在这里啊！会死掉的！”夏子路脑子疯狂地尖叫着，可是他早已没有力气再说出话来，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膝盖，一步一步地向前爬。

他身边缓慢的小朋友似乎停下了，幼小的孩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奶声奶气：“要……活下……去……”

子路，要活下去呀。

身边的好朋友越来越慢，他意识已经很模糊了，恍惚间他僵硬地指头松了一下，舒适的感觉立刻贯穿他四肢百骸，短暂的愉悦中他根本忘却了自己这只手本来的职责。继续趁着这股力气向前爬去——

他满脑子都是求生的欲望——我通知过合文去找人来救我们了，我要撑住，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家长们也会发现不对劲的，他们一定会很快来救我们的……

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听到身前有人在说话。

“司令，这个还可以，带回去看看。”

他感觉到自己被人举起来，慌忙间他被人扛在肩上，还没来得及为小腹被顶撞的异物感难受，他就看到了身后的那一幕——

刚才他还拉扯着的男孩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耳孔和双眼流出，校服下的皮肤已经全是青紫，眼球凸了出来，裸i露的小腿上满是湛蓝色细丝状的血管爆开的样子。

忽然，他仿佛看到已经死去的男孩在他面前站了起来，连脸上的血都没擦干，甜甜地、恐怖地笑了笑：“子路，要活下去啊。”

那一幕在六岁的夏子路眼里停留了很久。那本不是他该通彻的年龄，可是那一刻，泪水伴随着五味陈杂轰然涌来，决堤的大坝一样冲垮了他。

如果，我刚才没有只顾着自己向前爬……

如果我没有松开拽着他的手。

我本来可以和他一起到这里的啊……

扛着他的男人稳步向前走着，被他扛在肩上的夏子路一颠一颠，男孩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摇晃画面中幼童的死尸，他一下也没眨眼，满是血丝的眼球里流出淡红色的泪，滴滴点在男人的深色西装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该护着你的，真的对不起，求你别怪我。

再来一次的话，我真的死也不会放手的

对不起，我应该守着你的

下次真的不会了。

.

“为什么？”弦思看着忽然陷入沉思的夏子路，显然没把他无意识的低吟放在心上，随意问道。

“不行”

刚刚还很安静的夏子路忽然陷入一种非常的焦虑状态中，这其中的情绪波动甚至影响到了弦思。他拽住弦思的衣袖，抬起头来，双眼呆滞地寻找着落点，用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让我带上你吧，求你了，我不会松手的。”

　　而少年时代，拖着鲜血爬到生之阶的男孩这一次没有再麻木地趴在男人背上。他苦苦哀求，涕泗横流，竭力在记忆里洗刷着自己的罪孽——这次真的，真的不会再松手了。

第60章
邵钰风风火火地抱着一条丧尸断臂踏上门板，隔岸的金属器发出刺耳地“哔哔——”声。

“耶耶耶！”

“耶！”

围在周围的一圈小孩和几个特种兵爆发了惊天动地的掌声和起哄。

“easy，easy。”轰动中心的邵钰过了一把瘾，非常矜持地对着大家摆了摆手，“这只不过是小case而已。”

“呕。”金荀一脚把他踹出去，自己又拽了一根铁棍子往进走。

一步，两步，三步……

“哔哔哔——”

“耶！”

“哦哦！”

人群疯了一样乱吼乱叫，惹得独臂鲁格都瞟了一眼他们，瓮声瓮气地道：“他们在干什么呢？”

安德鲁安擦下额角的汗：“他们在依照以前市区避难所的检测机器给我们造，以后一旦丧尸进来都能被检测到。”

独臂鲁格点了点头：“那铁棍子呢？”

“金属呀。”小桃凑巧走到这边，“赛恩斯派出来掠夺资源的不都是机器人吗？好几个寨子都中了招，他们的机器人和真人看起来一点都找不到差别，先是假装落单的幸存者去寨子求庇护，摸清了底细，第二天直接一锅端。”

独臂鲁格点头，又继续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

安德鲁安看起来有些生气，他戳了戳鲁格：“你要说谢谢的！”

独臂鲁格这才看了眼小桃，粗犷道：“谢谢。”

小桃有些紧张：“啊啊，没事的。”

安德鲁安放下手里的铁锹和他并肩走去：“听说最近恢复通讯了？可我看通讯站的那个哥哥还是很烦躁的样子呀。”

小桃看他小大人的样子好笑，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被安德鲁安躲了过去，小桃笑着摇摇头：“你不就是个小朋友嘛。”

安德鲁安愤愤道：“那你不是啊。”

小桃愣了愣，然后笑着收回了手：“也是，我都忘了。”

安德鲁安还以为他在说这个特殊时段没有心理上的孩子能活下来，于是认真点头：“也是，哎对了，通讯站到底恢复了吗？”

小桃笑了笑，递给他一把根茎可以咬出酸味的小草，两人一人咬着几根草蹲在路边，小桃才道：“通讯不可能完全恢复的，这才多久。但是我们能截到一些附近的无线短波。”

安德鲁安虽然听不明白，但还是一脸认真地捧着脸听他讲。

“之前我们和中国的九处——就是专门研究vrys的部门有了冲突。他们背叛了我们。可是在我们截到的短波消息里，他们依然在工作，好像之前杀死我们的人的事并没有被军方发现，或者是发现了也没有处置。”

“为什么？他们很聪明吗？缺了他们不行吗？”

“聪明？”小桃顿了一下，然后不经意勾了勾嘴角，“是挺聪明，他们对vrys的研究算得上世界前几……中国在抗疫上向来做的很厉害。但是，这次我们的敌人更厉害啊。”

“为什么？”

小桃眼睛看着前方的无尽黄沙，轻喃道：“我们不会想到他们的研究水平，也不会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强。你知道吗安德，在乌托邦，在伊甸园，有些人们已经可以自由转换alpha、beta和omega，我们连这三种种族的特性都还不清楚的时候，他们已经可以灵活运用了……”

安德鲁安更加迷惑了：“可是……他们说变异的方向和基因有关，人的基因怎么可能不停地转变呢？”

小桃嘴角不经意翘起，意味深长：“低等人的基因是不能改变的，但是被创造出的第二种族……造物主亲吻过的他们却可以……”

小桃的目光不由得转向远处——正在和平民们科普简单的包扎消毒过程的夏子路。

.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在对着乌云找太阳。

你呀笨拙又聪明

你呀狡黠又真诚

你呀锋利又柔情

你呀脆弱又坚强

最后一次见到你，你指着太阳叫乌云。

.

“什么？”安德鲁安到底年龄还小，看着和他差不多一个年龄的小桃，总是能放松下来“天真”一会儿的，他一个话题听不懂便转到另一个去，他伸手想碰一下小桃脖子的链子，却被小桃闪了过去：“做什么？”

“想看看你这个桃子呀。”安德鲁安纳闷道，“好旧呀，怎么还带着，是很喜欢吗？”

小桃顿了一下，旋即低下头：“是的，我带了很多年了，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

安德鲁安慌忙起来了：“啊，对不起，我不知道！”

小桃笑了笑：“没关系。”

　不远处几个特种兵在商量着什么，姜烽和严炀彻从关门走进，检测器又发出了刺耳的“哔哔——”声。

“怎么了？”严炀彻退回去，“怎么回事？”

单止愣了愣：“金属灯亮了，大概是你们身上皮带扣什么的吧……怪了去了，明明设定了特殊金属占比值啊。”

一旁无精打采的王合文怏怏道：“可能是哪里出了错吧，特殊金属探测我们之前避难所又没做过，我晚些再检查检查。”

严炀彻点头；“嗯，我和姜哥又不是铁人王进喜，哈哈哈。”

姜烽没理他，兀自坐在小高台上整理电池和发电设备，只有赵嘉抱着杯子忧心忡忡地劝说：“别松懈啊，赛恩斯研究出来的这些‘西北怪物’名声不算小，咱们好几次带回来的俘虏都说过。和真人几乎一模一样，一深入就自爆，能用最小的损失造成最大的后果，可不能放进来。”

邵钰晃了晃腿：“致力于发明和真人一样的假人……这不是日本人的爱好吗？不过他们有时候用器械填充有时候用空气填充……”
金荀认同地点点头：“他们有些机器人做的真的特别逼真，都说是真人触感……”

赵嘉：“……”

“你们能……”

“我们知错了！”邵钰金荀看到赵嘉那个标准的军官棺材脸，瞬间萎了，“我们这就去把合文运到实验室研究问题出在哪！”

“就是！”邵钰义正言辞，“出现问题就说明他小子工作态度不行，改正这么慢，做事拖拉……我看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王合文：“……”

我是本泽马吗？又管我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都怪本泽马’是一个足球界的梗。

本泽马是皇家马德里俱乐部（简称皇马）的一位球员，在皇马俱乐部，c罗是特权球员，做什么都是对的。本泽马是前锋，经常需要拉边或给c罗打下手、做球、创造机会之类的。赢了还可以，一旦没赢，各种论坛里就会找问题出在谁身上。由于c罗总是对的，所以一定是本泽马的错，慢慢的就是都赖本泽马了。专业背锅20年哈哈。

　　最近梗太少了，想到就乱凑一凑。

第61章
不远处小桃和安德鲁安两个小孩在那里唧唧喳喳，个把月的朝夕相处总算是用细沙垒起了一丝信任，而这层沙堡往往只能在孩童的眼中变得巨大可靠。

大人们看着他们总算有了孩子的样子，都不自禁欣慰起来，就连弦思脸上都难得晴朗——他很喜欢安德鲁安。

弦思站在两人身后小别墅的二楼阳台，看着他俩拿着小桃脖子上挂着的小桃子挂件叽叽喳喳：“然后我就跟妈妈哭了起来，她也生气了，把我扔在商场说‘那你就别回去了。’”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就真的蹲在商场，还是卖货的大叔看这样不行，说要送给我，这下她也不好意思说了，给了钱把我领回家，哎，一顿好打。”

安德鲁安笑了起来，拿着手里的小桃子仔细地看着。

小桃用胳膊肘子怼他：“小心点玩，别弄脏了。”

“知道啦。”安德鲁安用力点头。

弦思他看着看着，自己都没留意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扬了，也难得没有感觉到身后已经来了个人。所以转身时猛得看到姜烽还吓了一跳：“你有病吗？”

姜烽瞥了他一眼，坐在沙发上，示意他也坐下。

反正也是没事干，弦思于是坐了下去，朝姜烽扬了扬下巴：“怎么了？”

姜烽看着他：“你知道队伍里的抑制剂不多了吧？”

弦思顿了一下。

“最近的药房都在五公里外，药仓多为丧尸集结地，而且这么久过去了，有没有还不一定。”

弦思：“之前不是备了二十多支吗？”

“现在有四个Omega在分，之前在九处还丢了几个。”

“那……”

姜烽抬眼看他，那眼神带着丝说不出的感觉，他淡淡道：“顾炎他们要去一趟市区，去干什么的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现在大环境不算安稳，我想你理解一下。”

姜烽的语气并不友好，明里暗里也让弦思觉得很膈应，总算是说到了重点，他也不是脾气多好的人，一挑眉：“怎么个理解法？”

姜烽随手将烟蒂扔到脚下，“Omega的发i情期除了抑制剂，标记也能暂时盖掉，好歹能顶个小半个月，临时标记只需要咬一口你脖子后面的腺体，这对子路赵嘉小桃他们来说都不是一件难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两人也都清楚。但是顾炎拼死都要给你去找到，是不是说明你连这个都不行呢？你没觉得你让别人为你做了太多了吗？你到底膈应什么呢，自己就不能克服一下吗？

弦思轻蔑地笑了一声：“所以你是来‘劝降’我的？”

姜烽微咳：“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你而已，决定权当然还是在你身上的。别忘了我们现在的情况。凭空多出来七十多个要我们养着的老老小小，武器弹药本来就有限，市区丧尸越来越多，他们也在不断变异，出去的危险也就越来越大，谁知道顾炎这次遇到的会是什么？”

弦思把手里把玩的草根放在椅子旁，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姜烽面前，姜烽还是坐着不动，任弦思站在自己面前。

“临时标记的时限有抗药性，每次间隔会越来越短，然后呢？然后你们会随便挑一个人来上我吗？”

姜烽紧皱眉头挥开他：“什么跟什么，你再别扯淡了。”

弦思弯下腰，一双桃花眼带上了一层寒气，看着面无表情的姜烽，认真道：“我和你没有任何冲突，也从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

姜烽也丝毫不怯，正面他：“我没有针对你，我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哦。”弦思道，“那又是为什么呢？”

姜烽无言的看了他一眼，但眼神却颇有警告之意，意思你不坐回去就别谈了。安静间弦思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确实是冲动了些，于是骑驴下坡，随手抽过一把凳子坐下。

姜烽看着他道；“我不喜欢你，就是因为我觉得你没有任何团队观念。所有的人都将队友放于自己之上，可是你从来没有为别人考虑过。实话说我觉得你自私自利，懒惰傲慢，在我所有见过的人里，你是将这些恶习展现的最淋漓尽致的。”

弦思昂首点头，笑纳了这番跟“夸奖”八竿子打不着的评论。

“但是，”姜烽转折回去，接下来的话也许令他难以启齿，他思索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出来。生生把话题开到了八百里外：“我和顾炎从小一起长大，虽说他是我亲舅舅，但我们其实就是像兄弟一样，我小时候不善交际、容易招惹别人，都是他给我兜底，要不是得照顾我，估计他现在也没有这么婆妈。”

弦思照例点头，但显然不明白这跟他有什么关系。跑到自己这里来夸顾炎，还是这种不是媒婆就是丈母娘的语气，难道下一句是“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对他”么?

姜烽看着他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肚子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又生生逼了回去，十分闹心的冲他摆了摆手，弦思得令立马就站起来向外走，像足了女婿见公公，生怕多留了一秒。

台下，顾炎扶着蓝色铁皮车的车门，幽幽地叹了口气，严炀彻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邵钰金荀例行哭丧着：“呜呜呜顾哥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我们等着你呢呜呜呜”

顾炎：“……”

真的，差不多行了，再这样他就要忍不住六亲不认了！

严炀彻：“快滚吧。”

忽然，穿戴整齐的赵嘉匆匆跑来，顾炎吃了一惊，受宠若惊道：“你也是来送我的吗？”

赵嘉看了看他俩，犹豫着摇了摇头：“顾炎，我和你去吧。”

严炀彻大笑：“不会吧？抢我饭碗？”

赵嘉却没有和他打闹，有些尴尬地走到车旁；“抑制剂到底是给我们准备的，我也不好意思都让你们去拼命。再说之前我和斯皮尔进过城，也比较有经验。严炀彻还是在基地休息吧。”

看众人都没反应，赵嘉又补充道：“再说之前姜烽跟我讨论过接回童童董叔的事，这次我出去参谋参谋，看看方案的可行性，毕竟刑倪这个人的人品也不算靠得住。”

这下逻辑算是自洽了，但顾炎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具体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奇怪，只好虎头虎脑地点头：“也行啊。”

严炀彻在旁挑眉；“呦，担心我啊？要代替我去啊？”

顾炎本以为严炀彻这些油里油气的话会惹恼一向严肃的赵嘉，但出人意外的是赵嘉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微微侧过头“嗯”了一声就上车了。

这就太奇怪了，现场的几个人都疯狂对着严炀彻使眼色：“吵架了？”

严炀彻本人更是八竿子找不着北，无奈一摊手：“看我干吗？”

顾炎笑着摇了摇头，踹了一脚他：“估计就是被你油得想断绝关系。”说罢也翻身上车，发动引擎，在严炀彻的“友好慰问”里扬长而去。

关门静静矗立，邵钰好奇地“咦”了一声，走上前去，在关门里进进出出。

　　“怎么了？犯什么病？”严炀彻心情不好，咬着草根问道。

邵钰摸了摸脑门：“你记得上次你和姜哥进来的时候金属探测响了吗？这次他们出去怎么又好了，这机器怎么时好时坏的。”

严炀彻也走了过去；“诶，对哦，这次怎么没事。王合文他做的这什么东西。”

再次躺枪的本泽马·合文·王先生幽幽地在他背后当背后灵：“你自己被嫌弃了能不能别拉我出来炮轰？”

严炀彻被他吓得跳了一下，惊呼的声音都变了调子：“癌由！”

王合文：“……”

所以是有多不专心？这是国家特级特战队员？就这？谁信？

严炀彻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刚好看到正下楼的弦思，十分骚气地飘了过去；“弦哥今天亲自来晒太阳啊！”

邵钰：“……”

金荀：“……”

就是骚扰你们的Omega受了气就来骚扰我们的是吧？

弦思正被顾炎那辆越开越远的车搞得心烦意乱，当然也懒得理他，严炀彻叹了口气，四处瞄了一圈，然后对着不远处刨土的小孩大喊一声：“桃桃！”

小桃一挥袖子：“干啥！”

严炀彻吼道：“你干啥呢——”

小桃中气十足地回喊他：“挖土！咋了！”

　　严炀彻跳了下去：“严哥来帮你挖——”

第62章
在这支满是老弱病残的队伍中终于来了一小撮专业势力以后，别的不说，起码伙食水平提升了好几个度，除了人类好像所有的动物都对病毒免疫，优于猎杀的团队自然不可能愁吃愁喝。安德鲁安抱着烤兔子吃的油光满面，小桃也终于不用再纠结到底谁动了他的烤鸡，十分大度地将桌上的食物推给安德鲁安等几个孩子。

夏子路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他和刘协两个人在一间屋子一关就是一整天，如果不是姜烽记得送三餐，估计饭也懒得吃。两人整日整日的照顾着伤员的康复，换药换水都亲力亲为，早上给当地居民科普一些简单的包扎手法等救急措施，晚上讨论病毒抗体到嗓子冒烟，姜烽已经偷偷把自己那份淡水让给他了，但夏子路还是一日一日地憔悴下去。

　是夜，姜烽看了眼两人被烛火照的明亮的窗子，听着夏子路的咳嗽声，默默回去穿好了衣服，从车库开走了一辆车。

他的车一路平稳地到了小河边，姜烽提着桶下去打水，打满一桶盖上盖子以后，他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一种非常接近夏子路身上味道的青草味，这本该是让人清爽的味道，可姜烽就是觉得不知道为什么，空气变得焦灼起来，他不自觉的开始躁动，并且觉得心底莫名泛上了一层压不住的蠢蠢欲动。

　他将水桶放回后备箱，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他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怎么回事，本着不多事的想法，在没有看到周围有什么人之后就上车开车。

可是就好像全世界都变了样，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浓烈露.骨，他感觉到了自己在被一种欲望吞噬，而且无处可逃。

他的车子快要驶到基地附近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另一面偏僻围墙的附近闪着微弱的红光，纠结了一下，姜烽将车开进关门，关门爆发出了一阵警报声。守夜的严炀彻瞬间坐起来：“怎么了？”

姜烽下车：“是我，估计这门又有问题了。”说着将钥匙递给他，“后备箱我取了一桶水，一会儿你帮我叫人蒸馏一下，这个别声张，留给子路和刘协，他们用嗓子。”

严炀彻点头：“没问题。诶那姜哥你干什么去？”

姜烽别过脸：“有点事。”

严炀彻估计也是心里有事，没有多问，姜烽闪进了围墙东角。那里有一个小火堆，周围却没什么人，姜烽定在原地，他发现空气中的那种带有蛊惑性质的味道越来越浓。

“谁？”他看向四周。

没有人答话。

他呼吸紧促起来，这种味道令他觉得自己在逐渐觉醒。

“啪嗒，啪嗒——”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去，小桃站在他身后。男孩正如他曾经在崖底的那个山洞里看到的一样，脸上一无曾经的孩童气；他现在看起来居然很温柔，眉眼竟然有了一丝夏子路的感觉。

小桃什么也没说，只是向他走去。而在此刻，心底的某种破土而生的欲望让姜烽觉得走过来的小桃是令人恐惧的。

他忽然又想起来那天在阁楼上弦思对他说的话：“Omega到后期暂时标记的时限会越来越短，到时候怎么办呢？你们随便挑个人来上我？”

姜烽咽了口唾沫，极力屏住呼吸，但空气中强烈的信息素就好像长了抓钩的刺球，还是粘连着他的每一寸皮肤，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小桃，你干什么？”

小桃却摇了摇头，他已经走到姜烽面前了，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扑到他身上，姜烽伸手去扶他，可是扑面而来的信息素的味道差点让他哽住。

生理本能让他有些尴尬，可不等他做出什么选择，小桃却顺着他的腰背盘上来，直接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叫了一声：“姜烽。”

不是姜哥，不是组长，而是这个几乎只有夏子路会连名带姓叫的“姜烽”。他的语气、声调无一不在模仿着夏子路，在被信息素和软若无骨的小桃环绕的时候，姜烽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他是夏子路。

可是……是他就能有反应了吗？

那一刻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

夏子路的温顺的眉眼和素淡的种种忽然潮水一样涌上他心头，他被这股刚刚觉醒的奇怪的感情打得措手不及，甚至有了那么一刻的清醒。

在那清醒的一刻，姜烽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然后在剧痛中击向小桃的后枕骨。

小桃晕倒在他怀里以后四周的味道才慢慢淡下去，姜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仰头靠着墙，深深的舒了口气。

　　而在另一头，赵嘉正在和顾炎大眼瞪小眼。

第63章
车盖已经完全打开了，他们可能是第一个敢在末世里飙敞篷车的人。

赵嘉咬着发麻的舌尖，后背抵住车座，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额间的汗水顺着脸颊滴下来，都带着一股木质的檀香味。

顾炎也不好受，他尴尬地把外套搭在跨上，开车的双手也快把方向盘掐掉了一层皮。半晌，顾炎扔给赵嘉一张纸：“你擦擦，你味太重了。”

赵嘉：“……”

他难道以为这是平时打完篮球的汗味，擦擦就能掉的吗？

赵嘉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抬眼看着他：“顾炎，我听说……”

“呲——”轮胎在地上打出一道90°的擦痕。他们的敞篷车和飞奔而来的丧尸撞了个正着，嘶吼着的丧尸被甩出去，狠狠砸在围墙上。

“我I操，现在他们这么快了吗！”

顾炎默念逮虾户bgm，在一众丧尸里蹿了起来，边窜边欲哭无泪：“不是对变种人没那么大吸引力吗，我去，这是饿疯了吧？”

赵嘉捂住小腹，他浑身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是被xx国特产神油腌了一样，就是一大罐行走的c药，赵嘉喘息着气：“不，不一定是，饿疯的……说不定，说不定是哈……啊……是乌托邦改造后的，病毒，他们是，是保beta，绝对……绝对的平权主义，把丧尸向只攻击ao上引导的……”

顾炎快哭了：“你别这么说话行吗？容易被锁文。”

赵嘉：“……”

赵嘉强压着气，一只手顶着自己后颈涨的发痛的腺体：“顾炎，你咬我脖子一口。”

顾炎当下：“学长你你你你自重！”

赵嘉：“……”

这里到底谁是Omega！

涌过来的丧尸越来越多，顾炎啐了一口：“这附近有什么把这些东西都招来了？tmd居然有这么多！”

这里刚入市区，城郊市区的边界，说荒不荒，确实有好几栋大楼，但看样子就是没什么用的，再加上这附近根本没有配套的生活设施，所以他们先前清扫的时候就没觉得这里有幸存者。

顾炎咬牙锁了车顶：“学长你再坚持一下，我就是杀也要杀到药房去……”

顾炎话没说完，却看赵嘉突然勾到了车前扔着的三棱刺，然后“噗嗤——”直接扎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赵嘉！”顾炎开口吼道，下一秒，Omega血液中的爆发出惊人的香甜气息，顾炎觉得自己快疯了。

然而车外的丧尸也快疯了，进攻的阵势越来越猛，这群会狂奔的腐肉骨架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冲向摇摇欲坠的小破车。

赵嘉沥干额角的汗，趁着疼痛带来的片刻清醒，沉着道：“东南四十五方向。”
顾炎闻声看去，瞬时起了一背的冷汗。

有人。

难怪这里有这么多的丧尸，他们根本不是在凑巧，而是一直在这里堵人。

东南四十五方向的大楼上，从一楼到二十六楼挂满了疯狂的丧尸骨架，可他们都能看到二十六楼的窗户被人死死的封住，一层一层，只留出一个观察的小孔，而此刻车里的ao都已经通过方向敏锐的感觉到了里面幸存者的存在。

“他们苦苦坚持到现在。”赵嘉绷紧下颌，简单地把大腿包扎了一下，当绷带系好以后，他拿起刚才擦拭血液的绷带对顾炎道：“我们要救他们。我拿着这些去把丧尸引过来，你上去救人。”

“不是，等……”顾炎一把拽住赵嘉。

　　赵嘉回过头，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一个短暂的调笑：“怎么了？这下不想你清白了？虽然不知道这一刀能让我平静多久，但为了你的清白，在下一次失智的时候我还可以再给自己来一刀。”

第64章
“不是”顾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主要是……”他一咬牙：“算了，那你，那你以后别来找我负责！”

赵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以前在军校搏击课上，打得尽兴时什么撕咬没有，让你咬一口我脖子怎么了？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别扭的。”

顾炎：“哎呀，这怎么能一样呢。”

赵嘉蹙眉：“别恶心了，好好说话。”

顾炎有苦说不出，只好别扭地把试探到赵嘉后颈，对着那个小小的凸起——

操。

两人瞬间从心底里涌起一句。

这是个不合时宜的时候，但顾炎满脑子都是“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他羞愧地加厚了挂在自己裆部的衣服，赵嘉也瞬时浑身都软了下去。不过他到底是千锤百炼过的，大小场面见过不少。在舒适之后立刻从车顶攀登出去，带着满是发I情期Omega血液的绷带出现在了路中央。

这下子顾炎连羞愤的时间都没有了，只好立刻配合赵嘉的行动把车开向大楼，他疯狂鸣笛，试图吸引楼上的注意已确定幸存者的存活。

大批的丧尸被赵嘉引往相反的方向，由于车要被用来接幸存者，他只能靠自身的敏捷在狂奔的丧尸中反复横跳躲避丧尸，能争取的时间非常有限。

就在这时，二十六楼的层层窗户封条被打开，一声求救哨的哨声被吹响。

顾炎立刻鸣笛回应，丧尸流被引走，少量落单的被顾炎开枪解决，他看到二十楼的窗户缓缓放下一根绳子，近点去看，原来他们把紧急通道的消防柜里的消防卷盘取了出来连在一起，这种消防卷盘通常只有20—25米，而他们的高度起码65米，怎么说都要三条，那么就会有两个连接处，连接处往往是最脆弱的，如果幸存者体重过大，导致连接处破裂，第一个连接点可是25米，也就是说幸存者会直接从40米的地方摔下来！

他向上看去，看到了一个枯瘦的男人的身影。顾炎在心里默默祈祷有用，下一刻，男人走回去，抱了一个孩子出来。

还有一个孩子！

顾炎觉得头皮发麻，他甚至有了想自己冲上去把孩子抱下来的想法，可是不行。今天只有他们两个人，赵嘉的处境不容乐观，他们需要时间，而这些人的下楼方法是最省时的。

于是，他看着只有十岁左右的孩子一个人抱着水管向下滑，男人站在顶楼看着她。小女孩十分争气，不哭也不闹，尽最大能力稳住自己，在她离地面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顾炎早已顺墙爬到她的高度接住了她。

太险了！

看着孩子顺利着地，男人这才向下爬。

其实在抱到孩子的那一瞬间，顾炎猛然觉得心里泛起一股浓浓的违和感。事发突然，他想不到这到底哪里不对。

男人一落地，他们立刻上了车。破旧的小轿车横冲直撞在丧尸群里，小女孩居然连眨眼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她的父亲一个劲儿的感谢，甚至还差点哭了出来。

顾炎叹了叹气，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安德鲁安。也许那孩子的少年老成就是这样练出来的，他们在本该享乐的年龄却……

待赵嘉跳上车，顾炎一个转头飞奔了出去，轿车压碎一众丧尸，瞬时地面血肉横飞。

　　“不能再向前了。”赵嘉道：“快回基地去，这里丧尸的数量超过了我们的预期，之前这条路绝对是没有的，别恋战，你栽了还得再赔一对父女。”

第65章
顾炎转头看向那对父女，男人枯瘦，抱着孩子瑟瑟发抖擦眼泪。女孩呆滞地看着窗外，像是对一切毫无感觉。

不对，哪里不对。

顾炎看到小女孩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他真的想不起来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这种熟悉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觉得熟悉？我怎么可能对她熟悉？

其实赵嘉也发现了不对劲。

可是在这种极端情况下，赵嘉和顾炎都没有时间去仔细看看女孩。他们一个要在满是丧尸的肉墙中飙车找到一条路，一个要站在车顶疯狂扫射着试图爬上来的丧尸。

不安感和怀疑的感觉夹在沙堆里，他们根本淘不出来那颗苦苦找寻的金子。

两人一路狂飙，血脉喷张，终于枪林弹雨地在太阳落山以前看到了他们城邦的关门。

轿车驶入关门，关口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严炀彻来看，那男人瑟瑟发抖，顾炎转过去安慰道：“没事，我们警报器还没修好。”

前来查看的严炀彻听到这句也接上：“嗯，昨天姜烽回来的时候也是，得去找王合文那个孙子修修，这弄得都是些什么东西。看见铁就叫唤，感情是让他给高考考官做金属探测仪的吗？”

下一刻，等所有人都出来之后，严炀彻直接愣在了原地。

赵嘉周身都是顾炎的气息，严炀彻作为平时和顾炎玩的最好的，根本不会认不出这是顾炎的信息素。

夏子路等人闻讯过来接人，其他对信息素还没有那么敏感的几人只是发现空气中气味的微小变化，也就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而邵钰金荀不出所料地又开始了b组的祖传艺能——哭丧。

哭得顾炎忍无可忍，差点抄起东西揍人。

大家对abo还不是很了解，并不明白赵嘉身上这个轻微的气味变化是什么意思，只有严炀彻呆呆的僵持在原地。

当人群开始向里走的时候，严炀彻忽然一把拽住顾炎。

“你把赵嘉标记了？”

“你们在外面干什么了？”

.

女孩父亲在搭帐篷里抽抽搭搭地讲述着自己和女儿的隔离阻断死守经历，小女孩却已经一个人偷偷溜了出来。

她四下张望，呆滞的小脸在没人的地方变得活泼起来。她忽然看到不远处坐着的小小身影，好奇地走过去。正是安德鲁安。

安德鲁安把玩着小桃的小桃子，看到她还吃了一惊；“你就是顾哥哥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女孩？”

女孩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她的视线已经完全落在安德鲁安手里的小桃子上了。

“艾尔……”忽然，女孩小声轻喃。

“艾尔？”安德鲁安愣了愣，“这是我的朋友小桃的，你想玩要等他同意哦。他现在去帮我拿三叶草了，一会儿他回来我们可以一起玩，你知道三叶草吗？根茎咬起来酸酸的，我们可以坐在这里，边聊天边吃。”

女孩眼里一亮：“艾尔还活着？”

安德鲁安这才明白她说的艾尔什么意思，也愣住了：“你是说，小桃叫艾尔是吗？你认识他呀？”

女孩夺过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桃子吊坠，惊喜地拿到手里：“艾尔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安德鲁安也笑起来：“那真是太巧了，一会儿等他回来，我们可要给他一个惊喜。”

第66章
不远处的黑暗里，阴霾的男孩立在原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男孩和女孩，手中的三叶草散落一地。

女孩站在安德鲁安旁边，静静地听他讲自己和艾尔一起劳动，一起建堡垒，一起修车……的经历，可是过了很久很久，艾尔还是没有来。

“奇怪了。”安德鲁安四下看了看，“怎么回去这么久……”

他递给女孩一块藏了很久的糖：“很高兴认识你，你先等等，我去帮你看看小桃……啊不艾尔去了哪里，等我给你把他找来哦。”

小女孩眯着眼睛点头，对即将到来的好朋友满心期待。小桃吊坠旧了许多，但她依然能认出这就是她送给自己喜欢的男孩——艾尔的礼物，并且艾尔也把它挂在了书包上。青涩的爱意让她忘记了现在的死亡与梦，那一刻呆滞的少女变得灵动轻巧起来，而事实上如果刚刚在重灾区的时候她是这个样子，那么顾炎和赵嘉也许会早些发现她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安德鲁安欢快地朝着他们平日里采草根的地方跑去，可是那里一片黑寂，一个人影都没有。

独自一人等待朋友的女孩站在原地，她满怀希望，静静等待着艾尔的到来。

忽然疾风闪过，那风像刀子一样，在她反应过来以前划破了她的后颈，她看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停在她面前，恶魔看着她的眼睛，手却绕过她的脖子一刀插I进了她的后颈，血液向后飞溅，她觉得自己浑身的温暖都在急速抽空，她忽然变得很冷，刺骨的冷和疼痛在那一瞬间包围了她，然后就是模糊的意识铺天盖地翻涌而来。

面前的恶魔抽回匕首，擦了擦沾了血的手腕，对着她邪魅一笑，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小桃吊坠。

男孩精瘦有力，面带杀意，俊眉冷冽，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但是他不是艾尔……

倒地以前，女孩还在不解，怎么会是他呢？可是那个吊坠，就是自己送给艾尔的礼物啊。

.

安德鲁安在河边找到了灌水的小桃。

他跑过去：“你说去采草来吃，怎么跑到这里灌水？”

小桃擦了擦湿哒哒的手，甜甜一笑：“碰到姜哥哥让我来的，他说最近夏哥和刘叔叔嗓子不好，让我多打点水，别告诉别人啊。”

安德鲁安想起大夫们总是沙哑的嗓子，也羞愧起来：“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帮你吧。”

他们灌满一壶水，安德鲁安笑得很神秘：“小桃，一会儿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小桃眉眼天真：“真的吗？是什么？”

看着他期待的小眼神，安德鲁安轻咳一声，转到另一侧揉了揉自己的红脸蛋；“你一会儿就知道。”

小桃笑着点头：“我好期待呢。”

“对了，你采够三叶草了吗？今天要多摘一点。”

小桃摇头：“啊，忘记了，只剩下打水了。”

提着水桶的安德鲁安得意的笑着：“你最粗心了，行了，我去踩吧。”

他跑到路边摘起来，男孩注意到地上多了许多散落的，没有被吃过的三叶草，都高高兴兴地捡了起来，跑到小桃身边：“走走走，我们去看惊喜。”

小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咧了咧嘴。

“好啊。”

他们走到他们经常一起聊天玩耍的地方，安德鲁安大声喊道：“萨沙——”

没有人回答。

　　萨沙当然再也不会说话了。

第67章
“你是不是标记他了？你们在外面做什么了？”

姗姗来迟的弦思就是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事实上在信息素的敏感程度这方面，Omega总是要比alpha高一些，所以听到严炀彻这番话以后，他很难不留意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赵嘉身上的新的味道。

气若游丝，但就是有。

弦思僵在了原地。

赵嘉这次是带着任务出去的——寻找接回蒙童和董叔的可行性。他一到基地就步履匆匆去找姜烽和夏子路商量，毕竟照顾难民和孩子这种事情顾炎要比他在行多了，所以他也就没有在安抚问题上浪费时间。

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几个当地居民正在和特种兵们说话，他们在这里呆了几个月了，城池修建也初步有了规模。两拨人终于能稍微放下戒备的心。斯皮尔正在跟大家讲着他们所获得的乌托邦和赛恩斯的信息。

“我们真的很意外，他们也许已经得知了我们得到了你们的帮助。因为事实上任何组织如果不向乌托邦上贡，很快就会被他们攻击，我们却这样肆意发展建设了整整几个月，我真是不敢相信……可越是这样我也越是担忧，总觉得什么时候这一切就会破灭。您知道，在这末世，如果你不去掠夺别人，最后被掠夺的只会是你。”

赵嘉安静的听完，只听接下来是夏子路刻意模糊的发声：“我们曾经应该也遇到过。有很多次，第一次的避难所在城中，是两座塔，后来却被有组织的丧尸规模击散，在逃亡中我们暂时找到了栖息点，可惜的是，如果刑倪真的是乌托邦的人，那么我们很有可能亲手帮他们建立了一个据点。”

斯皮尔当然能听出他的故意转移话题，但也只是不卑不亢道：“毋庸置疑。”

夏子路顺势接上：“后来在我们前往九处基地的途中又被有组织的丧尸群攻击，并且打散。不过那一次是被刑倪的降雪救了一命，也正是那时候我们捡到了小桃。这就很奇怪了，如果赛恩斯从不屑于操控丧尸，那么攻击我们的和救我们的就都是乌托邦了，那么乌托邦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斯皮尔想了想：“也许是因为乌托邦的联盟内部队伍实在是太多了，每支之间并没有保持联系，许多也互相不认识，只是向一个盟主纳税而已。一伙儿人救了你们，另一伙儿人又盯上并且打劫了你们？”

姜烽摇头：“如果你说刑倪是乌托邦的大能，那么他的行动别的人应该是不会不知道的。”

斯皮尔微微僵了一下：“那也许是他们内部的权力斗争吧，这些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松散的联盟多，会操控丧尸，丧尸数量不够就用老弱病残去凑——反正骨架子战斗力都一样。而塞恩斯就更少了，只知道他们是一个喜欢玩机器人的闷头组织。”

　　“我们还是觉得很奇怪。我们从学校出发时算好的路线明明不会暴露的。大家行路也很谨慎了，只有几辆车而已，路上也没有任何被监视的迹象。而那些丧尸群就好像在终点等着我们一样。”

第68章
“我们内部有叛徒，这是毋庸置疑的。起码在学校出发以前是有的。不是学校的人就是我们的人……或者刑倪的人，可是，这三方明明都很没有必要。”

赵嘉顺势加入；“今天我们在外面又发现了幸存者，是一对父女。”

斯皮尔很快敏感起来：“不会是奸细吧！”

赵嘉蹙了蹙眉间，迟疑地说：“其实我有过怀疑，可是他还抱着一个孩子，你说赛恩斯的‘西北怪物’有做成孩子样子的吗？”

斯皮尔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时候接纳别人，会让我很不安心。大家安逸太久了，草木皆兵是正常反应。”

夏子路迟疑了一下，淡淡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前几天我和弦思有事出去过一趟，当时就留意到了周围貌似是有很多的小机械手，也有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人。今天就又来了一个幸存者，我觉得我们应该私下调查一下他到底是不是人类……合文好像做了个检测的仪器，赵嘉，你们进来的时候关门响了吗？”

赵嘉随意答道：“响了是响了，但严炀彻说没什么问题，前几天姜烽和他都弄响过。”

这边上两个人说这话，斯皮尔却呆呆蹲在原地，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并且不住地喃喃道：“他们找上门了，他么还是来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什么？”夏子路没听到他的话。

斯皮尔猛然抬起头，双手手背青筋暴起，他竭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抽着气悲愤道：“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

夏子路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了。

斯皮尔忽然就崩溃了，他不再理会被刻意隐忍去的“我们会不会不安全”的话题，歇斯底里地发泄起来：“我们逃了那么久，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为什么就那么难？为什么他们就天天盯着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我们的堡垒好不容易才建起来这么一点，大家好不容易就要安定下来了，为什么他们不肯放过我们？”

他身旁的两个人上前去劝阻他，三个男人低头侧语，用哈东当地的方言浅浅地沉吟着，可以听的出来语气上尽是安抚。

斯皮尔是这群人的领头羊，然而末日来临之前他只不过是一个律师。正当壮年的男人其实本不用活的这么狼狈，如果不是家里还有个老母亲——老人在乌托邦就是会呼吸的弹药，他无法坐视不管，只能带着这些老弱病残叛逃乌托邦，并且一手支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可笑组织。

一下子承担了这么多人的生死，他那根本就绷得很紧很紧的神经，原本都有了希望——长达近两个月的有盼头的日子忽然被人戳破，那根琴弦一样紧绷的神经终于还是受不了了。

　夏子路用英语小心地开导着他：“没关系的，现在不是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吗？说不定他们就只是一对避难者而已，先去看看再说吧。”

“是啊，您可是这里的头目，大家都看着你，迎新，作为东道主您可不能缺席。”

斯皮尔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很想大哭一场扔下所有，他甚至想过干脆自杀摆脱这一切的责任。

可不是时候。

他现在只能把一腔的恐惧和崩溃都嚼碎了咽下去。他对自己说：起码现在，那些封存在心底里的恐惧、人性自带的弱点，还是先塞一塞吧，起码现在还不可以。

　　战斗时必死的决心会让人觉得解脱，最煎熬的时候便是等待未知的战斗的时候。

第69章
夏子路和赵嘉对视一眼，均默默低下了头。

他们不动声色地走出来，看着斯皮尔和姜烽走进帐篷了，赵嘉才一扔水杯道：“出去太难了，城郊被丧尸群堵住了，我们出不去。也没法去药厂，找不到抑制剂。”

　夏子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想想办法吧，有一天是一天。”忽然他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你身上是不是有顾炎的气息？”

赵嘉见怪不怪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在外面的时候我到了时期，为了不耽误任务我就让他暂时标记了我。”

夏子路看着大言不惭的赵嘉，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变异后Omega的后颈都成了敏感部位了，你这样把脖子伸出去随便咬，换到国内就是作风问题了。你记得176团的那个副团长吗？以前我跟着王司令的时候，王司令一见他就是‘每次扫黄打非都有你，你能不能注意你的作风问题’，这位副团长可不简单，小队啊，你可别步他后尘。”

赵嘉也笑了，但他态度却很无所谓：“那也要先活命再说吧。不过这个研究是谁写的，脖子都算是敏感部位了，那难道以后我们出门还要带个围巾吗？”

夏子路看着绵延无边的大丘，想了想道：“大家自己研究出来约定成俗的东西吧，都是从第一个Omega开始积累经验的。”
赵嘉随口问：“你了解第一个Omega吗？”

夏子路摇摇头：“消息太少了，只知道他近乎是掀开了这场血雨腥风的导火索。大家最开始对变异还是兴奋恐惧态度的，这也很正常，哪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到去攻击别人。就是这个第一个Omega的出现，让无数的alpha部落陷入永无截止的战斗状态……不过他的结尾倒是没有消息，想来也不会太好，一个正常人在这样的世道下成为漩涡中心都很难保全自己，更别提的他的变异方向还是没什么力量型加成的Omega。”

赵嘉点了点头，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所以我怎么就变了个Omega呢。”

夏子路明白，赵嘉虽然嘴上没说过，但他对自己的变异方向其实是不满意的。这一点在他根本不想管自己作为Omega必须要克服的生理不同就可以看出。而他却只是笑笑，温和的气质无端就磨平了一些赵嘉的心：“都是命啊队长。看来你是又一次开启了hard模式啊。”

“什么啊。”赵嘉也笑了，“就瘫上你们了是吧。”说着和他结伴走去了招待那个幸存者的地方。

忽听见后院似乎有不同于常的疾风闪过，两人齐齐向后看了一眼，可那边的草太高，天太黑，好像又没什么东西。

“安德鲁安那孩子最近好像总是和小桃在那里玩。”刚好碰到他们的邵钰走过来，“你们也是去看那个怂蛋的？”

赵嘉随手将废弃的弹壳拨到一边：“不喜欢别人也别这么叫人家嘛，都是当父亲的人了，贪生怕死一些，也能理解。”

　　“他哪里是贪生怕死了一些啊。”邵钰接过他拨来的弹壳放在一边，“大男人哭哭啼啼比我们还能哭，不是我吹，我刚才还怀疑过他是那个赛恩斯的人，现在完全放心了。能怂得这么逼真的机器人要是都能造出来，那我看这水平足以研制出vrys的抗体了。”

第70章
夏子路笑着摆手：“平时城中平民也有意志低沉的，你怎么偏看不上他呢？”

邵钰摇头：“你不知道啊，他简直……真是让我服了。你说他抱个小闺女来，一到地方小闺女就跑了，可能是去跟城中别的小孩玩了吧，不管怎样都怎么久了，一句问都不问，就是哭和求饶，烦都烦死我了。”

夏子路：“说不定是小姑娘提前告诉他在附近玩呢。再说不问是相信咱们的举动，不用这么吹毛求疵嘛。”

邵钰在前面带着路，对身后二人的语气不无无奈：“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啊！”

身后一声尖叫响起，邵钰敏捷地拉回自己上一秒还在抱怨的思绪，极快地回头，和身边的两个人一起向后跑去：“怎么了！”

安德鲁安和小桃并排站在一起，两个孩子都一副震惊极了的样子，伸手指着草地：“她，她，她……”

夏子路向下看去，小女孩苍白的脸隐秘在草丛里，颈下暗沉的土地被血泡的发黑，看得能猜到这姑娘生前发生了什么的几个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赵嘉完全震惊了：“这就是我们下午救回来的那个小女孩！”

夏子路弯腰下去把她扶起来，女孩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邵钰咽了口唾沫：“应该是没气了吧。”

夏子路瞥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我在看她的脸。你们看，不觉得很熟悉吗？”

赵嘉指尖骨节顶着眉心，再三回忆：“是很熟悉，总觉得，总觉得……等等！她不是之前那个学校的吗？”

三人同时抬起头，冷汗倒灌。

学校被他们交给了刑倪，刑倪又是乌托邦的人，乌托邦明明已经接管他们了，可这个女孩还是被他们抛出来当做诱饵，难道他们现在被乌托邦盯上了？可是女孩为什么会死？

邵钰摇着头：“可是斯皮尔明明说过，先来探路的都是赛恩斯的人，他们喜欢用机器人做成假人，乌托邦都是大规模丧尸攻略的，我们又不是没见识过……怎么会呢？难道为了对付一个我们，他们还能联手？”

更坏的打算在心底没有被说出来——还是说赛恩斯已经占领了学校？毕竟孩子比起身强体健的正常人更容易让部落放下戒心。那如果是这样，董叔和蒙童怎么办？

夏子路站起来：“我立马去营帐里通知姜烽，我要尽快去接应童童和董叔。”

“等等。”赵嘉拦住他，“那个探子还在营帐里，我们要这样打草惊蛇让他知道么？”

夏子路回过头来：“那怎么办？就看着吗？”

赵嘉蹙眉沉思了一下，伸手摸向了口袋里的钥匙：“这样，你先进去暗地里跟大家打个底，我现在就出去，在白天发现他的附近找他们的大本营，不管他是乌托邦还是赛恩斯，操控这个探子的总是有地方的，我去找到他，看看他们的规模，我们里应外合，双面控制。”

夏子路无声地吁了口气，一方面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激动做缓冲，一方面也感谢于赵嘉的周全，他点了点头，恳切道：“还是你想得周全。”

这时，邵钰一个基地的小跟班跳了出来：“英雄，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他话音没落，邵钰就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即刻炸毛怒斥：“你跑去干什么？拖赵小队后腿吗？”

这人经常跟着邵钰一起劳动，也和这个开朗健谈的少年很谈得来，邵钰平时就是个小话痨，所以基地里就属他的跟班最多，即便平时玩的再好，他这下也一改往日的拎不清，在赵嘉这样本身就有些被传奇化的人面前他总是不免严肃一些：“别乱嚷嚷了，快和我走吧，泄漏了秘密有你受的。”

　　看着小跟班被邵钰揪走，赵嘉夏子路都笑着摇了摇头。

第71章
夏子路委身拉开营帐钻进去，正好看到那男人还在哭哭啼啼，一旁的姜烽看起来不太耐烦，正在自己给自己倒水喝。夏子路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旁拽了拽他的衣角。

“？”姜烽抬眼看他。

看顾炎正在和中年男人苦口婆心，夏子路缓缓在桌子上用水痕写下“赛恩斯”三个字，然后指了指男人，姜烽即可会意，短信text了王合文，让他赶紧带着他的实验探测仪往过来。

另一旁，整装待发的赵嘉一打开车门，就是龇牙咧嘴笑得开心的严炀彻。

赵嘉：“……”

“你来干什么？”

严炀彻十分自然而然地将他拉进车里：“和你一起啊军校生，别让你被外面的大鬼小鬼给吃了。”

赵嘉十分不自在地拽了拽自己被拉扯出去的袖子，别过脸去看着车窗外。车子缓缓使出关门，守关的单止看着两人坐在一辆车里，一脸吃惊简直压不下去，连和他搭班的独臂鲁格都看不下去了，瓮声瓮气地推了推他的肩：“你为什么这么吃惊？”

单止晃了晃脑袋，一脸的不可置信，嘴里喃喃道：“他们居然坐在同一辆车里，还没打起来？”

鲁格看神经病似的看了他一眼：“他们都是战友，为什么不能坐在一辆车？”

单止回神，跟着摆正了地下收集露水的小碗，坐在他旁边，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鲁格也难得有了眼色，跟着坐下去。

守夜人长夜漫漫，想来讲一两个故事也没什么大碍，单止抱着怀里的重机枪，眼神飘向远处，慢悠悠地顺着回忆说起来：“你知道严哥的历史吗？他以前是个文艺兵，有次我们侦察连立了功，他们来给我们做表演慰问。我们几个在练枪，他凑过来问我们，能不能让他试试。”

“你们拒绝他了？”

“我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你想想啊，一个拉提琴的怎么可能会玩枪？弟兄几个也出言不逊，最后打了起来，可是他一个人把我们一个连的弟兄搞得……最后我们连长跟他们连长要了十几天人，才把他要进我们连，听说他以前是想去拍电影的。”

鲁格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

　前景铺垫完了，单止继续道：“可能也就是因为他的出身吧，严哥有时候在个人作风上就……不是很注意。他进到我们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不太服他。可是这都在一次他领头的解救人质的行动中被磨灭了。那次行动要不是他，我们都会无功而返，可能还会死人。总之靠他，我们都回来了，也成功解救了人质，可是他的方式……”

单止顿了顿，将手里的机枪换了个方向，然后道：“你知道赵嘉这个人吗？他一直是我们军方系统很出名的人。他还在军校的时候成绩就很漂亮，个人能力十分突出，品德和纪律更是无可挑剔，很多老团长早早都看上了他就等着毕业要人，总之……是一个刻己到死板地步的人。”

鲁格无师自通道：“所以他对严炀彻完成任务的方式有异议吗？”

单止一拍大腿：“对了！兄弟我看你也没有那么憨嘛。”

鲁格完全不想理他口无遮拦得和邵钰有一拼的单止，低着头耸耸肩。

单止道：“那次行动结束以后严哥被破格提升少校，可是表彰会上没有一个人来庆贺。赵嘉发动了军校所有学生层对他晋升的抵制，他说……”

.

“这样完成任务根本不算完成，如果这也能叫做‘嘉奖的行为‘那么其他兢兢业业完成任务的士兵们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向服从的军校生脱下军帽，不卑不亢，铿锵有力道：“我和军校的几百名预备役中尉实名抵制代号‘飞隼’成员的晋升，他的故事太过精彩，恕我们难以接受了。”

“你！”几名老军官一扔帽子，“赵嘉，你，你简直，你岂有此理，你要造反吗！”

年轻的军校生收紧下颚，他的皮肤很白，肌肉却很健康，不卑不亢地低着头听训，一直保持着沉默。等到几位老教官骂累了，才礼貌温声道：“对不起，总之，我们是不可能接受的。”

　　

第72章
晚霞漫天，外蒙一处马厩里，三四个灰头土脸的男生抬头看了眼天。

“天又要黑了。”

“我们到底……还有没有可能会回去？”

随着肆意逃窜在空气中的绝望气氛，几个焦躁的人慢慢沉默下来。
“但是”其中看起来较年轻的人踢开瓶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严哥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

“嘘！”旁边人踢了他一脚，“叫什么？”

单止赶忙低头：“飞隼！飞隼……我一着急就，对不起了姜哥。”

姜烽蹙眉摇头：“下次注意。”

“你们说，”一人又道，“那个人质细皮嫩肉的，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这么宝贵？可能是我们的接应对象吗？”

“不管藏了什么秘密，我们得到的任务就是安全护送他回国。”

几人默默忍受着马厩里难闻的气味，看着天色又暗，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相互拥簇着挤在一起，以抵抗这蒙古国的寒夜。

而此时，外蒙古国塞音诺颜部二十四旗——齐齐尔里克盟右翼后旗札萨克游牧首领巴雅尔和其同伴正在和他新结交的朋友觥筹交错，盟中最漂亮的姑娘——他的妹妹娜仁高娃和萨仁高娃也红着脸坐在一旁，含羞带怯地看着这位来自异国的俊郎。

严炀彻长相风流，气质流氓，他喝得比巴雅尔还要猛，一张俊脸涨得通红，露出了只有醉酒者才会有的憨笑，他张大着嘴，随意瘫软在地上，任看着巴雅尔的侍从切割他们白天的猎物。而座位的另一头，一个年轻瘦弱的男子面带愁容，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酩酊大醉的严炀彻。
酒过三巡，所有人都醉了，巴雅尔挥手示意侍从把座位另一头的年轻男子带出去，三四个彪悍的蒙古勇士应声而去，一左一右带走了他，那男子在临出门前狠狠地瞪着瘫倒在地的严炀彻。

也许是他的小身板看起来太容易一命呜呼了，严炀彻发自内心地怀疑一点信心不给他的话他今晚就会抹脖子，于是醉醺醺地用普通话含糊其辞：“我肯定能把你带出去……”

男子眼睛这才一亮，不过很快就被身边人拉了出去。

严炀彻将目光转向巴雅尔，巴雅尔也正在看他。

“你今天很尽兴吧？”

严炀彻哈哈大笑起来。

也许是他真的很有那种独特的气质，巴雅尔也放下心来，他道：“不如就让我的两个妹妹之一陪你去休息吧。”

　　一直等候着的娜仁高娃和萨仁高娃一时红了脸。

严炀彻却意外地笑起来，他借着酒劲揽住了这位年轻首领的脖子，爽朗地笑着：“你来怎么样——”

半周前。

一支小队在牧山侧峡步履匆匆。他们看起来很慌乱，全都挑着最难走的狭窄的山路，一群人均是黑衣，在悠扬的青山绿水中看起来就像一片飞快移动的蚁群。

身后的马蹄声逼得越来越近了。

单止回头：“不行了，狭窄的山路就这一段了，他们是因为地形才没法很快追上来的，这下马上要出去，出口处一定守满了人，唯一的出路就是从侧壁攀登上去想办法逃离。”

众人抬头看着巍峨高耸的大山，都泯然不语。

人群中那个孱弱素净的设计师很独特。

他也很有自知之明地点头：“我知道你们都可以，可是我不行。”

静默了三秒，严炀彻忽然站起来，他走到姜烽身边耳语了几句，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直到过了半分钟，山谷两侧马蹄和马嘶鸣的声音都越来越近了，姜烽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严炀彻开朗地笑起来，他摸了摸侧腰的匕首，深深地看了眼他的队友，最后眼神回到姜峰身上：“照顾好我队友啊。”

“飞隼！”

“飞隼？”

所有的人们都不解地看向他。

.

短暂的告别后，严炀彻一把扔出背包里的登山钩，铁钩“叮”地一声嵌入山石，他很快脱下显眼的黑色夹克，露出里面的迷彩短袖，借力蹬了上去，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你干什么？”

“飞隼！”

众人纷纷摸不着头脑。

还是单止聪明了一回，立刻拽住了刚刚和严炀彻使眼神的姜烽：“姜哥，你们这是干什么？”

姜烽不语微微低头，他就那样静静等待着两方人马的到来，好像根本没把周围人的焦虑放在心上。然后就在来者刚刚露脸，最前方的马头方见识到他们真人时，一把抱起设计师的腰，凭空踏上山石，而他身后的几人也都瞬时反应过来跟着上山。

“不要跑！”追兵用蹩脚的汉语大声喊着，“他们要跑到山里去！这些狡猾的外国人！”

姜烽领着小队穿梭在山中的树木间，和两伙追兵都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他们刚刚好能看到、却不能一下子追到的地方，一群人就这样穿梭在树木里，气得前来追捕的巴雅尔破口大骂。

这些特种兵的单兵作战能力强的出奇，所以在这种对方不碰枪械的情况下能撑的时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小队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跑越高、越跑越高，直到——

　　“前面的朋友！帮我抓住他！”巴雅尔大声喊道。

此刻他们去路上正好有一个长得很倜傥的背包客，他看着像个风流多情的大学生，穿着一件宽松的Abercrombie＆Fitch卫衣，脖子上挂着个ch克罗心基本款项链，耳骨上还夹了个不知道和哪家姑娘搭对的爱马仕H字母情侣耳钉。宽宽松松地背着个旅行包，不耐烦地看着面前的一群人。

“抓住他！那个男人偷了我的东西！”巴雅尔策马喊道，只是马匹在满是树木灌丛的山林里速度实在有限。

大学生耸耸肩：“哪一个？”

巴雅尔简直不能更着急：“那个最瘦弱的！”

姜烽掏出匕首：“别挡道。”

大学生显然来脾气了：“你说话就说话，好端端动什么刀子？你当你大哥我怕你啊？有刀子了不起啊？”

姜烽面色不能更难看了，但他被这个大学生纠缠着一时脱不了身，只好铁青着脸道：“给我放手，不然捅死你。”

大学生这个软少爷更是跟团泥巴一样缠过来：“你说捅死就捅死？你当我三岁小孩啊？你有种来？我就看你来不来，你有本事就……”

姜烽终于忍不住了，狠狠将他一推——

不过这也极大的拖延了他们的时间，当大学生摸着屁股爬起来的时候，还在对着去人喊着：“你有病吧你，认不认识你啊就敢这么推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妈的，我可去你的……”

一张嘴那叫一个“妙语连珠”，听得汉语一般的巴雅尔都难得听不下去。

巴雅尔的人追上了他们，大学生还在骂骂咧咧。许是实在不能理解他这出奇的愤怒了，巴雅尔拍了拍他：“勇士，我们已经抓到他们了，你对我有帮助，我可以把他交给你惩罚。要是可以的话，请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大学生一擦脑门：“他I妈的气死老子了，他还捅死我？他还能捅死我？”

　　大学生在巴雅尔复杂的目光下蹲到姜烽身边，狠狠给了他几脚：“我叫飞隼，就是个来打酱油的。”

第73章
单止听说在蒙古，一头牦牛就是一条人命，如果你和蒙民起了冲突，对方杀了你，在他们看来也就只需要赔给你一头牦牛。

俘虏的时光非常煎熬，也许他们确实经历了完备的心理建设，但当实践之时，人们往往会觉对渺茫的前途感到心灰意冷，他们都这样觉得，如果不是还有老成的姜烽在，他们或许情绪会崩塌得更快。

夜静如水，姜烽躺在人群中，通过马厩的茅草顶看着浩瀚的星空，而另一边的严炀彻瘫软在床上，微眯着眼，无声地看着正在沥干毛巾、准备给他擦身的娜仁高娃。

“娜……仁……高……娃……”他微微抬手。

少女羞涩地低下头去：“是的。”

严炀彻半醉地睁眼，眼神带着丝说不出的魅惑：“在你们蒙古语里，这是什么意思？”

娜仁高娃用毛巾擦拭过他的小腹：“就是‘太阳般美丽’的意思。”

“哦。”严炀彻点头，然后又仰头瘫回去。

“你头不舒服吗？”女孩赶忙问。

严炀彻摇头：“还好。那……你妹妹萨仁高娃是什么？”

女孩遮下一丝不快：“月亮般美丽。”

严炀彻很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不悦，来之前他们就调查过这对兄妹们，两个妹妹漂亮放荡又善妒，常常用谁能睡到更好看的男人来攀比，严炀彻笑着摇了摇头，他忽然就摸上了娜仁高娃握着毛巾的手。

男人那玩味桀骜的眼混着酒气直勾勾地看向她，饶是阅人无数的娜仁高娃那一刻都有半晌心脏停跳。

严炀彻顺势倒在她身上，醉醺醺地靠床边滚去：“别光擦那里了，别的地方也擦擦吧。”

娜仁高娃惊喜十足地抬眼，两侧本来照顾他的人都会意离去——

芙蓉帐暖，严炀彻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对他而言这只不过是平淡生活中的一次露水姻缘，即使是在上学的时候他就很喜欢这种只有周末相约的小小放纵。他是个对寻常伦理道德看得很淡的人，简单来说就是放荡，虽然主观上知道这样不好，但他依旧乐此不疲。

等到夜上三更，娜仁高娃在他的营帐酣睡，他弯腰静静走出，小臂紧贴腿侧，指尖夹着刀片，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马厩。

“严……飞隼！”

“飞隼！”

睡浅且敏感的几人即刻醒来，看到是他，都十分惊喜。

严炀彻也朝他们不无轻松地点点头：“他们今晚都醉了，你们在最近怎么样？地图我很快就能搞到，大家别灰心，再坚持一下，等掌握了这里的地形大家绝对能出去。”

“是啊。”单止愤愤道，“要不是人生地不熟吃了这个亏，咱们早就溜了，还能跑到死胡同里被拦？”

严炀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宽慰：“好说。”

姜烽：“我们都还好，主要是那个设计师，别让他绝望，他看着太弱了。”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严炀彻就对这个纸扎的人叹为观止，他极力压抑住自己呼之欲出的漫长的的叨逼叨，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你确定他没病？”

姜烽：“……”

“不是不是。”严炀彻换了个方向，“我没开玩笑，我真的觉得他有病。物理上的，physically，没骂他的意思。这活脱脱林黛玉转世啊，一天到晚愁眉苦脸个没完，居然还能因为这个发烧，他是不是……”严炀彻对着姜烽挤了挤眼睛，“那个。”

姜烽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不也是。”

“想哪去了！”严炀彻义正言辞，“我说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你知道的，就抑郁症之类的，需要特别关照啊？”

姜烽扶额摇了摇头：“你赶紧别废话了，你问我我能知道吗？行了，大家知道你有进展了，趁有时间去看看他吧，好好劝劝，争取别让他掉队。”

在这讨了个不好，严炀彻也不恼，笑嘻嘻地跳脱走了，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睡觉，他三两步绕到关押着设计师钟斓的地方，调整好老干部款正直脸，一进去就看见设计师在对着帐门默默流泪。

严炀彻；“……”

他原名叫黛玉吧？

严炀彻：“别叫！我草你反应怎么这么慢？”

钟斓一时间哭也哭不是，叫也叫不是，十分为难地顿在原地抽泣。

花了不小的功夫才把设计师安抚下来的严炀彻精疲力竭：“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弱？”

看着钟斓一双很快又要“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泪眼，严炀彻及时咬着舌根悬崖勒马：“哈哈我开玩笑的。”

钟斓软巴巴抬起头，一脸咒怨的寡妇脸：“你今天为什么和他们那么亲近？”

严炀彻：“不然我怎么拿到地图？我们拿着的都不知道是百八年前的，这次不就是载到这上面了吗。”

钟斓：“嘤嘤嘤。”

严炀彻：“……”

怎么说呢，嘤嘤怪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

钟斓抽着抽纸擦眼泪鼻涕：“我们怎么办，还能活到回去吗？”

严炀彻坐在他身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当然啊，我飞隼出马，还有失手的时候吗？”

钟斓小声抽泣：“你不怕他们问起你来见我？”

“不怕啊，那个娜仁高娃睡得那么死，明天我溜进去她也不会知道的，这不是就有我今晚的不在场证明了吗？再说这又不是战争期间，你谍战剧看多啊？大家大晚上不睡觉就盯着我去哪个帐篷？没这个必要啊。”

钟斓手里的抽纸掉在桌子上，他十分吃惊地捂住小心脏：“你和娜仁高娃睡睡睡觉了？”

严炀彻随意一挥手：“嗨，这都不是重点，主要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振作一点，别……”

　　“你跟她睡觉了，你还能回去吗！”

看着钟斓的震惊不像是装出来的，严炀彻微微顿了几秒，然后在钟斓担忧又绝望的眼神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钟斓恼羞成怒。

“笑你啊。哈哈哈哈哈。”严炀彻抵着嘴角压抑着笑声：“你是这个时代的人吧？我看你也不是赵嘉那种人啊，都什么年代了，睡一觉有那么震惊吗？”

钟斓还躺在床上，严炀彻就坐在他床榻边上。这位特种兵的眼角压弯向下，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简直要把钟斓塞进自己的眼睛，他调情功夫了得，不用几秒钟斓就感觉到了这忽然变质的氛围，不等他说话便仓促地从他言语间拉过话题：“哦，那……赵嘉谁是。”

他对面的严炀彻停滞了几秒自己的事，然后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

　　那是这几天来，钟斓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不为了任何目的而演戏，纯粹发自内心而做出的表情。

第74章
严炀彻脱了外套躺下来，双目炯炯有神盯着天花板，淡淡道：“八九十年代的老古板，活着的中世纪教士，带套子的人，万千小兵活着的噩梦，当代男性大学生中的泥石流，赵·孔孟大儒伦理文化继承人、败坏世俗中的力挽狂澜者·民族之光、国家之幸·嘉……”

在这样繁杂琐碎的言语里钟斓感到一丝宽心，这让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在研究所里的日子，到处都是不知所云的小实习生，每天都叽叽喳喳着无聊琐碎的日常。他看着枕边的严炀彻，非常自然地问：“那你很讨厌他吗？”

“讨厌？”严炀彻轻轻重复了一下，然后又笑着摇了摇头；“谈不上，他都不认识我。其实我挺羡慕的他的，他和我……很不一样。”

在钟斓意外的目光下，严炀彻认真起来，他掰着指头轻喃：“他对于我的意义，更像一个我的想象力捏造出来的角色，站在那里，每当我对这个世界那些浮华的享受失去兴趣，每当我被这个社会的价值观捆绑，每当我被他以外的其他人的聒噪和肤浅叨扰……他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就会立体上一分。其实我觉得大概是我经常会沉迷于想象推翻我的这一切会发生的事，而他就是我最好的寄托和举例。你想想，假如我不是我，抛弃我一切的特点，那么我会成为一个相反的人，对我而言什么是相反的人？不就是他赵嘉吗。”

后来的话钟斓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在这个话很多的军官的碎碎念中，睡了一个几月来都没有的好觉。

当时的钟斓不会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回到祖国，也不会知道国防部接应他的高级技术人才就是那个赵嘉，他更不会知道自己以后的所作所为会给赵嘉和飞隼带去多大的误会和仇恨。

无论如何，那晚严炀彻的到来确实缓解了他的不安和惶恐。

等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正好是被严炀彻挪动被子的动静吵醒的。对方看起来还很意外：“这么早？你睡眠好浅。”

钟斓看着外面还没有亮起来的天，默默点了点头。

“昨晚睡得踏实吧？”严炀彻边穿外套边笑道，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十分满意：“那就好，你好好呆着别乱想，飞哥一定能把你带回去的。”说罢又非常自然而然地手欠戳了戳他的脸。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钟斓竟然也没有气恼反抗，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

严炀彻自然也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劲的，他没有注意到钟斓对自己态度上的改观，甚至连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变化也没有留意到。

钟斓看着他走出去，穿过大大小小的帐篷，被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拦住。

男人已经非常娴熟了，没聊两句就自然而然地揽上了女人的腰，钟斓看着那个背影，依稀记得那是个叫萨仁高娃的人。

他几乎可以想象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但是他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不愿看下去。钟斓默默走回自己的帐篷，竭力把脑袋塞进被子里，去隔绝寂静凌晨中那对男女的打情骂俏。

第二天他看到这里的首领巴雅尔——那个和飞隼比起来还算是略显稚嫩的年轻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飞隼的帐篷。钟斓觉得自己很惶恐，他莫名地害怕即将到来的事情会对飞隼造成什么伤害，他或许是第一次鼓起这样大的勇气，二话不说埋头就跑，终于在人们都没注意的时候钻进了那顶帐篷。

他们果然在吵架。

巴雅尔的语调很愤怒：“我对你仁慈，已经同意你可以和我的一个妹妹交往了，可是你一天就和他们两个都……和她们两个都……这还不到一晚上呢，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样看不起我们！”

飞隼看起来并不慌张：“我只是觉得她们都很漂亮，她们愿意，我也愿意，这有什么的呢？我怎么会看不起这样的美人呢？”

严炀彻故意把“美人”咬得很重，正好压住巴雅尔上句话的“我们”。这位年轻的首领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握住手中的刀柄。

下一秒，另钟斓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严炀彻根本没把刀看在眼里，他直面巴雅尔压过去，用一种低沉磁性充满性I暗示的语调道：“我说的美人就是你们。”

“你滚开！”巴雅尔愤怒地推开他——不过没有得逞，严炀彻禁锢住他的胳膊大臂就像是两块硬实的磁铁，牢牢吸在桌面上。

“这没什么好羞耻的，性I爱里没有‘吃亏’和‘看不起’这种说法。”严炀彻一边用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对着巴雅尔循循善诱，一边用膝盖暗压对方的小腹。直到巴雅尔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又腾出一只手，轻轻解开巴雅尔的衣襟。

“！”

躲在暗处的钟斓狠狠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天他目击了全部，从最开始的恐慌、心跳加速、到愤怒、再到悲哀失落……再到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妙，他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了云巅上，而他很少去释放的欲望也像是决堤的潮水，疯了一样冲破了他心底里的一道道底线。

不行啊，他咬着下唇，竭力想把两人的呻I吟声赶出去。

不行啊，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这是怎么了？我生病了吗？

那晚开始他就发起了高烧，而当闻讯赶来照看他的飞隼到了的时候，他看着衣冠楚楚的他，满脑子却都是男人紧致的肌肉和沾着汗水味的情I欲。

这种恐怖的事让他无法接受，从那时起他的身体状况就每况愈下，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他已经很努力地调整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死在这里，那么这整整一只小队都无法交差，但他真的很累很怕。

也正是那段时间钟斓的身体情况吓到了他们，由于担心他的身体会真的撑不住，严炀彻等人开了一个小会，最终决定提前实施计划。

那晚严炀彻从巴雅尔的床上下来之后，只披了一件披风便匆匆离开了帐篷，几分钟后，一小队人马悄悄绕过山包，严炀彻用披风裹着已经病得不能下床的钟斓紧跟其后。

作者有话说：注意时间线，下章回现实。

　　2020年5月27日02:09:04困死我了。

第75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去。”严炀彻把车开出了50m四次漂移，“这玩意儿怎么又会喊了？渗死我了。”

“别回头！”赵嘉一枪托砸死一只丧尸：“我后你前，后面别管了，别回头！”

　丧尸脑浆爆开在他后颈，酸腐的味道齁得严炀彻眼前白了那么一下，赵嘉眼疾手快轰死了就要爬到他面前的几只，厉声道：“你走什么神呢！”

多年来被老军官训练久了的严炀彻瞬间惊醒了，身体条件反射地坐直绷紧：“报告长官，没有！”

赵嘉：“……”

严炀彻很有眼色地用转移话题来掩盖自己的失态：“不过这怎么那么多啊，你和顾炎之前就是从这里把那对奇葩父女救出来的？我服气，真的厉害。”

赵嘉蹙眉摇头：“不是。之前没有这里的多，地方也不对，那是在城郊边境，这些却是半路冒出来的。”

严炀彻：“我受不了了！tmd什么变态天天一门心思研究这些东西，先是让这群东西会跑会跳，还不够，tmd现在还开发了特效音，下一步要开辟震动模式抢占日本充气I娃娃市场？”

赵嘉一枪崩下一个皮肤泛青的丧尸头，看着那个满是青斑的尸体，有那么一瞬间的迷惑。

“快闭嘴吧，你对着这些东西能下得去手。”

严炀彻竭力抵住车门，还不忘抽出空来回嘴：“这就是你不对了赵学长，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你不喜欢，我不喜欢，总有喜欢的人，虽然人家爱好冷门了一点，但是一不危害社会二不大张旗鼓，关起门来圈地自萌跟我们是没有关系的，你不能这样去诋毁别人的，你想想，他们因为自己不可与外人道的兴趣已经活的很辛苦了，你却还要这样明目张胆的其实人家，诶，你听一句话没有，‘不喜欢，请不要伤害’，你知道这是什……”

赵嘉用手腕压住了持枪那只手上的青筋：“……你给我闭嘴。”

赵嘉：手里的枪差一点就滑到队友的方向了。

丧尸潮还在继续进攻，有方向性地推动着他们这辆小小的车子，虽然充足的弹药能保证他们不被丧尸近身伤害，但是大潮流下他们的小车就像是沧海上的一叶扁舟，海水一样多的丧尸推动着，不断逼近崖边。

严炀彻咬牙切齿：“丧尸群，人海战术，提前得知我们的动态……乌托邦，老子草你全家。”

赵家终于忍不住：“你说话能不能不带脏字？”

严炀彻一把把车里的赵嘉揪出来，飞快地带他向后跑去，一边嘴还不停：“草怎么能是脏字呢？草是一种生命力顽强、欣欣向荣的植物，美丽又绿色，这美丽如田园诗歌般的比喻像乱世里的童话，代表了我对敌方殷切的赞美和尊重，在这个动荡的时代，人们大多会被残酷的现实逼得压抑而又暴躁，而像我这样依然对生活和生命带着憧憬与艺术的人已经不多见了……啊啊啊我去他居然敢刮伤我的脸！”

赵嘉：“……”

赵嘉：“看错了，我刮的。”

严炀彻：“打人不打脸啊！”

随即两人双双刹住了步伐。

身后的丧尸进攻越来越猛烈，而他们只能绝望地看着前方的断崖。

又是这样，又是断崖。几个月前姜烽和夏子路被逼上断崖的一幕历历在目，他们是幸运的，没有意外，还遇到了小桃，可是一次幸运，难道次次都能幸运吗？

他们早已弃车，随身能带多少弹药？两个人而已，根本没法在这上千个不知疲惫的活死人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喂。”赵嘉摸上了耳骨侧的微粒：“子路，我们可能……”

然而那一头的夏子路打开接听后，他们传出的声音却比赵嘉这一头乱糟糟的丧尸嘶吼声更加让人心焦。

.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四面八方都是我们的人，s城已经是一个独立于四周所有城镇的存在。交出抗体，定期上贡，我们给你们一条生路。”

即将进门的王合文愣在了门口，手中用来检测男人的仪器掉在了地上。

屋内的男人一改往来的怯懦愚蠢，他挺直腰背，畏畏缩缩的语气也变成了机械电子音，男人在他们的注视下直接伸手掏出侧口袋里的匕首，一刀扎进腹腔，然后拉开长长的一道口子。

皮肉划开后地面上滴下了几滴暗灰色的液体，刺鼻的药物味道充斥了整间屋子，他却视若无睹。男人拉开自己腹部的皮，就好像打开一个毫不相关的盒子，下一刻，暗红色的皮肉被他撕下来仍在地上。

再也没有比这更诡异的事了，人皮下并没有骨头，而是精铁和电子荧幕，上面还残留着淡红和腐绿色的黏液。

男人站起来走到营帐中心的桌子旁，拿起擦桌子的抹布，十分从容地擦了擦自己肚子里的屏幕，而被他撕掉的人皮脱离药物供养之后，在地上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化。

“交粮交药交枪弹，饶你们不死。”

男人冷冰冰的电音充斥在安静的营帐里。

下一秒，被他擦干净的屏幕倏地亮了起来。

一个看起来年岁很大、穿着宽大医生袍的老人疲惫地看着屏幕，他面无表情，很不耐烦地道：“活到现在都不容易，我们只要物资，不想杀人。”

顾炎的脸色瞬间变了

麦德——赛恩斯的创始人，最早的二代人权主义，正是因为他谈判的崩塌、妻子被杀、才研究出vrys这种丧心病狂的丧尸病毒，虽然他本意只是流感，病毒后期发疯般变异进化让任何人都无法控制。

“你还有脸出来？”姜烽冷冷道，“二代人是从Z国开始泄露的没错，但是丧尸病毒是你自己开发出来又控制不住的吧。”

麦德摇摇头：“这不是很好吗？我的病毒让你进化，拥有了和平年间你想也不敢想的力量，让你在这个世道成为食物链上层的人，死去的人对我心怀怨念可以理解，可是他们是弱者，弱者存在的意义就是被牺牲。而因此得利的人——你们，怎么能和他们一样呢？”

“你！”

“我？”麦德笑了笑，“别闹脾气了，你会感谢我的。我今天手里还有实验，就不跟你们过家家了，先亮筹码你们再考虑吧。”旋即画面一转，曾经那个令他们熟悉无比的学校竟然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蒙童带着一群小学生惴惴不安地缩在一起，阿塔博被人捆在一根柱子上，他的腹部被挖空了一大块，可以清晰看到肋骨下的各个内脏，身边挂着无数淡绿色的营养液保持他的的生存。

　　男人踢了一脚地上已经烂掉的人皮：“这是他的主人。”

第76章
“他妈的。”王合文死死压着自己心头的冲动。

安德鲁安不自觉地站在小桃身前，他自己也在疯狂发抖，他见识过死亡，可没有见识过这样折磨人的画面，小小的身体颤栗着停不下来，可即便这样，他依然想站在小桃身前，护着他。

小桃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投降，交地交人交粮，我们需要40-60岁的人做实验。”

王合文咬牙；“你休想。”

“啊！——”

血迹斑斑的荧幕上，一个带着黑色头套的人走到阿塔博面前，一刀剜下了他的鼻子。连骨带皮瞬间和着黏稠的血液滚在地上，阿塔博面部像生生被人挖了一个洞，在场的所有人无不触目惊心。

冷冰冰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背景还是阿塔博痛苦的呻I吟：“我们需要足够50人吃三个月的食物，抗生素和消毒液，还需要十个40-60岁的人类。”

夏子路冲上前去：“你们……”

就在这时，他耳骨上侧的通讯器微微震动。对面是千万丧尸的嘶吼，杂音在这安静的营帐里瞬间传入所有人耳中，赵嘉喘着粗气：“子路，我们可能……”

大家的心狠狠沉到地上。

电子音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声音诡异堪比鬼片，听得另一头的赵嘉平白起了一身冷汗。

“对了，这边忘了给你看了。”电子音调笑道，沾着血的屏幕一转——看起来像是有几千只丧尸，严炀彻和赵嘉就像是两只蝼蚁，在峭壁之前螳臂当车。

不要……

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被逼近峭壁。

机械音听起来都染上一层得意：“这是我们的好友——乌托邦的人帮我们截杀的，他们也要给你们这些不自量力的人一些教训。”

然而随着他们被逼得越来越临近悬崖，峭壁周边的景色逐渐清晰，机器人却发出了“滋”的一声。
“该死的乌托邦！”

这声音很正常，听起来就是背后操控着这个机器人的人的真音。

室内的大家却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因为下一刻，赵嘉和严炀彻双双掉下了悬崖。

安德鲁安瞬间红了双眼，电子机械人那血肉模糊中的钢筋在他眼里好像肉里的刺，眼中的钉，他恨不得撕碎那银灰色的壳子，咬牙切齿地恨着此刻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个人。

那个姓严的军官是最早开口跟他说话的人，不管自己再怎么嫌弃，他总是笑眯眯地扛着自己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他大大咧咧，让人讨厌，动不动就被人赶到自己身边，帮忙也会把事情弄得一团乱……可是在此刻，当这个讨厌的人真的可能再也见不到了的时候，安德鲁安却觉得，原来自己所不耐烦的那些曾经是那样让他难忘，明明他可以对他更好一点的……

夏子路在背后按住他发抖的身子，低声道：“没事的，他们会没事的……”

机械电子音听起来着急了：“你们把人都藏到哪里了！为什么营帐只有你们！大部队的地下堡垒具体I位置在哪！识相就赶紧说！”

没有人说话，因为在这群疯子面前，大家都不能承担随意行动而带来的后果。

然而几分钟后，一直沉默着的斯皮尔忽然爆发了。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他狠狠压抑着自己癫狂一样的情绪，导致身体不停地抽搐，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机器人，有眼泪从瞪得巨大的眼眶中流出，他大吼一声：“呃啊——我跟你拼了！”

“别！”

“别过去！”

机器人面无表情地抬手，指尖便射出一道高功率激光。斯皮尔短暂的愤怒还未来得及道明，在那几秒间，匆匆奔回的独臂鲁格和单止才刚进账。

然而就是那一秒，伸手揭开帐门的鲁格还未把手放下来，双腿就先一步奔向斯皮尔——这个永远都在为了他们这些老弱病残奔波的人，他或许瘦弱怯懦、或许功利，但在这几个月，对他们这些弱势群体来说，斯皮尔就是伟大的。

“回——”单止的话停在半空。

斯皮尔眼泪是为了愤怒聚集在眼眶的，那一刻他是一只待发的雄狮。

斯皮尔的眼泪是为懊悔和悲伤流下的，那一刻他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机器人的高功率激光划过，鲁格宽大的身体从中间涌上一跳血痕。

血痕越来越长，不断有鲜血冒了出来。

斯皮尔握住鲁格的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一定要说些什么，只能嗫嚅着道：“你，你……”

鲁格疲惫又轻松地摇了摇头，他涣散的视线划过营帐中的每一个人，他看到不可置信的单止，看到隐忍阴霾的姜烽，看到悲愤的顾炎，看到作壁上观的小桃和弦思，看到早已不哭得不能自已的安德鲁安。

然后他用尽所有的力气，轻轻说：“谢谢。”

谢谢你，肯为了我们这样的人奔波，其实我们一直都看在眼里。
血痕中鲜血直涌，斯皮尔觉得自己手中的鲁格越来越重，终于，斯皮尔浑身麻木，他没有力气了，手中鲁格的上半身轰然掉在地上。

鲁格的身体沿着高功率激光切出的线，断成了两截。

　　内脏和骨骼细渣夹在在肉泥里摔落一地，斯皮尔的眼泪掉下来。

第77章
“我们已经被通缉了，大路走不了，跨边境的难度也越来越大。他们也知道双方都不占理，主要是…飞隼这一招实在是太缺德了，那群人估计说都不好意思说这原因，把矛盾都放在钟斓身上了。”

“就算在钟斓的问题上他们也不占理啊。”

“除了钟斓也拿不出来别的了，主要是…钟斓的心理素质可能不太好，你们往那边看看。”

“看看啊，飞隼，你干嘛呢你！”

“飞隼！”

对了，那是他们营救钟斓行动的后半段，大家跑了出来，但在“从哪里入境”的问题上起了争执。巴雅尔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每日的跋山涉水和东躲西藏让每个人都人心惶惶，大家的情绪管理都压了线，队内的两个实际领袖一个是万年冰山，另一个几乎凭一己之力担任了全队的心理开导师，后者整日口干舌燥，很难不说他自己的心理能保持十年如一日的健康。

当年的飞隼和大家一样整日惶惶不可终日，除了忙于保护和逃亡，还要照顾“黛玉”钟斓的心理状况。休息时间几乎阴霾得不像他本人，单止这般没眼色的程度估计除了日后的队友邵钰在无人能痞积了。

钟斓一病不起，身体情况肉眼可见得一天比一天差劲，强扯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其他人不是姜烽这样谁也不理的独狼，就是单止那样看见了也一杆子打不出个屁的焖豆腐。严炀彻每天周旋于蒙古人还不够，光是盯着钟斓以防他想不开也不算个小事。

“飞隼！”

单止推了他一个踉跄，严炀彻正蹲在石头边抽烟，焖豆腐的手劲儿还不小，瞬时将他推下了高石，重重地摔在山间，锋利的岩石划过他眼角，差一点凿进太阳穴，严炀彻才刚回神，滚烫的鲜血就顺着额间滴在他眼前。

面前一片模糊。

他看着混沌的血色世界，茫然摇头，忽然整个世界一下子涌入他的神识。许多的往事纷飞杂乱，他反应过来自己在经历一段痛苦的旅程，重重艰险横亘眼前，延绵不断的雪岭，广袤无垠的荒原，风沙漫天的沙漠，都是他必须克服的困难。

“叩叩叩———”

“叩叩——”

他感觉到有人在他面前敲击着什么。

纷杂的记忆压抑不住空气中令人沉迷的气味，那是一种很平淡的味道，像是午后的办公室里，纸张混杂着油墨、还有电脑桌旁的仙人掌的气味。

在这样混沌的气氛中，严炀彻竟发现自己对这平和严肃的气息产生了一丝眷恋的感觉。

“我什么时候闻过这样的味道？”严炀彻想道，“这种办公室的文墨气味在他眼里从来都是和娘炮贴在一起的，真男人谁会天天坐在办公室？”

这么想着他好像就看到了他们将钟斓送回去的那个下午，他们在通讯员的带领下七绕八绕地走在行政大楼里，四处油墨纸张的味道好像一道天然的绳索将他们捆住，叫人浑身舒展不开，当通讯员将他们带进会客室，关上门离开以后，所有人都呼了一口气。

单止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这也太隆重了吧。”

严炀彻抽了根烟出来，不自然地躲开钟斓寻求帮助的目光，挪揄着单止：“你管那么多干嘛，盐里醋里都是你。”

单止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笑了笑：“主要是我也第一次完成这么大的任务嘛……你知道不飞隼，听说一会儿三处、九处的处长，老团长，还有老团长最欣赏的那个模范标杆赵嘉要一块来接咱们。

对了，是赵嘉。

严炀彻觉得自己的心沉了下去。

当时的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明明他直面危机四伏的荒原，险象环生、救火扬沸、如履薄冰都不能教他退缩，可是那个在当时他明明还没有直面过的军校生却让他露了怯，他在单止诧异的目光下连爆了好几句脏话，然后捂着腹部匆匆离开，不敢面对钟斓的目光，也不想跟即将到来的领导们解释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穿梭在行政大楼里，里面来去自如的、夹着文件、步履匆匆的军校生每一个都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他受不了这里的油墨纸张的味道，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适合这个地方，当他冲出这迷宫一样的大楼，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时，好像回归野外的雄鹰。

飞隼。

他默念着自己的名字。

他站在行政大楼前默默地呼吸，一时竟然忘记了躲闪，新来的小青年看起来很是着急，匆匆跑过撞上了他的左肩，触发了旧伤，将他推到在行政大楼门前的台阶上。

“不好意思。”来人弯腰扶起他，“您没事吧？”

他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脸。

他感觉到越来越多的血液从额间滴下来，“叩叩叩”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是时候该睁眼了。”严炀彻恍惚地想，“这谁干嘛呢？”

他费力地支撑着自己散落的神识，聚焦着血红一片的视线。他看到一个身影弯着腰凿着什么东西，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回忆起自己的处境。

对了，自己和赵嘉一起被乌托邦那群东西推下来了，可是这是哪里？

他想张嘴，但血液先一步流了下来。

他在阴霾的岩石上苦苦挣扎，无数次的提气又求救，周围浓烈的那种午后办公室独有的气味让他觉得很是舒心，甚至有了一种冲动……可是明明，上一次闻到这种气味的时候他感觉是那样约束和忐忑。

“叩叩叩———”

“叩叩——”

室内是那样的安静。

“我说……”

赵嘉猛然回过头。
严炀彻还是那副油里油气的样子：“咱能先过来给我搭把手么？赵小队，你对队友也太狠心了吧？真把我当尸体啊？”

赵嘉瞟了眼一脸血的严炀彻，低头不语。

严炀彻：“……”

严炀彻耐着性子：“过来拉我一把，我起不来了。讲真的呢，这时候就别闹脾气了吧。”

赵嘉还是不理他。

“赵嘉！”

严炀彻只稍微动了一下，他就觉得自己全身都在痛，浑身的骨头好像都碎了，这时他也想起刚刚掉下的时候，自己明明是紧紧护住了赵嘉的，所以这厮现在才能生龙活虎地在那凿墙。

赵嘉低头淡淡道：“我们被困住了，四面都是岩石，我听到这个方向有机械运转的声音，结合在上面我们听到的那个塞恩斯的机器人最后一句‘该死的乌托邦’我猜这是塞恩斯控制机器人的一个基地，乌托邦故意把我们打下来的。你起来也没什么用，还是趴着吧。”

严炀彻：“……”

虽然他说的都有道理，但还是觉得这厮语气很欠揍怎么办？

严炀彻：“那你先扶我起来呗。alpha的身体机能恢复能力很好，你先给我把位置捋顺了被，这一会儿别成散装严哥了，那多跌份啊。”

赵嘉转过来，深深地看了眼严炀彻，他无视了严炀彻的一系列丢人显眼，然后漠然道：“你是不是飞隼？”

严炀彻忽然觉得像是有人一拳打进了他的胸口，心脏狂蹦乱跳，他这一刻竟然不敢面对赵嘉。

赵嘉轻笑一声：“那就对了，我不想碰你。”

严炀彻心理一梗。

忽然，他从赵嘉的反应里又看出了一丝别样的情况。他猛然忍着剧痛扶着岩石块，勉强让自己“竖”起来，脸上的血都来不及擦，傻憨憨地一笑：“赵小队，军校生，你是不是到发I情期了？”

赵嘉脸色巨变：“不用你管。”

严炀彻好笑地摇了摇头，背靠在一块较为平滑的岩石上躺着，嘴里又开始胡说起来：“哎呀呀，别不好意思嘛，相信严哥，严哥技术很好的，我……”

“钟斓死了。”赵嘉淡淡道。

是的，钟斓死了。

.

严炀彻，不，飞隼狠狠攥着手里的手机奔向四十楼的楼顶，屏幕还闪着亮光，屏幕上的短信格外刺眼：“为什么不见我？明明你向我许诺过的。”

许诺。

外蒙逃亡的后半段，钟斓的身体每况愈下，几乎所有的队员都对钟斓本人持有一种极其悲观的状态——他可能在回国前就病死。

那一夜飞隼抽了一晚上的烟，钟斓喜欢他，他能看出来，情感方面钟斓对他就像是个三岁的小孩对大人，不管再怎么掩藏都是拙劣的。

飞隼走到钟斓身边，嚼碎了剩下的烟草，用着这辈子也没用过的温柔的语气：“你答应我好好的，好起来，咱们回到祖国去，我们就在一起。”

高烧的钟斓听到这句话，鸡爪一样枯瘦的手紧紧掐住了飞隼。

.

“为什么不见我？你明明向我许诺过的。”

当严炀彻奔到四十楼的时候，他看到一切都迟了。

不见钟斓的身影，只有挺拔俊秀、默默看着楼下的军校生的背影。

那是赵嘉。

他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他不敢过去，不敢去面对赵嘉，事到如此他只希望那个军校生一辈子也不要知道飞隼是谁。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很多人，钟斓一定是其中一个，可他没有勇气在赵嘉的面前承认自己就是钟斓的飞隼。

他默默退了回去。

.

气氛开始僵冷下来。

　　整整三天，四面被封锁的山洞里只有赵嘉默默“叩叩叩”的声音，严炀彻闭着眼休息，罕见地一言不发了三天。他感受着身体慢慢恢复，断碎的筋骨重新排整在一起，发臭的血痂慢慢脱落……当然还有室内赵嘉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

赵嘉很难受，他知道，虽然他自己也不好受，但总好过赵嘉现在这个样子。他忽然想起之前顾炎曾经临时标记过赵嘉，然后想了想，打算再次用厚脸皮破解一下两人的尴尬，他扶着膝盖站起来，漏出标准的傻笑脸朝赵嘉走去：“诶，军校生，这么不好受，我临时标记你一下？也就脖子背后来一口嘛。顾炎之前也行的。”

万没想到躲在角落瑟缩的赵嘉忽然暴起，他一把推开严炀彻，喘着粗气：“滚。”

严炀彻没料到他会突然发力，被他推到壁边的一处岩石角上，额头顶过石尖，鲜血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先涌了出来。

那种全世界都是血色的感觉再次回来了。

赵嘉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自己抱着膝盖又缩回了墙角。

严炀彻擦了一把额间的血，定定地看着赵嘉。

两秒后，他大步走过去，赵嘉本就神智不清，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一步步往后退，可发I情期的omega根本不是严炀彻的对手，严炀彻三两步冲上来提起赵嘉的领子，咬牙切齿道：“一个两个都看不起我，你是我你会怎么做！要都是姜烽那个性子钟斓早就死在外蒙了！那些情报还能回国吗！”

严炀彻死死盯着赵嘉，赵嘉此刻呼吸急促，手脚无力，只能用含着眼泪的眼睛软绵绵地瞪着他，气若游丝：“你最好放手…”

　　“放手？”严炀彻冷笑一声，“我不放你能怎么办？”

第78章
午夜时分，萨拉城外的招待所罕见的忙了起来。萨拉城是最早加入乌托邦的城邦之一，拥有着近乎最坚强的防御系统，根据乌托邦的“光荣传统”，城内居民又都是些青壮年，整个城邦欣欣向荣。

其实就算在和平年间，这鬼地方的招待所也基本就是摆着看看，根本不会有什么游人，店主达博背离固若金汤的萨拉城独自守在城外，一个人孤独倔强地生活着，也不知道是给城中哪些已经化为活死人的老弱病残守着丧。

今晚不一样，他觉得屋外的风格外的冷。

西南城郊有个逃走的老弱病残建立的联盟，达博有些印象，所以当前一天晚上西南城郊大火窜天的时候他就觉得心中不安，虽然他本能相信无论是塞恩斯还是乌托邦都不会给这些老弱病残留下活口，但还是早早备好了几个月都没收拾过的床铺。

当在窗里听到外面除了风声还有别的动静的时候，他近乎是跑着下去打开大门的。

来者一行步履匆匆，有十几个人，都带了抵挡风沙的大斗篷，为首者进门便掀开帽子，达博看到这是一个看起来很疲惫的中年人。

“是南方那个联盟吗？”

“是的。”男人点点头，他眼睛有些无神，应该是常年戴眼镜的，整理衣服的手上有这一层薄茧，这是长时间书写的印记，男人身后的一行人看起来很尊重他，在他掀开帽子以前没有人动手，在他应邀坐下之前没有人乱动。

“我们现在是一群难民了。”斯皮尔卸下风衣，认真地看着达博，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弱势。这时所有的来者都卸下风衣，让达博震惊的是这群人几乎都是老人和孩子，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些人还能活到现在。

“在这样的世道生活下去，仅凭我们这样的人……真的很难。”斯皮尔叹了口气，双手自顾自整理着衣袖，“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所以恳请坚固的萨拉城可以接济我们。”

达博楞了一下，为难地说：“我……这……”他看着那群乌托邦眼里的“小羔羊”，脸上满是不忍和悲哀：“可是你也知道，萨拉城是受乌托邦的保护的，乌托邦要求……”

接下来的话大家都不用说，尽管已经司空见惯，斯皮尔的心还是短暂地抽了一下。

安德鲁安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手，男孩睁着大大的、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还扫了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整理好的衣袖和衣领。

斯皮尔知道安德鲁安总觉得他是一个过分严谨考究的人，孩子到底是不记仇，只要和相信的人在一起，总能短暂地从阴霾中走出。

其实很久以来他都委实无法向年轻的安德鲁安和小桃解释他那种对于道德和自律近乎变态的依赖，这是他这几个月以来，无数长辈和朋友用血和骨凿出的一道疤，已经是每个活下来的大人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这种感觉已无从向年轻一代谈起，就像鲁格的死因不能被触及一样。

“求求你了。”斯皮尔低下头，沉声道：“能活到现在大家真的不容易，我们真的不甘心。”

他这副忍辱负重的样子更是让曾亲眼看着至亲被抓、却没担子和城内求生的其他壮年人反抗的达博吃了一剂猛药：“可是……我和萨拉城的联系也不多了……”

斯皮尔忽然抬起头：“那就是还有吗？您下一次进城拿补给的时候……您，您是怎么进城，会不会有车……”

达博宽慰着这个忽然焦躁起来的男人，无论是谁面对这一屋子的老老少少也不会有多少戒备，他带着一种特殊的自傲感道：“萨拉城每月十五号换我值岗，我会在清晨换岗后顺便进城买东西，也不会待太久……”

话音刚落，达博就觉得面前男人的眼神有哪里不对劲。

窗外的风声太刺耳了，达博心下一惊，面前的两个小孩忽然跳起来，一左一右控制了他，手劲大得惊人，根本不想他们看起来这么“正太”，面前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叹了口气，木讷着脸瘫坐在桌旁，楼下的大门被打开，脚步声匆匆不绝，达博的心狠狠摔在地上：“你们，你们不止这么多人！”

斯皮尔疲惫地看了他一眼，话都不想说，点了点头。

“不觉得你们太过分了吗？我好心招待你们，哪里对不起你们……”

压着他左肩的男孩用力将他一压：“那我们好好待在城南，你们又为什么要泄露我们的行踪，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们，要让你们引来这样大的杀身之祸给我们？”

达博想起之前乌托邦以人数不够为由要带走一批壮年的时候，城中那些人拼命把他们的方向向南指引的事。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心情。

其实做人，要么就认认真真，为每一件自己觉得对的事奋不顾身，勇敢着直面所有的荆棘；要么就心一硬到底，永远不做对自己没好处的那些世俗道德下的假大空，为了自己谁都能伤害，谁都能背叛。

最难做的就是心里怀着理想，手上却畏畏缩缩，永远被困在道德的枷锁里苦苦挣扎自我唾弃，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真正自由，哪怕七老八十垂垂老矣，病榻之上想起曾经背叛过的人、对不起的事还是倍感折磨。理想的英雄活在心底，几十年如一日地批判着生活中的懦夫，对英雄和懦夫都是一种天长地久的折磨。

楼下的脚步渐渐逼近，他根本不用猜就知道这是一批有着作战能力的小部队，因为特制的鞋靴和武器碰撞的声音清脆入耳，脚步的节奏都蕴含着力量。他认命地闭眼，没过几分钟，一支年轻的满编队就出现在他眼前。

为首的年轻人长相锐利，面无表情，英俊得像个机器人，他俯视着被按在地上的达博，毫不带感情地张口：“下一次十五号是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对不起！快入v了，大家快点离线！

第79章
“从这场灾难爆发的第一天开始，我每天睁开眼，都会问自己，假如这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我会做什么？我会怎样面对死亡？”

尤娜思漂亮的头发随意盘在脑后，抱着一个看起来很小的孩子，语气温柔恬淡地对着周围一圈拥簇着他们的孩子讲到：“我们都是神的孩子，耶稣愿意为我们的过错去承受死亡，我们呢？是不是也应该勇敢一些？”

火光打在她已经深深凹陷的面颊，闪着光的眼睛却神采奕奕，她的声音温柔平静，语速很慢，每个人听了都会觉得愿意永远陷在这份温柔里，如果不是背景音还有“滴答滴答——”的话。

那是被挂在墙上的阿塔博的尸体在滴血的声音。

他像一片被开膛破肚的腊肉，内脏流了一地，脸庞也看不出人形——鼻子被挖下来，耳朵被割掉，牙齿也被一颗一颗地拔光了。赛恩斯的机器人天生没有人性，用“残忍”形容它们未免高估，他们是用机器大脑推测出人类的疼痛承受最高阈值，然而这个男人每一次都让他们失望了。

当这批怪物第一次来临的时候，他们要求他交人，他拒绝了，于是他被剜掉了膝盖骨。这群怪物带走了一个女孩，后来他听说女孩死在了他们要征服的下一个城邦。

在这漫长的十几天里，尤娜思近乎要忘记当初他们一起立下的要用生命保护这批孩子的雄心壮志，她只能看着自己的挚友被开膛破肚，像一块烂肉，这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逼得她快要疯掉，可是一低头，一百多双纯质恐慌的眼睛还在紧紧地追着她。

不能疯。

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

门口响起几声机械齿轮的声音，这是赛恩斯的人来例行送食物了。尤娜思将孩子推到身后，麻木地形同一具行尸走肉。装备简陋的机器人放下食物桶，简单地扫视了一下这防空洞。阿塔博的尸体还在滴血，尽管拿看起来已经是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了，蒙童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她已经这样一言不发很久了。角落处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在照顾着几个因为过度惊吓而生病的孩子，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那是几个月前明明还很精神的董叔。剩下的孩子都紧紧拥簇着目光呆滞、精神消极的尤娜思。

机器人满意地滑了出去，顺便给总部上传了“这批人已经训好了”的消息。如果机器人也有脑子，他一定会想，人类也不过如此，只是些看到同伴的惨象就会被吓到神经崩溃的低等生物，他们不能理解惺惺相惜的共情，也不能感受到这份刻骨铭心的感觉，就好像重见天日的赵嘉和严炀彻。

赵嘉看到绝望深情的设计师从高楼一跃而下，却没有看到日日煎熬的特种兵被各式思绪折磨得近乎崩溃。物种们在接受情绪上总是跳跃的、有选择性的，这一点无论谁也没法改变。

赵嘉是对的。

乌托邦的人的确是故意把他们退下这个山谷的，因为这里有赛恩斯的一个发电基地。

他们虽然不能知道这是哪一处设备的发电的基地，但只要他们破坏了这个基地，那么就一定有一处的危机可以被缓解。

庞大的机械齿轮立于山林之中，赵嘉和严炀彻站在这庞然大物面前，仰视着让他们筋疲力竭的这台“怪物”，久久说不出话。

他们几乎要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欢喜还是应该疲惫。

呆呆伫立了很久，赵嘉才挪了挪自己的步子，也许因为虚空了太久，第一步有些踉跄，身旁的严炀彻拉了他一把，被他抽了回去。严炀彻也不恼，只随意耸了耸肩：“随你”。

另一头，固若金汤的萨拉城城门微开，上一个值岗守城的人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把城市留给了城外那个“死顽固”，作为乌托邦保护的直系城镇，很多萨拉城的青年都觉得守城这件事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毕竟在这乱世之下，还有谁敢挑战乌托邦？

小年轻揉着眼睛看着城外那个熟悉的身影背着板车越走越近，随意将腰牌从城墙上扔了下去：“去守吧达博。”他调笑道：“我们的城邦需要你这样的‘道德楷模’哦！”

清晨的风吹起他的刘海，额头接触到凉风，让他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该去休息了。”他想，“最近真是越来越冷了。”

　　距离丧尸病毒的大规模爆发已经过去六个月了，这人间炼狱每一天都在大步跨向毁灭。

第80章
萨拉城其实是一个很有趣的城邦。

在病毒爆发之初，人们四处流浪，有效率的人们组成大大小小的组织做着顽固的抵抗，大家都在寻找得力的伙伴，只有团结才能变强，只有团结才能克服更多的困难。这道理虽然浅显易懂，但能把强者们凑在一起并且让他们相互配合、抹平矛盾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是却有一个人做到了，那就是俞宓。

萨拉城的人就算没有亲自见过他，也一定会将他的面孔记在心里。因为他儿子俞格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天天在城里建着大大小小的亲爹雕塑，大大小小到处都是，俞宓那张隐忍寡言的脸都快成萨拉城的图腾了。他干过什么可能没多少人能说上来，但他长什么样三岁的孩子都知道。

俞宓带领着他的人在乱世中闯出了一片天地，人们拥戴他，弱者崇拜他，被他保护的人们感恩他，他们建立了萨拉城帮，并且短暂地拥护了自己的利益，直到他们的壮大被乌托邦发现。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俞宓通过他惊人的谈判天赋说服了乌托邦保全了城邦，乌托邦的人进城的那天他们在议事大楼谈了三天三夜，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当大门打开的时候，俞宓二十岁的儿子俞格继承了城邦，乌托邦答应保护城邦，而俞宓则加入了乌托邦，启程去了乌托邦的总部基辅。
俞格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十八岁就加入了门萨俱乐部，每年都是世界最高学府的奖学金获得者，事发的时候回来探亲，要不是想留下来和父亲一起，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走不掉。在父亲俞宓将萨拉城的将来都安定好以后，俞格算是不负所望，将这里治理的也算是井井有条。

太阳升起来了，街道上人逐渐多了起来，大家分工明确，有着木匠、工匠、饲养员、甚至老师和街头艺术家。

这座城被划分得很有格局美，如果西欧的那些艺术家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喜欢，城市格局像是洛杉矶式的摊大饼、哪个区域负责手工作业、哪个区域负责绿化审美、哪个区域负责教化育人、哪个区域负责休闲娱乐都被分化的井井有条，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朝阳洒落在城市中央巨大的俞宓雕塑上，给这祥和的城市缓缓注入悲凉的温和。

“你是？”

游离在城市里的姜烽抬眼，面前是一个扭捏的中年男子。萨拉城建城分工明确严格，城邦如果突然有生面孔，惊扰了别人也是能理解的，他当即抽手身后拿出一把匕首，没想到的是，对面的男人腼腆地笑了一下。

“你是西区的吗？长得还怪好看的，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你。”

姜烽：……

他脸红什么？

男人接下来的动作更奇怪了，他一把摸到姜烽的手臂，整个身子凑了过来：“你这样的帅哥怎么到我们这灰头土脸的东区来了？哎呀，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你这样……”

姜烽蹙眉向后闪了一下：“我不认……”

“唰——”

一张超薄刀片瞬间划过了他的手臂肌肉。

面前不正经的男人像是换了一个人，刚刚触碰到的肌肤瞬间惊起一层冷汗，男人朝着街区大喊：“追上他！”

一整条街的人都迅速放下手中的活，并从身上抽出了统一完善的武器。

已经冲到街口的姜烽抬起眼来，他看着四周对他虎视眈眈、举着枪口的人们。

“我不想伤害你们。”他顿了顿，“我身上有一般改良版的野牛冲锋，如果开枪，你们不会有活下来的希望。我是Alpha，对普通子弹的承受阈值却很高。”

姜烽看着四周，忽不知道是那个血气方刚的孩子扣动了扳机，一记子弹射了出来，他连头都没回就伸手夹住了子弹，只剩指节和子弹高温外壳碰撞出的火花，几秒后就成了一束烟。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姜烽再次张口：“我不想伤害你们，我只想让我的同伴受到保护。”

人群僵持着安静了一瞬，匆匆脚步声打断了这段让人窒息的静。五六个身穿防爆背心的男子一字排开走进来，周围的平民像是松了一口气，纷纷退开。

姜烽能感觉到这是alpha的气息，面前的这些看起来很相似的人都是alpha。

“姜先生，很高兴见到你，和我们走吧。”

这样一看，这些人整齐得让人分不出他们是真人还是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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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博士问你们要下一批的人。”

尤娜思在暗处抬起头来。她已经瘦的不像样子，面颊凹陷、眼窝深陷，唇色浅白褶皱，头发稀疏且毫无光泽，她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钢铁人，然后呆滞地问道：“这次可以让我去吗？”

机器人右眼闪了一下，然后答复道：“你的年龄不符合，不行。”

“让我去！”尤娜思像是疯了一样猛地冲向那个机器人，她怀中的孩子被摔在地上，哇哇大哭，哭声惊醒了其他孩子，一时间小小的防空洞里全是鬼哭狼嚎，阿塔博早已发臭长蛆的“尸体”都震了起来，董叔捂住才睡着的孩子的耳朵，蒙童还是呆呆地一动不动。

“让我去！”骨瘦如柴的尤娜思好像一个甩不掉的厉鬼，无论被机器人摔成去多少次，总会呐喊着爬回来：“这次让我去！这次让我去！我受不了了！让我去！”

“她疯了。”一阶机器人转头对旁边只会执行、连身体上都还可以看到金属的二阶说道。

二阶简单地分析了一下情况，然后道：“是否执行死亡？”

一阶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把他开膛皮破肚挖出里面的金属，没人会觉得这是一个机器人，他们会模仿情绪、神态、对话习惯，甚至可以仿真出自己的性格。

这个一阶很快做出来不忍的表情，然后点点头：“去吧。哎，真是可惜了。”

蒙童猛然抬头，看着那个铁皮怪物轻轻抬手，一束淡绿色的激光微微亮起，就这样亮了一下——然后忽然熄灭。

　一阶转过去：“你怎么回……”

那个二阶的铁皮怪物一动不动，身上所有能源灯都熄灭了。

一阶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赶忙向总部发送消息，但就在这时，董秋山跳了起来：“他们的能源供应处被人端了！所有低等机器人都是直接供电的，他们现在动不了了！快找车！这些一阶虽然有储备电量但是能量有限，在他们增援之前快照车，我们能的，快啊！”

董叔冲向一脸混沌的尤娜思：“你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

抱着膝的蒙童茫然抬头环顾四周，那些监视着他们的的红眼睛都没有了光，周围黑压压一片，轰鸣的齿轮生戛然停止，所有运行在防空洞上地表的机器人都停止了移动，噪音不再，灯光不再，世界漆黑寂静。

这是他们被拘禁的第六十二天，这是最让他们安心的至暗时刻。

　　距离丧尸病毒爆发已经六个月了，距离阿塔博的死亡已经半个月了；这里看到一丝生的火苗，这里蛆虫还在啃食着英雄的肉体。

第81章
萨拉城的内部护卫也不知道是怎么排下来的，押送姜烽的几个人全是同一个身高体型神态，要不是知道这是乌托邦的第一大狗腿子，真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塞恩斯批量生产的机器人。

他们压着姜烽一路向萨拉城的行政中心走去，路边满是好奇的男男女女在一旁围观，姜烽看着这一路的平民和建筑，怪异感愈来愈浓——这里祥和、完备得有些过分了。

城市基础建设基本可以和正常的二三线城市建设相媲美，许多的配套产业和零件明明是不可能被创造的。萨拉城的每个居民都很安逸，他们的眼神里一点戒备都看不到，就像是被扔在草原上晒着太阳的羔羊。为什么？难道就凭这些连话都说不全、纯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守卫吗？还是说他们另有底牌？可是什么样的底牌能让萨拉城在所有人都苦苦挣扎的时候活在自己的世外桃源？

萨拉城总体感觉便向阳光祥和，但姜烽跟随着这些蜿蜒曲折的执政大楼街道时却看到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暗。活在人们传颂里的俞氏父子传奇而又辉煌，但这样辉煌的英雄怎么会住在这样黑暗隐蔽的地方呢？

“首领最近很焦虑。”守卫面无表情解释道。

俞格的所在之处像是被隐藏在迷宫中的宝格，这和他顶天立地大英雄的形象有些格格不入，姜烽手指嵌进手掌，随时准备任何突发i情况的发生。

他听到曲折的幽暗处传来一两声鸟叫，随即天上乌压压出现了整整一片天的群鸦，几个守卫先是面露难色，然后居然齐齐倒了下去！

披着披风的达博趁乱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一把握住姜烽的手：“跟我走！”

他顿了一下，达博的手劲儿不同于上一次他们见面时只能被压制的状态，不止如此，姜烽还能在他的眼中看出一丝兴奋。他竭力分析着目前可能在发生的事，可是没几秒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谁给你说牙刷毛越细刷得越好？都是骗子好吧，消费主义的骗局！我之前还买过一个什么纳米技术一万根毛的牙刷呢，结果密得跟块墩布似的，每次用那个刷牙都觉得是在拿橡皮擦牙，什么清洁你的每一处口腔都是浮云好不好！”

“那难道硬了吧唧还疏得要死的就好用？没给你戳得满嘴血是吧？”

达博推开门，里面的二人同时回头，惊喜十分：“姜哥！”

姜烽：………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讨论这些，不愧是组里的两朵奇葩邵钰金荀。

姜烽直接把目光投给顾炎：“怎么回事？”

顾炎苦笑着摇了摇头，邵钰先凑了过来：“姜哥，来给你个洗漱包！”

姜烽顿了顿，用狐疑的目光看着邵钰撕开那个小小的洗漱包，从里面掏出牙刷牙膏旅行装用的小香皂和洗发膏。

邵钰：“姜哥你看看人家这城市的招待水平！牙刷都是高级的，你看这毛，多软，多细！”

姜烽一掌拍开他走去顾炎身边，凝神严肃道：“怎么回事？”

顾炎疲惫地坐在他身边：“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说着随手扯过一个杯子翻到底部：“上面还写着呢‘made in China’，说是库存，你信吗？”

姜烽摇头，邵钰赶紧接话：“说不定是义乌接了国际单！”

顾炎瞥了眼达博：“做到这一步，我想你也是想告诉我们的吧。”

达博卸下披风，静静看着大厅里的所有人。

这里还在找寻俞格的迷宫途中，昏暗漆黑，显得人怎么看都是阴森森的，达博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们的位置，确实是我们供出的，但你们也只是我们这么久以来上供出的第不知道多少批人。”

“……”

　　“你看这城市辉煌耀眼，人们安居乐业……但是他们不会知道，萨拉城邦上供的一个祭品，就是城邦的第一个英雄——俞宓。

第82章
第一护卫被叫到了俞格的住处。

这是先前哈东的第一饭店改制的，总统套房的规格一切照旧。外头阳光普照，这里却又深又黑，过道两旁燃着令人昏昏欲睡的香薰，空气中有一股清淡的小苍兰香。大床上的帘幕后，依稀能看到一个耸起的被子，那就是现在萨拉城的城主俞格。他隐没在黑暗中，只是一道若有若无的残影。

诺大的房间除了他俩，再没有其他人，第一守卫打了个寒颤。

这位城主控城的当天，上一代领袖俞宓就再也不见踪影，这么久以来阴谋论的传闻也不是没有，但通通都被他暗中解决了。自从萨拉城安定下来以后，俞格的性格也越来越阴晴不定，即便是第一守卫也经常不知道他在哪里做什么，他喜欢一个人躲进黑暗的地方，从各种出人意料的角落爬出来，萨拉城对外从来不会这说些，但亲身保护着他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城主早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

俞格坐在床上缓缓道：“他们进来了么。”

第一守卫觉得房顶的冷气有些太慎了，拉紧袖子：“是。”

俞格忽然就大笑了起来。

“城主，也不用太担心，我们的人是他们的好几倍，而且我们还有乌托邦……”

“够了！”俞格朝床下砸出去一个枕头，“够了！”

他自己发了很久的疯，然后从床上爬了下来，背靠着床头灯坐下，任灯罩的阴影打在脸上：“你叫什么名字？”

第一守卫低下头：“垂特。”

俞格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垂特……”

“我有预感我不会活很久了。有些话我想告诉你，你要记住，然后带出去告诉大家这些年以来的所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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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达博摘下围巾，“这个月俞格的人又秘密处死了十二个怀疑俞宓去哪了的人。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我们的英雄到底去了哪里，很多人都说……当初是俞格背叛了俞宓，联合乌托邦的人夺取萨拉城，他的筹码就是俞宓的命，所以俞宓才从那时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是他们是父子啊！”邵钰愣了。

达博轻笑一声：“不是亲的。俞宓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大好人，他收养了很多没人要的孩子，俞格只是其中之一而已，而且俞格这个孩子，他从小聪明孤僻，不喜欢在家里呆，年级很小就去了国外读书，和俞宓的感情可能并没有那么好。”
“我知道跟你们这样说一个后备不好，但他真的是一个很危险的人，他做了很多的错事，也给萨拉城帮带来了无尽黑暗，这些不仅是针对我们，还有邻邦，这些年来发生在所有人身上的噩梦都有这个恶魔一样的孩子的影子，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一定不能给他脱身的机会。”

姜烽看了眼夏子路，夏子路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了眼顾炎，顾炎抿着嘴微微抬了抬下颌，然后又缓和气氛般地揪了把弦思的呆毛：“大家都谈正事呢，你怎么又在玩那个牙刷？”

弦思冷着脸转过来面向达博：“这支牙刷是鼎丰集团下的子公司负责生产的，这一款在三年前封关的时候还没有这个配色，你们是怎么得到的？你们和中国的私企有联系？”

达博错愕了一下然后道：“啊，这个谁知道呢，病毒起来后到处兵荒马乱的，可能是游客背进来的也不一定，物资都是不断掠夺来的，不定是哪个工厂积压的存货……”

弦思瞟了他一眼，淡淡收回了手：“如果……”

“我是说如果，你们和中国的私企鼎丰有任何的联系，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达博笑着打了个哈哈过去：“我并不了解中国的企业，我也就是个普通的看城的而已，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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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童和董秋山身上绑着铁棍，带领着一众同样抱着精铁的小孩在地道里默默疾步向前。

“他们的能量站被毁了，所有智能机器人都调整成了省电模式，只能检测不能看，这些二阶机器人身上的精铁在他们眼里就是同类，不要松手，不要离开这些精铁，谁也不知道这些神经病设置的程序是什么东西，咱们没法知道这些怪物的应激反应是什么，不要故意去招惹，校车就停在停车场，上了校车大家就安全了，他们不会追来的。”

蒙童颤抖着点头，董秋山在后面善后，一行人疾步穿过黑漆漆的防空洞，中途不断有孩子被造型各异的机器精铁吓到咬着嘴唇流泪。

当看见天光的时候，蒙童觉得自己好像一块落地的云。

那种漂泊无依的无助感不见了，她觉得自己又可以战斗了，她看着身后骨瘦如柴的的小孩子们，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着这样的使命感：我还可以再保护他们，我还可以继续战斗。

没有比这更加幸运的事了。

“蒙……”

“嘘！”蒙童弯腰捂住小男孩的嘴，然后压低声音道：“不是说了不能说话吗？”

小男孩擦了把黑乎乎的脸，漏出亮晶晶的眼睛，担忧地指向后面：“但是，”

蒙童向后看去。

尤娜思摇摇欲坠地背靠墙面，似乎在与董叔争执什么，周围的孩子也都是一副不忍的样子。

“她要留下来。”小男孩说，“她不要跟我们走了，她说她太累了。”小男孩拽着蒙童的衣角：“姐姐，我们不可以抛弃尤娜思啊，她已经为我们做了许多了。”

看着这个懂事异常的男孩，蒙童一阵心酸。他们是外来者，而尤娜思和阿塔博都是很久之前就是他们的老师，对这些孩子而言，当然是尤娜思和阿塔博更加亲近，甚至可以说像是他们的父母。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孩子竟然没有一个人任性地哭闹，而都是尽可能小心地措辞，用这种软弱哀求的口吻求他们带上尤娜思。

她擦了擦男孩脸上的灰尘：“放心吧，我们不会抛弃她的。”

说完她又觉得嘴角像被什么拉扯住了，哽咽了一下，又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之前他们用我们威胁那些大哥哥，大哥哥们……没有来救我们，你们会恨他们吗？”

男孩顿了顿，扯出了一个艰难的笑。

“假如可以的话，他们也许不会放弃我们的。”

如果可以的话，谁愿意做那个刽子手？他们和孩子们的合照还摆在阿塔博的校长室里，里面的每一个人都笑得很甜，邵钰金荀这对冤家当时就站在这男孩身后，如果不是有着不能放弃的筹码，谁愿意眼睁睁看着这些孩子陷入险境，自己却也挣扎不出？

蒙童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捅进去一根带着尖刺的竹竿，血液甚至都滴到了腹腔，腐蚀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近乎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蒙童扣住他的前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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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就是萨拉城了。”赵嘉抹了把汗，“没办法的办法，我们要用基础通讯设备联系大部队，只有这样的城邦才可能有这个能力……尽量谈判吧。”

严炀彻带着遮阳帽，在巨大的阴影下笑了笑：“别太天真了吧，病毒刚爆发的时候这群人还在像看热闹一样看着其他地方的大小组织起起落落，两三年过去，只有这能越活越好，其余的城邦到底去了哪里？俞格这一代人背后，又有多少人经历了怎样梦魇一样的血腥惨剧？别小看这里啊，傻子。”

赵嘉白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总比你在这等死来得好。”

严炀彻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是温柔地顺着他一样：“行了，听你的，我们走。”

　　赵嘉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挪，避开严炀彻搭过来的手。

第83章


“所有美好的一切都从那天起变了。”

第一守卫在越来越冷的房间里拉紧了自己的衣服，静静吸了口冷气。自从乌托邦接管萨拉城，他们都被注射了很久的alpha信息素，这虽然不能彻底改变他，但还是让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捷了一些。

他听到酒店外的枪声以及人们的嘶喊声，嗅到浓郁的血腥和火i药的味道。

俞格还是坐在床边，目光空空看着前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变了…变了…就是那天我睁开眼，一切都变了……”

那天早上我睁开眼，俞宓不在家，这挺不常见的，因为他的作息一项很规律，那个点是他运动回来冲澡的时间段。当时人们隐约说着什么危机要来了，几天后俞宓安排要送我们飞出国，可是我没有去。

他很快组织起了周边的人们团结起来，避免了我们这个区域的物资因为争夺而造成的损失，统一发放管理，极大的保证了我们这一批人的生活质量，后来名声大了，周边的城市、团体也都不断加入，让当时的萨拉城成为了一个比较大的城邦。

俞格疲惫地抬眼看着愈来愈焦急的第一守卫，轻轻笑了一声：“你抖什么？”

第一守卫咽了口唾沫：“城主，你听外面，他们快……”

“进来就进来。”俞格挥了挥手，看上去只有骨架的胳膊在空荡荡的衣袖显得莫名落寞，阴暗的房间里甚至能听到第一守卫七上八下的心跳声。

他擦了把额间急出来的汗：“不能再拖了，我们要快点跑，城主，也许您听不到，但他们离得很近了……”

“我知道。”俞格白了他一眼，“我是个omega，听得比你清楚。”

“可是……”

“嘘！”俞格忽然跳了起来，两三步走到第一守卫身边，笑着拿手中的扇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急嘛，听我讲，听我跟你讲……”

　.

“杀！”

自从萨拉城建城以来，俞宓俞格两代人的治理都算得上不错，城内每日都有人轮班打扫，这样黄沙四起还是第一次。

金荀抹了一把被黄沙埋住的眼睛，猛然抬头大吼一声：“你们在干什么！不是说和平夺权的吗！达博！孙子！你人呢！”

周围除了枪弹火药的声音居然还有“乒乓”的冷兵器碰撞的声音。

“呃啊！”

他刚刚稳下脚，便觉得小腿传来一阵湿热，低下头去一看，居然是一个被人硬生生砍断的腿，肌肉组织还在抽搐，滚烫的鲜血不断冒出，浸湿了他的小腿。

“顾哥！姜哥！”金荀大吼一声，“这群疯子！啊！”

“别往前了！”刚奔到的夏子路一把抱住金荀，“走，我们先在一起，去找你去找顾炎！别伤到人！”

金荀咽了口血沫：“小心空中的流弹，他们无差别开枪，他们弹药比我们丰富，这沙子太多了他妈i的，简直跟专门运进来的一样。”

“不行，眼睛都睁不开。”夏子路低下头抹了把沙子，“护目镜呢？”

“被达博那个傻x带出去了，咱们在休息室休息的时候他整理走了，妈的，他人呢？”

“不知道！”风沙中顾炎拖着弦思磕磕绊绊走过来，“从莫名其妙进来这个城中城开始就不见他，我们在最后，进来以后达博那个孙子直接把大门关了，然后风沙子弹一齐射来了，tmd有病啊！”

“小心！”金荀上手抓住一颗正要打到顾炎肩膀的子弹，火药烧灼皮肉发出刺鼻的焦味，“滋滋”声刺痛了每个人。

“金荀！”顾炎冲上去。
金荀抽回了手：“没事顾哥，不是大问题。这东西打在身上死倒死不了，麻烦也麻烦不少时日。”

“先出去吧。”顾炎拍了拍他的肩，“留意找姜烽，他应该记得路。”

.

“真的快要打进来了，城主，我们快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先躲躲这群暴民吧！”第一守卫捶胸顿足，近乎要把心挖出来给俞格看了。

可俞格却还是神神叨叨的坐在地板，自顾自端起水杯：“那是我们第一次去乌托邦的基地，他们的城邦…那里真的像乌托邦一样，我记得，当时其他地方的人都跟野人似的，破破烂烂……呵呵”俞格伸出一根手指指到第一守卫脸上，“就跟现在你似的，灰头土脸。”

第一守卫都快要哭出来了：“好我知道了城主，有什么晚点再说吧，现在先快走吧城主……”

俞格却还是悠哉悠哉，他摇了摇头，挣回来了第一守卫拽过去的袖子，自说自话：“你知道我们在乌托邦看到了什么吗？”

俞格眯起眼睛，窗外厮杀声吵闹不断，塌前第一守卫汗如雨下，他却轻轻闭上眼睛，又想起了那个握着养父的手，一起走进乌托邦的昏黄下午。

彼时正值深秋，土地上卷起阵阵小风，吹得他们略不合身的衣服“漱漱——”得响。他们长途跋涉筋疲力竭，终于看到前方的大门，手中的金属邀请函早已被磨掉了一层漆，脸上汗珠干涸后被风扫过，还有一丝薄凉。

“欢迎。”门口面无表情的二代人随意拉开关门，俞格和俞宓相视一眼，然后呆呆地看向那个气势辉煌的高高的城墙，他们甚至没有精力去伪装自己成熟老道。乌托邦的城邦里人声鼎沸，集市特有的热闹气息即使是这么厚的城墙都封闭不住，人们热情洋溢地笑着，在那一刻，筋疲力竭的俞氏父子背着全城人的希望站在门前，身后的炼狱火海还在嘶吼着挣扎。

金黄的残阳下，俞宓的白色袍子上还沾着父兄的鲜血，匍匐在沙地上的乌托邦城邦像是一只残血的凤凰，美丽又不真实，沙漠上还传来阵阵丧尸嘶吼的余响。

俞格站在原地，呆呆地想：“这里真的很像想象中的乌托邦。”

面无表情的二代人带领他们走上前去，穿过繁琐错杂的关卡，打开最后一道大门。

　　“这里是乌托邦。”

第84章
这里的黑夜有繁星

这里的冬天不下雪

这里人们欢声笑语

这里没有生老病死

来吧朋友，来吧家人

和我们一起，在这里

——在这里

——这里是乌托邦

当俞格和俞宓第一次走进乌托邦的时候，他们都深深的被这种文明吸引了——中东局面进入焦灼态势以后，这片土地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滤镜，再也没有文明可言。

乌托邦作息规律，城市运转井井有条，人们怡然自乐，街道上人们路不拾遗，祥和温静蔚然成风。和民风剽悍、适者生存的其他地方相比，宛若牛奶池里的一滴墨汁，俞宓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眼底逐渐融合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斑光。

“怎么了？”俞格在他身边问到。

俞宓转过去，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然后敛声道：“你说，我们也能让萨拉城的人民过上这样的日子吗？”

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听的到的声音道：“为了我们的人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

孩子们在蒙童和董叔的疏导下一个个跑进了校车，机器人的能量越来越少，他们的供电基站看起来不像是容易恢复的，所有的机器人要么进入休眠状态，要么活动迟缓得像个僵尸，除了看着恐怖，真吓不到这群已经被生理心理双重折磨后的孩子们了。

蒙童一边守在车门前看着周围，一边每隔几秒就抬头看一眼队伍最后的尤娜斯，她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双眸空洞无底，浑身散发着颓丧的气息。

安静的防空洞里没有声音，小孩子前进都是踮着脚尖向前磨，董叔疲惫地摸着膝盖叹气，尤娜斯看着身后，若有所思。

……

“尤娜斯。”蒙童轻轻向前走去，拍了一把董叔的肩膀，压着气息轻声道：“孩子们都上去了，你也先上车，之后的事情我们……”

“不行。”

尤娜斯打断了蒙童的话，猛然抬起头，一双空洞凹陷的眼睛就这样对上了蒙童。

“我不想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两人一回头，防空洞洞口挂着的阿塔博早已成了一块风干的腊肉干，他内脏都丢了，脸上也因为被割了鼻子变得看不出人形，一块血肉模糊的躯体上爬满了驱虫和苍蝇，“嗡嗡”声不绝于耳，那一刻蒙童狠狠打了个寒颤。

孩子们有人看到这一幕就想跑下来，可董秋山先一步锁死了车门。

　“董叔叔，让我们出去…”

“尤娜斯——别拦我！我要出去！”

董秋山蹙眉挥手，不耐烦道：“出什么出，坐回去，你知道你这条命是牺牲了多少人换回来的的么！多少人上找着想要都没有，还不知道珍惜！”

　　蒙童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尤娜斯：“你……”

“别说了。”尤娜斯轻轻躲开，“别再说了，我已经……没有办法忘掉这段时间了。”

尤娜斯看向“阿塔博”，空洞的双眼流出滴滴眼泪：“那是谁？真的是他吗？”
尤娜斯操着杆子一样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向里走去：“我要去陪他，我要去陪他……”

蒙童走上去想拉住她：“假如你死了……”

尤娜斯一把甩开蒙童，疯魔一般跌跌撞撞向前爬去：“他不能一个人在这里啊……不能一个人在这里……”

“尤娜斯！”蒙童猛然发力上前抱住她，“逝去的人已经走了，难道你还要让他的孤魂都不甘心吗！你觉得他在天上遇到你会如意安心吗！”

尤娜斯毕竟已经魂不守舍好几天，也没怎么吃喝，一时间挣脱不了蒙童的钳制，只茫然的摇头：“你不懂，你不明白……”

她呆呆地看向阿塔博的方向，蒙童胳膊下的上半身轻轻探出：“我们已经同事十年了，七个月前，他跟我求婚。”

“……”

“我答应了。”

“……”

“他说他会保护好所有的孩子和我，他说他可以的。”

尤娜斯低下头去，泪水静静打在灰色的地上，激出朵朵灰尘中的水花。

“事实上，他也确实做到了。我们都还活着，这就很好……”

她抬头看了一眼“阿塔博腊肉”对面的校车，孩子们都趴在窗户上，一个比一个担忧地向外看着她。

大家都还活着，这真的很好。

·

病毒爆发之后的世界基本由强者说了算，在那之中乌托邦无外成了这其中的大宗，乌托邦像一头巨龙盘踞在哈东的茫茫沙漠里，任何已知的组织都不敢与之抗衡，在那段乌托邦就是王的时代，乌托邦要谁死，谁就不能活，而乌托邦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对于有可能壮大起来的组织的恶意。

　俞格和俞宓颤巍巍地走到乌托邦的大门前宣誓效忠，当时的萨拉城邦尚且未成气候，连一个来迎接的人都没有，他们拿了邀请函走在乌托邦的大街上，并且深深被乌托邦的先进所震撼。

和萨拉等等不成气候的小城相比，乌托邦的文明更为先进，分工专业化程度和生产效率更高，屠宰完的人生肉、骨利用很充分，进入下一轮生产环节。街道旁的屠宰场还能看到后方有被捆扎成捆的大腿骨等等待加工。

我们已经无法复盘当时他们看到的情况，只能依托乌托邦文明所得到的方式来推测他们看到了怎样的人间炼狱。乌托邦的文明进化依托于先进的人体改造技术，他们充分研究了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器官皮肤和细胞。

已知的故事里他们将人和动物的内脏掏空，对半剖开悬挂，骨架抽出待用，三方分解的明明白白。其他方式也有很多，起码在乌托邦大本营的周边下水道，满满都是干涸的大脑和断手碎骨。

乌托邦城邦行走着无数二次制造的二代人，他们神态体型接近，声音性格相似，猛然看去，还有种大街上其实都是一个人的诡异感，踏入这样的城邦的俞氏父子就带着这种浓浓的恐惧和不安会面了乌托邦的代表，恳求乌托邦可以给当时的西陲小城一个生路。

谈判进行得并不顺利，因为第一次的谈判破裂了，乌托邦并不是慈善机构，他一定对俞氏父子提出了一些要求，而且这些要求还是他们所无法接受的，否则他们不会连夜从乌托邦准备的招待处逃离。

他们奔波在这座陌生的城邦，这里的“人”总来不对人的生命抱有敬畏和尊重，血腥与冷漠充斥在这座强大的文明城邦。

我们只知道在某个转角处他们被人拉了下来。而后成为了萨拉城的首席军师，周旋于乌托邦和萨拉城高层，最终辅佐俞氏父子建立了这个稳定的城邦。

这个在当时灰头土脸的恩人的真实身份已经无从得知，但从他隐居在乌托邦的线索中可以得到，他也许是某个被乌托邦屠城后，作为奴隶和手工业者带回来的俘虏，无数亲朋好友的惨死并没有击垮他，反而带给他与乌托邦人交流的智慧，他拉着狼狈逃命的俞氏父子，问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回答的问题。

“假如你们现在要逃走，就是彻底和乌托邦决裂了，你确定要带着你的城邦对抗乌托邦？”

俞氏父子没有说话。

军师叹了口气，扶着他道：“人们每天都在死，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改变，与其让他们死得没有意义，不如作为筹码去交换另外一些人的生存。”

俞格低着头发抖，他无法抑制这种恐惧，乌托邦要求他们进贡的人数超过了他们的想象，但如果从此萨拉城的每个人都化身猎人，不断去捕猎周边散游城镇的人，进贡给……

　　俞格抬头，黑漆漆的乌托邦街道传来暗暗血腥味。

第85章


沙尘暴更大了，不知道从哪里扬起的风沙像是无穷无尽，肆意蔓延在萨拉城的城中城墙内，这里是俞氏父子的行政范围，和外城居民生活作息区隔开，里面只有守卫和萨拉城的管理层，黄沙密度不断变大，甚至到了风中的沙子可以磨破漏出皮肤的地步，光是行走对于普通人来说就已经很难了，于是高处的守卫干脆不再去，直接在楼顶搭台扫射，流弹混着风沙刺入空气，随着风沙密度的加大，越来越多的沙子裹挟成团，重量逼近子弹，沾染上早已弥漫的硝烟，让人根本分不清射来的是子弹还是风沙。

“我们也得找入口进去呸！”邵钰刚一张嘴就被灌了一口沙子，但还是强忍着把话说完。

顾炎把护腕撤下来一只从中间撕开，两边掏了个洞挂在弦思耳朵上遮住他的口鼻，然后如法炮制用另一只护腕也做了一个，正要上脸才发现对他来说有点小了，弦思调笑地看了他一眼。

顾炎：“……”

老子脸也不大啊，是你的上镜脸太小了好不好！

邵钰用手背捂着口鼻，艰难道：“所以顾哥，这个能给我吗？”

顾炎：“……”

我看你也带不上！

邵钰哪里想的到那么多，随手从顾炎那里拽过来，比划了两下发现自己也带不上，又撕了自己的一小截护腕续上，可算是能正常说话了，他长吁一口气：“我们现在要尽快找到入口，必须要有个建筑能躲一躲。”

风沙中逃亡的众人：“……”

废话！

金荀沉默了三秒，尽管早已一头冷汗，但还是决定不错失这个打击邵钰的机会：“每天除了人人皆知的废话和毫无用处的叨叨，你那张嘴里还吐出过什么吗？”

邵钰咧嘴一笑，然而就在这时，一颗流弹跟通了人性一样刚巧不巧射向邵钰的脸颊，穿透他咧开的嘴角边，穿透下后脑，带着头皮和血浆的子弹最终钉在他身后的沙地上。

太快了，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血腥味像一滴滴入水池的墨水瞬时散开，夏子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邵钰：“邵钰，你别睡！你还有意识！没到要害，你别睡！”

　　空气中的alpha激素飙升起来，虽然很久以前王合文曾经告诉过他们每一个人alpha的身体机能特殊，在危急时刻可以爆发出惊人的自愈能力，但他们强大的能力让他们很难陷入那种境况，所以几人一时都记不起来那回事。

“邵钰，你翻什么白眼呢！你给我把眼睛睁开，瞪大了！”

邵钰垂死病中惊坐起，用尽全身的力气给金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爷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这样不行。”弦思冷脸看向四周，“必须先找个地方躲进去，在这地方再待下去一会儿连对面的人都看不清了，这沙子跟故意泼过来的一样。”

“我知道，可是来的方向我也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周围风沙密度越来越大，沙团重量甚至和流弹不分上下，夏子路抱着邵钰，金荀顾炎弦思三人守在周围一圈，里面只有邵钰断断续续的声音：“假如我就这么走了，别忘了……每年头七给我上一柱麝香味的香……”

金荀：“……”

要不是怕他闭嘴就睡了，真想给这颠三倒四的东西来一拳。

邵钰：“我们要放下仇恨，等我去了，千万不要给我报仇，你……”

弦思：“好的。”

邵钰：“？？？”

被顾炎踢了一脚的弦思顿了顿，真诚地说：“不好意思，我以为你那句话说完了。”

邵钰：“……”

“你们要心怀大爱，我咳咳咳，我还有，咳咳、还有一句话要说…”

金荀小声道：“不能让他先别说了么？”

夏子路轻微摇了摇头：“现在得让他保持清醒。”

　邵钰气若游丝地拽了把顾炎的衣服：“顾哥……”

顾炎赶忙老妈子一样涌上去，百般慈爱涌上心头：“哎！”

“记得把我的骨灰带回祖国，留一缕头发给我爸妈，把我的故事讲给我弟他们这些后辈，对了，我咳咳咳咳咳咳……我家在辽东省马兰市肃宁区安宁西路第四大道天天开心小区四单元十二楼401206室，我妈六点下班我爸周末值夜班周内下午五点下班我弟寒暑假才回去你看着时间别跑空了。”

顾炎：“……”

“宝，你再说一遍。”

邵钰给了他一个不成器的眼神：“好吧，最后一次了啊，我家在辽东省马兰市肃宁区安宁西路第四大道天天开心小区四单……”

顾炎满眼热切：“再说一遍。”

邵钰：“辽东省马兰市肃宁区安宁西路第四大道天天开心小区四单元十二楼40……”

金荀先忍不住了：“顾哥，你在干嘛？”

顾炎落寞地摇了摇头：“假如不能让他停下，起码我可以选择播放内容。”

金荀：“……”

不愧是队长，高！

邵钰其实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他只凭着自己本身的最后一口执着的气吊着不断机械的重复：“我妈六点下班我爸周末值夜班周内下午五点下班我弟……”

“寒暑假才回去。”风沙中另一人结上邵钰的话。
顾炎几人猛然回头，只听不远处传来声音：“还不过来避避，在那里等着筑巢吗？”

金荀第一个跳起来：“严哥！你回来了！”

“严炀彻！”

严炀彻紧了紧腰间的绳子，身后赵嘉在建筑里拉了一把回应他。严炀彻朝着邵钰他们的方向走去，空气可见度已经不高了，他完全是凭着邵钰的血液alpha激素过去的。

.

那也是一个黄沙漫天的夜。

黑夜中的乌托邦寂静甜美，人们都在自己的家里睡得正香。乌托邦的屏蔽器很好的把他们和屋外大街上惊心动魄的生死追逐隔离开来。

俞宓拽着喘着粗气的俞格拼命向前跑，军师裹在黑色的袍子里，每几步都要叹一口气。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该做的都做了，这时候就为个这……”

“不就是个噩梦吗？多大了还这样！”

“我看不至于！”

军师虽然嘴上说着这些，但还是总能在他们被发现的紧要关头带着他们避开乌托邦常规二代人的搜索。

几人躲在乌托邦城市规划道路的缝隙里，俞格低头不语，咬着牙忍不住颤抖，俞宓看着外面井然有序的街道不知在想什么。

军师恨铁不成钢：“还是要跑？”

俞宓回过头来，他五官轮廓很深刻，一半隐在黑暗中，给人一种诡异的静默感。

“阿格在这里睡不好。”半晌以后俞宓道，“他不安心。”

俞格抱着自己的双臂咬牙发抖。

军师一把拉住俞宓：“我们本来都要建立起这末世唯一的平民城邦了！”

看俞宓还是不想回答，他更是愤恨了起来：“你们知道这是多大的壮举吗！在这个怪物横行的世界保护了几万普通人！你们就这样，就为了这个理由！就因为你二十岁的儿子做噩梦！”

他自己都要笑出来了：“噩梦……噩梦……就他妈一个，噩梦！”

“他妈的一个噩梦，你要带着我们花了一年时间保护的几万人去陪葬！”

“那不是俞格一个人的噩梦！”俞宓稳住了军师，“这几万人要是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要是知道我们的城市护卫队每天都在外面干些什么，他们要是知道他们每个人每条命的背后都是血淋淋的人皮，他们就能睡得安心吗！”

俞宓双手搭在军师的肩膀上，蹙眉看着他：“这段时间你为我们做了很多，但我也许不是你找的那种人，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城邦和城主，我也许不配你的扶持。”

　　军师看着俞宓，长长的叹了口气：“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第86章
噩梦。

你在生活中有没有哪些瞬间觉得人类其实很像动物？

马路上到处都是豺狼和狐狸，雄狮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狡黠的巨鼠门牙露出油亮的光，连斑点都一模一样的猎豹们虎视眈眈，整整齐齐地排在你的面前，而你在跑，一直在跑。

跑过森林和大海，林木间的虫豸被你吸入鼻腔，大海里的虾米爬满你的腹腔，跑过原野和高山，麦芒深深扎进你的皮肉，碎石镶嵌进你的脚底，你的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痛。

但这些都不够，这只是你漫长奔跑道路上的陪伴，你不能停下，因为身后满是狂奔着的猎豹狐狸和豺狼。弱小的虫豸和虾米在你的体内苦苦哀鸣：为什么要杀我？我这般弱小，不会伤害你，为什么把我推向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我做了什么？

你来不及解释：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想这样。杀死你们也让我陷入了无穷的折磨与煎熬中。

可是我不能停下。

.

乌托邦的经历给俞格造成了无法愈合的精神创伤，让他的后半生都生活在焦虑、惊悚和恐惧里，他常常辗转终夜无法入眠，黎明时霞光初现才恍惚睡去，却又立刻梦到那个他们苍茫停脚，就听到乌托邦对萨拉城宣战的早晨。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赶到萨拉城，就听说乌托邦的二代人在萨拉城墙上挂了五百颗萨拉城帮勇士的人头，每天，鲜血环绕萨拉城几天淋漓如小雨。

听到消息的俞宓还是没有说什么，他抱着手中的枪靠在墙角叹息，军师破口大骂，而俞格自己则几次三番思考起自己存在的意义。

那是萨拉城独立的高光时期，那也是俞格疯癫噩梦的开始。

很多年后，已经没有人再能威胁到萨拉城的市民，大家生活井然有序，因为另一层关系，就算是乌托邦也不再敢轻易伤害他们。

可是就算到了那个时候，当他登上城市的最高处巡视着这片安定祥和的城邦时，他还是无法忘记曾经的一切。

乌托邦无数个惴惴不安的夜晚，被他们猎杀的嘶吼求饶的人们，无穷无尽的血色、乌托邦那只强大诡异的、整个军团都长着一张脸的二代人军团、被解剖的人体、泡着眼球的试管……还有他的父亲。

他始终活在昔日的恐惧之中，失眠和梦魇日益加重，他的健康状态每况愈下，只有毁灭将近的那一刻，才能让他感到真实。

.

“城主！”第一守卫满头热汗，焦急地拖着他的手臂，城外的厮杀屠戮还在继续，他死死哀求：“城主，我们真的快逃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俞格看着就跟疯子一样，不但丝毫不慌，反而还笑出了声。

“他们来就让他们来。”俞格拍了拍他的肩，“你走吧。”

“城主！”第一守卫抬起头，目光赤诚又紧张，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我们的命都是老城主给的，他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要你好，你们父子保了我们全家，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护着你。但请城主不要再这样了，快配合我吧！”

俞格愣住了：“即使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你还是愿意救我？”

“别人怎么样怎么说我不管，我就知道，对我们，你们俞氏父子只有恩，没有仇！”

俞格笑了起来，这跟他平时的疯癫没有区别，他像是诚心要毁掉这最后一丝信任一样，不正经地走过去：“那你想不想知道后来怎么了？你想不想知道乌托邦和萨拉城是怎么重归于好的，你想不想知道俞宓到底怎么了？”

.

“站住！什么人！”

拐角处姜烽膝盖稍微一弯，借力一脚登上走廊的楼梯，直接从高处的视觉盲角扔出去三两个弹壳。楼道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这是人倒地的声音。王合文刚长吁一口气，下一秒更后一层的楼道又传来更多的脚步声。

他一个紧张，霎时双脚离地登上楼梯扔出刚在楼下收集的一大袋子弹壳，没砸中几个人，自己倒是指尖被弹壳碎片划破了，这还不算，他突然又发现自己的位置有点出奇的高。

“姜哥，你在哪？”王合文压低了声音。

忽然他觉得裆口传来一阵暖意，姜烽忍无可忍：“你有病吧。”

王合文缓缓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的土地。

他一个紧张没睁眼，居然跳到了半蹲着的姜烽的大腿上！

“姜哥哥哥你听我解解解释……”

姜烽：“……你先下来。”

王合文面红耳赤的跳下来，抱紧了怀里的超级电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撩头发轻咳道：“楼上应该就是他们的高级服务区了，住着的人身份地位不会太低，这里离俞格的住处不远，但是警备却多得多，不是放贼就是防他，我们应该上去看看。”

姜烽点头。

王合文在电脑上打着乱码：“让我试一下，这种密码锁我破解起来不会太难……”

“卡擦。”

姜烽手掌握在大门门锁上微微发力，那个充满现代感的高科技密码锁就被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王合文：“……”

现代科技果然都是废物！

更不说那扇银色的门刚一打开，一个人居然就这样滚了出来！

姜烽火速把这一“团”人提了起来：“谁？”

王合文老妈子似的把他推进去，顺带锁好了门，防止楼下楼道那群“人”找上来。

男人显然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拿出手中备好的手枪，结果还没来得及摆正位置，手枪就被面前的人收走了。

姜烽扔给王合文，王合文看了眼，嘴里没把住门吧嗒吧嗒开始背书：“呦，这波快递送的不错。伯莱塔m92，双排弹夹，容量最高十五发，有效射程五十米，加大的扳机护圈专为戴手套射击，是m国军方、恐怖I分子以及专业杀手的最爱。”

姜烽挑眉：“说人话。”

王合文长吁口气：“给点面子嘛姜哥。”他用手枪枪柄拍了拍男人的脸，“看看这亚洲面孔，看看这白I嫩的小手，看看这薄弱得跟我有一拼的肌肉……枪是别人给他的，他自己不会用。噫兄弟，你中指茧子够厚啊，没少写字吧？看什么看，装什么听不懂？”

男人眼珠转了一下，随即立马道：“Sorry，I don’t understand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忽然王合文手中的超级电脑发出“哔”的一声，王合文瞟了眼男人，笑嘻嘻地打开：“不好意思啊兄弟，这不是不知道你是谁，怕不打招呼膈应你了吗，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但死活想不起来啊你说，这不没办法，扫描了一下，这下结果出来了，让我看看啊……哦哦，中国广南省朱海市人，孙长毅，男，39岁，中国鼎丰集团库玛国际事务所高级会计？”

　　男人脸色一白，双腿蹬了下去。

第87章
大殿是临时修缮的，虽然仔细看看还是有些寒酸，但比起之前的几个月，已经是飞升级别的质量了。两边灰黑色的水泥墙被棕色的壁纸草草裹住，房间中钟表的声音格外刺耳，每一秒都不忘记“嗒——嗒——嗒”，好像是默默催命的倒计时。

俞格站在俞宓身后，浑身无法克制地痉挛，俞宓用宽厚的手掌摸着儿子的背，默默不言语。军师站在他们身边，不住小声道：“这次谈判是个非常难得机会，一定要把握好，不能太过示弱但也不能太横，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要不是这群人只要你们进去，我……哎！”

俞宓笑了笑，轻轻握住了军师的手：“谢谢你。”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在普世观念中已经被刻画为神一样的男人此刻就像个平常家里的长辈，他忍不住看向俞格，又看向军师：“你在萨拉城的建成事业上作用巨大，特别是出了很多密计奇谋，我不知道你的过往，但我知道你绝对不是普通人家，你聪明、甚至狡黠，你懂得如何平衡别人，怎样应对别人，尤其是乌托邦，你帮我们与外界获得联系，帮我们活了下来……可以说，如果不是你，没有现在的萨拉城。”

俞格猛然抬头——他明白这话是对他说的。

军师顿住了，他也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不想承认，他握住俞宓的手：“你要做什么？”

似乎是觉得这样太过唐突，与他平时神机妙算的样子不相符，他又很快松开，理了理衣角，轻咳一声，别过头去：“等你出来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和你讨论，之前跟你提过的，我们人口越来越多，税收的事情假如再没有完备的法律支撑的话，长久下来必出问题……”

俞宓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

在他们走进那扇门以前，俞格看了一眼军师。

俞宓什么也没做，他走进去没有回头，俞格跟在他的身后，默默不言语。

.

俞宓收养了很多的孩子，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些孩子本来他是打算和另一个人一起收养的，一个他曾经以为可以携手度过终生的人。

人一生会像很多事妥协，好像豪强的富家公子终究会向现实低头，把曾经海誓山盟丢给另一个人去自己实现。

可是人也会长大，就像乌托邦到来以后，先拿城市贵族开刀的一切让他成长，忍辱负重地活下来，只为了保护那个曾经保护了他很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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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格忍不住回头，他一遍遍看着军师的那个眼神，直到乌托邦的人关上谈判的大门。

其实他觉得有些事情父亲是可以告诉自己的，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但眼神骗不了人。

这座刚修缮好的大楼还留着不少以前的东西，他们走过夹着灰的红丝绒地毯，乌托邦的二代人走在他们两侧，斑驳的墙纸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合照，大多都是全家福，幸福的家庭幸福地笑着，所有人看起来都是那样的无忧无虑。

俞格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他还很小的时候，他性格孤僻，在家里被俞宓收养的孩子中最不爱说话，俞宓每天回到家别人都会去围着他说话谈天，每个下午的夕阳，他们的草坪全都是孩子们的笑声，只有他不。

用现在的角度来看，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毕竟病毒爆发、俞宓决定留下来保护更多的人以后，只有一个看起来最孤僻的俞格选择留下来和他并肩而战。

但那一次俞宓注意到了，他在晚上所有孩子都睡着了以后去了俞格的房间。

其实俞格一直记得那一天，也许俞宓觉得他太小已经忘了。

那天俞宓穿着浅蓝色格子睡袍，头发还没吹干，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裸I露的皮肤上有个被蚊子叮出的小点，就在他肌肉线条很漂亮的小臂上。他走到俞格的床边，轻轻笑了声：“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俞格顿了一下，不甘愿地睁开眼，用眼神无声地问着他：你怎么知道？

俞宓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真的没睡着啊？”

俞格：……

俞宓挑了挑眉：“听说这次竞赛又拿奖了，这么棒啊你？国家队的人几次三番打电话让我送你公费留学呢。”

俞格沉默了一下：“……你每次找我说话都用这个开头吗？”

在俞格抱着被子转到墙壁以前，俞宓很快抱住了他，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脑门：“行了大少爷，爸爸不是怕你有什么心理问题吗，怎么总不来找我，我都没机会参与你的成长，你这样下去不会心理变态吧？”

俞格：“……”

您就是这样参与我的成长的吗？

　俞格接过了他递来的果汁，两人坐在床上，打开床边的窗，晚风徐徐吹来，俞格低声问：“为什么不找个妈妈？”

“嘿？”俞宓又敲了敲他的头顶：“你年纪小小就想这么多？”

他不打算回答，只抬着头看星星，顾左右而言他：“我养着这么多崽子，谁愿意来跟我一起？”

……

“你们真是不让我省心，喜欢小孩的人我长这么大就见过一个，要不是他把小崽子夸上了天，我也不至于脑子一热……看什么看？爸爸收养你就是脑子一热，你不服？瞪，再瞪？”

.

“我们都不知道这是哪，在这乱跑不好吧？”

赵嘉和夏子路扛着邵钰，金荀紧随其后，严炀彻在前面打探着路况：“那也没别的办法了，瞎走吧，哪看起来高级点哪估计有药，只能往有钱的地方走咯，不然以后小玉玉脑浆得漏出来。”

邵钰有气无力道：“别这么吓我行吗严哥。”

.

“这就是你们的条件？”

谈判桌下俞宓拉了一把俞格的手，可是俞格依然站起来。他已经恐惧这群人太久太久，噩梦像影子随性他左右，惊悚与恐惧在他脑中死死捆在了乌托邦这个词的左右。

“敢于跟我们乌托邦反抗的人必须得到惩戒，否则就是在鼓励别的城邦造反。”二代人面无表情道，“杨先生很生气，对于你们的叛逃，明明我么保护了萨拉城的几万人，而你们只需要捕猎而已，而且这些都是你们答应过得事情，你们这是在违约。”

俞宓顿了顿：“你应该知道，我们已经获取了z国一些企业的支持……”

二代人嘴角一勾：“不过是些蝇营狗苟，你们那个军师也没有那么聪明。话说回来，我们有个更好的决定，萨拉城的继续繁荣不能离开俞家的人，这群人很信任你们，所以你们中的一个人可以留在这里，但是……”

.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别乱动！这俩人看起来身份挺特殊啊。”

“我知道啊，这外面都打成这样了这人还穿个睡衣，谁看他都特殊吧！”

整层楼最豪华的一间屋子里，鲜血浸透了铺满真丝地毯的地板。

一个身材瘦弱，披着睡衣的人躺在中间，胸口中了三枪，而他旁边有一个人全副武装，看起来是一个专业守卫，这个守卫倒在他旁边，一枪爆头，临死的时候还拽着穿着睡衣的男人的衣角。

好像临死前还在说着：“跟我走吧。”

顾炎回头：“听我说，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

脚步声越来越大，忽然之前原本安静的四面八方都躁动了起来，无数麻木相似的脸从房间的各个角落猛然涌上，达博冲在最前，他指着顾炎他们：“他们杀了城主！他们杀了城主！”

包围圈的几百人同时抬枪，机枪上膛的声音屡屡不绝，弹道里的子弹跃跃欲试。

邵钰翻了个白眼：“完了，我今天是要交代在这了，再强的自愈能力也不能把筛子复活吧。”

　　达博沉下目光：“他们杀了城主，杀了他们，他们不可饶恕。”

第88章
“等等！”

外围几圈的二代人枪管中的子弹已经摩肩擦肘、跃跃欲试，这只作死小分队还敢再往外跳人？达博没忍住地提了提嘴角：“我说怎么还漏了几个，原来你们想自己来找死？”话毕觉得又不得体，怕回头招人误会还加上一句：“你们这些外邦人，我们好心收留你们，你们就这样回报我们吗？嗯？杀了我们的城主？我看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逃！”

“漏网之鱼”姜烽和王合文对视一眼，挡在他们面前的守卫自动向两边分开，确保达博能直接看到他。达博似笑非笑地看着姜烽：“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派来的骗子骗了我，你居然让老弱病残做诱饵，真是无耻……你们那群疯子孩子把我压在地上，那时候你高高在上地看着我……现在你自己跪着爬过来吧。”

姜烽看他一眼：“你确定？”

达博道：“你是刚刚耳朵被流弹打没了吗？”

姜烽竟然也不反驳，只点点头：“好。”

达博等一群人纷纷上气不接下气地狂笑起来。

“跪下吧！”

“哈哈哈爬过来！”

“……”

“姜……”严炀彻想说什么，但被他面前的守卫一枪托顶了回去。

姜烽朝严炀彻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没什么事，然后迈出一条腿，膝盖微微弯曲。

　“他真的要跪过来？”

“你们看，这个大个子真的要跪过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

姜烽膝盖缓缓弯下去，就当所有人以为他要跪下去的时候，他猛然单膝跪地，露出身后一个被捆着双手的人。

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达博和几个高层的脸色猛地变了：“你们这……”

王合文把手里的枪提到孙长毅额间，姜烽翻身上来牵住他手中的锁扣，抬眼看了眼气势汹汹的达博，平静问道：“假如有他，我不答应跪着过去，那我现在要怎么过去？”

严炀彻顿住了，喃喃道：“这谁啊，这么值钱？”

姜烽直接没理他，王合文凑上去：“鼎丰的一个高级会计，我说这群人小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呢，看来是早找到大腿了。”

严炀彻很快反应过来：“他要是一个不小心死在这，以后萨拉城是不是得断粮？”

达博恶狠狠地看了眼两人，吸了好几口的猛气，最终长叹一声：“你们要怎样！”

“为什么要杀他？”姜烽淡淡道。

“城主明明就是你们……”

“你有意义吗，今天跟着你搅浑水的人那么多，能瞒几天？能瞒住谁？”

达博一时语塞，此刻包围圈的人中有达博派来搅混水的，也有真正的萨拉城护卫——守护者俞氏父子的人，两帮人面面相觑，各怀鬼胎，这一句话就让达博露了怯，他在原地面红耳赤了一小会儿，最后不甘不愿地抽回目光，泄了气：“他们俞家的人都是杀人犯，都是魔鬼。”

“他们杀了谁？”严炀彻根本不给他感时伤怀的时间，直接追问道。

达博再次抬眼看了一眼地上俞格的尸体，好像想起了什么人，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个对现在的萨拉城功勋卓越的人。”

.

“俞宓呢！”

浑身是血的俞格昏昏沉沉地走出会议室，军师焦急起身，看到俞格半天都蓦然说不出话，他干脆一把推开他，自己冲了进去。

两边乌托邦的守卫很快围上去：“干什么的！”

“这里不能进！”

军师看也没看周围的守卫，魔障了一般向前跑去：“滚别拦我，俞宓呢？我问你们俞宓呢？我要见俞宓！”

乌托邦派来的小胡子领导坐在屋后咯咯笑了起来,根本没有要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俞宓已经答应跟我去乌托邦了，从今天起，我们乌托邦和你们萨拉城永结同盟，我们会保护你们，你们只需要履行原来的约定的就好。”

军师啐了一口：“他才不会答应跟你们回乌托邦，他在哪？让我见到他！”

小胡子捻了捻自己的胡子，阴阳怪气道：“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嘛，不信你去问他儿子，那个叫什么俞的，你说是不是！”

军师猛然转身抓住俞格的领子，当俞格抬头的那一瞬间，他发现他早已泪流满面。

军师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帽子：“我问你话呢，你哭什么哭！我问你俞宓人呢？他为什么答应去乌托邦！”

俞格根本说不出话，他忍不住地颤抖，双手尤其抖得厉害，军师拉起他的手，他发现那上面满是血迹，手掌纹路的缝隙里、指甲里、甚至腕骨凹陷的地方。

　军师觉得自己脑子轰的一声要爆炸了。

他一字一句问道：“俞，宓，他，人，呢。”

俞格本来就已经说不出话了，被军师这样一番质问，差点当场崩溃大哭。小胡子从高脚椅上跳下来，磨磨蹭蹭地走到军师身边：“好啦，好啦，我没骗你的，他真的答应要跟我们去乌托邦了，你们萨拉城那么强悍，我们不留个人质在手里，不是担心嘛，你看你看你们，都私自联系上z国的企业了，再过几年可不得摆脱我们的‘帮助’了吗？”

　军师擦了把额间的汗，压住语气里的哭腔：“对不起我们，我们真的，我们真的知错了。”

他茫然地拉上小胡子的袖子：“我们再也不拉帮结派了，那些小城邦和境外企业也不会再勾结了，只要你，只要你让俞宓出来给我看一眼，求你了，让我看他一眼就好。”

小胡子笑眯眯地摇摇头，样子像极了一个招财猫：“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们不会再背叛我们了，可是我这不让你看见他，也是为了你好啊，你要是看到俞宓，你会很伤心的。”

军师猛然摇头：“不会的！”

他赶紧变了调子：“不会的，领导真的不会的，你就让我看他一眼……”

小胡子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哎，怎么就那么倔强呢？好吧，是你要求的……”

军师这才觉得心又从高空跌了回来，他一背的冷汗，指甲额角都在发麻，他预料到俞宓也许受伤了，也许伤的很严重，但那都没关系，他会好好照顾他的。

直到乌托邦的守卫面无表情地抬过来一个满是血色的浴缸。

浴缸里的液体是最深最深的艳红，依稀可见浮起来的皮肤和头发，肢体已经破碎，因为一只断手和脚后跟纠缠在一起。

俞格当场就吐了。

军师觉得自己刚放下的心又被人狠狠揪了起来，捏得粉碎，又把碎屑扔进了硫酸池，腐蚀得一个残渣都不剩下，他顿在那里良久，旁边还有吐得昏天黑地的俞格，当他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一巴掌扇了过去。

“吐吐吐，你就知道吐，你还会干什么！你当时不是和他一起进去的吗！发生了什么你就在那里傻站着，跑出来吐！”

俞格上气不接下气，他的腿已经软了，整个人直接跌坐下去，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手脚并用想爬着逃离这里，但被军师牢牢压住。

下一秒，军师松开了钳制着他的手，一个猛冲扑向了小胡子，周围一圈二代人守卫的反应也不慢，调转枪头就是噼里啪啦的枪林弹雨。

而军师至死也没有松开那个小胡子。

两个人搞笑地被数百发子弹串联在一起，身上已经全是血窟窿。

俞格已经不记得自己那一刻是在做什么了。

　　太深刻了，反而被记忆埋藏在了他自己都找不到地方。

第89章


“让s城的幸存者合法入住萨拉城，享受和萨拉城民同样的待遇，安排他们工作，给我们提供基站让我们饿技术人员研究联络国内，提供我们日常所需要的一切生活必需品直到我们离开。”

达博按下手腕爆起的青筋，压着脾气，低声怒道：“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提要求？”

严炀彻嗤笑一声：“我们是z国政府派来的人，联合国明确禁止任何国家任何组织和个人与重灾区联系，你们私自联系z国的企业，厂子都快开进丧尸群来了，还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你问问他”，严炀彻一抬下巴指了指孙长毅，“要是z国政府知道你们和这些破事有联系，够不够你们喝一壶的？你们还敢继续在这里干的事么？”

孙长毅的脸色从被发现开始就惨白得跟墙刷的一样，此刻更是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他无力的挥挥手：“只要不上报，我们什么都答应。”

达博阴沉着脸色不语。

气氛冷了下来，空气中的声音静谧到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到，严炀彻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笔，随意问道：“你跟姓俞的有什么私仇啊？我看你也不像那种为当城主不择手段的那一卦啊，怎么？他之前睡了你老婆？”

达博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管你的事。”

.

“你后来怎么样了？”

院子里凉风习习，空气中已经没有曾经的花果香味了，沙尘、火药和恶心的腐烂人浆的味道悄无声息地浸入冰冷的夜里。

军师摇了摇头一摊手坐在桌边，晃着两条腿：“就是那样，听了家里安排，娶了个大小姐。有了个孩子。”

“哦？孩子现在呢？”

“事情一起来就和他妈妈坐飞机逃出去了。”

“那你怎么不走？”

“……”

军师没说话。

那句“因为我知道你会留下来”被他咽进了最深的心里。

俞宓也不再追问，他点了点头，咽下喉头的苦涩。

其实他本以为他会恨会愤怒，会在亲耳听到他说话的时候冲上去给这个混账一拳，他曾想过怒吼着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也曾想过放低姿态乞求问他这么多年来有没有后悔过。

有没有觉得愧疚？有没有觉得你自己很过分？有没有……心疼过我，哪怕一次？

可是当那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反而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

二十余年来的苦涩和寂寞最终扎在了嘴边，千言万语化成最后一句话：“那你孩子乖吗？”

俞宓看着军师，这个纨绔还和以前一样厚脸皮，他怎么可以这样一点也不愧疚？

军师摇了摇头：“跟我一样。”

话毕两人都笑了出来，可见这个军师混账时代的程度让两人都印象深刻，尽管时隔这么多年，依然能让两人这么心照不宣。

“怎么教出来的？”

“不知道，没教过，遗传的吧。看着就烦，脾气也不好，戾气很重也很冲动……和我当年很像，没有安全感，总是用伤害别人的方式去证明别人的爱，报复心也很强，对于他认为的对不起他的人，一个也不放过。”

他喝了一口俞宓递来的橘子汽水，像是打开了话痨模式，弯了弯嘴角看着天边：“但其实也是个好孩子，重情义，很善良。我心里没他们母子，这个他能感觉到，所以他缺爱这点是我不对。哎，我本身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哪里腾得出空来爱别人？”

俞宓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也知道。”

军师装作没有听懂他话里的苦涩，微微笑了笑：“我自己总是知道的。他很冲动，希望他以后不要做错事。”

.

年轻的男孩站在萨拉城刚修好不久的政府大楼前，对着大门望眼欲穿。

很久以后俞格才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他和身边的人一齐冲上去，只是别人都在问：“小城主，城主呢？”只有他在问：“军师先生呢？”

俞格的状态很差，没有回复他们，守卫驱赶了所有人，男孩和其他的记者一样也挣扎过，也奔跑着追问，但最后还是没有等到俞格的一句回复，他只知道第二天全城颁布公告说城主去了乌托邦。

自始至终没有人提起过军师。

达博默默退了回去，他走出萨拉城，一个人走进了小旅馆，等待接待有朝一日回萨拉城的父亲。

　他当年从即将起飞的飞机上跑了回来，就是想要验证他的父亲到底要去做什么，有什么事可以让他那个生性薄凉的混账父亲冒死留在这个鬼地方，其实他也一直在默默观察着，他一直在背后注视。

可是……还是丢了。

无数个萨拉城外的夕阳下，达博吹着风回忆起军师走进谈判大楼的那个下午。

他一定会回来的，他想。俞格就是个叛徒。

他一定会回来的。

.

萨拉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人们爬上城楼，看着城外缓缓进城的难民，守卫在两边守护，周围没有丧尸也没有枪弹。

金属探测仪和层层关卡卡在两边，人们缓慢地向前挪动，接受着一道又一道的测试以证明自己不是感染者。

安德鲁安和小桃走在斯皮尔的两侧，所有的特种兵都在城中迎接他们。

不说话的孙长毅也在金荀和单止的押送下即将启程，通过孙长毅提供的偷渡道路回国。

他离开前看着特种兵们，欲言又止，严炀彻看不下去，直截了当地戳了戳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长毅抿了抿嘴，然而还是走到弦思身边。

“付先生一直在找你。”

顾炎在弦思变脸之前推走了他：“去去去去，回国认错还这么多话？”

正当弦思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看岗的小守卫突然吹响了紧急号角：“不好了不好了！”

姜烽抬头：“怎么了？”

守卫满头大汗：“前方出现不明装甲车，初步估计人数几十人，开车的是个老头，副驾驶看起来像个年轻女孩，应该都是变种人……”

守卫焦急地播报着，但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他面前得这群特种兵却越来越轻松。

夕阳西下，笨重的大卡朝着萨拉城的方向匀速前进，依稀可见前车窗里的老人和少女。

姜烽夏子路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一切结束，我们都还活着，

这真的很好。

　　。

第90章
“当当当当——”

诺大的休息室里特种兵们安安静静坐了一排，当严炀彻把邵钰从门口推进来的一瞬间，屋外的所有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噗！”

安德鲁安笑完感觉不太好，又擦了擦鼻子，掩饰了一下内心道：“咳咳，邵钰哥哥你要好好休息啊，别太严重了，呃……感谢你的复出，我们，我们都特别感动。”

小桃倒是很一针见血：“像埃及的木乃伊。”

弦思及时补刀：“级别还不低，看看这缠得，一点不见省布料。”

邵钰：“……”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赵嘉也难掩笑意，在暗处摇了摇头，严炀彻看他那样子好笑，又走过去招惹他，他手贱地戳了戳赵嘉：“你看他的头，像不像一个陀螺？”

脑袋被包得像个陀螺的邵钰悲愤难忍，怒而甩袖。

早知道这样就该跟金荀单止一起押送那个高级会计回国！

联合国和国际都明令禁止任何丧尸病毒区域外的个人和组织私自接触区域内的人，因为这种病毒隔离起来十分费劲，稍有不慎就会让国家的一切努力前功尽弃，而各国对于私通丧尸区的处分也很统一——反人类罪。

所以各企业当然不可能自己来这里抛头露面，起码都是派些和自己没有直接关系的私人或者间接组织来，比如这个孙长毅，他所在的库玛国际事务所，要是不了解的人一定不会想到鼎丰集团头上，可是这么重要的任务也不能交给无名小卒，所以派出来的人一定不会是查不到的无名之辈。

这次他们和孙长毅达成了约定，尽量争取减免他们的罪行，以换取他们在萨拉城基地的支持。

还是赵嘉比较和善，他坐在邵钰旁边，帮后者松了松肩膀：“看开点，一会儿他们的人要请咱们吃饭，我看那席位准备的不错，现在他们库玛那群人的后半生是在监狱还是能出来都看我们，他们不会亏待我们的，一会儿去吃点好的。”

邵钰摇了摇头：“鼎丰旗下的那些公司都是把弦哥放在第一位的，刚我来之前都偷溜进去看了，准备的都是弦哥的口味，怎么不就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纤细的南方人呢？”

严炀彻：“……”

辽东省了南方纤细你个鬼啊！

顾炎阴阳怪气道：“能塞的住弦思的嘴塞不住你的了？”

邵钰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被他最亲爱的队长怼了，还是严炀彻好心撞了下他的肩膀，拼命使了个眼色，凑过去小声道：“他鼎丰能给的，顾哥给不了，跟自己闹脾气呢。你怎么这么没眼色。”

邵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哦哦”几声，顾炎当然也听见了，但懒得理他们，留下弦思一脸疑惑地看着莫名生气的顾炎。

气氛安静了几秒，弦思戳了戳顾炎的后腰：“你在生气？”

顾炎：“没有！”

弦思：“……”

弦思无语地转头看了眼夏子路，用眼神询问这只猪又是怎么回事，夏子路笑眯眯地回应了弦思一个笑容。他那副小狐狸的样子全然落在了姜烽的眼中，靠墙抱着枪的姜烽也难得松了松眉头。小桃和安德鲁安互看一眼，漏出“你我都懂”的猥琐眼神，看得弦思莫名其妙，只好决定抱着自己的新宠小猫施施然走了回去，不和这群难以理解的生物交流。他们被安排在一层楼的房间里，来回都很方便，休息室和饭厅是两个中央大厅，其他时候都可以自己回去休息。这次的房间十分充裕，他不仅可以享受浴缸按摩，而且都是单人单间。

晚饭时刻，库玛在萨拉城的人准时过来请人。

邵钰嘀嘀咕咕：“你看见他们穿的什么了吗？我服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的物资也太闲得蛋疼了，居然不忘了带燕尾服？有这个必要吗？”

　严炀彻抬头看了眼四周：“你看看在这有必要吗？”

墙壁四周全都被贴上了淡金色的瓷片，地板上铺着充满贵气的金红交杂丝绒地毯，水晶灯吊顶的位置都是精心计算过的，各个闪着光的水晶在各种角度下交相辉映，看起来像是一片小星海。墙壁上挂着不知哪位艺术家的画，画作内容的风格和这个地方的“贵”异曲同工，处处都在彰显奢靡和慵颓。

邵钰故意慢走了几步到了弦思和顾炎身边。

顾炎从后面看到他，顿了顿：“你过来干什么，小陀螺？”

邵钰：“……”

能不加后面的三个字吗！有味儿！

邵钰给了顾炎一个坚定的眼神：“看我的吧。”

顾炎：“……”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总能给人制造这种莫名的不安。

几人在穿着燕尾服的应侍的带领下走进了一个更大的包间，包间正中心坐落着一个巨大的红木圆桌，桌上的餐巾纸被叠成天鹅形状放在金属器具里。再看配菜，淡黄配湛蓝、金黄配鲜红，翠绿色点缀在焦褐上……烤鸭被片得轻盈薄透，旁边的酱汁厚重香醇，碧绿笋丝和黄瓜丝甚至还带着水珠，爆炒鱼片配上了微炸后的莲藕，光靠想都知道那口感尝起来有多脆，鲜嫩的鲫鱼汤里撒着新鲜的葱花，白糖桂花糕晶莹剔透吹弹可破，小菜各色交相辉映，在冰块和灯光的不断反射下发着奇异的光。

门口一排特种兵都顿了一下。

应侍回头看了眼他们，拘谨道：“可以就坐了。”

坐席按着合适的距离安排在红桌边，凳子上放着天鹅绒制成的金丝边垫子。

邵钰脸憋得红了红，咽了口气，大声喝道：“岂有此理！”

“你们准备的着都是些什么东西！是给人吃的吗！这种东西也配得上弦思？”

邵钰回头，弦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邵钰推了出去：“你看看！”

邵钰围着弦思：“你看看我们弦哥，你看看他的脸，这是吃你们这些东西的人吗？”

夏子路“呃”了一下，用胳膊顶了顶姜烽：“他又犯什么神经？”

姜烽：“不知道，脑子被纱布缠出毛病了吧。”

邵钰接着又道：“你知道我们弦哥平时在队里都吃的是什么吗？”

应侍诚惶诚恐：“不不知道……”

队伍最后的小桃小声嘀咕：“烤土鸡。”

严炀彻：“邵钰还要多久啊，我想吃饭啊。”

姜烽带头绕过邵钰坐下：“开吃了。”

众人一个个落座大块硕朵，只有顾炎注意到了弦思越来越阴郁的脸色。

于无声处，顾炎静静走过去牵起弦思的手：“我们走。”

弦思冷不防惊了一下，狼狈地一撩头发：“去哪！”

顾炎咬牙笑了笑：“顾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作者有话说：弦思顾炎线要开了！

第91章
“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

顾炎脸不红心不跳地一点头：“是啊，你看看，皮薄馅大，口感纯正，外皮酥脆可口，内里金黄剔透，是不是看一眼就要流口水了？”

弦思：“……”

一阵风吹过，地上两三个被烤得焦黑的烤红薯集体打了个滚，炭屑被风吹开，真真略微刺鼻的苦味飘向空中。

顾炎一扭头：“行嘛，看不上你就回去吃那什么烤鸭呗。”

弦思莫名其妙地看了又突然生气的顾炎一眼：“神经病。”并暗自纳闷平时也没见他脾气这么大。

顾炎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皮薄馅大”实在是登不上台面，只好背对弦思迎风直立，他忽然想起邵钰以往每每被罚后的“名言”：男人可以丢脸，但姿态一定要到位。顾炎就这样满脑子乱七八糟地迎风直立，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弦思一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身后有弦思小声吹气的声音。

顾炎意外地回头，居然看到弦思正在捧着一个炭块一样的烤红薯吹着上面的黑色皮屑!
弦思这么讲究臭屁的人能做到这一步，着实把顾炎惊到了，他本来根本不对这个作精抱有什么希望，毕竟这种用金子浇灌着长大的、满身都是资产阶级臭脾气的小天王向来都是谁的糖甜跟谁走，在顾炎对自己的前景并不是那么乐观的时候，根本就没奢望过弦思，他太清楚了，弦思根本就不是愿意“共苦”的人，人家连“同甘”都要考虑一下你的“甘”够不够味儿！

弦思也发现他注意到自己了，撇过去一个国王的一样的眼神：“东西都烂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处理一下？你这种人去开饭店，不到三天就要倒闭。”

顾炎赶忙围上去，甚至有些手粗无措了，只辩解道：“我去开饭店做什么？我又不想做饭给他们吃。”顾炎接过弦思手里的红薯，细致地刨开上面的灰，弦思冷眼看着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把滚烫的红薯剥了皮，心里默念“皮真厚”。

顾炎把剥好皮的红薯递给他：“行了，能吃了，尝尝！”

弦思伸出手接过来。

他没有带护腕，伸出的右手腕内侧一道道狰狞的疤，就在跳跃的火光下闪动着，让顾炎甚至没有办法装作没看到。你可能会没法分辨米袋里发霉的那一颗米，但你不会看不到绝世美玉上唯一的瑕疵。

这一点弦思当然不会不知道，不然他就不会只穿长袖、就算穿短袖也护腕绝不离手。此刻的他并没有理会顾炎的眼神，只是接过红薯，试探性的咬了一小口。

顾炎眼中划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调整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弦思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

“我已经成年了，我有权利选择我以后的道路。”

“你所谓的以后的道路是什么？”付昆耐着性子把文件放在一边，“弦思，你别任性了，你现在是青春期，叛逆一点，我可以理解，但是不要太过分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弦思直勾勾地盯着付昆，“跟公众宣布和我解除关系，同意我和鼎丰解约，给我一笔钱，我要去国外读书。”

付昆看都没看他：“不可能，你想读书我可以送你去，哪个学校都可以，鼎丰解约的事……你要是觉得最近太累了可以先写一阵。”

弦思吸了一口气：“别逼我。”

付昆这才抬头，从办公桌后看着面色通红的弦思：“好了，又怎么了，把我的乖乖气成这样？别跟我闹脾气了，等我把这几份文件处理完我们就回去，吃你最喜欢吃的……”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弦思忽然暴怒喝声：“你虽然养大了我，但这些年我给鼎丰赚的钱早够养八百个我了！我不欠你们谁的，你也别管我以后要去哪，我和你早就没关系了……”

付昆的眼神忽然暗了。

“咔嚓——”一声，他合上了手中的钢笔，金属制笔被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付昆站起来：“你说什么？”

他松了松腰间的皮带，把椅子拉开，竭力深呼吸，用压抑的语气慢慢道：“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和我没关系呢？你身上哪一件不是我的？甚至你……”

付昆走到弦思身边，有力的大手不容分说拉起少年的手腕，硬生生掰到两人面前：“这里，这不是都刻着我的名字吗？”

弦思竭力挣扎：“那是我十五岁那次逃跑没跑掉，被你抓回来之后你强制纹上去的！”

“是啊。”付昆点点头，“你记得很清楚，你看，我们的一切你都记得很清楚。”

弦思用力地瞪着他：“要是你被捆在电椅上，双手被一个纹身新手一针一针打下去，一整晚，你也会记得很清楚。”

付昆摇了摇头：“可是结果不是很好吗？我记得从那天起，你再也没有跑走过。”

弦思说不出话，付昆看着弦思从挣扎到疲惫，最后只剩下用一双猩红的眼睛看着自己，他好像并不难过，还很享受似的，悠哉悠哉地放开喘着粗气的弦思，转身朝大门那里走去：“你看，你总是这么注重过程，我跟你说了很多遍，大孩子，结果是大于过程的，你总是不相信。弦思，没有人比我对你更好，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你的那些影迷，他们爱的不过是你的脸和身子，他们喜欢你高高在上，光芒耀眼，可是只有我见过你最狼狈最疲惫……最天真的样子。”

付昆背对着弦思，静静等着他再一次低头认错，在弦思成年以前，这样的情节已经上演了千千万万遍。然而让他根本没想到的是这次弦思久久没有声音。

付昆无奈地摇头，向后转去：“你今天好像格外……你在干什么！”
地上赫然出现了一大滩鲜血，弦思半跪在地上，桌上的金属钢笔已经不见了，付昆两三步冲过去扶起弦思的肩膀，就看见他一只手紧紧拿着钢笔，另一只手的手腕血肉模糊。

血液顺着钢笔淡金色的纹路缓缓下流，笔尖还夹杂着令人心惊胆战的碎肉，付昆根本看不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他一把抓过弦思手里的钢笔摔了出去，“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弦思冷冷一笑，左手被戳的有些深，付昆抢笔的时候一用力，手筋甚至都崩了出来。楼下的人听到动静很快跑了上了，他们能听到外屋大门口的通讯处许多的人在焦急询问：“付总发生什么事了？”

“付总里面有什么情况吗？”

“付总您还好吗？”

　　付昆无力地解开了西装扣子，他狠狠抹了一把额头，然后疲惫地提起办公室的电话：“没事，帮我叫救护车。”

第92章
高台外干燥的风裹挟着腥咸的枪烟血水的味道拂面而来。

竟然让风中的两人都感受到一种亲切的触感。

云层低重压下来，群沙随着微风泛起阵阵波澜，弦思和顾炎背对当地居民用来晾晒衣服的小高墙，面向大海一样无边无境的沙地，默契地安静着，他们眼前是无边星空和滚滚红尘交融。

“所以，接下来我们就打算在这里住下吗？”

顾炎将手中的纸巾放下，然后眼神在外围飘了一圈，末了淡淡道：“假如你不愿意……”

其实就算不愿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和颠沛流离的前段日子比，萨拉城的条件已经算是天堂了。就算弦思再怎么任性不能接受这个鼎丰资助起来的小天堂，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在这个时候又把大家带向虎口一般的外部世界。这里有自主完备的发电系统和通讯系统，只要在这里呆着，他们就能和国内取得联系，这里社会安稳和谐，再不用担忧永无止境的丧尸和杀戮，这里物资丰沛充盈，再也不用红着眼睛厮杀去换取一点点少的可怜的生活必需品。

但是。

但是……这些稳定的背后是付昆。

像以前一样，只要顺着付昆，只要付昆愿意，他永远都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周到细致，方方面面绝无遗漏，让你找不出任何瑕疵，除了觉得自己的整个生活都被这个人牢牢握在手里，只要你甘愿当一直没有自由的鸟，那你的每天都能被攥在最舒服的掌心里。

“你很……”顾炎帮他抬了抬衣服，“你很害怕他？”

看弦思还是没有想说什么样子，顾炎叹了口气：“没事，走吧，外面冷，先回去。”

不知为何，这一声叹气就好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弦思的心里。

“顾炎一直在忍让”弦思心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为什么总要伤害最在乎自己的人？”

……

　“你”顾炎被扑得向后退了一步，“你……”

他瞪大双眼看着身上的弦思，各种错愕夹杂在心里：“弦思，我……”

“闭嘴。”

弦思一把抱住了顾炎，整个人埋进他怀里，顾炎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嘴角在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不禁咧了起来。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怀中弦思的声音甚至带了一丝鼻音。

这下换顾炎局促了，他当然清楚弦思的性子，也没想把人逼哭，只好摸了摸他的发顶：“乖，我知道，别哭。”

弦思恶狠狠地拧了他一下：“闭嘴，你才哭了。”

顾炎哭笑不得：“好好好，我哭了我哭了。”

星夜点点下，他静静地安抚着弦思，这一刻的思绪很复杂，他觉得漫长难熬，手足无措，他怕此刻自己的呼吸声太大吵到了怀里娇贵的人，他又怕自己心跳太快，说不定会硌到弦思，他竭力去控制自己的心跳，可是越努力越徒劳……

天哪，这可是弦思啊，多少年来屠榜国内大大小小“最完美的脸庞”榜单，迷妹迷弟能从非洲绕一圈排到亚洲来。

顾炎觉得自己这一刻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他既惶恐这段让他如坐针毡的体验，又无限希望这漫长的一夜可以再漫长一点，直到他听到怀里的弦思开始说话：“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只是……太害怕了。”

顾炎不语，只想静静地呆在他身边。

“你们的对我很好，我知道。”

顾炎笑着摇了摇头。

弦思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顾炎，即使已经相处了这么久，在那一刻顾炎依然有种快要呼吸不上来了感觉。

弦思带着水汽的眼睛好像一颗黑曜石，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好像一个安着机关的洋娃娃，鼻头微微泛红，但棱角依然精致，整张脸只见他完美的唇形微微动了动：“谢谢你们啊，愿意认识我。”

“只是我好害怕。”

.

“付二，你怎么才回来？这些年在外面浪爽了？”

付昆游刃有余地和面前一波一波敬酒的人插科打诨，一路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夜总会最深的那个包间，大门一开，几个纨绔公子立刻哈哈大笑，付昆走进去坐在最中心的位置，随手倒了杯酒，周围迎合的人还没说两句，他就挥手示意房间的服务员和各位的小情儿鲜肉可以先出去了。

上一秒还在纸迷金醉的房间瞬间变了样子，各个软趴趴跟没长骨头一样的小鲜肉小校花也立刻站了起来，跟着服务员齐齐退了下去。

几个公子哥还没尽兴，调笑着打趣他：“这么着急啊？刚来就说正事。”

付昆朝他杯子里扔过去几个金属冰块：“我大哥都快成嫡长子了，这么多年你们也没人给我通个信，我这回来家里公司都不知道还有我这个付二呢，有你们这么做兄弟的么！冷静冷静。”

酒杯被砸进去几个金属冰块被迫“冷静”的公子哥笑嘻嘻地“嘘”了一声：“哎呀，付老大多好的人，最疼你这个弟弟，他发达了能亏待你么，你还是继续浪你的，伦敦小白龙。”

还有人不长脸地调笑道：“人家本来就是嫡长子啊。”

付昆“呸”了一声：“他妈的嫡长子，就是个……”后面的词他咽了下去，“行了，你们赶紧给我科普科普，这什么情况啊现在。”

一个年轻人吐了口瓜子：“不就你看到这样么，你哥负责的娱乐行业今年盈利百分之三百，三年捧出来两个影帝一个影后，诶付二，你家老爷子让你干什么呢？”

付昆摇头：“能源，零售。”

“嘿呦。”几人笑起来，“真配你，什么都不用干，稳定型产业，够你吃到老。”

见付昆脸色又黑了，一个长眼的这才喝下了周围的嘘声：“行了都别在那嚷嚷了，咱付二是那种咳咳咳诶我去这酒也太冰了，那种混日子的人吗？人家是要光大付氏的，要做出一番成绩的，是不是啊付二？”

付昆一手拨开他：“你快闭嘴吧。”

一个正经点的这才过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付昆先是沉默不语，灌了自己一杯鸡尾酒，然后才抬起头来：“我听说他有个很喜欢的鸡……”

“是啊，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别说，我见了我也喜欢，特有味道，你想想啊，孩子都有了。”

“孩子？”付昆一顿。

“不是你哥的。”旁边一人赶忙宽慰，“你哥认识她之前就有了，这么大，就一小男孩。”

“哎，但那女的也就是长得好看，没什么脑子，赌博嗑I药一个不落全占了，天天来混夜总会，孩子就往大厅那么一撇，我几次过来见那小豆芽在那趴着写作业，实在碍眼，给他找了个杂物间塞进去了，好歹有张桌子。”

“呦，大善人啊？”

“嗨，这不是看着膈应啊，都是来玩的，一进门一个小学生趴着写练习册，什么鬼啊。”

付昆无力地挥了挥手：“行了，我说他有没有可能想载那女的出道？不是说挺好看的么。”

“出道？”周围人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各个笑得停不下来：“大哥啊，未婚先于不说，抽烟酗酒赌博卖娼当三……黑历史多的漂白粉都漂不白了，你哥还没疯呢，给自己埋什么雷啊。”

倒是付昆愣了愣，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也不想捧，也没法娶，难道他真的爱上这女的了？”

　没理会周围人的起哄，付昆摇了摇头，自己站起来绕过人群走了出去。

酒桌上一个有眼色的跟门口的服务员使了个脸色，小伙子立刻会意走在付昆身前带路，两人安静地走过这纸迷金醉的虚幻人间，直到停到一处包间前。

付昆的大哥坐在里面，他身边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付昆顿了一下，被身后来的人拍了拍肩：“怎么样付二，很漂亮吧。”

付昆提了下嘴角。

也不过如此，好看是好看，但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浓浓的风尘和疲惫的感觉，这和付昆想的不太一样，他以为能迷住大哥的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女神形象，可是现实却是一个饱经生活风霜、颓丧糜烂、只有脸能看的普通女人。

他摇了摇头转身出去，自己又在这家他并不熟悉的夜总会晃了几圈，直到他看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有一盏亮着的小白灯。

这地方怎么还有这种白炽灯？

付昆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向前探头抬脚走去。

那是一扇半掩的小门，他将门推开，一个趴在凳子上看书的男孩惊异地抬头看向他。

太美了。

那一瞬间，本已经被酒精和灯光麻痹得有些昏沉的付昆好像被人用冰锥凿进了太阳穴，太震撼了，他甚至说不出话，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这个孩子的纯真和美。

……

“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将来我都会告诉你的。你能让我托付吗？”

顾炎顿住了，今晚天上的上神好像集体出去搓麻将了，馅饼不要钱一样疯了似的朝他头上砸，他一时间被这一连串的好事冲懵了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嘟囔什么，只听见一个傻了吧唧的声音磕磕巴巴地说：“你不要……太冲动，晚上做决定，你明天再想想……”

“噗。”弦思笑出了声。

他对面的顾炎却更加晕了，因他这一笑，顾炎的眼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很多杂乱的东西冲进他的脑子，他想起来自己刚被分配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身边的战友强忍着笑安慰他的话：“没事顾炎，你要多发现生活中的美。”

“对啊，中东那那沙子也很美啊，黄黄的。”

“就是啊，生活真的很美的，别绝望啊，你想想起码人家的天很蓝，晚上说不定还有星星，多亮！”

“对啊你看这个月亮它又大又圆，你看这个伊犁河它又长又宽！”

……

在他来到中东很久很久以后，他一个人度过了很多夜晚，他抱着自己的枪靠在皮卡上睡觉，睁眼就是茫茫沙海和无垠星空，那时他才感觉到心里的波澜。

原来沙海真的很美。一片片轻薄如纱的沙子随风舞动，石块旁的小沙窝还能卷起一朵朵沙之花，沙盘好像实体幻化出的风，你只要看着它们就知道风去了哪里。天空湛蓝无垠，片片星海好似最昂贵的钻石静默着闪耀，人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越能感觉到自己渺小和孤独，那是他一人度过的夜。

可是现在，漫天的星和连片的沙再也不美了。它们都变成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背景板。

上天怎么会造出这样的人？他怎么能这么好看？他牵动一个人的心怎么就这么容易？好不公平啊，他吸引我这么容易，我却要做不知道多少事才能感动他一下。

“姜烽说我们的抑制剂不多了，你为我去找，冒了很大的风险。”

“没没没事，我虽然上次没找到，主要是我和赵嘉那次太倒霉了，就那个机器人，我们以为是幸存者，他们在楼顶还有消防通道都不能用……”顾炎语无伦次，“不是我……对不起我一定给你找到，我明天就去萨拉城问，没有我去乌托邦给你抢，我……”

“不用了。”

“你说什么？”顾炎瞪大了双眼，“你是说……”

“不用了。”弦思勾着他的脖子，笑着摇了摇头。少顷他突然探出头轻轻在顾炎唇间落下一个吻，也不顾后者的脸近乎要红的滴水：“我，说，不，用，了。”

“你对我的挑逗坐怀不乱，是因为对我没兴趣吗？”弦思抵在他小腹轻柔地问。

顾炎摇了摇头，一只手摸上他的后脑，咽了口唾沫，用沙哑的声音道：“我怕你后悔。“

　　弦思：“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让我后悔的人。”

第93章
微风掠过，茫茫大漠边境泛起一道淡粉色的霞光。

没人知道这是黎明还是黄昏，只见一处沙地上，两个男人相拥靠坐在一起。

“别怕，都过去了。”

三天后。

个把月前萨拉城是怎么把这批人迎进来的，现在这批队伍就是怎么走出去的，城内的人们看着这批绵延不绝的队伍，内心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心态。

他们来的时候是来避难的，这么久以来，凡是进了萨拉城的人，基本都把这里当做了最后的归宿，当时他们作为“本地人”对这些人是充满了自傲的鄙视，那段时间他们还有人又开始那套“抢占我们生存资源”的高谈阔论，那时的“本地人们”还以为又多了层沾沾自喜的砝码……直到今天。

他们看到整装待发的小队和部分自愿跟着他们的民众。

愿意从世外桃源、乌托邦一样地方离开，重新回到那个斗兽场似的厮杀中去过朝不保夕的生活，是很多人根本不会明白的事，只是这对越来越远的队伍对他们而言，好像给他们“本地人”这层光环之上泼上了一抔洗不掉的黄土，暮暮地散发着晨昏。

他们怎么敢呢？他们要去往何方？他们是怀着怎样的心呢？

延绵队伍开头处的夏子路回过头，朝身后的装甲车队伍看了一眼，转过来对着斯皮尔淡淡道：“我们这只队伍现在的目标就是和当初独自前往探路的第三只队伍集合，也就是押送会计那个兄弟，单止的队伍，他当初顾及我们队伍的平民太多，所以没有提过要我们去找他剩下的兄弟，但现在都安排好了。我们是中国军人，去找寻队友对我们来说是分内的事，萨拉城确实很安逸，你没必要带着人跟过来的。”

斯皮尔摇头：“我已经说了是自愿的，也有人们留在了萨拉城。”

“你不必害怕我们离开后他们会苛待你，我们有他们的把柄，我们也可以保持联系，就算我们离开，你们在萨拉城也可以过得很好。”

斯皮尔苦笑一声：“你忘了最开始我们为什么不能去萨拉城吗？”

最后一辆皮卡在沙地上摇摇欲坠，车内白发苍苍的老人小心地拧开瓶盖，近乎享受地轻抿一口，又万分谨慎地盖上盖子，护在怀里，许多的老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夏子路沉默不语，他看着垂下眼帘的斯皮尔：“我说了要保护他们，这不是终点，安逸永远不会是终点。他们安稳，你们颠沛流离，但颠沛流离起码可以保证，不会有一天，我们遇到的丧尸是我们身边的人，我们不会拿起武器面对你们……我们不是乌托邦的对手，没有底气相信他们，你也知道，弱者是没有选择权的。”

车内传来淡淡一声叹息，很久没有人言语，更新了全套装备的特种兵们坐在打头的卡车里，闭上眼睛疲惫地休息。蒙童呆呆地坐在董叔身边，眼神神情里再也没有当初的天真纯洁，王合文抱着一台微型计算机叩叩叩地打字，十几个人的卡车厢里，居然只有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

车队静静行驶，直到夜色将尽，严炀彻起身走到驾驶台，递进去一根烟：“连着开了快三十个小时了，下来换我吧。”

姜烽回过头，用满是血丝的眼睛看了眼他，伸手接过烟，他太久没换姿势，抬胳膊的时候还能听见骨节咔咔作响，满是肌肉线条的手臂在半空僵了僵，严炀彻直接一把把他拉起来自己坐进去。

“啊！”车内几人没反应过这突然的颠簸是怎么回事，喊了出来。

刚眯下的夏子路揉着眼睛，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怎么了？”

姜烽靠在一遍，带烟的手伸出窗外：“没事，跟他换了个位。”

夏子路点点头，看着他那副乖巧的样子，姜烽难得心情好了点，伸手摸上他的头发：“斯皮尔的人是怎么回事？来了多少？”

“好像是老人都跟来了，他们只相信斯皮尔。”

驾驶舱里严炀彻补充道：“孩子也来了一个，那个天天跟着小桃的，那叫什么来着……”

“安德鲁安。”夏子路补充了一嘴，“那是个好孩子。”

姜烽点点头，掐了烟扔进废物娄：“他是a吗？看不太出来。”

严炀彻搭腔道：“那谁知道，后期这些人不管是变异还是存活的原理越来越混乱，一点没规律可言，要我说最奇怪的就是明明说是通过空气传播的，现在后头那辆小陀螺开的那个一车的老太太还好好的。老子现在每天睁眼都要问一句‘这tm又又又是个什么情况啊’。”

车下的废物娄随着严炀彻的情绪一起转了个大弯，姜烽一直看着晃了一圈的废物娄，然后在它差一点倒地的那瞬间伸脚挡了挡，顺便跟严提了嘴：“好好开。”

而夏子路则是反应了半天什么叫“小陀螺开的车”，大概是作者断更太久，他过几分钟才想起来邵钰那个木乃伊头型，暗暗笑出了声。

严炀彻笑道：“没经常回顾前文吧。”

夏子路笑了笑推搡过去，严炀彻又道：“最近顾炎和大娇花还好吗？”

提起弦思姜烽就生理性想皱眉头，夏子路笑着掐了把他脖子，还不忘应着严炀彻：“能有什么事？”

严炀彻目光沉了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自嘲般笑了笑：“好久没找个小情儿了。”

姜烽蹙眉：“你那些歪风邪气少给我带到这里来。”

“知道知道。”严炀彻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紧了紧，“我哪敢给你添乱。”

夏子路摇了摇头，拿了个垫子坐在一边：“你为什么不停地换？”

“遇到合适的人难啊。”

“感情不都需要磨合改变配合吗？你要是为了某个特质去找人，那你找的就不是恋人，是个标签，要是一心想找好看的，那岂不是遇到更好看的就能放手了？恋人对你来说只是可替换的、要对号入座的吗？”

严炀彻咬了支烟：“磨合太难了，大家舒服就处，不舒服就算了，我喜欢温柔乖巧的，我就只找温柔乖巧的，别人喜欢我这种浪子，就只跟我这种玩玩，大家互不用心，享受当下，都能开心，不是很好吗？”

“那你可能一辈子都没法有真正爱你的人。”

“一辈子？”严炀彻顿了顿，他将嘴里的烟直接扔了出去，看着灯光在漆黑夜空中铺洒出的白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自嘲道：“咱们哪有资格谈一辈子？”

“活在当下啊。”他忽然侧过身狠狠拍了把夏子路，“让我生气了，得打你。”

　　姜烽稳住步子沉下脸：“你发什么疯！能不能好好开车？”

严炀彻哈哈大笑，直到车后蒙童一瘸一拐地跑来：“不好了……”

夏子路拍了拍她：“没什么大事，严哥刚跟我开玩笑了，抖了一下。”

“不，不是……我们看到，”蒙童狠狠喘了几口气，“我们看到东边有火光。”

“火光？”

　　蒙童将手里满是汗液的夜视望远镜交出去，指尖微微颤抖，指着窗外一眼望不到底的夜色：“那，那里……”

第94章
今晚的大漠应该是起了雾，或者是什么不知名的毒气，否则他们几个也不会白白开过去都没注意到这么明显的星火。离得虽然很远，但也是有迹可循，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一群特种兵居然能睁眼瞎！说出去估计都没人回相信。

夏子路注意到姜烽有些许的懊恼，随即走到他身边：“事发我们三个都在前头驾驶舱，你怎么就这么愧疚？难道是想映衬的我们不负责任吗？”

姜烽叹了口气，轻轻掐了把夏子路后颈：“别胡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炎已经下车去交涉，弦思抱着胳膊坐在后面看着二人，姜烽还是一见他就忍不住气：“人家都下车帮忙去了，你干嘛呢？”

弦思翻了个白眼：“我内疚呢。”

姜烽：“……”

这么贱的人是怎么用有那么庞大的粉丝群的？？

夏子路：“……”

他俩是什么时候变成易掐体质的？

不远处董秋山朝他们挥了挥手，身后站着一个憨态可掬的人，看穿着和别人对他的态度，这人应该是这群人里的小领头，姜烽眼不见心不烦，扭头整了整衣领：“咱们过去。”

夏子路憋着笑：“嗯。”

“姜哥。”

“嗯。”

两人一下车四周的王合文就凑过来：“好像没有起冲突的必要，我走了一圈，都是正常人。”

董叔身旁的人正在说话，声音不自然地就顺着风飘进在场所有变种人的耳朵里：“Maizi他想用病毒统治这里，我们也很弱小，所以定期会和乌托邦做些生意，起码保证能有人活下来……”

乌托邦。

刚刚从萨拉城出走，萨拉城用来和乌托邦交易的办法历历在目，夏子路扫过这些人，确实，最大的还不超过四十岁，也没有非常明显的瘦弱的人或者孩子，别的不说，乌托邦在“适者生存”这一点上做得真是贯彻透了。

“我觉得他恶心。”严炀彻扭头就走，“对不起，我跟能把这种事说得冠冕堂皇的人合不来，你们去交涉。”

“诶！”夏子路本想拉一把，但严炀彻走得迅速，也只好看着他上了车，坐到弦思旁边看热闹。

小桃蹲在地上拉筋，孩子在卡车里坐太久了，下车就是瞎跑，安德鲁安学着他的样子舒展筋骨，看起来也颇为好笑。董叔身边的聚落首领跟看待宰的羔羊一样看着瞎玩的安德鲁安和小桃。感受到他目光的小桃自然而然地将腿伸出去，然后轻轻碾碎了一块半个西瓜那么大的石头。

聚落首领：“……”

“咳咳，聊正经的吧，你们是怎么遇到我们的？”

董秋山掩了掩下巴：“我们也是无意过来的，看到你们的火光，想来确定是不是幸存者，或者有没有攻击，既然都不是，而且你们也过得很好，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聚落首领的眼神颇为得意：“那可不，我们自给是没问题的。”

赵嘉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身后这群如狼似虎的猎人和边缘零星几个颤颤巍巍的女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上前说些什么，不过刚有动静就被董秋山一把拉住：“小赵，你去帮我取点毯子来，大家相逢一场就是有缘，这些大小伙子可能用不上，那不是还有几个姑娘吗。”

边上的女人们这才瑟缩着抬头，看了眼这边，有很快低下头去。

“董叔，我……”赵嘉上前一步。

“咱们虽然有一车老人，但毯子是够的。”

董秋山那句“一车老人”咬得很死，赵嘉愣了一下，低下头：“好，够用就行，那我去拿。”

聚落首领像是没听出来那“一车老人”一样，还是笑嘻嘻地调笑道：“还是长辈大气，小子目光短浅，大男人，扣扣索索的，不好。”

赵嘉自然当没听见，夏子路看着这个不讨喜的大叔，碰了碰姜烽的肩膀：“你说这种情商能在现在这情况下混成领头吗？”

姜烽握紧了他的手腕：“别掉以轻心。”

夏子路点头。这边赵嘉拿着的毯子被他们的人接过去，董秋山嘴里说着“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下车透风的人都转身陆陆续续地准备上车，董秋山也跟蒙童钻回了卡车，姜烽侧头看着自己队伍的人越来越少，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炎上车前清问了一句：“姜哥，你不觉得现在空气氛围有点紧张吗？”

对。

姜烽向后看去，那个聚落的男男女女都站的笔直，男性一副猎人模样，女性则都是瑟瑟发抖，每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哪里不对。

突然之间，只听见空气中划过一声很快的“咻”的一声，他们离战争太久了，居然反应了半秒才意识到这是一颗被滑向他们的子弹。

“啊！”后箱车尾几个上的慢的老人尖叫起来，子弹穿透一位老人，鲜红的血肉从弹孔迸发而出，守在一侧的赵嘉瞬间懵了，不过他还是下意识掏出腰间的手枪冲到这群老人身前：“都干什么！要干什么？”说着不忘回过头去：“你们快上去！”

斯皮尔本来有话要跟弦思说，故坐在最前的卡车上，见状根本不考虑一会儿可能到来的枪林弹雨，立刻冲下去到末尾的装甲车：“维尔塔太太！”

老人双目瞪大，早已没有了气息。

“混账东西，你们干什么！什么意思！”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战斗已经打响了。

斯皮尔那因为不会打架而有的愧疚心才刚被平和的生活抚下去一点，又被连着伤疤狠狠撕下来，车上的老人焦急的对他喊着:“快上来呀！”

别在下面了，快上来吧，你又不会像他们一样。

怀中维尔塔太太的尸体慢慢冰冷，更冷的是那种无能为力和愤恨，身后的硝烟味越来越浓，身前一车的老人正迫切地看着他，“快上来，跟我们一起。快来跟我们一起避难！”

斯皮尔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吼了一声，他觉得自己此刻放下维尔塔太太尸体的手臂异常沉重，近乎是想了很久，他才迈开那一步。

对，就是这样，快来，我们躲在这里。

他轻轻抬脚的那一步，忽然觉得整个装甲车都向他倾来。

他恍惚了一瞬，下一秒热浪和叫喊声让他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整辆车被别人从后面撬动，蜂窝一样砸了过来，老人像是纸盒里的麦片被倒出来砸到他身上，特殊合金装甲车像是一个滚烫的龟壳，狠狠扣了下来。

完了。

　　鲜血瀑布一样从他头顶的老人山上流下来。

第95章
“你见过疯狗夺食吗？”

年轻人递给夏子路一杯咖啡，坐在他身边：“我以前见过。把一筐骨头倒到街角旮旯那些野猫野狗聚集的地方，可能那地方前一秒还安安静静的，但你到点东西进去，随便什么啊，下一刻，‘bong——’的一声，那里面瞬间就厮打起来了，还都是不要命的架势。”年轻人努努下巴，“说实话，跟他们一模一样。”

夏子路接过他的咖啡，抿了一口，又对他微微点头以示谢意。然后将视线转回训练场——六七个军人疯了一样地互相攻击，他们个个比常人要高大许多，肌肉普遍发达，青筋暴起，双眼猩红——这是基地培训的实战alpha，他们在已经接受改造的情况下，又被注射了超脱常量的alpha激素，而在合上体育场大门的那一瞬间，管理员又注入其中一丝微弱的Omega气息，于是近乎是那一瞬间，这些人立刻就跟疯了一样战斗厮杀起来。

“喂！”

年轻人一把推开夏子路：“你看不到他把东西掷出来了吗！”

好战的alpha臂力惊人，竟然直接打破了体育馆的钢化玻璃，把一把枪扔了出来！要不是旁边的卢笛一把推开他，这块铁就直勾勾砸到他头上了！

卢笛叹了口气：“Alpha天生就是这样，野蛮冲动、好战兴奋、不易疲惫，成为这样的生物，虽然能为自己争夺不少权益，但也生来就是别人的枪。说实话，再强也只能靠替别人完成任务来获得价值，其实他们也挺可悲的。”

“所以其实你想当Omega？”

“Omega？”卢笛笑了一声，“你开玩笑啊，那更惨好不好，假如说Alpha生来是领导者指哪打哪的的枪杆子，那Omega就是这群蛮子解决另一种原始欲望的工具好不好。说实话，这种强行刻画古板印象的举动无论对谁都是冒犯和不尊重，这会是一个时代的悲哀，真的，你且看着。”

夏子路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你怎么还来呢。”

卢笛哈哈哈大笑起来：“因为我是个喜欢直面悲剧的人……哈哈哈逗你呢，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呀。”
.

“喂！”

小桃猛然狂奔过来抱住夏子路，“夏哥你怎么回事，看不到他在打你吗！这个时候走神！”

对了，这是在哈东。

前一秒还算得上融洽的两帮人，在他们准备回车的一瞬间打了起来，对方个个都不要命一样，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虽然生活水平看起来很一般，但武器刀具炸I药居然倒是齐全得很！真的对峙起来才发现，对方的队伍里应该也是有几个alpha的，不知道这些人又是被哪一帮改造过的，一群人的肉I体都跟铜墙铁壁一样，子弹和武器穿的透他们的盔甲，却没法打进他们的肉身！

王合文整个人都震惊了：“这又是他吗的什么怪物！这个世界的变异还有天理可言吗！不是，我还活着吗！其实我一过境就死了，这都是生前作孽太多，死后进了地狱吧？”

邵钰顶着小陀螺头跑过来抽了他一巴掌：“王哥你快醒醒！护着这条线，给赵哥他们腾出时间抢救车里平民啊你！”

王合文这才被抽醒，捂着被扇得火辣的肩膀“啧”了几声，“小陀螺你下手真够重的。”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空中可见度越来越低，浓雾滚滚，被血泪糊住眼睛的人们渐渐只能看到闪烁的火光与刀光剑影，闻到发腥的血味和刺鼻的火I药，听到易燃物炸裂和子弹刀具划过金属的叮咚声。

这些战斗的alpha们不会和平民作战一样乱吼，但尽管如此，所有胆战心惊的人们还是能在一片嘈杂中听到他们沉重的呼吸声，妇女相互依偎瑟瑟发抖，无数影子在周围快速移动。

“咻——”的一声。

空气中飘气一束断了根的头发。

妇女在原地反映了半秒，空气中在某一时刻达到顶峰得火I药味道渐渐消散，刚才在她面前突然加速的风也好似从没出现过，只有她那被风吹起、又被利刃划断的头发，安静地飘向地面。

“怎么了？”旁边的老人抬头问道。

妇女颤巍巍地扭过头去，舔了一口干涩的嘴唇：“我刚才看到……”

斯皮尔站在原地，呆呆地看完这场几个小时的战斗。

　　他回过头，所有人都在用一种震惊的、愤怒的、又离奇出乎意料的眼神看着他，他转向前方，浓雾渐渐褪去，这帮人像是知道他们不容易死亡、只是过来打个酱油一样，又吹着口哨离开了。

“他们什么好处也没讨到。”赵嘉说，“除了伤了我们的人。”

夏子路闭上眼：“是，但他们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

严炀彻啐了口唾沫：“医生呢？我们从基地带出来那个老头呢？赶紧让他过来看看，伤口到底……”

“不用了。”

严炀彻意外地楞了一下：“顾炎，你说什么呢？”

顺着顾炎的眼睛望去，他发现所有的难民站在了一起，留在萨拉城的、没留下的，蒙童和董叔救出的那些孩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后面绵绵站了有好几百号人。

大家都在看着一个人。

姜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的，好像有一道口子。

妇女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说：“就是他，我刚刚看到了，他也是他们的一员！”

正是黎明，太阳方未升起，早霞初上，天际一片血红。

姜烽破皮的脸上没有流血，划开那层皮肉，下面漏出淡银色的光。就像当时当着孩子们的面凌迟了阿塔博、当着s城的面炸掉整个s城的，那群人一样，剥开人皮，那内里是硬的，是铁的。

一瞬间，他万年不变的雕塑脸，王合文永远改不好的金属探测仪……一切的一切，好像瞬间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人群嘈杂，所有人都疲于陷入三观被砸出陨石坑的震惊感，场面已经无法控制住了，七嘴八舌和义愤填膺像两个上蹿下跳的小娃娃一般来回闪现，斯皮尔按着发涨的太阳穴试图消化这一切；刚养回来点肉的尤娜思像是被一根木桩从天灵盖砸进了脚底，呆呆定住不动；安德鲁安已经不自觉地滑向墙边，瞪大眼睛看着逆光的特种兵脸上银色的金属；今天哈东的太阳升起于所有人都忙于接纳和欺骗自己的至暗时刻。

假如你所相信的，所依赖的，所向往的……实际是毁灭你的

　　假如……

第96章
正是炎夏。

大漠一眼无垠，黄沙散发着淡淡焦味，烈日当空刺眼，几个男孩眼神迷离地和同伴向前走着，大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快点回家”。

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居然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去取救济用品。他们是这片大漠的原住民，在沙海生活不易，但总有人看中这片几乎荒无人烟的土地，几年前一些外国人在这里建立了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训练场，从那时起每个季度他们都会给这些人发些日常用品，这种虽然已经给当地政府交过税金，但依然对当地居民有补助的做法很得大家的心。

“等等……”身边人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看。”

男孩擦了把额间的汗渍，疲惫地抬起眼皮向前看去。

“好像走错了。”身边的人小声抱怨道。

那是一面灰黄色围墙，水泥地基一米高左右，电网直接到两米，太多的风沙把那些粗壮的铁丝吹成了脏黄色，他们远远看去，铁丝内的训练场烟雾茫茫，训练场的围墙又长又广看不到尽头，透过风沙中的铁丝网看过去，里面有着各种破败的石墩、粗糙的麻绳随意挂在满是木刺的栏杆上，铁笼带着锈迹随意散落，几辆经历过爆炸只剩空架子的皮卡车堆在一起。

“这些外国人……”同伴抱怨道，“花这么多钱，搞这么大地方，又用不上，来放这些垃圾，这些傻瓜外国人……”

“嘭——”

同伴话音未落，训练场一处地面的砂石忽然暴起，浓灰溅起三米高，巨大的爆破声把所有被烈日骄阳折磨得昏昏欲睡的人瞬间都吓了个激灵，男孩缓过神来，狠狠咽了口唾沫：“神经病吗！在这种没人的地方埋炸弹，是觉得钱好烧吗！”

惊魂未定的小伙子装作稳住的样子，强硬摆正身子道：“对，我看他们这炸I弹卖给正在打仗的苏丹人，就能赚很多钱。”

“纯属……喂，你小子干什么呢？怎么不向前走了？”

同伴们顺着目瞪口呆的同伴的眼神看去，滚滚浓烟下，地面的沙土被风吹得颤抖起来，但仔细看，那些沙土实际则是被另一边的一个破败的铁笼子震动的。

“那是…什么东西？”

笼中伸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缓慢地移动着，几人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黑东西。

几秒后，黑东西抖了几下，像是两条胳膊似的东西互相搓了搓，漏出一点银白色的光，随即那个铁笼像是被什么外力强行拉扯，黄瓜那么粗的铁棍竟然生生被扯成弧形——漏出缠绷带的一个爪子。

像是一团缠着绷带的、会移动的、脏兮兮的、记忆金属化了形，那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生物”撕开铁笼的一个口子，将钢筋扔在地上，随手抹了抹钢筋前端的鲜血。
几个背着包袱的当地人钉在原地，直到其中一人再也忍不住，连救济物品都忘记带齐，崩溃喊道“怪物，怪物啊——”

远处训练场里铁笼中的怪物似乎听到了一样，一团掺杂血色白色的纱布扭过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只是一团纱布，但却让所有人感受到一股泛着凉意的目光。

“跑……快跑……他们在里面养怪物……”

“这群外国人，在养怪物！”

.

和几个同窗好友挥手道别以后，顾炎背着书包往家走去，路过报刊亭的时候停了停，城市的傍晚悠闲又忙碌，尚且是高中生的他揉着校服口袋里发皱的纸币买了两根烤肠，一路走过商场、西洋快餐店、小吃街，路过放学的学生、亲密的情侣和遛狗的闲人，走回自家的小区。刚刚好在小区门口扔掉两根烤肠的竹签，一鼓作气跑上七楼，拨开之前表妹随意放置的风铃，钥匙在锁扣里转了三四圈，随即大门被打开。

走进家门的步子停住了，顾炎在原地顿了顿：“爸？妈？你们怎么…这时候在家？”

顾父顾母看了一眼他，又无言对视一下。

顾炎被他们这阵势搞得都有些心虚了：“你们不是七月才回来吗？怎么？专门跑回来遗弃我的？还不好意思跟我说话了啊。”

顾母摇了摇头，转身走进房间去，顾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顾炎，你跟我来。”

顾炎跟着他走到自家平时不用的客房，这才发现房间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杂物都被搬得干干净净，房间格局和他的近乎一样，书桌衣柜小沙发一模一样，顾炎挠了挠头：“怎么了爸？我卧室要装修吗？”

顾父摇了摇头，他向后看了一眼，顺着他眼睛看过去，顾炎才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

“去吧。”顾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应该叫你舅舅。”

“什么？”

顾炎向床上看去，那人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他眉骨和鼻梁都很高，双眼皮褶皱就算闭着眼也很明显，唇薄，下颌骨锋利明显，整张脸给人一种不带温度的好看，所有的美感都恰到好处，五官棱角如刀削出来的雕塑一般，不知为什么，这一眼看过去，顾炎居然觉得有丝冰冷的金属感。

“像个机器人。”顾炎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终结者那部电影，创世纪刚出不久，他和几个朋友逃课去看，导致他现在看到人工智能心里都打颤。

“我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帅的…外甥了？”顾炎不可思议的看了眼自己父亲。

顾父叹了口气，揉着发涨的太阳穴，摇了摇头。

墙壁上挂着的女孩明朗阳光，顾炎知道，那是他的姐姐，父母的第一个孩子。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漂亮的姐姐。

“她在哪？”顾炎坐在父亲身边，“我说你们夫妻老来得子呢，这孙子都跟儿子一样大了，我还没过我老姐，老同志呀，是不是你太严肃了，又用什么‘原则性问题’把人拒之门外？”

本无意的一句调侃，没想到顾父却瞬间怒了，他狠狠一拍桌子：“小子胡说什么！”

可这一句却喊出了顾母，她带着哭腔走过来：“他说的有什么错！要不是你当初不肯把嘉嘉带回来，她能跟那个混蛋走吗！她能……她能……”

顾母哭得越来越厉害，顾炎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母亲，赶忙过去宽慰，顾父像是有火发不出，只能狠狠一甩袖子，夺门而去。

顾母忽然挣脱了顾炎，扶着墙追了上去：“都是你！你跟她置什么气！当初，你跟她发什么脾气！她…她…她该有多痛啊……”

“她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啊…”

顾母说不下去了，她抱着膝滑落在地上，顾炎站在那里，去追父亲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只好回过头去看自己的“外甥”。

他这才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来，正在用一双不带丝毫情绪的眼睛看着他。

顾炎心里猛然颤了一下。

他眼眶贴着的纱布有些不牢固了，松松垮垮地垂着，阳光照到男孩眼眶周围还未恢复好的骨头上时，微微泛着灰色。

　　

第97章
夏子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明明征在原地，沙漠的夜风还刮在他的脸上，可那一刻，他觉得时间被片成许多的片面，热浪和冰霜交杂着舞动，他在一刻体验到太多惊涛骇浪的感情，压得他心跳都停了一拍——

“你什么时候才能合格？”

“……”

“他说我们看起来有些相似。”

“……”

“我想和你一起吃。”

“……”

“我不是怪物。”

…

大雪纷然落下，冰凉的晶体贴在他的额角和脸颊，正如他第一次在新疆的试验场醒来。

刑倪拿着厚厚的一沓表格站在许多人身后，那是一处很大的漏天试验场，他们都裹着一层厚厚的棉服，冷风刀子一样锋利，刀刀割在他的皮肤上一般，他茫然着抬眼看着周围陌生的人，经历筛选后疲惫的身体和嘶哑的嗓子不能让他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用眼神看向他们，一时竟不知该先绝望还是先好奇。

刘协看着他，用冷得发颤的声音问道：“邢先生，温度是不是对孩子们来说有点低了。”

们？

夏子路挤出不多的精力，费劲地发散开一点点视野——他看见了一个小男孩。

男孩匍匐在沙地里，双眼睁着，面无表情，好像一具冰冷的尸体。刚刚才见识过同伴们都死在那个仓库的夏子路一时有些害怕，悄悄地把头扭了回来。

刑倪道：“他们没有那么脆弱。”

大人慢慢离开，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黄沙开始变暖，天色由黑转紫，再由紫变成鸡血一样红的颜色。小小的子路贴在沙地上，贪婪地感受着逐渐变暖的软软的沙子。直到天色泛白，他才觉得酸痛的手臂和大腿回复了一点点的力气。

他翻了个身，扭头看向别处，天亮以后他觉得自己的胆子大了一点，他看向昨天那个地上的男孩，这才发现男孩也在看他。

“你没有死，对吧？”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小心翼翼地、用嘶哑得不像一个孩子的声音问道。

对方那明亮的眼珠微颤，睫毛顺势轻轻扫过，他应该比他还要累，连手指都动不了，夏子路顺着他的手看去，腕上系着一个带子，上面清楚写着“001”。

“那是什么？”夏子路问道。

躺着的男孩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漂亮的眼睛看向了他的手腕。

夏子路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也被系上了一个带子，上面赫然写着“002”。

001保持着那个尸体一样的动作，看着惊慌失措的002用力撕扯那个手环，早风吹在两个孩子身上，细沙来替他们温柔地吻了对方。

在一天，002开始了他三年的地狱般的生活；而同样是在这一天，001结束了他的炼狱人生。

.

风吹的更大了，特种兵们背对着晨光，面向对面乌泱泱的人群，他们不是第一次承受这种恶意的目光，但没有哪次会比这次更难解释，更难找到合适结束它的方法。

“不该给个说法吗？”人群中一人冷冰冰地问。

这句话好像第一滴溅入滚油中的水花，瞬时炸起数千颗油星飞溅，无数的声音滚滚而来 “叛徒！”“机器人！”“刽子手”“杀人犯”“塞恩斯”“没想到…”如洪水一般倾倒而下，直直冲向了站在最前方的姜烽的脸上，恶意好像滔天巨浪，所有的恶水全都滚滚而来，塞进了他脸上那个几厘米长的、泛着银色光的一条伤疤。

太吵了。

几个特种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从何说起，该怎么去说。唯一的想法只有——太吵了。

真的太吵了，几百人站在一起发泄着自己的恶意，众人用哭腔叙说着血泪的仇恨——没办法，这里的哪一个身上没背着个血海深仇？他们的苦谁去说？丧尸能听懂吗？机器人能听懂吗？

“够了……”夏子路的嘴里嗫嚅道。

“怎么会这样？”邵玉呆怔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该相信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

突然想起了什么的夏子路觉得好像一盆开水直直浇向头顶。

.

“因为我爸爸妈妈肯定会来救我的啊。你呢？你没有爸爸妈妈吗？”

001是个有些腼腆的男孩，但也可能是他普通话讲得不怎么好的缘故，摇了摇头。

002笑了起来:“是你不知道还是没有？怎么会没有呢？人都会有爸爸妈妈的，你是从哪里来的？我是从淮北小学被抓来的，你呢？”

001摇摇头:“我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002玩着手指，想了想：“这里没有女人，那你是你爸爸带来的咯？谁对你最好，谁和你长得像，谁就是你爸爸呀。”

001抬起头：“刘…”

“刘医生？”002笑了，“你和他长得一点也不像，你和谁像呢？我看你倒是和那个…那个人长得有点像。”002脸上的笑消失了，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可怖的事情，赶忙站起来：“我是胡乱说的，你不要乱想。”

001看了他一眼，又翻身起来，站在了一面玻璃面前，静静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少年生得一副好皮囊，虽然童年过得惨，但他站的直坐得端，很有气质，高鼻梁大眼睛，也算是秀气，眉眼还有股说不出的英气，谁家孩子长成这样，应该是很招喜欢的。

他回过头，看着慌张的002，轻轻摸了一下隔板的玻璃，安慰他不用慌张。

下午刘协再来帮他们检测身体数据的时候，001忽然没忍住，手术台上睁开了眼睛。

“怎么，你不舒服吗？”刘协手里的针管停了一下。

只见少年摇了摇头，将手腕抬起来，写有，001的带子在空中划了一个圈。
“怎么了？”刘协不知道他的意思。

001想了想，又似乎劝了劝自己，嘴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张开先是一句：“我是001吗？”

刘协有些莫名他问的问题：“是啊。”

001蹙眉：“可是他…跟我不一样。”

刘协思考了一下，试探道：“002？”

001点头。

“他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说他不是002，他是夏子路，他说我也不是001，可是他也不知道我是谁，那你知道吗？”

刘协愣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在实验室长大的孩子。

下一秒，孩子又问了：“刑倪是我爸爸吗？”

这下不止刘协，旁边协助的护士手术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刑倪从屋外走进来，看着手术台上的孩子，他俯下I身子：“你为什么这么问？”

001眨了眨眼睛:“他说谁对我最好，谁和我长得像，谁就是我爸爸。刘医生对我最好，你和我长得最像，刘医生不知道我叫什么，所以他不是我爸爸，你知道吗？”

刑倪看了看他：“你和我长得像，是吗？”

001丝毫没感觉到危险，茫然无助地点点头。

刑倪的手摸上他的脸，指腹划过他每一丝肌肤和骨骼。

“啊！！！！！！”

……

刑倪甩了甩手上的血，扭头对刘协道：“给他换一张脸，用合金。”

.

“住口吧…”

……

“住口吧！”夏子路忽然吼出声来。

然而这还是太微薄了，面对着几百人的声嘶力竭，一个人的声音再大也无济于事。

旁边的严炀彻倒是听到了，他面无表情的扛起火箭筒，对着天就是一枪。

“轰——”的一声下去，在爆炸的余波中，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听他说。”平时一向最嬉皮笑脸的严炀彻淡淡道。

夏子路摇了摇头，茫然地看着前方：“你们为什么，要把火撒在他身上？”

……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分不清谁在伤害你们，谁在救你们吗？”

……

“还是觉得，这根本就是个发泄情绪的宣泄口，他都被I插了这么多刀了，再多一刀也没事的，是吗？”

听到这句话，姜烽回过头来。那张雕塑般美的、明明已经不可能有任何表情和情绪的脸上，竟然生生被夏子路品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可他这一刻只觉得心痛。

真的，太心疼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一生到底挨了多少刀，有多少次像小时那样呐喊求助，有多少次像一具尸体一样在大漠中醒来？

他觉得自己心真的好痛，快要呼吸不上来了，可他还要继续张口，把未完的话说完：“你们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

……

“他不是靶子，他是人，他不会痛的吗？”

……

“你们一个两个，商量好的吗？”

……

大漠寂静着回暖，战场硝烟未散，几百平民和十几个特种兵面面相觑，这其中也许只有两个人知道他在说什么，逆着光，姜烽好像说了什么，但夏子路已经被回忆里那个眼睛亮亮的男孩心疼得听不进去，只能依靠口型费力地辨认出，他说：“没关系。”

好一句“没关系”，曾经的那些，难道是一句没关系就可以和解的吗？

“……有人来了。”蒙童淡淡说。

这样一件大事，还是最容易激动的小姑娘，竟然都被叙述的这么平静。

已经疲惫到极点的他们都放弃了侦察和反抗，安静地等待身后的大批人马。
麦茨站在最前方，和蔼的微笑着：“怎么样，小伙子们？”

他看向姜烽：“我帮你回忆了一下刑倪是怎么对你的，你看，还是我们塞恩斯好吧？我看他那样对你，我是你，一定想不想就加入塞恩斯，怎么还会跑到乌托邦的萨拉城呢？”

　　姜烽冷面道：“不管你的事。”

第98章
次日清晨。

当天空再次敞亮起来时，暗褐色的土地上撒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咸味道。死人皮被恶臭的浓浆黏连在一起，各色的头发纠缠着干枯、沉进地底。

散落的弹壳硝烟味散，带着裂痕的器物四下乱丢。
方圆千百里只能勉强看到一出人烟。

前几个月所有的营救活动带来的人们都被聚在一起，一个挨着一个，面无表情地排着队等待安排，特种兵们面色凝重，低沉地坐在一排。

他们太强大了。

是的，在这个乱世，当地的组织无疑是最强大的存在，无论是赛恩斯还是乌托邦，对他们这些数着数来的特种维和部队而言都是难以挑战的存在。

“我们这算是被这个疯子一锅端了吗？”半晌，王合文苦笑着问，“还会有转机吗？”

顾炎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疲惫又熟练安慰道：“没关系的，金荀他们带着那个总经理回去了，组织要是知道了我们的情况，一定会派人来支援的。”

“谁会？哪个组织？”弦思冷冷一笑，“九处吗？”

这是大家心里的痛，更是王合文心里的痛，这一剂猛针扎下去，王合文猛然抬头，狠狠剜了一眼弦思，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严炀彻拦了下来：“你别跟他计较。他不会说话。”

“对。”邵钰也难得正色一回，他伸手搭在王合文肩膀上，向后面看了眼：“夏哥还在里面呢。”

说到这里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回头看了眼姜烽，后者并未说什么，只是低沉地坐在那里。

当麦茨提出要夏子路单独进去谈话的时候，大家本来都以为姜烽不会同意，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俩竟然都很配合。

那时大家就发现，好像凡是事关乌托邦的那位大司令的事，都会让两人陷入无尽的压抑。

他们不知道两人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段模糊不清的经历对二者的任何一人进行安慰，不过左思右想，还是心照不宣地选择竭力去表演毫不在乎。

算上乌托邦的那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们这些在国内屡战屡胜的战士，哪怕在最危险的行动中也没有屈服过，经历过很多的事，能被选到这支队伍，起码在以前的上百上千次活动中是没有怎么体会过失败的。

可是自从他们踏上这片土地，就好像所有的任务难度都直接进入了地狱模式，他们遇到的困难被不断变态化，甚至有好多时刻他们开始怀疑这个魔幻的世界的真实性——正像王合文说的：“是不是他们其实一开就死了，这些都只是死后的炼狱世界？”

可是，假如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那些切身死去的同伴呢？那些真实发生的血与泪呢？
门缝内传来几声轻微的窸窣声，门口做成一排的特种兵们立刻站了起来，小半分钟后，门内的人才走出来。机械精铁大门被小小的磁卡刷开，一个半球形机器悬浮在地面飘了出来。

“我们的人呢！“

“夏子路呢？“

“当时不是说好他只是进去说几句的吗？”

“你们到底把人放哪里了？”

声音此起彼伏，但半球形机器好像并体会不到这焦虑的气氛，他安静地向前滚动，然后圆滚滚的肚子轻轻裂开一个口子；”请各位跟着我走，该分配你们的休息室了。“

“我们……”严炀彻出声道，不过没等他后半句话说出来，一直沉默着的姜烽突然拦下了他：“走吧。”

“姜哥！”邵钰不禁喊了出来。

“怎么了？”姜烽回过头，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你……”邵钰后半腔的热血被激了下去，他看着姜烽过分平静的脸色，顿了半晌，迟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还是和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吗？”
“……”

“走吧。”姜烽叹了口气，“走吧，不要问了。”

邵钰明显还想说什么，但被弦思一把拉开，“行了走吧，赶紧去休息，累死我了。“

麦茨博士给大家准备的休息室条件比起乌托邦的还要再好一些，他们走进这个在末世几乎算得上是天堂的休息室，心情却一点都没能放松下来。

窗外的天色很淡很浅，他们都明白这是太阳有要落山了。

昨晚的意外导致斯皮尔的人几乎一夜死光，突然被爆破侧翻的大卡带走了几十个老人的生命，也许现在他们的尸体还被曝晒于荒野，他们在清晨被赛恩斯全部收编，甚至连反手之力都没有，他们在清晨看见姜烽脸上的金属框架，他们等来了一路的沉默，等来了看着夏子路毫不反抗就跟着麦茨进了实验室。

几乎就在这一天，他们由壮志酬稠变成了现在的丧家之犬。

他们看着这层钢化玻璃，就好像等在实验室外一样，什么也不做，就静静等着，等待着天色渐渐变暗。现在他们没有人和心情做任何事，也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里，队友的奇怪表现让他们不知该怎么去面对，也许所有人都需要一段时间的沉默去休息吧。

……

半球型白色机器人在地上慢慢滑过去，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只，一个清瘦的少年拉紧了衣服的拉链，轻薄地好像没有体重一样地贴在墙面，在两个机器人中间的距离轻轻借力一点向前去。

很快他到了一个机械门前，少年并未说话，只是轻轻动了动手中的一个小遥控，几秒种后，他睁开眼睛，此时的瞳色和瞳纹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滴滴滴——”

“正在验证瞳膜——”

“身份核实成功，请通过。”

少年拉下帽子轻轻走进去，沿着暗白色的走廊一路进去，他走到了一处玻璃房前，玻璃房很大，里面全是纯白的充气家具，假如不仔细看，可能不会发现角落还蹲着一个人。

少年环视一周，确认玻璃房里那人的位置之后脱下外衣放在椅子背上。

少年看着玻璃罩，他并不着急惊醒里面的人，那人还是抱着膝盖不语，他就静静站在外面。

墙上的表针一秒一秒过去，直到到了一个特定的时间点，少年才轻轻绻起指骨，“叩叩叩——”，他轻轻敲了一下玻璃罩。

里面的男人疲惫地抬起头——正是夏子路。

　　只见在里面的男人抬头之后，少年神色一变，眼睛好像涌出眼泪一般，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小白哥哥。”

……

“小桃……？”夏子路用沙哑的嗓子吃力道。

“哥哥你怎么样！我来救你了！我好担心你！”他说着好像在胡乱按着周围的按钮，一副真的手忙脚乱的样子，夏子路来不及阻止，就见前面一扇小门缓缓被按开。

“开了！”小桃惊喜地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夏子路。

开了？夏子路蹲了一下，迟疑地用早已疲惫的大脑思考，就这么容易吗？没有哪里不对劲吗？

小桃早已经惊喜的跑过来，一把搀扶起他来：“哥哥我真的好担心你。你受委屈了吗？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夏子路不习惯地轻轻掰开他的手：“没事我只是……”

“哥哥。”小桃将他掺在怀里：“我真的很担心你。”

夏子路被他认真的神色看的心里一颤抖，并且暗自在心里问了一句“这孩子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小桃却一转认真的神色，又恢复了小孩子委屈那样的表情：“他们都劝我冷静行事不要乱来，但我知道我不能，我就是克制不住自己，我一想到你被那个麦茨博士不知道怎样我就完全慌了。”

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夏子路心里有些莫名奇妙，但还是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我没事，好了，你放开我，咱们走吧，好不好？“

小桃却充耳不闻，依然投过余光观察着墙上的表，似乎在等着什么时刻。

下一秒，一股极其诡异难以克制的感觉充满了夏子路全身。

小桃这时抬起头，用充满了alpha荷尔蒙的语气道：“怎么了，哥哥，你是不舒服吗？”

该死的！

夏子路在心里狠狠痛骂了自己一句，居然是这个时候！

实验室好像是被外界隔离起来的一样，空无一人，面前的小桃他好像不认识一样，变得空前强大，一点都没有当初那个小孩的样子。

小桃还在看着他，透过他不太宽松的衣领还能看到少年若隐若现的肌肉。

　　“哥哥，我在问你话呢，你是不舒服吗？”

第99章
夏子路只觉得浑身无力，他头皮发麻，错愕地看着面前的小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当初那个稚嫩的少年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他用成年人特有的关切的神情盯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

　“他们要用你当解药，继续呆着你会很痛苦的，跟我走吧。”

“子路哥，我很关心你……这些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如果有必要，他们甚至会杀了你的。”

这是一间很严密的实验室，不可能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因为特殊状况、夏子路只觉得自己很热，这种热要比哈东的大中午来的更猛。小桃的袖子挽在小臂上，少年漏出的皮肤和骨骼都透漏着淡淡的凉意。

夏子路脑子一片混沌，那一刻他觉得许多荒谬复杂的想法在他脑内碰撞，面前的小桃已然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白净易碎的男孩不一样，而是另一个、有着和姜烽极其相似的气质的可靠可信的alpha。

“你看alpha发起疯来的样子，哪里像是主宰者？他们才是中毒最深的人，他们甚至没法像普通人一样通过死亡逃避。为什么发起疯来的alpha只有omega能救？因为omega就是解药！”

夏子路怔怔愣在原地。

“跟我走吧。”小桃目光深切，“他们会用你当血清，他们会抽你的血，割你的肉，甚至还会敲开你的脑子！从他们把这一切造出来开始就已经定了……”

小桃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看着夏，静静等着他的应允，但半分钟过去了，夏却还静静怔在那里。

“夏哥？”小桃有些奇怪，轻轻问道。

夏子路回过神，他正在克服着身体上的不适应，所以目光有些发直地看他：“你说，他们就是制造出这一切的人？”

小桃好像这才想起来什么，猛然回过神：“不是，我说他们是这一类人……”

然而已经晚了。面前瘦弱的男孩收回手淡淡道：“小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还是先回去吧，趁他们还没回来。”

小桃好像说些什么：“夏……”

“不要说了。”夏极力集中自己涣散的注意力道：“你还是走吧。”

　　他定下的决定，不会因为什么改变。夏子路虽然平时看上去温温软软的，但其实内心比谁都要倔，这点大家都懂，就算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小桃也自知，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自己。

他叹了口气，轻轻拍拍夏子路的肩：“哥，你要是后悔了……”

夏却完全没听他在讲一样，只喃喃道：“所以你是说，所有人都中毒了……只是中毒后的显性不同，对吗？”

小桃看到他这样，自然知道再怎么也无力回天了，叹了口气，默默起身退了出来。

他这下倒是大方多了，什么也不躲，大模大样的走出去——他都把这里闹成这样了，要是麦茨还没发现他们，他也不会是以一己之力搅乱整个世界的浑水大师了。

没了“要诱拐夏子路”这个枷锁后，小桃反而松了口气似的吊儿郎当起来，他吹着口哨哼着小曲，在一众麦茨的小机器人的注视下，七绕八绕，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被分和安德鲁安那个小臭屁孩在一间屋子，所以这两天心情还行，临近门前像是挑衅地抬头看了眼屋角的监控——

“这孩子也太不像话了。”主厅内的大荧幕上三个屏幕循环播放着这段监控，麦茨身边的几个博士义愤填膺，倒是他自己没怎么看这些，他的注意力要放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

“杨曦做出来的这东西连人都称不上，有没有礼貌算什么争议，这小娃娃说不定连心都没有。”从乌托邦赶来的刑倪坐下，他在一旁看向麦茨：“我的这个才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试验品，是人和病毒的完美结合，再也不会有这样奇妙的产物了。”

麦茨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是我抓来的，是塞恩斯的私人产物。”

刑倪摇了摇头，他又看向屏幕，上面已经变了，此刻正是夏子路一人孤独地坐在地上。他满意道：“他不属于任何人。”

画面切转，另一间屋子里的冷冻液躺着一个人，刑倪多看了两眼后蹙眉回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麦茨道：“他像个失控的疯子一样要去找那个omega，我不能让他破坏这里。”

刑倪咬牙：“你最好也不要破坏他！”

“为什么？”麦茨看样子是来了什么兴趣，他摘掉戴了好几天的橡胶手套，第一次从他的移动实验室里跳出来：“根据他们的记忆来看，你很不喜欢他。”

“你说什么？”刑倪皱眉，“你在做什么？”

麦茨道：“我这两天都在压缩读取他们的记忆，他们是你这些年的心血和成果，我掠取了他们，这样才能让我可获得信息最大化。不过”麦茨停顿了一下，“我一直以为在我的妻子死后，我就变得毫无人性——这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正常的描述我现在的状态，我感受不到别人的痛苦与喜乐，我的感官变得很麻木，什么都没有趣，我无法和别人共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不正常的。”

他将手中的载玻片轻轻放下，眉间轻轻起伏，抬眼，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了眼刑倪。

“但是在亲眼目睹了这些年，这两个孩子在哈东的一切，我才发现，原来有人天生就是这样的。”

载玻片上的细胞组织在计算机的推算下变成了一个数字堆出的幻影，赫然是两个伤痕累累的孩子，一个的脸上血肉模糊，血骨连着钢筋混杂在一起，整个皮肉都被扒开，另一个像是浑身被烈火烧过，所有的皮肤由黑痂开始往下蜕，渐渐漏出紫红色的皮肉。

麦茨看着这两个幻影，叹了口气，伸手向前抹去：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第100章


刑倪没有正面回答，他只问：“你不也一直在找他们吗？”

麦茨博士道：“是，因为这里不是我想要的世界了。”

他回过头看着他的团队道：“……死了好多人。”

这支队伍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没有一个人回答，诺大的房间居然一点声响都没有。

刑倪提了提嘴角：“你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的，我们创造出一个全新美好的种族，总会有代价的。”

麦茨轻轻摇头：“现在你做到了，新的物种已经出现了，是时候找到抗体了，让还能得救的人有一条活路。”

刑倪没有说话，但绝对不是因为赞同，他只是因为自己还在麦茨的地盘上不好说别的而已，他看了眼麦茨身后的博士们：“你们对他们的安排是什么？赛恩斯养着他们吗？”

“当然不是，现在哪里会有组织养闲人呢？这些人都要出去狩猎，每个人都有要完成的指标。”

说着这些人向后指去，液晶大屏亮了起来，屏幕上可以看到无数的alpha和被庇佑的人们拿着武器在向外缓缓走去，这是一场出去便不知生死的征程，人们像蝼蚁一样缓缓走出去，没有人知道几天后还有多少人能回来。

队伍走到尽头，一个依旧略显稚气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他抱紧手中的装备，默念了几声什么，而后跟着同伴走上去。

弦思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他居然缓不过来——安德鲁安已经像一个大孩子了。他还总觉得这孩子像是刚见到一样。

安德鲁安背紧身上的背包，向远方的落日看去，夕阳洒在每个人身上，金黄色的土地隐隐散发着血腥的味道。

“安德鲁安！”前面的小桃回头喊到，“你愣在那做什么！”

安德鲁安这才回过神来，扶着背带加快步伐跟上了他。

小桃戏谑地笑着回头：“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安德鲁安摇头道：“我才没有。”

“那你是怎样？”

少年们肩并着肩走在大漠斜阳下，置即将到来的危险于无物，影子被拉在带血的土地上，拖出很长很长。

安德鲁安踢着地上的土块，轻声道：“在想，真不敢相信，这里曾经真的是我生长的家吗？你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两人带着赛恩斯配的武器和补给走在路上，身后听见王合文顾炎他们说话——

“凭什么弦哥说不来就可以不来……”

“看来这地方也有国内弦哥他们那公司的赞助！”

“你就单纯承认是人家长得帅呗__”

“我也不丑啊！也还能看啊！顾哥还说过，我长得很精神！”

……

小桃眯眼看着安德鲁安，他也发现这个男孩长大了。

　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子，随着几年的颠沛流离，他居然长高了不少，肩膀胳膊上都有了一层薄薄的肌肉，脸上也能看出沉稳和刚毅的气质，他从小不调皮，长大也不活泼。

这样想着，他居然神使鬼差地有些想把这个少年当成大人了，他考虑回答他的问题道：“你知道哈东的第一场战争是怎么起来的吗？”

安德鲁安：“不知道。”

“其实起因很小，人们最开始发生变化的时候，没有人想过要主动伤害别人，就算有类似的想法，也会被文明社会的种种道德枷锁捆绑，不会那么轻易下得去手……直到第一个omega出现了。”

王合文凑过来：“这个我听说过，好像是第一个出现的omega极大的提高了他那支小队的狩猎成绩，当时人们还不清楚omega是什么，只知道他可以缓解alpha的焦虑和冲动……”

“总之有一天，这个omega被伤害了。这给了两个聚落开战的理由，一方不承认他们伤害过，另一方坚持对方不怀好意。”

安德鲁安的思绪不知道票在哪里：“你们说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远处平原上卷起一层层细沙，几颗薄沙顺着风滚来，擦过安德鲁安俊挺的鼻梁，少年鼻尖有些红，他打了个喷嚏，自己又跟自己讲到：“这都不重要了。”

总之在某一个下午，这两只小部队为了那个弱小珍稀的omega打了起来，拉开了整个哈东乱战的序幕，人与人的贪婪被甩出帷幕，道德枷锁被砍断的速度快过瘟疫的流行。

安德鲁安甚至会想，当时那个柔弱的omega在想什么呢？他后来去了哪里呢？他会保护自己吗？当时那个所有人都不知道abo的时候，他是怎么跟别人解释他的格外敏感和与众不同呢？

这些安德鲁安都不会知道，他所知道的只有手中的枪和赛恩斯发出的任务。

他握紧手中的枪弹，想讲心中的疑惑放在一旁，他回头看去，他的好友小桃刚好也在看他。

小桃却好像没有长大，还是白白净净的，桃花眼，小泪痣，再过几年说不定有些弦思的味道，但他好像有些像亚欧的混血，五官要更加深邃，虽然没有弦思的那种古典美，但也算得上是气质独特。

小桃也大大方方地回应，看着他的眼睛：“安德，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安德鲁安被问住了，他哽了一下道：“没事……你怎么知道第一个omega的故事？”

小桃闻言笑了笑：“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他是谁呢。”

安德鲁安惊了：“真的吗？他还活着？你们见过？你……”

“见过啊。”小桃笑道，“天天见。”

安德鲁安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反应过来小桃这是在耍他，愤而甩手：“你真是！”

小桃却没什么反应 照样笑眯眯地跟在小队后面。

这批队伍慢慢散开，赛恩斯的规定是：三天后基地的大门会再次打开，只有拿着相应猎物的人才被允许进去。许多人开始奔波，甚至已经有人开始为了一点药品自相残杀，有人已经路过危险区继续与活死人搏斗，有人的枪口已经瞄上了队友的后背……

小桃站在山顶冷眼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德鲁安忧虑重重：“你说人类为什么总是这样残忍又贪婪？”

小桃撇了他一眼，只冷笑一声，甚至不屑于回答。

“我讨厌这些猎杀同类的人。”安德鲁安继续道，“贪婪残忍的心比恶鬼更可怕。”

　　小桃却笑了：“他们也讨厌你。”

第101章
“啊？”安德鲁安不解道，“你在说什么？”

在看到小桃依旧只是摇摇头之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安德鲁安上前一步拽住小桃的袖子，“真是够了，你今天从一出来就是这个奇怪的样子，我们在麦茨的基地被囚I禁的时候也是，我们明明是一间房子，可是你却总是不见踪影，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小桃颇为意外地看了眼安德鲁安，对方居然不是他印象里那个可以随便糊弄的纯真孩子了。他抿了抿嘴，不无遗憾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想到：你为什么要长大呢？一直像个孩子一样跟在我身后不好吗？假如你可以一直都那么蠢，是不是有些事情，其实是可以被掩埋的呢？

看对方不说话，安德鲁安又前进了一点。

小桃面对着步步紧逼的安德鲁安，内心罕见的遗憾了一把，但躲在身后的手还是开始摸索武器。少年的眼睛太耿直了，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他身上秘密太多，实在不喜欢这种炽热的眼神。

“小桃……”安德鲁安动了动嘴唇，“他们欺负你了吗？”

小桃握着匕首的手腕顿在空中。

“是不是他们逼着你，给了你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们是不是单独审问你了？你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这个孩子。小桃心里一沉“居然蠢成这样，到现在都从未想过我是个坏人。”

他本可以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毕竟在“睁眼说瞎话”这件事上没有人比他更加炉火纯青，再说安德蠢成这个样子，他哪怕只是掉几滴眼泪都能立马结束这个话题。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

他并不觉得欺骗的行为可耻，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高尚品德，他只是突然不想面对这样的安德鲁安。

他们在这个战火连绵的年代一同长大，彼此见证了对方从一个愣头小子成长成一个男人，假如可以，他们本可以是最好的挚友。

“别傻了。赛恩斯给我的指标就和你的一样，五瓶药品，五公斤兽肉，六两干净的布料。快走吧安德，你现在真是跟个弃妇一样啰嗦。”

……

“他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屏幕后，麦茨转头对一个人说，“你最得意的作品，好像要改邪归正了。”

麦茨对面的男人轻轻皱了一下眉头，随即道，“那就再安排一下吧。”

麦茨笑了几声，又故作调笑地凑过去问道：“你确定吗？会不会太明显了？”

男人用拇指按了按太阳穴，轻轻看了眼斜后方的实验椅，那上面正是被捆起来，浑身伤痕累累的夏子路！

小桃那晚溜进实验室的话没有错，麦茨确实是把他当做解药来试验，他身上一切可利用的，都无法幸免，麦茨抽他的血，割他的肉，连头发与指甲都被他剥夺……即便如此，夏子路还是睁着眼。

他的眼里没有震惊与愤怒，只是一种悲伤，他用那种难以量化的悲伤注视着坐在麦茨对面的男人，男人被他盯得发毛。

夏子路真的百般不得其解：怎么会是你？

麦茨这边还在调笑：“你看，你的小桃子真的在老老实实狩猎呢，怎么办呢？要是现在再出手，会不会太明显了？”

男人回避了夏子路的目光，淡淡道：“你把我带到这里，让我们相见，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另一旁的狩猎区，小桃背包里的药品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这都是他忍着恶心老老实实从死人浆里摸出来的，此刻别提多暴躁了，他难得这么老实的做事，还是这样的结果，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正向指南针方向前，刚好又看到一个村子，二话不说走了过去。

村前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闻气味应该是个小alpha，能力不强不弱，够活下来，但面对小桃就太弱了。

“有药品吗？”小桃上去便问道。

少女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本来以为是什么帮派来抢劫，她都要做好战斗的准备了，可是仔细一看来者居然是个面容清秀的男孩，看着比她还小，而且没有任何alpha或者Omega的气味，弄得她不知道该不该下手。

小桃哪有那么多脾气耐性跟她解释？他阴沉着脸道：“再问你一遍，有没有药？”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稍微调整出一个还算礼貌的微笑：“小弟弟，你迷路了吗？”

可是这个“吗”还没说出口，她立马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疼痛将她撕裂开来，她诧异地低下头，自己腹部已经被一根茅枪横拉一刀，肚皮早就开了，鲜血和力量像河流一样从她的体内滚滚流出，瞬间，死亡的恐惧和手上的巨大疼痛袭来，她听见“咚”地一声，她知道那是她自己倒地的声音。

“真他妈烦死了，问个话说他妈的两遍都听不懂，一过来就遇到个死人，他妈的，话都不会说。”

小桃的声音由远及近，烦躁地抱怨着，而这几句话，是少女留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几句话了。

实验室里响起了几声稀稀落落的声音，麦茨旁边的男人站起来，走去屏幕边的控制台，喃喃自语道：“让游戏更有趣一些吧。”

正在研究夏子路的麦茨回过头来，正好看到屏幕里的安德鲁安正在看自己的指南针。

麦茨不知道什么心情地说了句：“你们这些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变态。我以为刑倪已经够恶心了，没想到你更胜一筹。”

男人回到：“你现在对夏子路做的事不够残忍吗？你一片一片割着他的肉，一袋一袋吸着他的血，甚至害怕食物的消化会改变他的自身数值，只给他最低的生命供给。”

麦茨道：“那是因为他很高尚。”

“高尚？”
“他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也知道现在中东的‘风景’都是我们这些人的病毒战搞起来的。他知道我是始作俑者之一，但他放下了仇恨，他只说……”

……

“你既然是这一切的开始，那也必定比我们有希望结束这一切。假如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假如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那你就……拿去吧。以前的事既往不咎，现在我只想……这里万物复苏。”

……

狩猎区里，安德鲁安虽然感觉指南针的方向好像不太对，但他也没有多想，以为是自己在这荒郊野岭的错觉。他跟随着这样的方向向前走去，没多久就闻到了小村庄的血腥。

　　和他的挚友小桃的气息。

第102章
赛恩斯的基地外形是一个巨大的椭圆，有点类似于大棚，底部的十几层都被反光涂料涂得严严实实，只有顶楼有那么点地方能稍微看看外面。

夜凉，风轻轻吹着，夏子路踩在静谧的小道上向上走去，尽量不弄出什么声音。但即使是这样，顶楼的弦思还是回过了头。

“你的胳膊怎么了？”弦思看到夏子路的手腕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依稀能闻到血腥透露。

夏子路笑了一下：“没事，我在配合麦茨。”

“你为什么……”弦思愤愤开口，斟酌了半刻又不知道怎么说，只是不服气地看着夏子路。“我真不懂你，你从来爱多管闲事就算了，关键这些人这么对你我，你居然也能委身低头。”

夏子路摇摇头：“弦思，我们找不到要去汇合的队伍的。”

“再拖下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地方被拉下水，越来越多的人受苦受难，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玩迷宫游戏了。国内的途径不是没试过，九处的事可以看出我们离解决问题还差一点，这次灾难的开始就是他们造成的，我知道他们都是大恶人，但他们也确实是现在最合适的，解决问题的人选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夏子路道：“只要他肯有一点点的想法，想把局势变好，我都要顺着他。现在不是追究算账的时候，现在是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及时止损的时候。我们不知道麦茨为什么忽然回心转意，我不想分析，我只知道他开始尝试，他开始认同这次病毒的失控……不然我们还能找谁呢？”

“弦思，假如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的进度非常好。目前来看，大部分病毒非常简单粗暴，加剧药是alpha的组织，解药就是Omega的组织——一切都行，皮肤组织，血清……但变异方向太多，而且贸然宣布会导致人们对整个Omega群体的屠I杀，Omega的资源那么稀少，如果不能充分组织调动的话……假如世界上的最后一个Omega也找不到了，那么这个世界就真的完了。”

弦思静静听着夏子路的话，觉得刚才的心情都被他分去了一丝丝注意力，他当然知道夏子路明白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他也知道所有人现在都在八卦他。

他弦思之所以不用出去狩猎，是因为这个基地也得到了付坤的资助。

知道的那一刻他浑身贸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付坤，付坤，付坤……这个从他七岁起就阴魂不散的梦魇，追到他的生活处处，从那个夜I总会的小房子开始，追到他的学校家庭追到他的星图，甚至现在追到了这样的人间炼狱。

夏子路看着黑夜里弦思的眼睛，他觉得身上的疼痛好像都被缓解了一些，面对这样极端的美丽本身就是一种享受。夏子路轻轻拍了拍弦思的背：“弦思，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知道吗？其实很多时候，人们所畏惧的东西，大部分的威力都来源于我们对他的畏惧。假如你可以直面恐惧，正面去走，把你所有埋藏心底的不甘都释放出来，那么……”

……

“总之，这些天我配合着麦茨已经做完了我的工作。还有些放心不下你，我现在来看看你，然后就要去做我的事了。”

　“你要做什么？”

夏子路不说话，看向麦茨实验室的方向。

“是刑倪吧。”弦思道，“你也很怕他，是不是，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怕他了，对么？”

……

另一边的安德鲁安踏着这条危险的路向前走去，他从村头开始，给每一个横死的人整理衣冠，还摘了一朵路边的小黄花放在那个十六七岁的alpha少女旁边。

少年收敛了七具尸体，循着声响走去，他握紧手中的刀，准备好面对这个丧心病狂的屠村者，推开了这条路上的最后一扇门。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道：“我倒要看看谁什么样的恶魔会觉得物资比人命还要重要。”向前奔去。

“哐当——”

一声兵器相见的声音响起，他忙跑过去，正看见小桃和一个壮汉搏斗，他想也没想拿起枪射在了壮汉的腿上，正要去问问小桃有没有事时，却看到小桃一刀插在了倒地的壮汉胸口。

“你为什么……”

还要杀死他？

没说出的话停在了嘴边，因为对面的少年抬起头。身上和脸上的鲜血说明了一切，这根本不是面前一个壮汉能有的……更像是，这一个村子的。

“小桃……”

小桃抬起头，他看到错愕的安德鲁安，居然有了一两秒的空白，反应过来后他迅速站了起来，弓起腰身，呈现准备作战的状态。

“你……”安德鲁安憋了半天，大吼一声：“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桃满脸的防备看着他。

奇怪的是，单兵作战熟练如小桃，居然没有趁现在安德懵圈的时候下手。

“是你杀了他们吗？”安德鲁安还在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直白的询问反而让小桃解脱似的笑了。

“是的。”小桃张口，不等看到安德鲁安的脸色，他自暴自弃道，“不仅他们，所有我们前进道路上挡路的人，之前s城的萨沙，所有的人都是我杀的。”

“为什……”

“没有为什么！”小桃也吼道，“我就是很烦他们，我对人类没有一点耐心，你们讨厌蚂蚁丧尸就会杀了它们，我对人类也一样！我根本就不在乎，我也早就厌倦了装作在乎的样子，我看见他们就烦，我一点耐心也没有，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话多事多的人，你满意了吗？”

小桃一番话说完，他解气地抬头看向安德鲁安。他本以为少年会愤怒，错愕，惊恐……然而当他看去的时候。

安德鲁安已经泪流满面。

少年眼眶红了，但他坚定地拿起了手中的刀枪，泪水肆意流过他的脸庞。

小桃看着安德鲁安的脸，心中居然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一个声音：他是真的长大了。

　　第一次看见安德鲁安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鬼，难怪弦思总说小孩子十三岁和十六岁完全不一样，但大人别说差三岁，哪怕差十岁也很难看出来。他长高了，脸也张开了，小时候肉肉的脸蛋被现在干净利索的下颌线取代，鼻梁和颧骨也从婴儿肥里长了出来。以前那总是清澈又恐惧的眼神也在成长，清澈没变，恐惧却早已消失不变，变成了带着青涩的坚定。

第103章
这一刻他手里的刀都有些拿不稳了，他开始想，我再让他长三年呢？三年后的安德应该会是另一个样子吧。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幼稚吗？他还会再长高吗？

“安德。”小桃忽然不想那么快杀死他了，“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到你身边？你想知道谁比我更加虚伪、恐怖吗？”他跟本懒得等安德鲁安的回答，或者他也知道男孩已经说不出话了，“就是那个你总是缠着他，觉得他很慈祥的董秋山啊。”

好像另外一记闷雷在天空响过，但此刻安德鲁安的状态已经不能更糟了。

小桃像是得了欺负人的兴趣一样，继续道：“什么理化老师，什么为了不被感染用保鲜膜把自己裹起来……这些废话你们也信？”

“你们觉得自己一直在找的杨曦很难找吗？他从一开始就到你们身边了！他才是那个最变态的人，他从一开始就潜伏在你们身边，零距离地观赏着自己的这场游戏，你懂不懂啊?”

“你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知道那个第一个Omega的事情吗？我就是他！挑起这个世界第一场战争的人！”

安德鲁安没有接他的一句话，只是不停的流着泪，小桃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他觉得自己已经听不见了。

他忽然想起来，他们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穿着米色的麻布衣服，刚才他没有注意，小桃穿着的是一件褐色的衣服。

仔细看，原来是这件米色衣服被鲜血染红了，太多的血……让衣服已经变成深褐色了。

天黑了好半天了，气温也渐渐凉下来，风吹过草地，他觉得自己的脚腕痒痒的。身体一处的感触激发了浑身麻木的器官，他低下头，看到那是一朵黄色小花——就像是村头他摆在那个少女身边的一样。

安德鲁安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安德。”小桃道，“这些人都是我杀的，他们中不乏有比你强健百倍的人。”

安德鲁安闷不做声，持续往前走，刀剑划过地面，发出刺耳响声。

小桃并不出手，他道：“安德鲁安。你还有机会，如果你得到碰到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安德鲁安走到小桃面前，提起刀，猛然发力插I入小桃腹部。他错愕地抬头，却看到了一个难以释怀的微笑。

下一秒，他觉得心脏的位置一阵刺痛，他胸腔开始变热，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他的胸口拔了出去，然后就是他的生命无法挽回地开始燃烧。

小桃好像很累，又好像没有怎么伤到。他静静地躺下，就躺在安德鲁安倒下的地方，跟他肩并肩地躺下。

“安德，”小桃道，语气平静极了，就好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在晚上躺在草地看星空。“你知道吗？今天我杀了九个人，你是唯一一个伤到我的。”

安德的伤口一刀入心脏，此刻，源源不断的鲜血涌出来，将他身边的草地灌溉得咸腥，而他身旁的小桃，身体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腹部的伤口早已开始慢慢愈合。

小桃还是悠悠地说着话，不管安德鲁安有没有精力回答。

“你真的……捅得我好疼啊。”

……

“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上次我听别人说，你们18岁是成人礼，难道18岁会有什么变化吗？”

小桃转过去，看着不断流逝生命的安德鲁安的侧脸，他伸手抚i摸了上去，然后认真道：“我后悔了。”

“我想看你长到18岁，真不知道你会有什么变化。”

说罢他又笑了笑，躺回他的身边，静静等待着安德鲁安最后的时间流逝。

在最后一颗流星划过天边后，他整了整衣服站了起来，他先是看了眼地上的人，又把他拖进屋子里，没走两步，又走回来。可能是怕别人进来怎样他的尸体。

“真是的，你死了，别人怎么你你都不能还手。还得把你放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小桃靠着墙想了想，在村子里找到了一根铁锹。

他背着铁锹和安德鲁安爬上了他能看到的最高的一座小山，在这一刻他自嘲地笑着，自己终于明白为什么人类总喜欢把身边死去的人埋入土里。

当他看着那个自己埋好的小土堆时，天已经黎明了。

初升的太阳照到山坡，把土堆照的发黄。

小桃定定看着这堆土，然后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拿走了安德鲁安的指南针。这指南针跟有病一样把已经在南边的安德鲁安带到了他的身边，他走下山，不知道跟谁说了一句：“老头，你这次让我生气了。”

小桃扔了自己用来收集的背包，身上只留了一把刀，他抬头看了眼天，朝着赛恩斯基地的方向走去。

……

屏幕后，麦茨看着董秋山，“他来找你了。”

董叔笑了笑：“小鬼一个，没什么好怕的。”

房间的另一头，刑倪刚要入睡，门口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

远处顶楼的弦思眯着眼吹夜风，听着楼下的响声，不知在想什么。顾炎一早就和大队伍一起出去狩猎了，按道理还有三天到一周才能回来。

夏子路下午的谈话，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悟出了自己的道理。弦思一个人坐在楼上，自己看着自己的手腕。

儿时的种种伤疤还在，他不语，将话都淹到了肚子里。

……

“总有一天，你会看到一座座的高山相继倒下，一顶顶的沙丘随风吹散，卷起层层尸骨血泥，腐烂的肉在土地上生根，结出血泪浇筑的冤魂。”

“这片土地充满罪恶，离乱，动荡和野蛮，这里需要拯救……”

“而正是你们所谓的‘拯救’，造就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夏子路掏出一把枪，在刑倪惊诧的目光中，用握着匕首的另一只手剜了一刀额头，硬从额间抠出来一张芯片，“这些话都是你曾说过的，老师。”

夏子路定睛看着他，少年的身体哪怕是改造过千万次，依然透漏着灵魂本身那股柔和的亲和力，若不是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太过炽热，刑倪都要误会了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你折腾我们太久了，老师。”

　　刑倪舔了舔嘴唇，“是吗？那你想怎么报复我呢？”

第104章


夏子路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动了动嘴唇：“你说，001，这些普通的疼痛，明明已经不能伤你分毫，为什么你不能克服这些呢？你天生有这么好的运气，成了万万分之一的人，就打算这样没出息的浪费掉吗？”

两人都好像沉浸到了过去，邢倪眯起眼睛，夏子路眼眶微红：“老师，你所谓的‘浪费’‘克服’，你知道对我来说是多大的折磨吗？你知道我有多痛吗？可是你甚至……不愿意承认一句你的错。”

邢倪轻笑一声，这样的话他甚至懒得回复，他好像完全沉浸在了那些年做着自己试验品的时段，一点也没去注意夏子路越来越不对劲的神情。

“好像我无论做什么，你给我的评断永远是‘不合格’。”

　　邢倪抿了抿嘴唇，“是啊，你确实总是让我失望。”

夏子路；“你到现在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

“那么”，少年声音一顿，邢倪等了半晌没听见下文，睁眼看了他一眼，却见什么意外，栗色瞳仁猛地扩大。

“你怎么敢……”

“现在呢？现在我合格了吗？”

颅骨原先镶嵌芯片的地方还在渗血，血水一部分落在地上，一部分随着他手臂滑起的幅度划过去，滑到小臂，拉出一条从额头到手臂的长长的血痕。

在上，被纱布包裹的手死死地握着一把沙漠之I鹰，直顶入邢倪的头顶。

“不可能……你的系统里写了不能伤害我，这么多年你也一直都……”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看向地上那张被子路生生挖出来的芯片。他总觉得这些人不敢伤害他是理所应当的事，是被刻入基因的事，他总觉得这些人于他都是巴普洛夫的狗，这已经是一种条件反应了……竟然没有反过来，这次在“巴普洛夫的狗”里，自己才是那个被习惯支配的狗。

“我合格了吗？”枪口抵在他额间，子路正在认真地看着他。

“你……”

剩下的话还没有机会出口，却见对面的孩子含着泪笑了一笑，“无所谓了。”

“咚”的一声枪响，邢倪这个曾经令无数人望而生畏的强大存在就这样灰散了。

野风一吹，居然连一滴血也没有滚起来。

强大的手枪后坐力让夏子路胸口传来一阵刺痛，早已经因为配合试验千疮百孔的身体再也撑不住，应声倒下，不过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间，他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像现在这么自由。

顶楼，弦思看着楼梯上两人的鲜血滚滚流成一团。

他跑下去把昏迷的子路送到了麦茨的住处，然后跑回来捡起了那把沙漠之i鹰，赛恩斯基地外，警报系统从第一层响到第二层，赛恩斯外围的机器人成倍成倍地报废，小桃单枪匹马地杀过来，他像是一个黑夜的怪物，什么样的伤口都无法杀死他，他身上的伤口愈合速度飞快，他移动速度即使是机器人也追不上，飞快地在各处闪回，就好像一道影子。

麦茨忍无可忍，把董秋山扔了出去，“你自己惹的烂摊子你自己去解决。”

小桃不分黑白地杀了很久，前面忽然没有那些碍手碍脚的机关和机器人了，只有一双鞋。

他抬头。

……

也正是这一夜，王合文疯了一样跑回来，他身上那些好不容易狩猎获得的东西，都因为笨重阻碍他前进被扔了，他奔回赛恩斯，令他吃惊的是这里居然连一个守卫机器人都没有，所有门口凶神恶煞的机器机关和铁战士都跟死机了一样，还有些有明显的损伤，但是他管不了这么多了，前方没有阻碍，刚好他一路跑进去。

跑到二楼的时候，他看的大厅有许多血和破碎的皮肤组织。

王合文这时候不能再装看不到了，他停了停脚步，这里明明应该是安全干净的基地啊，怎么跟外面修罗场一样了？

他向四周环绕看去，在果然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两个血肉模糊的人，面对他的是靠在墙角奄奄一息的董叔，而地上还有一个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人，缓慢地向他爬过去。

“什么人！”

王合文还以为是丧尸入侵了赛恩斯，急忙掏出怀里的猎枪崩了过去。

一声巨大的枪响之后，那摊已经烂得不能再烂的肉彻底崩开了。
他跑过去，想跟董秋山说点什么，可是老人也被伤得很深很深，他的心脏被人用手挖了出来，一只眼睛也没了，右耳撕咬严重，两条腿都被砍下，小臂更是直接被i插进来一节手枪碎片。

不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折腾成这样，根本没有活的机会了。

王合文瞪大了眼睛：“董叔，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弥留之际的董秋山什么也没说，另王合文无比意外的是，他居然还笑了。

破碎的董秋山就这样带着诡异的微笑离开了人世。

王合文完全震住了。

他根本无法看现场再多一秒，他跌跌撞撞地上去，楼梯口正是麦茨。

麦茨：“你回来做什么？”

王合文抹了把脸：“下面……”

“这不关你的事。”麦茨不耐烦道，“我问你回来做什么？”

看对方还在发愣，麦茨身边一人道：“守备机器人的系统已经修复好了，再不说我们恐怕就要麻烦你原路返回了。”

王合文这才回过神，他痛苦地抹了一下眼睛：“你应该召回我们了，我和我的伙伴。中国已经成功研制出Maizi的疫苗了，撤侨部队正在过来。会有很多人。”

麦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撤回他们？”王合文上前一步，却被麦茨身后的人拦了下来。

麦茨头都不回：“来了又怎样，不来又怎样，我为什么要撤回？”

王合文咽了口唾沫：“要是我们的军队进来看不到我们的人，你有想过后果吗？你就不怕……”

“你就不怕……”

　　“怕什么？”麦茨轻描淡写，“我又不怕死，再说他们也不会，这是你们的事，这些麻烦的事情我不做。”

第105章
麦茨没有理会王合文，独自离开了，他把调查中断，想了想，还是带走了一半的半成品。

“博士，你这是？”

“我调频了，他说的是真的，他们研究出来了。”

“怎么会？他们明明几个月前还在内讧，自己人杀自己人都忙不过来，哪里有精力……”

麦茨闭上眼睛：“这个不是我研究出来的，其实真的很遗憾。”

他想了想，又道：“把冷冻仓的那个人放出来吧。”

身边的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去做了。

……

房间不是很亮，麦茨好不容易翻出来一个手电筒，他把病床上的夏子路照得亮亮的，上好药，换好盐水和吊瓶，出门前想了想，最后还留下一张纸，上面写着所有夏子路身上的外伤内伤，和他已经在进行的所有疗法以及用药。

好不容易全部弄完，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

王合文没有远去，身上的设备虽然很破旧，但他还是用微弱的信号早早探出了前来部队的痕迹——没有必要再前进了，他们来了。
天蒙蒙亮起，周围树上的露珠低落地面，寒气有些渗人，惊醒了抱着枪杆子睡在赛恩斯附近的王合文。

他屏住呼吸，安静地听着地面传来的阵阵声响，轰鸣声由远及近，慢慢递增，直到他肉眼也能看到地平线上呼啸而来的卡车。

那一刻，王合文觉得好像有人狠狠砸碎了他的心。

就是这样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的心情。

远处救援队的车队飞驰而来，之间远方有一个跳起来的小点，车子越来越近，这才发现这是一个人。

车队前的人不停地奔跑、跳跃、呐喊，“在这里——”他喊着，“我们在这里。”

精疲力竭的王合文被人搀扶着走回基地，他拿着手里近乎千疮百孔的呼叫机，也不知对面能让否听到，只是调开所有的频道，大声喊着：“回来吧！可以回来了！已经可以回来了！”

卡车一辆一辆开来，中间的一辆特别的坚固，不仅体积是别的车几倍大，连颜色都不一样，没有像别的车一样为了隐藏行踪涂成迷彩绿色，而是亮黑亮黑的，他留意了一下，车停之后，车门打开，里面下来了三四个男人，其中领头的应该是一个看着三十来岁的男人，很贵气，看着并不强壮，甚至算得上是清瘦，但是他很有气场，长相只是个一般英俊，可是头发皮肤状态都很好，衣服也是特别裁剪订制的，一点褶子都没有。

他和同行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由人带领着进去了。

王合文努力想了想，觉得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人，既然是跟着军队来的，又大小是个领导，自己怎么会没见过呢？
这么想着他跟了进去，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步子一迈开王合文就感觉到了自己的伤。

原来连夜的奔波和紧张，已经让这具肉I体疲惫不堪，若不是现在队伍的到来缓解了他的情绪，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了。

但现在应该已经不需要了吧，他用最放松的状态走进基地，看着来来回回安置的同胞，但好奇心的指示他还是跟着刚才那个非常特殊的男人上去，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人。

然后经过几番环绕，这人根本懒得关心赛恩斯错综复杂精妙的内部设计，他只是直奔顶楼，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着什么。

直到……

“终于见到你了。”

话音刚落，王合文看见弦思常年无表情的脸绷得紧直。

　脚步声停止，王合文想了想，还是蹲了下来。

……

弦思完全动不了了。

种种纷扰的记忆让他内心的恐惧被放大到了极致，熟悉的男士香水的气味再次扑面而来，在这个狭窄的暗房中肆意厮杀。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有多辛苦？”男人步步逼近，平时耀武扬威的弦思居然此刻安静地被动，连呼吸都不敢过于大声。

忽然，王合文觉得耳边好像呼啸过什么风，他的脚腕猛然一疼，两根飞镖呼啸而来，他反应过来要闪的时候，浑身酸痛的肌肉还是慢了一秒。

“呃！”

付坤继续子弹上膛。

“你放过他！”弦思冷着脸前进一步。

“弦哥……”被发现偷窥的王合文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偏偏是双脚中镖，他现在一步也移动不了。

“为什么？”男人语气平静，“我最讨厌偷偷摸摸的人了，你不也是一样？”

看弦思还是一句不语，只冷冷的瞪着他，付坤只好耸耸肩，“OK，好嘛，起码你终于愿意看我了。”

弦思一句不语，付坤也不尴尬，他擦了擦手，自言自语道：“我为了找你，这种地方都来了，你看，我是不是比你想的要在意你得多？别再闹脾气了，跟我回去吧。”付坤向前走着，好像根本没看见弦思已经开始掏出一把金铜色的手I枪——沙漠之I鹰。

正如它的名字，好像是一把生于沙漠的翱翔之鹰。

无线孤寂，但是也无限自由。

“看来你交到好朋友了。这是哪一出戏？为了救好友大义灭亲？”

手i枪抵在他的胸口，付坤甚至能感觉到枪口在颤抖。

“别闹了。”付坤道，“你再用这个东西多顶我一秒，我可就要生气了……叔叔生气起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你忘了吗？”

弦思眉心一跳，显然是数不胜数的惨痛记忆涌上心头，他很想分出时间来缓和一下自己的胆战心惊可是……现在还不是时间。

付坤用指节在墙壁上敲着，三两下之后，他平静道：“好了，我生气了。现在你必须要杀了这个偷窥的小子，我才能原谅你。”

杀一个人就好像“早上多吃一个鸡蛋”这样的平静语气。

　　“我看得出来你很害怕，那何必还要这样呢？听话，调转枪口，对他开一枪，我就原谅你的所有……你的任性留在这里，让我不得不在这几年给这里投入了多得超乎你想象的钱，我每天都在托人找你，无时无刻不再找你的线索。”

第106章


付坤就跟根本没看见那把手枪一样，越说越来劲，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来，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弦思的脸。

“这般完美……在这个鬼地方呆了这么久，你一点没有丧失自己的美，反而磨练出了更多的……我说不上来的美，你真是老天赏饭吃啊弦思。”说着他的语气又恢复了耐心：“别闹了，弦思，跟我回去吧。我让你继续当所有人的男神，你就该这样，你的身体、面孔，都是神造的精华，你天生该被顶礼膜拜，这地方根本不属于你……”

这句话好像什么引火索，让被恐惧和迷茫压塌的弦思醒了过来。

这里只是顶楼最昏暗狭窄的一间房子，一点点的光也进不来，房间又窄又小，让人觉得十分难受。

弦思看着他，这个和自己只有一枪之隔的人，他明明是那么的恨他，可是这轻轻地扣动扳机的动作，他却根本做不出来。

他想起小的时候他去泰国的巡演，在马路上看到巨大的象被一根小绳子栓在路边不能动弹。他当时很好奇，还问过身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是因为象还小的时候，他们用这样的绳子把他拴在木头上，小象没什么力气，每天挣扎，却从来没法挣脱，这样经年累月，象会认为自己根本没力气挣脱，于是再也不去尝试。

当时的弦思看着象，在心里默默反驳道，“它不是不愿意尝试，只是……太害怕了。”

太害怕了，以至于生理都被心理影响，做出了改变，太害怕了，以至于大脑在看到这样的事的条件反射就是，我做不到。

当年那一幅，“大的象和小的绳”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久久不散去，那天晚上他做了噩梦，他梦见小象被绳子缠绕着，它哀嚎，鸣叫，挣扎，它的身子被绳子勒出一道一道的疤痕，它在太阳下苦苦哀求，只希望有人能来救救它，帮它解开这该死的绳子。

　　半晌，王合文听见房间终于穿了声音了。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付坤笑了，他道：“什么叫放过？跟我在一起不好吗？我把你捧到了人人羡慕的位置啊……弦思，跟我走吧。”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就因为这张脸吗？”

“你的哪里都很完美，好了，别再跟我玩小朋友的游戏了，我不杀你的好朋友了，行吗？跟我回去了。”说罢他还玩笑似的道，“你们两个好朋友可以互换号码，小偷窥狂，答应我，回家打给弦思好吗？”

沉默着的弦思忽然也笑了，他收回一直举着的手，无力的看了一眼王合文，然后疲惫极了地坐在桌子上，“你是对的付坤。你是对的，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我一件也忘不了，所以我很怕你。我确实不敢对你开枪。”

“但是，我也有我最恨最恨的东西。”

“砰——”的一声枪响，弦思被自己手里的那把枪一枪爆头。

头骨的碎渣子打在付坤的脸上，后者还没来得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

“弦哥！”王合文猛地想爬起来，可是双脚却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谁在开枪！”楼下维持秩序的警卫喊道，纷乱的脚步声立马奔来这里。

“弦思……弦思！”付坤回过神，他弯下腰去，居然开始捡拾地上弦思破碎的头颅碎片，鲜血沾了一手，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还是没有接受弦思已经死了的现实，到现在，他还没有把他当做一个人，他还在像看待积木一样地摆弄着这些碎片，好像只要收集起来就能把他复原一样。

王合文已经懵了，两天之内，董叔，弦思，相继离世，他目睹了两位战友的离去，尤其是弦思，就这样在他眼前，十分钟前他还是好好的一个人，他甚至被顾炎他们保护的一点伤都没有，他是那么的健康，如果他能在付坤上楼之前就拦住他，如果他能小心一点躲过付坤的暗算，如果他能冲过……

再一次，他所在乎的人都离他而去。

今天早上我还兴高采烈迎接这支队伍，而现在，你就这样死在我的面前。

世界安静了，大部队也正是这时候冲进来的。

王合文那破解的基因让他听到楼下顾炎和严炀彻说话的声音，让他听见被救起来的夏子路在问姜烽冰冻仓的日子是不是很苦，让他听到这些种种他以前从来不会听到做到的……

他就这样怔在原地，看着疯魔的付坤收集弦思的碎片，直到楼梯有人上来，有人拉起他，有人上前去搀扶付坤，又被付坤打开，喊着：“谁也不要进来这间屋子踩走他的碎片……”

……

顾炎在问他的脚没事吧，严炀彻凑过来问着里面那个刨尸的疯子哪里来的。

这时王合文才抬起头，他看着顾炎嗓音颤了又颤：“是弦哥……”

顾炎开始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然后又看了眼现场，猛地反应过来。

头爆开了，身体却倒在地上，半截手腕耷拉在黑暗处，要不是王合文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去注意。

顾炎魔怔了一样，双目发直地向前走去。

他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下来了。

另一边，整顿好东西的救援队打开了赛恩斯基地的广播、

“咳咳——咳，各位还留在赛恩斯的守卫，你们好。

我是中国I军方派出的第九十九支救援队。

我们非常荣幸能够在你们这些居然的肩膀上找到回家的路，现在，我们也满怀着感激的心来带你们回家，你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我们要感谢的曾经，你们是真正的勇士，在最为难的时刻守卫着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以外的所有人，我们所有人以你们为荣！

现在，我可以自豪地告诉你们，回家吧。”

……

一年后。

　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有关一年前那场大灾难的故事，曾经的故事没有被遗忘，反而被一遍遍提起，人们歌颂着守卫的勇敢，感谢他们为人类延续了生命的火种。

“丁丁！校车都来了还在看电视！”

小孩赶紧关了电视，妈妈带着两个大大的背包走过来，“我看你一点也不期待这次游学，还在看电视！”

“才不是呢！”小孩反驳，“我刚刚就在看Maizi大灾难的纪录片！”

“好了好了，”妈妈摸了摸他的头，亲了一下，“要小心哦。”

校车缓缓开走，孩子们叽叽喳喳，他们坐完校车坐飞机，坐完飞机又搭上小船。

甲板上的风有些凉了，班主任急忙给几个家长交代过在感冒的孩子加了衣服，讲解员拿着杆子指向一望无尽的江水：“同学们，这既是当时燕M041小组入境哈东时的地方。请各位同学们准备好护照，接收到的入境消息请不要删除，一会儿上岸之后统一接受核实，现在我们继续，当年，由队长赵嘉——现677部队指挥员，赣南省委书记秘书带领的队伍，就从这里启航，他们飘过这里，开始了他们艰辛的旅行，队伍由五人组成，他们分别是大学生志愿参兵的卢笛，从最早的感染区逃出来，参军想要替父母报仇的新疆男孩库尔玛什——当年才17岁，法医队伍志愿群众夏子路……”

远方山头太阳升起来，江边高耸的崖壁沐浴到金色的光，好像有少年站着，他们背靠崖壁的土地，看着远远的伊犁河，看着一个个穿戴整齐的小学生……

年轻的库尔玛什终于有时间缠着卢笛哥哥讲讲那些有趣的事了，他们看着这些孩子，在晨光中相视。

然后是释怀的一笑。

一切都还是原样，这真的很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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